ATTACK 10

1

第二天——

「真奈。」

喫完早餐，伊織靠近真奈，叫住了她。

真奈在地上滾來滾去，呼……很舒服地放鬆。雖然只是兩天一夜的小旅行，但看來的確讓她消除了之前唸書的疲勞。

真奈抬起頭，睜大眼睛看着伊織。

「嗯？什麼事啊？學長？」

「……啊啊，這個嘛，我們去散步一下吧。」

2

走在因晨露而濡溼的山路上，真奈跟伊織兩人爬着木梯，來到了一處有點高的小山丘上。

天空一片清澈。

伊織深呼吸，轉身面對站在他身後的真奈。

「學長，那、那個……你、你在生氣嗎？」

真奈有點膽怯地抬眼看着伊織的臉色，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安。

「咦？」

「因爲你的表情好恐怖喔……」

伊織摸摸自己的臉，果然十分僵硬。

「啊，不是啦，不是那樣子的。我不是在生你的氣，絕對不是，你大可以放心。」

「是、是嗎？那、那就好。」

「……啊，嗯。」

「……唔，嘿嘿嘿。」

真奈可能是覺得自己誤會了伊織，很不好意思，所以低着頭，腳尖一直踢着地上的土。

「我先說喔，這不是因爲你的魔眼對我發揮效用了。我也不是要發誓對你絕對服從，只是，沒錯，我想要正式地跟你像普通的情侶一樣——我想跟你交往。具體來說……呃，我想要在彼此都有共識的情況下跟你親熱……嗯，那個，該怎麼說呢，我想親你，嗯。」

這回不知道又是誰提供的計策，真奈很得意地把下一個要示好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伊織。可能是注意到伊織的樣子不太對，所以真奈閉上嘴，伸直了背脊。

「真奈……我！我想要跟你交往！請告訴我你的心意！」

「——！說、說得也是。呃，可是——就算我追上去，她也只會躲我而已啊……」

不傳達自己心意的話，一切就不會開始——

伊織看到景跟蘇菲亞站在山丘的斜坡下。

「咦……學長？」

我才！不會讓你！隨心所欲的！

「咦，藤、藤村！？還有蘇菲亞！？」

景站在蘇菲亞身邊，嚴厲地看着伊織。

「請不要問我們爲什麼人在這裏。重點是，趕快去追真奈，她剛剛那麼衝動，根本不會注意到周遭的情況，這太危險了！」

伊織終於追到距離真奈不遠的地方，他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真、真奈？」

真奈一邊跑一邊搖頭，她不停地搖頭。

蘇菲亞的表情很僵硬，她嘴巴抿成一條線，一發現伊織在看她，她馬上別過頭去。

「真奈。」

／

真奈感到體內發熱，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就是說——

她心裏滿滿的都是焦急的情緒。

真奈大叫，她轉身背對伊織。

真奈不顧前後地在山裏跑。

「真奈！」

她只能這樣大叫。

「啊，學長，對了。今天回去之前，我們再去泡一次溫泉吧。呵呵！這次我一定會讓學長對我絕對服從的！」

「不——我不要！我沒有，我沒有迷上學長！」

之前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就是在摩天輪上，學長親她的時候。那時候，自己的感覺也像現在這樣。她沒辦法違抗學長的話。

「——啊？咦？等一下。」

「真奈！」

「真奈，我喜歡你。」

呼……他深深地吐了一大口氣。

不受《魔眼》效力影響的學長。

——學長說他喜歡自己。

然後——

伊織大喫一驚。

這跟她沉迷於打電動時那種興奮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也跟她平常跟學長在一起就覺得好溫暖的那種感覺不一樣——

這時——

她雙腳踏地，往前奔跑。

剛開始——是因爲真奈的魔眼對伊織起不了作用。

這就是所謂的迷上了嗎！？我迷上學長了嗎！？

跟對方說『喜歡』這句話，也有同樣的效果。

／

……因爲，如果學長沒有變成我的東西，那就沒有意義了！

頓時。

她的心跳不停加速……

3

……！？

我還能夠違抗他。

真奈不是因爲喜歡伊織才追求他的，但……

也許，不要多問什麼，一把抓住她還比較好。

「——有、有！咦？什麼事啊，學長？」

真奈閉上眼睛。

「真奈！別跑了！很危險！」

真奈的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途中，不管是撞上蜘蛛網或是腳差點陷入潮溼的泥濘裏，她都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在山林之間不停地跑。

——學、學長那傢伙！

轉身跑走的真奈，跑向了山丘上樹木茂密的深山裏。伊織看着她嬌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草叢裏——她逃離了伊織。

