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ACK 2

1

穿着運動服的嬌小少女——真奈。

真奈擁有一雙魔眼，能夠讓其他人都聽從她的話。

距離伊織在開學典禮當天衝擊性地認識了真奈，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從那天起，真奈就一直跟在伊織身邊。

但她都只是遠遠地看着伊織，絕對不會靠近。只是由於真奈一直盯着自己，所以有時候反而是伊織受不了，主動靠近真奈就是了……

「喂，雛谷，那個國中部的運動服小妹又來囉！你不用管她嗎？」

聽到好友川村的聲音，伊織纔回過神來。

現在是午休時間，他跟川村都在教室裏。便當才喫到一半的伊織抬起頭來。

「……你也知道的啊，我一靠近，那傢伙就會逃開嘛。」

他一邊回答川村的問題，一邊看着打開的教室大門。

門後有個女生只露出一顆頭。

是真奈。

她身上穿着一如往常的運動服。

要說跟開學典禮時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她戴起了眼鏡。

聽說戴上眼鏡就能壓制住魔眼——她確實地遵守伊織所說的話。

真奈站在門後一直看着伊織。

就好像是一頭警戒心很強的野貓。

這一個禮拜以來，伊織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畫面。

一直盯着看。

「…………」

「咦？什、什麼打算怎麼樣？」

——她丟下了好大一顆炸彈。

一定得幫她矯正過來纔行。

該怎麼描述這種心情纔好呢……好悲哀。

「如果是誤會的話，那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啊？」

……難怪最近班上同學對我的態度都有點疏遠……

……結果，問題可大了。

（——我、我超愛你的！）

……那傢伙，到底想怎麼樣啊！？

就是這種感覺，而且她還每次說完就跑掉。想講的話講完之後，她就以驚人的速度逃走。

……這，我到底被當成了多壞的傢伙了啊！？

「不，放開的話你就會逃走了吧！？」

伊織一放開手，真奈當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伊織沒想到她會這麼驚訝。

真奈從門後探出頭，滿臉通紅。眼鏡下的眼睛緊閉着，看得出來她很努力地才擠出這麼一句話。

咻。（她的臉迅速躲到門後。）

「我、我喜歡你！」

沒有魔眼能力的真奈，只是個身形嬌小，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而已。

那女孩被伊織的甜言蜜語所玩弄，伊織玩膩了就把她甩掉。

伊織躲在柱子後方等了一會兒，有好幾個經過的學生注意到他，都對他投以質疑的眼光，但伊織都忍了下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再不想想辦法，我就要受不了了。

「唔！」

（——我、我最喜歡你了！）

「喂。」

「啊？沒有啊，我什麼都沒做耶，要我老實招什麼啊……我也不知道那傢伙幹嘛要那樣啊。」

「呀啊————————！」

真奈對於得到不會因自己的能力起舞的伊織這件事，有着超乎常人的執着。所以伊織以絕對不會跟她絕交爲交換條件，要真奈答應他不得再使用魔眼。然而——一直到今天爲止，真奈都只是像那樣遠遠地看着自己，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真奈到底想怎麼做呢？伊織完全摸不着頭緒。

午休時間的教室裏頓時一陣騷動，班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伊織身上。

當終於沒有人經過時——

今天一定要逮到真奈，跟她把事情講清楚。

這就像是自己擠出了一臉笑容接近野貓，結果對方卻跑得比什麼都快——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伊織本身很有貓咪緣，所以倒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話說回來，他根本就不需要特別擠出笑容接近野貓，野貓們也會自動黏到他身邊來）。

「唔……爲什麼？這太奇怪了，學長完全沒有成爲我的人嘛……」

被川村這麼一問，伊織頓時語塞。

真奈一直透過眼鏡朝伊織瞧。

這三天來，每到午休時間，真奈就會跑去向他告白。

「雛谷，你這傢伙到底對那女生做了些什麼啊？差不多該老實招來了吧？」

第三天。

「…………」

真奈激動地大聲尖叫，她喫驚地跳了起來，一頭長髮在空中舞動。

咻，那個戴眼鏡的傢伙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

剎那間——

第一天。

真要說的話，他纔是被擺了一道，他纔是被害者啊。

「等一下，真奈，喂，不要亂動啦！」

在有人聽到真奈的慘叫聲趕來之前，伊織就先把真奈給拖走了。

「啊……什麼？大家是這麼看待我跟那傢伙的關係嗎？」

因此，教室裏盡是各式各樣的謠言。

有人叫了伊織，是真奈的聲音。

噠噠噠噠。（真奈馬上快速地跑走，逃到走廊上去。）

就算老實說出一切，伊織也不認爲川村會相信他所說的話。因爲沒有人記得魔眼的事。對於在魔眼的影響之下所發生過的事，每個人的記憶似乎都會被替換成對真奈有利的內容。最後，衆人只會覺得伊織是個編造奇怪理由的可憐蟲……

