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來與決意
《貓之山寧寧子是貓族》 · ひのはら · 1.6萬 字
接納弱小,邁向未來的第一步。
看着露露品嚐幾十日元一個的粗點心,寧寧子這纔想起她是個小學生。
她的外表比寧寧子成熟得多,有時會讓人忘記這件事。
她似乎很享受考慮該用有限的零花錢買哪些點心的過程。之前寧寧子想請客的時候,她還有點生氣。
「寧寧子姐姐,上次爲什麼丟下我先回去了?」
「對不起啊,我請你喫點心吧。」
「自己喫的份就要自己買!」
寧寧子以爲這是個賠禮的好機會,然而懂事的露露卻自己興沖沖地跑去結賬了。
雖然覺得小孩子應該有撒嬌的權利,但露露也許已經到了嚮往大人的年紀。
在粗點心店買好零食之後,兩人來到慣例的公園,並肩坐在長椅上。雖說暑假已經結束,但暑氣還未散去。
額頭滲出汗水的寧寧子,再一次向露露道謝。
如果那一天,露露沒有把魔女介紹給寧寧子的話,寧寧子和真白或許會一直擦肩而過,就這樣分道揚鑣。
「謝謝你。多虧了露露醬給我介紹的魔女小姐,我才和真白桑和好……那個……開始交往了。」
寧寧子有些害羞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她高興地緊緊抱住了寧寧子。
「好耶!太好了呢。」
「……真的,謝謝你。」
「我只告訴寧寧子姐姐一個人喔?雖然媽媽說魔女小姐的事情要對大家保密……但是我最喜歡溫柔的寧寧子姐姐了。」
她們相視而笑。
小學生與高中生,本該毫無交集的兩人。
在世人看來,她們都不普通。但正是這份「不普通」讓她們相遇。
雖然在真白麪前全身赤裸還是會讓寧寧子害羞,但她更想看到真白的身體,只能說她太喜歡真白了。
吸血鬼、貓族、犬族、人類、魔女。
再塗上鮮紅色的口紅,她的氣質會更加成熟。想象中的真白讓寧寧子心動起來。
腦袋被溫柔地撫摸着,寧寧子舒適地眯起了眼睛。
只是想像一下就羞得不行,寧寧子抓起旁邊的浴巾,擋住自己的臉。
「誒?」
「你說的話我就繼續。」
「誒……」
看着煩惱不已的寧寧子,真白奇怪地笑了。
「別介意嘛。我想聽寧寧子親口說。」
真白突然回過頭。她的眼神在盪漾。
「對露露醬來說不是還太早……」
◇◇◇
「真白桑的波波頭……」
成爲戀人後過了一週。
在極近的距離,可以聞到她愛用的身體乳的香氣。
「怎麼能這麼說!都說了是多虧了魔女小姐,你就乖乖地接受嘛!」
別人覺得很厲害,本人卻不這麼認爲。
兩人交換位置,寧寧子爲真白吹着頭髮,不由得看入迷了。雖然憧憬她的長髮,但還是方便打理的波波頭比較好。
寧寧子忍着羞恥一坦白,真白就興奮地吻了上來。
「所以我們慢慢來吧。」
「不太喜歡波波頭嗎?」
大家一定都是一樣的。
露露遲早也會找到戀人吧。到了那個時候,在心裏悄悄地把她當作妹妹的寧寧子一定會嚴格地爲她把關。
寧寧子終於反應過來,真白所說的完全是健全的意思。
舌頭交纏着深吻,敏感的尾巴根部也被握住。
她猛地拉近了臉,好像稍微動一動,嘴脣就會重疊在一起。
「……欺負人。」
「那要是我把頭髮剪了,你就會保持波波頭嗎?」
「那要不要貼在一起,慢慢地動動看?」
「會燙嗎?」
不過,因爲貓耳和尾巴都誠實地冒了出來,真白一眼就看得出來寧寧子在害羞。
一定會用嚴厲的眼光盯着那個人,看看對方是不是會讓露露傷心難過的壞蛋。現在寧寧子完全理解了父親和姐姐的心情。
真白的一舉一動都讓寧寧子心生憐愛。
雖然知道留長了也沒法和真白一樣,但寧寧子還是忍不住憧憬。
◇◇◇
還有隱藏身份的其他種族的人們。雖然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但是如果有一天,大家能在一起歡笑就好了。
雖然被人道了謝,魔女卻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雖然總是忘記這一點,但這孩子才小學六年級。
