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同居生活最後一晚

當天晚餐過後。

因爲明天中午就要打道回府，我們各自回房間收拾行李。

結果收拾到一半，明日奈跑到我房間來。

「希跟玲奈好像都很忙，所以我想說來這裏玩，可是看來時政你也在忙？」

「嗯～是啊，不過就快結束了。」

「是喔～」

看明日奈一副頗有微詞，結果她拿起我的手機充電器，不知爲何抓著電線開始甩了起來。

「真可惜。這麼有趣的同居生活，就到今天爲止了。」

「都住了不只一星期也該夠了吧……倒是，你怎麼現在又承認這是同居了？」

「我後來才發現，同居這形容還是比較貼切。」

「真高興你能同意我的看法——所以別再甩了吧，那樣很危險的。」

「唉～真無聊～」

她放掉充電器，仰頭倒到我的牀鋪上。

由於躺下去的力道，她的罩衫掀起，露出底下可愛的肚臍。

而且除了罩衫，她裙子也一樣掀起，大腿也外露到一個很危險的高度。

看得很尷尬的我，只好把目光撇到一旁。

「你喔……別在這種場合躺到人家牀上好嗎？」

「？怎麼了嗎？」

「房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啊。要是我亂來，到時你怎麼辦？」

「如果真的那樣，那我就成功了。」

「咦！？所以你現在是全裸的嗎！？」

「還是壯得像猩猩一樣？」

「想不到找個人談心，是這麼舒暢的事。」

「那不然反過來，你來證明自己不是同性戀吧。」

「然後又突然講起發人深省的話！」

明日奈的視線投向浴池，害我趕緊遮住下體。

「……時政，你聽著，人的一生裏不可能不犯錯。」

可是我頭髮跟身體都還沒洗。這電話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但也不能就這樣變成常態吧！而且這次你沒事先通知，我現在身上可沒有裹浴巾啊！」

我們洗澡順序每天都不一樣，今天則是輪到我先洗。

「不就是你逼我放話的嗎！」

這也未免太悲劇了。

「那麼你就順從自己的情慾，打破法律的牢籠吧。」

我對更衣間的明日奈喊道。

「不知道。」

「那，這毛巾給你遮吧。」

「喔，是喔。」

「而由這些線索推導出的真相……時政你是同性戀！！」

「嗯？」

「這跟當初計畫的實在是差遠了。」

當然，這指控子虛烏有。

明日奈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不是廢話嗎？還是怎樣？你以爲我對那方面很熟嗎？」

「可是既然連你都這麼說了，被我們三個人倒貼，身在隨時都能伸出魔爪的環境裏一個星期，卻什麼事都沒發生，這怎麼想都不對勁吧？嗯，怎麼想都不對勁。」

「雖然我對同性戀沒有偏見，但自己可沒有那種癖好。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喜歡的是女生。」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耶我就放心了，否則要是交往得先從思想改造做起，道路就更加漫長了。」

「…………」

「我，我想也是。」

她的講法還真是莫名煽情啊。

明日奈打迷糊仗似地不知說了些什麼，終於起身離開我的牀。

「是喔。」

「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可能辦得到，所以換個方式，你就交出平常看的黃色書刊好了？」

「這還用說嗎？我這人一旦想要什麼，就會不擇手段弄到手。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也不是頭一次一起洗了！」

「所以只是隨口說說的喔！」

「…………」

「……沒事～我什麼也沒說。」

「可是那不是間接承認自己是兇手的人才有的反應嗎……等等，所以你真的有證據證明我是同性戀？」

「好吧，你就在接下來十分鐘內，襲擊我們三個人當中的某一人。」

「不是那個意思。」

嗯，真的。

「不，可是，這狀況真的很離奇喔。我這樣說叮能有點自賣自誇，但你不覺得我們三個人在女生當中，算是挺有水準的嗎？」

「這人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不過雖說是洗澡，男女當然是分開洗。

「嗯、嗯。謝謝」

「不要擅自決定期限好嗎？而且這我一樣辦不到啦。」

「……雖然這樣的收尾很優美，但我們剛剛聊的好像不是多青春的話題吧……？」

「謝謝你今天陪我談心。」

沒想到就在這時，外頭的明日奈，隔著磨砂玻璃對我說道：

明日奈說著，扔了條毛巾過來。

「不，並不是。」

「——啊，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

「……也是啦，而且不只挺有水準，應該算是高水準吧。」

我也冷靜地否認。

「你本來計畫在同居期間引發什麼事嗎！？」

「這還用說嗎？我們可是風紀委員啊。」

請跟我的潛意識道歉。

明日奈害羞了。

「你怎麼好像稍微安下了心，覺得幸好我沒有證據？」

真是糟透了！

「而且我說啊，我們都同居了不只一個星期，結果卻什麼也沒發生，不是嗎？」

我的確是誤會了那麼一瞬間，覺得明日奈離我好遙遠。

「那我也差不多該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由於這樣的離情依依，我泡澡時間也跟著拉長了。