2

「——！？咦？啊，學、學長！？爲什麼——請、請放開我！」

「請，請放開我啦……」

一到午休時間，伊織便迅速離開教室。

她口中所說的學長，指的應該是伊織吧。

但她還是無法放下伊織，所以很努力地持續這樣的行動。

將所有內容整理之後，簡單來說就只有三行話。

仔細一看，真奈又出現在教室門口。

「呃，就是問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伊織拖着真奈，兩人來到平常不太會有人經過的校舍後方。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啊？

伊織提問。唉，聽到真奈的喃喃自語，伊織大概也可以猜得到答案……

「啊？什麼意思啊？」

「你到底打算怎麼樣？」

她會馬上逃跑，是因爲害怕伊織再度對她說出過分的話，將她甩掉——

「……好啦，人氣王，你說誰跟誰的關係沒有牽扯到戀愛啊？」

「每個犯人都是這麼說的。」

「……看吧，她逃走了啊。」

「這下可誤會大了……」

伊織悄悄地接近穿着運動服的她，然後從背後抓住她的手臂。

伊織對川村聳聳肩，但不知道爲什麼，川村看着他的眼神裏卻有幾分責備之意。

伊織無話可說。

他在埋伏。

伊織試着從椅子上稍微起身。結果——

她看起來思緒十分混亂，拼命地想要甩開伊織的手，一心想逃走。

一驚。（真奈有了反應。）

（——我、我喜歡你！）

第二天。

真奈順從地點點頭。她臉朝着地面，不停碎碎念。

「唔……總而言之！不是就不是！我跟那傢伙，不是你們想像中那種牽扯到戀愛的——」

自己是不知道真奈爲什麼要這樣一直跑來對他進行『愛的告白』，但想必她一定又誤信了什麼奇怪的內容。

伊織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真奈說完後隨即轉身，一溜煙地從走廊上逃走了。

就在這時候……

「不是嗎？」

「啊！？呀！啊！？」

「……真是的，不要逃走喔？」

她東張西望，抱持着高度的警戒心。確認周遭沒有人之後，她迅速地穿過走廊，跑到轉角處，隨即又停下來確認狀況。

告白。

伊織慌張地打斷川村的話。玩完？甩了？一夜情？

「大家都在傳喔，說是你玩完那女生就把她給甩了，就是一夜情——」

「…………」

3

「等、等一下！」

「當然不是啊！」

國中部跟高中部的校舍不同棟，其中以一道走廊連結。伊織悄悄地躲在一根柱子後方，這個位置從國中部校舍的方向看來，是個死角。

「呃，這個……」

「學長！」

自己本來覺得沒什麼問題，所以也就算了，想先放着不管……

三天後。

川村白眼看着伊織，一副覺得他很可疑的樣子。身旁還有好幾個人豎起耳朵想要偷聽。什麼跟什麼啊，伊織瞬間覺得自己變成了被告。

（——我要把你佔爲己有！）

一直盯着看。

真奈說了這樣的話之後，就強硬地親了他。因爲她相信只要接吻，就能讓男人唯命是從。

看到真奈抬頭那一臉困惑的表情，伊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每天都要跑來跟我告白啊？你到底想做什麼？」

「——因、因爲，那個，都是爲了要把學長佔爲己有啊！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果然沒錯……我也是這麼想，不過……

「爲什麼要告白啊……」

因爲這樣，伊織可是在班上被貼上了『惡男』的標籤呢。

唔，真奈懊惱地咬牙說道。

「因爲書上寫說，只要跟男生說喜歡他或是愛他，男生就會爲女生着迷啊！」

「又是書上寫的啊！」

「不過，那根本都是騙人的嘛！學長根本沒有爲我着迷！一點都沒有聽我的話！那本書也是騙人的！」

「你也該學到教訓了吧……」

伊織看着真奈的眼鏡，事先跟她約好不可以用魔眼，真的是做對了。

「既然如此——」

眼鏡後方，真奈以充滿決心的眼神看着伊織。

「那就只能……殺了學長……！」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啊！？」

真奈突然冒出一個驚人的單字。

「殺了學長之後！我也會一起死！」

「你也要死嗎！」

聽到伊織吐槽，真奈這才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如果說出事情的真相，肯定也不會有人相信。魔眼？啥？