真白剛纔還睡意朦朧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真白關掉吹風機,從背後抱了過來。
雖然各個種族的人們都害怕着偏見的目光,但現在的寧寧子知道,世界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糟糕。
「誒?…………啊!?」
成爲高中生的露露,和她的戀人,再加上寧寧子和真白一起去玩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
她打哈欠的樣子像個孩子一樣,可愛極了。
如果不誠實地說出來,真白肯定不會給予自己直接的快感。
現在與真白在一起了,所以光是想想那個未來,心裏就一陣發冷。
毫無自信,內心敏感而脆弱。但只要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就會發現世界意外地明亮。
「真的。」
「有點想看……可是,把真白桑烏黑髮亮的頭髮剪掉,總覺得好可惜……」
「明天放假。」
成爲戀人之後,真白露出笑容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開個玩笑。寧寧子就留自己想要的髮型吧。」
「上次不是都急哭了嘛。」
「寧寧子不喜歡被慢慢地做吧。」
「寧寧子的頭髮長了啊。」
說壞話的人的確存在,但溫柔的人也有很多。
「……這、這種事……」
寧寧子與露露一起來到了最該道謝的人的家裏。玫瑰花茶依然是那麼好喝,寧寧子不由得連喝了好幾口。
她碰了碰尾巴的尖端,寧寧子期待地嚥了口唾沫。
真白的手指到達了根部,寧寧子小心翼翼地從浴巾後面探出了頭。
「……慢慢……是說要做和平時不一樣的嗎?」
「纔沒有這種事嘛!」
「擅自偷看別人的記憶……您不覺得這種力量,很噁心嗎……」
「當然啦!來雙重約會吧。」
只是想像一下那樣的未來,心裏就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幾年之後,就在不遠的將來。
暫且關掉電源,感覺心臟正怦怦直跳。
「不會……被摸了頭,總覺得想睡覺了呢。」
吹風機差點就脫手了,寧寧子連忙抓住。
低着頭,拼命地隱藏真正的自己。
平時就喜歡留劉海的真白,剪成整齊的波波頭一定很合適。
「上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謝魔女小姐。都是多虧了您。」
寧寧子害羞得滿臉通紅。真白的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遇到了值得信賴的朋友。
「爲什麼?」
她的食指緩緩地向根部滑去,心跳不斷加速。
雖然很害羞,但是真白高興就好。於是寧寧子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寧寧子也不討厭舒服的事情。
與頭髮容易分叉(貓っ毛)的寧寧子不同,真白有一頭富有彈性的漂亮直髮。
高冷的她平時都是一張撲克臉。正因如此,每次看到她表情豐富的樣子,寧寧子都有種特別的感覺。
「我不知道要不要留長……」
「……您不覺得噁心嗎?」
自己擅自想像成下流的事情,甚至還給出了許可。
「……真的嗎?」
魔女的聲音顫抖着,露露溫柔地抱住了她。
「如果有戀人了要告訴我喔。」
寧寧子害羞地遊移着視線,真白捧住了她的臉頰。
(原文爲そこでようやく、「しよう」というワードが健全な意味だったことに気づいた。真白說的原話是「ゆっくりしようよ」,意思比較模糊,也可以被理解成「慢慢地做吧」,所以寧寧子纔想錯了)
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可怕,或許會走向的另一個未來。
被完全包裹在露露懷中的魔女,眼神微微地搖曳。
爲自己的力量,或是外表感到自卑,不敢向前邁進。
寧寧子深深地低下頭,向魔女道謝。
「因爲真白桑的長髮很漂亮,我也想再留成長髮了。」
「可以睡的喔?」
「戀人真好啊,我也好想要。」