「學長，你在發什麼呆啊？趕快去追真奈啊，快點！」

伊織說了，這是他第三次的告白。

儘管他認爲不說就無法傳達自己的心意，不過這好像連不該說的話都說了。

「唔，我、我知道了！」

真奈突如其來的行動讓伊織完全傻住。

聽到伊織的話，真奈跑得更快，而且還大喊了回來。

（——我、我不知道！）

要是有人不聽她的話，她就不能安心——真奈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當她聽到學長的問題時……

嘿！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怕什麼羞啊？

那一瞬間，真奈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似地，好痛苦。

——真奈的臉紅了。她雙手按着胸口，慢慢往後退，還不停搖頭。

果然，接吻有着能夠讓人絕對服從的效果。

但伊織有點猶豫，因爲真奈是由於自己的告白纔會逃跑的。

「我會幫學長洗背，我們互相幫忙洗喔，然後呢——」

之前問她理由的時候，真奈回答說是因爲不能安心。

……這一點關係也沒有。

雙馬尾的頭髮在空中飄揚，真奈的背影愈跑愈遠。

「我、我不知道！」

唔，伊織咬緊牙關。

居然想要讓我迷上他！

「…………」

爲什麼這麼壞心呢！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變成學長的東西耶……！

……不、不對！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爲，是伊織跟真奈告白，真奈才逃跑的。

伊織心想。

伊織閉上眼睛。

「真奈。」

伊織看着睜大眼睛的真奈，繼續告白。

這場比賽還沒分出勝負，我沒有輸。

不管真奈如何，我……

真奈愈來愈覺得憤怒。

……呃！我在講什麼啊！？

「你這個遲鈍的傢伙，不要在那邊囉哩囉唆的，趕快追上去！」

真是的，真是的啦！

……我果然是喜歡真奈的。

那……學長剛剛問我，我覺得他怎麼樣，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他看到真奈睜大眼睛，僵在他面前。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逃離學長身邊了。

伊織的臉在發燙。

所以真奈爲了讓伊織對她絕對服從，不停地向他示好。

噠噠噠。

伊織的聲音在顫抖，他吞了一口口水。

一秒鐘就像是一小時那麼長，不安的感覺讓他的胸口漸趨焦躁。

他是我的唯一。

「什麼學長嘛！我纔沒有『喜歡』上你呢！我甚至還討、討厭——沒錯！我討厭你！請不要接近我啦！」

「——！？」

……真奈居然這麼說。

伊織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離了一般。

喀嗒。

伊織差點跌倒，他的腳被樹根給絆住。

他雖然沒有跌倒，但卻停下了腳步。在這個坡度陡峻的地方盡全力往前衝，令他的腳因爲疲勞而發抖，但這卻不是他停下腳步的理由——

「…………」

伊織跪倒在地，無法動彈。

「……啊，學、學長？」

真奈好像注意到伊織沒再繼續追她，她跑了一會兒後，停下腳步往後看，肩膀還因喘氣上下起伏。

真奈站得遠遠的，看着伊織的樣子。

「你、你怎麼了……？你、你跌倒了嗎？」

「沒有……」

伊織移開視線，不去看真奈。他調整好呼吸，吞了口口水。

「我只是在想，這就是你的答案啊。」

「咦？」

「你說你討厭我……」

「啊……」

真奈恍然大悟地搗住嘴巴。

連呼吸都沒有。

果然沒錯。

「啊，喂！」

生來就理所當然擁有讓人絕對服從的魔眼，別人認爲的很多理所當然，對她來說都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伊織把真奈拖上岸，她看起來十分地疲憊，臉色蒼白，沒有意識。

——趁、趁現在：

「這種感覺……啊啊，可惡，到底該怎麼說纔好呢！？」

明明不行這樣啊……

河川到了盡頭，再前面就是瀑布。幾個被踢飛的小石頭，落入了泛起漣漪的水面。

不知道爲什麼，真奈很焦急地想要解釋，她的手慌張地揮舞着。

「因、因爲！不是說喜歡上就輸了嗎？所以我絕對不會喜歡學長的！我也不會迷上學長！你想要讓我對你絕對服從，那是不可能的……！」

他衝向真奈掉落的地方，往下一看。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身體一轉，真奈有一種浮游於空中的感覺——她的身體在往下掉。

……就算『喜歡』，也不會絕對服從嗎？

現在不是他發呆的時候。

真奈掉進了瀑布裏，啪沙啪沙地在水面上掙扎。

她一定要讓學長對她絕對服從，如果不是讓學長對她絕對服從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拼命跑。