可是伊織還是搔了搔頭。

真奈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做足了準備，她露出微笑，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雛谷，你真厲害耶。除了真厲害之外，我實在沒別的話可說了。」

他要說的話（不要再告白了）已經說完，照理說應該已經可以離開了。

該怎麼說呢……先不提她的打算，伊織也很希望她能交到朋友。

「放棄我吧。」

伊織等到真奈把剛剛的話都聽進去後，繼續往下說：

「……咦？」

「該不會其實你也覺得那女生還不錯吧？」

他慢慢地從桌子上揚起臉，正如他所想的，真奈就站在教室門口——

「啊啊啊啊啊！不是那樣子的啦！」

伊織沮喪地趴在桌子上。可惡……

……嗯，話說回來，那也許真的是『將對方佔爲己有的方法』。午間連續劇裏似乎就會出現這樣的情節，不過那實在是太病態了。

……不行，我聽不下去了。

「好……」

但最重要的是教室裏流傳的謠言……反而惡化得很嚴重。

雖然伊織什麼也沒做錯——但他總覺得有點對不起真奈。

……到底該怎麼辦啊？

這樣對自己來說也會產生好的效果。如果她商量的對象是個有常識的正常人，那真奈應該就不會再堅持一些奇怪的己見。說不定，對方還能勸服真奈放棄。伊織也許沒有辦法說服她，但對象如果換成真奈的朋友，結果可能就會有所不同。

她沒有戴眼鏡。

「聽說你讓學妹講出了『殺了學長之後！我也會一起死！』的這種話呢。」

「唔……我就說不是了啊！」

「喂，不要哭了啦。啊……呃，對了，你要不要去問一下你的朋友呢？」

然後——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她帶着哭聲喃喃自語着，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住運動服的衣襬。

「說、說得也是呢……我知道了！我不會殺掉學長的！」

「只要你不殺了我，我就不會消失啦！」

伊織不由得點頭回應，真奈很有精神地從他面前跑走了。

「學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從今以後，我就叫你雛谷大師吧！」

是、是喔……

一定要跟真奈好好講清楚纔行。這可是牽扯到自己的性命問題，說起這傢伙，真的有可能會因爲誤信了什麼謠書而亂來呢……

自從那一天起，真奈就沒有再來過他的教室。

真奈來了。

「那我死就可以嗎……？」

「唔唔！」

「我、我知道。死掉的話就不能再見面！一輩子都不能再……啊！我不要學長消失！」

這些話伊織的確都說過，如果光聽這幾句話，肯定會覺得像是一對戀人在上演悲劇——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什麼！？」

「總而言之，不要再來向我告白了。你已經知道這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吧。」

「學長！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真奈握拳站起身，在陽光的照射之下，她的眼鏡邊框閃閃發亮。

「被誤會也是理所當然的啊，你算是自作自受吧？證據可是攤在眼前呢？」

「到底是爲什麼啊！？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嘛！」

「川村……你沒事吧？有沒有覺得哪裏怪怪的……」

「呃、呃……」

感覺好像有點異樣。四天不見，重出江湖的真奈，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

被別人給聽到了。

「然後你還跟學妹說『放棄我吧』？」

4

但是……

她剛剛吸了好大一口氣，直到走到伊織面前才吐出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什麼……」

看來大家好像都沒事，沒有人受到魔眼的影響。

——她不是用眼鏡在壓制住魔眼的嗎？

「那個……可是，我沒有朋友……」

「不過，我也真搞不懂你耶。都甩了人家，還那麼好心地建議她去找朋友商量啊。」

「不，所以我就說不是那麼一回事，我沒有甩……」

真奈慢慢地抬起頭。

伊織一怒吼，真奈馬上喫驚地低下頭。

「？你在說什麼啊？」

他本來還期待真奈不會來找他，但這願望實在是太過虛幻，一下子就破滅了。算了，伊織一開始就想到事情有可能會變成這樣……

「學、學長——我來了。」

伊織慌張地看着周遭的同學。

伊織沒辦法放着哭泣的真奈不管，忍不住提出了建議——建議她來怎麼攻陷我啊……我是笨蛋嗎！

「——啊？你在說什麼呀！那傢伙給我惹了這麼多麻煩！如今我在班上甚至還被同學誤會耶！」

伊織回過身，真奈看着他的表情有點僵硬。

「如果我死了的話，你就絕對沒辦法將我佔爲己有囉……」

川村說的話真是莫名其妙。什麼叫做你也覺得那女生還不錯？

「我不要！」

「…………」

「你知道什麼叫做『死』嗎？」

從伊織要求真奈不要再來告白的隔天起，加上週末假日，已經過了四天。

他跟真奈在校舍後面的對話……

「…………」

於是他也一臉緊張，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喂！這種事還要想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期待真奈自己放棄。謠言止於智者，只要真奈不要再來找他的話——