世上不會只有可怕的東西。只要踏出腳步,就會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幸福在等着自己。
「……只、只要是真白桑……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今天兩人第一次一起泡澡,泡完澡後讓真白爲自己吹乾頭髮。
難以抑制的快感在體內湧動,寧寧子發出甜美的嬌聲。
即使焦躁、痛苦,漸漸被快感的漩渦吞沒,只要真白在身邊就都沒關係。
只要和她在一起,即使是激烈到痛苦的快感,寧寧子也可以承受。
兩人都不顧自己還未完全吹乾的頭髮,走進臥室,渴求着彼此的肉體。
能作爲戀人重疊身體,寧寧子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受了真白的愛。
◇◇◇
早上醒來,感受到心愛的人就在身邊的幸福。
她發出香甜的寢息,一副安心的樣子。
寧寧子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能感覺到痛。
她知道了這不是夢,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好喜歡你啊。」
一說出口,心裏就更加洶湧澎湃。
對她的愛意每一天都在加深,有時甚至會感到揪心。
寧寧子閉上眼睛,從正面黏住了真白。
身體緊貼在一起,脖子上突然傳來痛覺,寧寧子的身子一跳。
「……!」
「我也喜歡你喔。」
「什、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剛剛。」
真白的手繞到背後,挑逗地摸起寧寧子的尾骨。
寧寧子焦躁地咬住嘴脣,真白把手從衣服下襬伸入,直接觸摸她的肌膚。
真白也不想被寧寧子討厭——這樣理所當然的事也讓寧寧子感受到幸福。
今後也想作爲戀人,看到平日裏高冷的她各種各樣的表情。
「坐了這麼久的車,我肩膀都酸了。」
「限量的蒙布朗芭菲,只有二十個……」
不需要考慮邀請的理由,也不需要拐彎抹角。
「可是你不想早點去嗎?」
「真舒服啊……」
「……還有,回家的路上要牽着手。」
按照約定,兩人牽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Glamping的格調與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去的露營截然不同,寧寧子不由得興奮起來。
這裏的氣溫比市中心低,晚上應該會更冷。
季節限定的麝香葡萄當然也很好喫,但今天的目標是限量的蒙布朗芭菲。
「對、對不起嘛……」
除了雙人牀外,還有迷你沙發和桌子。比起露營,反而更像是酒店,
兩人是戀人,無論哪一方提出邀請,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來。
真白的耳朵漸漸染上了緋紅,她羞澀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寧寧子因害羞而細若蚊吟的聲音,似乎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真白的耳朵裏。
被真白用寂寞的眼神盯着,寧寧子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引用moji辭書的詞條,グランピング,豪華露營/glamping,這個詞是由glamourous和camping組合而成。意指居住在山野設置的大型帳篷或豪華的設施內,一邊享受着匹敵高檔酒店般的服務,一邊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意思。)
店門口擺了一些旅遊手冊,介紹的是秋季的旅行計劃。
作爲戀人,想約會幾次都可以。
不僅能租到烤肉設備,還備有全套的洗漱用品,只要帶上換洗衣物就可以盡情享受。