「爲什麼？因爲裏面的人都是虎背熊腰，所以不敢公開？」

呃，高水準當然是純指外表，她們三個人在人格方面都問題不少就是了。

「其實這件事我也一樣很懷疑。如果你真的不是同性戀，總會有寂寞難耐的夜晚吧？」

「沒有。」

沒想到下一秒，拉門突然打開，裹著一條浴巾的明日奈從中現身。

自以爲是名偵探的明日奈指著我，像是在說「兇手就是你！」。

「咦，真的嗎？」

「有不對勁到要說兩次嗎？」

「纔沒有。」

「不好意思，能幫我把它丟到我房間裏嗎？」

「……你說的證明，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正當我如此想著，只見依舊躺蓍的明日奈，對我投以挑逗的視線。

要是證據什麼的真的存在，我纔想見識看看好嗎？

她的生氣方式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我真的想不出其他可能了嘛。也許時政你是個潛在的同性戀，只是欠缺自覺也說不定？」

「時政你這樣不對。像這種時候，你要繼續追問說『你有什麼證據？拿出證據來！』這樣纔夠入戲。」

☆

「……所以，我們等一下……」

結果正當我抽動著笑臉，明日奈就這麼徑自離開了我的房間。

而且還是對一個她心目中的同性戀敞開心房？

她還真是坦然到甚至讓人感到痛快啊。

「是這麼說的嗎！？」

「啊，還是說就算沒有黃色書刊，反正只要上體育課更衣時能看得到男人的裸體就夠了？」

一想到今天是最後一天享受這間豪華浴室，真教人百感交集啊……

「……怎麼說，這主意雖然也很怪，但因爲先前那主意更怪，害我有種這次似乎辦得到的錯覺。」

「最慢下個星期交。」

「是怎樣？你哪時成了第一次對人敞開心房的自閉角色了？」

「這我幫不上忙！因爲我現在就要來陪你一起洗了！」

另外今天的池水是透明的，要是一個不小心，搞不好真的會被她看光。

「本來就是這樣啊。因爲我不是說了我喜歡時政你嗎？」

她以那種姿勢說那種話，簡直就像是要我非禮她一樣。

「我說你……要是我真的是同性戀，你打算改造我的思想嗎？」

「而且我之前不也說了嗎？我房間沒有那種未滿十八歲不得購買的書。」

「竟然自信滿滿地衝進來了！？」

「你扭曲事實到這種地步，到底是多想把我誣賴成同性戀啊……？」

而且她還不知爲何在那兒竊笑！

所以說來說去，我劍底要怎麼講她才願意接受啊……

「我只覺得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窩囊廢在放話。」

大家收拾完行李，四個人聊了一會兒，隨後就去洗澡了。

「時政～你放在客廳的手機從剛剛就響個不停耶。」

「……這兩種有差別嗎？」

我雖然覺得整件事都不對勁，但還是姑且先把它纏到腰上。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對依舊站在那兒的明日奈一問，換來一句簡短的回答。