「又、又來了……！」

「唔唔……！」

身後傳來了學長追上來的腳步聲。

4

真奈連忙踩煞車，她讓腳底往前滑幾步後，停了下來。

「不是啦！不是那樣子的，真奈！」

真奈不會游泳。

她喫了水，拼命掙扎的手腳逐漸失去力氣，往水底沉入。

「！」

／

「那、那個，不是的——學長，不是那樣子的，請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剛剛那是，因爲……」

他把恢復成自己一個人住的真奈又帶回家的那天夜裏，那時候，伊織終於知道——直到住在伊織家之前，真奈根本連『一個人是寂寞的』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真奈再度逃跑，她背向伊織往前跑。

他讓真奈躺在長滿青苔的地面上，幫她做人工呼吸，不停地按着她的胸口。

他在大喊。

真奈按着痛苦的胸口往後退，她的臉頰又像是燃燒一般地發熱。

「啊……」

我要和學長……

在一片黑暗的水壁彼端，有一個聲音在呼喚着她的名字。

「——唔！」

「……咦？」

剛剛好危險，真奈吁了一口氣。

「你、你騙人！那我的這種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

真奈跟伊織人在山裏，附近也許有條小河，只聽見水聲傳入耳中。她跟伊織保持了不會被他抓到的距離，然後面對着這個來追她的學長。

……學、長……

「——我、我纔沒有說謊！」

——看到那畫面的瞬間，伊織也跳入了瀑布裏。

不知道爲什麼，學長痛苦地抱着頭。

是懸崖。

「————！————！」

真奈像是在辯解似地繼續說。

「我沒有說謊！姑且不論你的心意爲何……我就是喜歡你，這是真的！」

「我、我不懂！那你爲什麼不會對我絕對服從呢？如果你喜歡我的話，應該會對我絕對服從啊……沒錯！請舔我的腳！」

／

真奈咬緊牙根，發出嗚咽聲。

伊織大叫。來不及了。

學長拼命地解釋。

「所謂的喜歡，並不是就要誰服從誰！」

也就是說——

果然。真奈心想。

胸口的悸動完全沒有平息——她不能再繼續聽學長講話了。

「你看！你根本不肯爲我做啊！所以你在說謊！說什麼你喜歡我……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對你絕對服從的話，那、那是沒有用的喔！？」

「真奈……真奈！喂！」

只要喜歡上就輸了——一定會對對方絕對服從。

真奈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她的眼角泛着淚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一定是這樣子的。

真奈搗住耳朵，想逃離學長的聲音。

本來跪倒在地的學長站起身說。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懂啊……！說不定，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喜歡』！但對我來說，我就是不懂啊！這種胸口被揪緊的感覺，我不懂嘛……！」

河川的水很冷。

「因爲……？」

真奈低垂着肩膀，頭也低低的。她雙手握拳，放在腰間兩側。

「你說你不懂——」

「你……這、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學、學長的話很危險！

所以——

啪！

伊織低着頭。

一邊往下掉的時候，真奈還回頭看。他跟真奈四目相接，那一瞬間，他有一種錯覺，彷彿時間就此停止。真奈睜大了眼睛，對他投以求救的眼神——

真奈穿過樹林，一片晴空映入她泛淚的眼簾。

她腳底的土地崩落了。

「請不要過來！」

真奈會對伊織這麼執着，會想要他對她絕對服從，果然都只是單純地因爲他不怕魔眼而已……對於不聽自己話的人，真奈不能放着不管，就只是這樣而已……

…………

她要說什麼呢？

莫非，真奈她……

「真奈！」

伊織吸了一口氣。

「真奈！」

真奈不知道自己心裏現在的這種感覺是什麼。

總而言之，一定要離開學長。

地面崩落，真奈的身體消失在下方。

……我，被甩了……

但緊接着——

一想到這，真奈突然恍然大悟。

因爲——因爲……！

……但，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

5

「而、而且……！」

學長「唔」的呻吟了一聲，別過頭去。

……我不能喜歡上學長！

「啊，可、可是，話說回來，學長說他喜歡我啊……咦？奇怪？但是學長沒有對我絕對服從啊……好、好奇怪喔！也就是說……啊，學長！你說謊！」

一個沒有真實感的水聲響起。

真奈咳的一聲把水吐了出來，開始有了呼吸。

本來僵硬的身體，也稍微放鬆了。

……真的是，太好了。

伊織渾身無力地一屁股坐倒在青苔上。

「…………」

他抬頭看着天空，腦袋迷迷糊糊的，沒有現實的感覺。一切就好像是發生在夢裏一樣。

不過……真的是事實。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對了，因爲我跟真奈告白，真奈逃走了……