「那就去Glamping吧。我朋友在社交軟件上曬了照片,有個特別漂亮的地方……你看。」
兩人登記完畢之後便前往指定的帳篷。帳篷裏應有盡有,簡直不像是露營。
經營者準備得面面俱到,是個相當舒適的旅行地。
向着有些驚訝的真白,她發起了追擊。
不管選哪一個,只要是和真白在一起,就肯定不會無聊。
「真不錯呢。」
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抹去羞恥,每當真白的裸體闖入視野,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
幾天前就在網頁上瀏覽着菜單,興奮地期待着要點哪一個。
寧寧子雞啄米似的點頭,真白露出了微笑。
到露營地下了車,四周環繞着清新的空氣。
「下次」兩個字,微微溫暖了寧寧子的心。
「當然。還有其他想喫的東西嗎?」
這家充滿可愛氣息的店在社交軟件上非常有名,寧寧子也一直想去看看。
有牀,有空調,還有把帳篷裏裝飾得十分漂亮的立式檯燈和地毯。
寧寧子對真白的請求實在太弱了。
「如果再一起泡澡的話,也許我的心情能更好。」
「好的。」
但是,兩人都想早點享受到開心的旅行。
「蒙布朗芭菲……」
坐在班車裏,窗外的景色漸漸變成自然風光。下了高速之後,連一幢高樓也沒有了。
胸罩扣被熟練地解開,她緊緊抱住了真白。
寧寧子慌忙環顧四周,但看起來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聲音。
在包場的狀態下,寧寧子與真白並排泡在浴池裏。
一大清早就開始交合的兩人,當然不可能「一下」就結束。結果,限量的蒙布朗芭菲已經賣完了。
附近還有家溫泉旅館,Glamping的客人們也可以去泡溫泉。
路上順便去買了晚飯的食材,所以兩人空着的手上各提着一隻環保袋。
「旅行啊……」
「晚飯是烤肉吧?」
今天兩人約好了要去真白所在高中附近的咖啡廳。
她小心翼翼地給寧寧子看了菜單。
「下次再來吧?第一個來排隊,一定要喫到蒙布朗芭菲。」
「那就寒假再去?」
與就讀於通信制高中的寧寧子不同,真白有時間上的限制。
真白一撒嬌,寧寧子就想爲她實現一切願望。
「是啊,好像是用帳篷旁邊的烤肉架,自己烤自己喫。」
真白取出手機,點開了朋友的主頁。
「真、真的只是一下喔……?」
寧寧子一邊喫着新鮮的麝香葡萄芭菲(シャインマスカットパフェ),一邊盯着坐在對面的真白。
「……可是,真白桑不是一開始就停不下來嗎……」
就算是寧寧子,對行爲本身也是不討厭的。
「不相信我嗎?」
「要去嗎?」
和喜歡的人一起去旅行,絕對會很開心。
「兩天一夜的話也許可以……溫泉或者露營怎麼樣?」
「小、小聲一點!」
她那爲難又害羞的樣子非常可愛,讓寧寧子的心裏泛起一陣憐愛。
「……絕對只能摸一下啊。」
「露營比較好。」
「明明昨天也做了那麼多……」
當她可愛地索求寧寧子的身體時,寧寧子也會情不自禁地接受。
◇◇◇
「好棒……」
真白讓寧寧子選自己喜歡的就好。糾結到最後,她選擇了後者。
「那就點吧。」
她們邁着緩慢的步伐。突然,真白在一家店前停下了腳步。
看她想要討好自己的樣子,寧寧子不知怎地高興了起來。
因爲從心底裏無可救藥地喜歡着她。
在高速路上行駛了一個小時。
於是兩人去了溫泉,因爲才下午三點,這裏一個人也沒有。
真白把行李放在帳篷的角落裏,興奮地叫了起來。
「我知道。」
「我想去泡溫泉。」
晚上,在圓頂帳篷裏亮起燈時更是漂亮。說起這些的真白和寧寧子一樣開心。兩人都爲與喜歡的人的旅行而興奮不已。
「這麼急啊。」
真白也難得顯得不自在,看着寧寧子的臉色。
「沒辦法嘛,又不能在那種地方結束……」
「嗯……!啊」
「我還要喫莓果撻。」
「不過,我這段時間還要上學啊……」
「只是摸一下而已。」
拼命地掩飾着臉頰上的紅暈,再一次面向真白。
雖然在明亮的地方暴露身體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和以前比起來,自己已經習慣了一點。