「武力行使。」

「…………」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傻到這種地步……

「哎，有什麼關係嘛。總之首先我來幫你洗背吧。」

聽了她的提議，我稍作思索後，離開浴池來到外頭。

反正冷靜一想，這種事也用不著太過敏感。

再說以這傢伙的行動模式，浴巾底下肯定穿著泳裝。

「這麼聽話就對了。那麼，你到那邊坐著吧。」

我照她吩咐坐到盥洗處，於是明日奈在海綿上揉出沐浴乳泡沫，以彆扭的手勢開始爲我刷背。

我已經好幾年沒讓人洗背了，而由她代勞的確是很舒服，力道也恰到好處。

「……時政你這肌肉發達的背，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

背後傳來不祥的嘀咕，但我決定當作耳邊風。

過了一會兒，洗背似乎結束了，她舉了盆洗澡水粗魯地往我背上一潑，沖掉上頭的泡沫。

「好，完成～」

「謝謝你。」

「有需要的話，要不要連前面也幫你洗一冼？」

「這就免了。」

「某方面來說的確是最終頭目，不過你放心，它不會攻擊人的！」

現在的我，已經阻止不了它了！

我這時才發現——明日奈浴巾底下可沒穿什麼泳衣。

「……那，你也幫我……洗背吧。」

不對，它已經超越了暴走模式，而是覺醒模式了。

「咦？去海邊玩——咦？」

「簡單來說，男人一興奮就會變成這樣。」

「快、快點好嗎……」

我於是趕緊澄清。

可是，她竟然真的……

這指的會是什麼？

明日奈壓著浴巾邊起身，連忙轉身面對我。

『然後我問到霧島宗助的電話並問他詳情，結果他說他除了接到一通你打的奇怪電話，暑假到現在都沒跟你見到一次面。』

「……謝、謝謝。」

『是你跟女生們在一起的身影。聽說她們還在選美舞臺上跟你表白，看來你們玩得挺開心的嘛。』

如此這般，時間雖然已過晚上十時，我們還是提起收拾好的行李，匆忙奔出別墅。

既然這樣，還不如痛快一些。

進入備戰狀態的它舉起了毛巾，努力展現自我。

而且全都是夏帆姊打來的。

慘啦，我的未來到此爲止了。

而明日奈的背，光滑又柔細。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結果正當我也跟著心神不寧，明日奈卻在下一秒，提出驚天動地的要求。

而這第三形態——說起來就是暴走模式。

「你在說些什麼，重頭戲不是進入浴池纔開始嗎？」

結果她不知看到了什麼，先是繃起表情，隨即又撇開視線。

於是我邊享受著那觸感，用海綿以按摩方式替她洗背。

明明我這角度看不到，她還是以雙手遮住胸部。

……原來我的兒子，已經變得這麼大了。

於是這下她的重點部位不分上下，全都一覽無遺。

「……未接來電二十通……？」

——等等。

結果明日奈欣喜地說到一半，身上的浴巾竟然滑了下來。

她緊張兮兮而又拘謹地說完，轉過身背對著我。

……不對，其實泳裝的事打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的揣測。

被身後的她這樣一搞，我心想她接下來不曉得又打算幹嘛，整個人如坐鍼氈。

『所以，你現在在哪裏做什麼——該不會是跟海邊那羣女生在一起吧？』

「……這件事實在讓小的難以啓齒，但您的『該不會』的確說中了——」

接著，慢慢把圍著的浴巾褪到腰際。

另外我能看到的雖然就只有背部，但似乎還是讓她很難爲情。

羞答答地從浴室裏出來的明日奈，一臉通紅地下了如此結論。

結果這下子，明日奈變得忸忸怩怩的。

「剛、剛剛那是什麼……？顏色怎麼跟裸體素描那時看到的不太一樣……」

原因很簡單，我的兒子正逐漸進入第三形態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騙我們。』

……好，那我就趁現在逃跑吧。

什麼也沒穿，白皙的背部裸露在我面前。

我納悶地往毛巾遮住的部位一瞧。

「對、對不起！！」

「——呀啊啊啊啊！！」

既然她上面沒穿泳衣，難不成底下也——？

——先是嘀嘀咕咕地道了謝，接著撿起浴巾，打算將它裹回原本的位置。

看起來美得如夢似幻。

「喔、喔喔，抱歉。」

如此這般，我以這非我所願的方式，擺脫了同性戀的嫌疑。

等她一身都洗上泡沫，我再輕輕衝上洗澡水，把泡沫衝乾淨。

☆

「你的確不是同性戀，而是不管環境多麼艱難，都能秉持女士優先禮儀的紳士。」

我用高了一度的聲音道歉完，接下她的海綿，補上一些沐浴乳，開始替她洗背。

「第二形態！？那是什麼最終頭目！？」

打定主意後，我試著回撥，結果鈴聲竟然連一聲都沒響就打通了。

正當我陷入恐慌，明日奈以顫聲催促。

「…………」

我邊想邊來到客廳，這纔想起完全被我遺忘的手機，一打開螢幕卻被嚇到了。

我雖然不曉得她用來推翻同性戀嫌疑的關鍵證據是什麼……但該不會是那個第二形態吧？

「是喔……那麼……」

我敬謝不敏。

倒是我以爲這玩意兒的構造在健康教育課堂上已經教過了，看來這傢伙都沒在聽課的嗎？

『馬上給我回來！！』

「我、我看我也該出去了。」

各方面都已瀕臨極限的我，打算逃離浴室。

而且明日奈到底要讓我看幾次她的裸體才肯罷休啊？

「呃，姊姊，這件事是有苦衷的——」

十五年又七個月，多麼短命的人生。

這是自然而然的自衛手段。

一洗好，她維持背對的姿勢——

至於我，則是轉身背對忙著裹浴巾的她，往更衣間拔腿奔去。

「不、不是的！這、這只是，怎麼說呢，第二形態——」

被她捷足先登啦！

「興、興奮？時政看了我的背而興奮——」

……不知怎地，我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明日奈發出慘叫，邊遮身體邊撿起浴巾。

她下半身果然也沒穿泳褲啊。

但不祥歸不祥，電話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我還是在今天之內回撥比較好。

『我朋友今天去海邊玩，說她看到驚人的一幕，你猜猜那是什麼？』

……裸體素描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