她說她不懂……

伊織看着倒在他身邊的真奈，溼淋淋的頭髮貼在她的臉頰上，他輕輕地幫她撥開了頭髮。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伊織。

真奈是這麼說的。

這時，真奈微微地睜開眼睛。

「真奈——太好了，你醒啦。」

她的意識好像還不是很清醒，真奈一直呆呆地看着伊織。

「啊，學長……是你救了我嗎？」

「呃，啊啊，是啊……不過，都是因爲我追你纔會這樣……」

真奈露出了微笑。

「學長……謝謝你。」

仔細一想後，伊織決定跟她講別的事。

「豆子！真是的！怎麼可以讓總一郎少爺擔心呢！」

「……呼哈，哈……哈……」

……的確，好像是比之前拿手了些啦，而自己也幾乎被親得失去了意識，不過——！

「我說……真奈，爲什麼你那麼想要我對你絕對服從呢……？」

有關真奈的事。

「嗯……啾。」

「我覺得我比之前更拿手了！我有練習喔！學長要對我絕對服從了嗎！？」

「……！」

到了午後，伊織等人已經離開總一郎家的別墅，在回程的路上。

「要是你隨便亂來，或者突然不見，那我不是很困擾嗎！」

……這樣下去不行吧。

伊織沒辦法呼吸。

陽光從雲縫中穿出，使得那長髮上的水滴閃閃發亮。

伊織邊看着真奈的睡臉，一邊想着。

「不對！」

……我得更加了解纔行。

「唔，可是……我就說啦！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就算是接了吻……」

兩人的嘴脣分開後，都暫時不停地喘息了一會兒，想要尋求氧氣。

「哈……哈……」

「這還用問嗎！」

「喂喂！伊織學弟！真奈學妹！你們在哪裏啊？」

伊織輕撫着真奈的頭髮，真奈在睡夢中動了一下。

真奈的嘴脣還很冰冷，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水滴落在他的臉上。

「呃……」

「果然！」

「嗯……嗯……」

「學、長……」

遠處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果然沒錯！學長想要讓我對你絕對服從！」

「書上有寫，我有練習在嘴巴里把櫻桃梗打結！」

喀嗒，真奈的頭靠在了伊織肩膀上，睡得十分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在作夢，她的眼睛雖然閉着，但漂亮的睫毛卻輕微地搖晃着。嘴角還露出了笑容。

「因爲！我想要一直一直跟學長在一起！」

先復活的人是真奈，她身體覆蓋在伊織身上說：

他睜大眯起來的眼睛，真奈的臉就近在眼前。

「沒有那回事！我很瞭解，這是有效果的！接吻就可以讓人迷上對方！我不會再被騙了！」

「咦？」

真奈好像發現到什麼事，她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奈突然這麼說，讓伊織感到很困惑。

「我本來躺在一片花田裏，結果騎着白馬的學長在我無法抵抗的時候親了我！」

碰到了。

「…………」

多說無用。

真奈站起身，彎腰抓住伊織的肩膀。

伊織、真奈、景坐在一起，對面是椎名跟蘇菲亞。個子高大的總一郎一個人坐在車子前方的助手席。

「啊，那個！學長！」

真奈如此確信，不管伊織怎麼說，她應該都聽不進去了。

真奈的臉泛起櫻色的紅暈，有點不高興地說：

「怎、怎麼樣呢，學長！」

這時——

「學、學長！你、你親了我嗎！？」

真奈突然跳起身，剛剛還很蒼白的臉，頓時恢復了元氣，而且，還像是剛煮好的章魚一樣，愈變愈紅。她溼掉的頭頂好像有熱氣要冒出來似的，伊織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驚訝，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受傷——

「不是——」

「那就代表你喜歡——」

「呃，那大概是你在作夢吧……嗯……我們的嘴脣的確是有碰在一起啦……」

「咦？啊，什麼？嗯……呃。」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6

「——練、練習？」

真奈的臉上綻放出爽朗的笑容，斬釘截鐵地說。

「不，你跟我道謝，我也很不好意思呢……」

聽到真奈的答案，伊織頓時語塞。真奈，這就是……

擁有魔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得更加了解纔行。

真奈說，她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伊織疲累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力氣，所以被真奈一把推倒。

「咦，啊……你是指剛剛人工呼吸的事情嗎？不過，那是緊急狀態……而且，你那時候有意識嗎？」

真奈用雙手捧住了伊織的臉頰，調整角度。她灼熱的舌頭滑入了伊織的嘴脣之間。

真奈閉上眼睛。她睫毛上的水滴，落入了伊織的眼睛裏。

伊織眨了眨眼，只見真奈的臉愈靠愈近。

寬廣的車子裏，座位是兩排對座的三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