「……約好了喔?」
寧寧子一閉上眼睛,真白的手指就摸上了她毫無防備的脖子。
她連忙捂住嘴,用眼神向真白表示抗議。
「嗯……你在想什麼啊,在這種地方……」
寧寧子一狠心,稍微生了一下氣,真白卻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雖然寧寧子也喜歡舒服的事情,但在公共場所做這種事有違公序良俗。
儘管被寧寧子罵了,真白卻奇怪地笑了起來。
「爲什麼要笑……」
「就算是我,也不會在公共場所做色色的事情。」
「那爲什麼……」
「只是覺得,全是吸血痕啊。」
寧寧子每餐都要被真白吸血,就如她所說的一樣,頸側佈滿了吸血痕。
雖然會隨着時間的推移消失,但在癒合之前總會留下新的,所以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就像是屬於我的證明一樣,有點優越感。」
「那……讓我也留下證明吧。」
「在這裏?」
「……晚上再說。」
因爲不知道圓頂帳篷的隔音怎麼樣,所以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這也許會讓寧寧子非常着急,但只要和真白在一起,她就可以忍耐。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至於看到喜歡的人的裸體還能無動於衷。
她期待着夜晚的到來,悄悄摩擦起了大腿。
◇◇◇
和市中心比起來,這裏幾乎沒有燈光。到了晚上,夜空中散落着點點繁星。
「真好喝。」
壓抑着聲音,痛苦地哭泣。即便如此,她依然拼命地前進。
至少,以前的她不是會炫耀和戀人的約會的類型。
喝下一口熱可可,寧寧子長出一口氣。
雖然她曾說自己不擅長家務,但最近也會十分積極地幫忙。
她像個淘氣的孩子,只回答了兩個字。
「……嗯,好甜。」
「和真白改變了寧寧子一樣,寧寧子也改變了真白。喜歡的力量果然厲害♪」
「嗯。」
剛到臥室,就被真白推倒在牀上。
也許是在寧寧子陪伴她的一天天裏,她的心裏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多虧了營地裏佈置的燈飾,四周沒有黑暗,即便只有兩名女性也可以安心。
「真白桑嗎?」
只要把可可粉融化就可以了。小時候,寧寧子經常拜託姐姐爲自己泡。
「你都知道了?」
直到這樣的她安心下來爲止,寧寧子不斷地低聲訴說着愛語。
「很好喝……血袋根本沒法相比,甜甜的……」
姐姐望着遠處,原本有些低沉的聲音漸漸明朗起來。
寧寧子一點頭,她的手就攀上了胸部。
「我有那種力量嗎……?」
不管多少歲,寧寧子永遠都會是她幼小的妹妹吧。
「而且……我的血很好喝對吧?」
「那個時候,各種事情都很辛苦啊。」
這一切都是作爲戀人的寧寧子獨享的特權。
柔軟之物被揉捏着,寧寧子無意識地漏出了嬌聲。
她喘着粗氣,迫切地渴求着寧寧子的身體。
寧寧子在衛生間洗手的時候,她也一直安靜地等着,就像條訓練有素的狗狗。她的樣子太可愛了,寧寧子不由得撲哧一笑。
「因爲她給我看了好多照片。」
她穿着紅色圍裙的樣子,也是寧寧子的專屬。
她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似乎很安心。
「歡迎回來,東西可真多。」
寧寧子側過身子,與真白互相注視着彼此的臉。
「氣質也變柔和了,比以前開朗多了。是寧寧子改變了真白。」
「當然啦。」
◇◇◇
爲了治癒她深深的傷口,寧寧子始終一言不發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不知是不是因爲剛塗過脣膏,她的嘴脣溼漉漉的。
「……暑假裏也和姐姐她們一起去過呢。明明就是今年的事情,總覺得好懷念。」
沒有餘裕的表情,偶爾露出的稚氣。
「你們前幾天一起去露營了吧?真好啊,我也想和康太一起去。」
寧寧子抬起頭,凝視秋日的夜空。
「祕密。」