「嗚哇！」

真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下定決心似地踏進教室一步。她的視線遊移，看起來戰戰兢兢的——走到了伊織面前。

「……嗯，簡單來說，就是叫你去找人商量。不要再依賴書本了。」

「啊，莫非其實你是故意的？我有聽過喔，故意表現冷淡的樣子，讓對方離不開自己，這種以退爲進的技巧很高明耶。」

川村趴在伊織的書桌前說道，一臉笑得很賊的樣子。

「——不過！我懂了！朋友就是了吧！」

再來是髮型不同，她在頭上兩側綁了黃色的蝴蝶結，也就是所謂的雙馬尾。

唉呀唉呀…

首先，平常她都會躲在門後，但今天她沒有躲，很普通地站得好好的。

真是的，啊啊，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啦！……嗯？不不不，等一下！

教室裏一陣騷動，到處都聽得到窸窸窣窣的竊語聲。伊織切身地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大家的注目。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開朗，剛剛沮喪的模樣像是不曾出現過似的。伊織認識她的時候就是這樣，真奈的表情總是有很多種變化。

要是被別人聽到這種討論殺不殺的內容，一定會把別人嚇一大跳吧。

「是的！」

「我說你啊，不是希望我對你百依百順嗎？那就不能殺了我吧。」

……真是的，這是什麼對話啊。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那，但是，我該怎麼辦……」

這樣子雖然很好……

「啊，嗯嗯。」

一說完這句建議，伊織這才注意到。

把學妹帶到校舍後方，還對她大吼惹哭她…

午休時間，伊織倒在書桌上，他抱着頭，一副非常困擾的樣子。

「朋、友……？」

「喔、喔喔……對了，你……可以不戴眼鏡嗎？」

「啊，這樣我不就會死掉嗎？不、不行！這樣就沒意義了！」

「……！」

「我改戴隱形眼鏡了！」

真奈的答案很簡單。被她這麼一說，伊織才發現她眼睛的顏色不一樣。

「有色鏡片……嗎？咦？這樣也可以啊？」

「雖然戴上去費了好一番功夫，不過我有特訓了唷！」

這樣好像也沒問題。

伊織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真蠢，居然還以爲她的眼鏡有什麼特殊功能。

「重點是！學長請看！你看！」

轉圈。

她在伊織面前轉了一圈。兩邊的馬尾配合她的動作，在空中畫出美麗的弧形。

定住。

她以雙手向左右伸展的姿勢停住，頭髮隨即落在肩膀上。

「學長，怎麼樣？我改變了我的形象！」

「改變形象……？」

伊織再仔細地打量了真奈。

沒戴眼鏡，直接展露她那雙大眼睛，原本既有的美少女模樣火力全開。

原先蓬鬆凌亂的頭髮經過細心整理，將髮型改成了雙馬尾，顯得閃亮動人。

「呼呼，這樣學長就會對我着迷了吧！然後就會絕對服從我！對吧，學長！」

真奈自信滿滿，但伊織卻無奈地開口。

「……呃，不會喔。」

「哼哼，說得也是。那我馬上下命令——咦！？爲、爲什麼啊！？」

這個嘛，我承認真奈的確是很可愛——不過這跟要不要聽命於她是兩碼子事。

「我纔沒瞎哩！」

「學長根本沒有爲我着迷！我要去跟小景抱怨——！」

真奈的眼角浮現出淚水。

川村說道。

……小景？

總覺得自己之前也講過類似的話。

啊，糟了，剛剛講得太過分了……

順帶一提，這件事之後在同學之間的說法變成了『鼓起勇氣改變形象來見伊織的勇敢少女，卻被惹哭又被趕回去了』。

真奈丟下一句話後，隨即以驚人的速度衝出教室，伊織根本來不及拉住她。

「雛谷大師，你真的很了不起耶。」

「嗚、嗚嗚……」

「怎麼會，這太奇怪了吧。她、她明明說這樣就能馬上手到擒來的啊。而且她還說，看到我這樣卻沒有爲我着迷的傢伙，一定是眼睛瞎了！——啊，莫非學長的眼睛瞎了嗎！？」

啊啊，隨便了啦……

「沒有什麼爲什麼。就算你再怎麼改變形象，我也不會聽命於你的。」

這傢伙，果然沒有學習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