她的眼裏流露出一絲不安。雖然她拼命地向前看了,也的確正在往好的方向前進,但不安或許還未消除。
「……誒?」
真白點了點頭,卻緊跟着寧寧子不放。
寧寧子把臉湊近,輕輕一啄她的嘴脣。
像是在安撫年幼的孩子一般,輕輕地梳着她的頭髮。
不想讓她再吸其他人的血了,她的生命只要和我綁在一起就好。
「我們這六個朋友,一直都是花憐、惠(ケイ,Kei,第一次出現的名字)還有我在吵鬧,悠(Yuu,這個原文給了漢字)和葵讓我們安靜下來的感覺。真白總是冷冰冰的,只有她一個人像個大人一樣。」
就像寧寧子被真白拯救了一樣,真白也得到了前進的勇氣。
「她不怎麼笑,總是在眺望着某個地方。雖然關係好,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對我們敞開了心扉……」
「大家都說她長得漂亮很難接近,在班裏幾乎看不到她和我們以外的人說話……她真的是個很安靜的人。不過,最近的真白不一樣了。」
「……我餓了。」
她的長髮撓着臉頰,總覺得有點癢。
「嗯,我可是有訣竅的。」
因爲真白一定不想讓人看見她抽泣流淚的樣子。
「怎麼啦?」
「……寧寧子真的很溫柔……溫柔得讓人害怕。爲什麼,要包容我到這種地步?」
「我去家裏拿冬裝了……」
「我知道了。總之先讓我去洗個手。」
面對姐姐好奇心滿滿的眼神,寧寧子輕輕地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
「烤肉真是好喫。」
「因爲是吸血鬼……我才能成爲吸血Partner,才能縮短和真白桑的距離……才能像現在這樣交往。」
她伸出了手,觸摸着寧寧子的脖頸。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我屬於真白桑的證明,我很開心。」
「……雖然是我弄得滿是吸血痕……果然還是會在意別人的目光吧?」
她忍不住傻笑起來,開心的樣子一覽無餘。
「說起寧寧子的時候,真白總是滿臉通紅,一副開心的樣子……她都是笑着,主動跟我們秀恩愛喔?」
寧寧子捧着馬克杯,視線移向自己的腳尖。
寧寧子支起上身,把真白的頭放在膝蓋上。
在六人組一起行動的時候,真白從未露出過嬌羞的表情,總是散發着高冷的氣場。
她的眼神不安地搖曳着。
寧寧子抱着紙袋回到家,真白正好掃完地,出來迎接了她。
一頓飽餐之後,寧寧子在帳篷前鋪上地毯,與真白躺在一起。
「……誒」
就在寧寧子坐在門口脫鞋的時候,真白從背後抱住了她。
◇◇◇
「除了這件事之外,應該還有像是「只有寧寧子才知道的表情」之類的東西吧?」
「和真白怎麼樣?還順利嗎?」
「原來是這樣……」
即便寧寧子已經十六歲了,姐姐還是願意爲她泡可可。
「真白桑是吸血鬼,真是太好了。」
即使對方是自己最喜歡的姐姐,也不想輕易地告訴她這些祕密。
希望她能永遠這麼着迷,沒有我的血就活不下去。
寧寧子溫柔地爲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燈光照亮了她的面孔,她的眼睛比平時更加閃閃發光。
每次被她從正面壓上來吸血的時候,寧寧子的心總會怦怦直跳。
現在,寧寧子還想獨佔這些只有戀人才能看到的一面。
「因爲我喜歡你。因爲最喜歡的真白桑誇獎了我……我才能接受我自己。所以,我只是在回報而已。」
真白很成熟,看起來比誰都堅強,但她其實非常纖細而膽怯……
「我的血能成爲真白桑活下去的源泉……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喔?因爲我可以支撐自己喜歡的人。」
寧寧子握住她的手,露出讓她安心的微笑。
雖然是來老家取冬裝的,但姐姐當然不會讓她就這麼回家,而是把她留下來一起喝可可。
真白秀恩愛的事很讓寧寧子驚訝,姐姐的話也讓人有些害羞。寧寧子不由得羞澀起來。
秋日的夜空下有些清冷,兩人蓋着同一條毛毯。
「請盡情撒嬌吧。在真白桑能夠安心之前……我會全部接受的。」
「……可以嗎?」
因爲還不被允許進入廚房,她會央求着「求求姐姐了」,讓姐姐躲過母親的視線。
嘴脣重疊,有血的味道。
雖然真白說很甜,但貓族的寧寧子只能嚐到血腥味。
這獨特的吻的味道也好,寄宿着興奮的熾熱眼神也好,寧寧子都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作爲戀人,她絕對不願讓步。
原以爲自己不是有執着和獨佔欲的人,可是一旦涉及到真白,心裏的感情就是如此激烈。
◇◇◇
購物籃裏裝着寧寧子愛用的洗髮水和護髮素。
還塞滿了廚房用紙等各種日用品。
按照手機裏的購物清單,寧寧子逐一找到想買的東西,放進購物籃。
附近兩層樓高的雜貨店,商品種類豐富,每次來都會想買些多餘的東西。
雖然購物清單裏沒有脣膏,寧寧子卻在脣膏的櫃檯前停下了腳步。
「想要支新的脣膏……」
現在在用的還有剩,但新發售的楓糖漿香型的脣膏吸引了她的興趣。
就在她煩惱該不該放進購物籃裏的時候,又在意起了旁邊的另一個商品。
「……這是什麼?」
商品名稱寫的是脣部磨砂膏,說是可以護理角質層,「爲您打造柔軟滑嫩的嘴脣!」一旁手寫的商品推薦語映入眼簾。
看來這就是它的賣點。
寧寧子用手機一查,發現口碑相當不錯,在街頭巷尾都很有名,有段時間甚至賣到斷貨了。
「……」
寧寧子悄悄地把它放進購物籃,快步走向收銀臺。嗯,這絕不是別有用心。
這絕對不是爲了在接吻的時候讓真白覺得自己的嘴脣很柔軟,只是爲了護理而已。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找藉口。寧寧子一邊吐槽自己,一邊興沖沖地把結完賬的商品裝進購物袋裏。
她說的沒錯。寧寧子在鏡子前確認了一下,的確和平時沒有區別。
是不是把寧寧子嘴脣痛的理由往壞的方向想了?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寧寧子嚇得肩膀一跳。
寧寧子慌忙開始找藉口,但偏偏在這種時候什麼都想不出來。
「我想親喔?」
只要考慮一下真白的感受,答案就已經確定了。
「……我用了脣部磨砂膏,好像塗太多了……」
「可是……想讓真白桑覺得跟我接吻很舒服什麼的……不是很害羞嗎。」
「我覺得沒那麼嚴重。」
「……嗯……嗚……」
「!?」
因爲張着嘴巴,唾液從嘴角流下。
打擊太大,寧寧子明顯露出了失落的樣子。這下到底要等多久呢?
明明只要說自己用了磨砂膏嘴脣乾裂了就好,卻因爲心虛,想用奇怪的方式搪塞過去。
舌尖相連,寧寧子嚇得連忙縮了回去。
本以爲她會就這樣吻過來,沒想到她卻用舌頭舔了舔寧寧子的嘴脣。
「不要給太強的刺激比較好吧。」
雖然不算劇烈,但始終有微微的刺痛感,毫無疑問是昨天的磨砂膏造成的。
真白微微歪過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寧寧子也鼓起勇氣動了動舌頭,真白的動作頓時更激烈了。
「什麼啊……那就早說嘛。」
喫過早飯,兩人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寧寧子又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脣。
是要讓戀人感到不安。
「……真白桑……還是平時的吻比較好……」
隨着下流的動作,舌頭的下側被挑撥着,酥癢與焦躁讓寧寧子漏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響。
「就、就是……」
「什麼意思?」
睡覺之前,寧寧子站在鏡子前,塗上剛買的脣部磨砂膏。
「啊,難道是不想讓我知道,你是爲了我纔去護理嘴脣的嗎?」
與此同時,真白也醒了過來,寧寧子擔心地對她說。
「怎麼可能嘛!」
「像點心一樣……」
「痊癒之後再說吧?」
意識浮上水面的同時,寧寧子察覺到了嘴脣上的違和感。
看到她恍然大悟的樣子,寧寧子知道自掘墳墓了。
有個詞叫多多益善,也許塗多一點效果更強。
「可是很害羞嘛……」
「……!」
「怎麼這樣……」
她伸出舌頭,像剛纔一樣與真白的舌尖相碰。
「要塗多少比較好啊……?」
「可是……太害羞了……」
「嗯——……?」
寧寧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真白將自己的舌頭與寧寧子的碰在一起。
那樣更容易感受到對方的熱度,還能貼合得更緊密。
「可、可能是錯覺吧。」
「不舒服嗎?」
「看起來很正常啊。」
「那個,真白桑……」
「要去醫院嗎?」
「就是不要碰到嘴脣,只有舌頭纏在一起的吻。」
寧寧子羞澀地低下了頭,突然被真白緊緊抱住了。
她胸口的中心處,傳來咚咚的心跳聲。
既然她這麼說了,寧寧子就不可能拒絕。
「……大,大概只是承受不住刺激……應該過會兒就好了。」
最後,寧寧子塗的量比平時用脣膏的時候多了些。
沿着嘴脣上縱向的紋路塗着磨砂膏。這是第一次用,寧寧子不知道合適的用量。
寧寧子也一樣,迫不及待地想和真白接吻。
「可是痛的話,我會擔心的。」
「……!」
「那在痊癒之前都不能接吻嗎……?」
一邊閉上眼睛,一邊繼續把舌頭伸長,被熱乎乎的感覺包裹住了。
「把舌頭伸出來。」
「是過敏什麼的嗎?」
雖然有種想舔它的衝動,但因爲已經刷過了牙,所以忍住了。
「嗯……嗯……」
在她的身邊躺下,她溫柔地抱住了寧寧子。
因爲太害羞了,這件事寧寧子想保密。
「……總覺得有股甜甜的味道?」
真白也和寧寧子一樣,心跳加速了。
「因爲寧寧子太可愛了,我的心跳纔會這麼快。」
因爲幾乎每天都會接吻,哪怕只有一天吻不到,也會覺得很不情願。
「有點……」
「爲什麼要害羞?」
時尚嗅覺敏銳的真白肯定知道這款人氣商品。如果被她誤會成自己在期待接吻的話,感覺會很羞恥。
「那是什麼?」
「不是的,感覺心裏癢癢的……平時那樣更能和真白桑貼在一起……」
真白揉揉眼睛,凝視着寧寧子的嘴。
「那不能接吻也沒關係嗎?」
「你知道ピクニックキス嗎?」(中文裏查不到對應的接吻方式)
還是要自己忍住害羞坦白?
也正因爲如此,自己的想法纔會被發現。
「……昨天沒有太激烈的接吻吧……和其他人接吻了嗎?」
「我的嘴巴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雖然很舒服,但果然還是想把嘴脣貼在一起。
真白把臉湊近,寧寧子輕輕閉上了雙眼。
「沒有脫皮,也沒有發紅嗎……?」
做完睡前準備,寧寧子回到臥室,戀人已經躺在牀上了。
真白舔掉了漏出的唾液,用熾熱的眼瞳注視着寧寧子。
「這、這不是比普通的吻還要害羞嗎……?」
寧寧子被溫柔地推倒在地毯上,她撒嬌似的摟緊了真白。
「都沒有。看起來和平時一樣。」
「嘴脣痛嗎?」
有種莫名其妙的疼痛,她連忙用手指摸了摸嘴脣,似乎沒有出血。
「那是爲什麼?」
「真白桑……」
觸感有些粗糙,散發着微微的甜香。
寧寧子搖搖頭,真白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所以來普通地接吻吧——儘管寧寧子如此強求,真白卻搖頭拒絕了。
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這個人真的很溫柔,更重要的是,她在爲寧寧子着想。
爲了不順從於慾望而激烈地親吻,使疼痛惡化,她做出了成熟的應對。
她抬起寧寧子的腳,挑逗似的舔起寧寧子的大腿。
舌尖越來越靠近敏感的部位,心臟因期待而雀躍不已。
雖然身體被刺激感到很舒服,但不能接吻的話還是不滿足。
與喜歡的人交合的快感當然也很棒,但寧寧子最喜歡的還是能深深感受到真白熱情的濃厚的吻。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嘴脣上的刺痛感完全消失了。似乎只是暫時的症狀,一切如常的感覺讓寧寧子鬆了口氣。
既然都忍得那麼辛苦了,今天一定要和真白重疊嘴脣。
當寧寧子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時候,在一旁喝着牛奶的真白突然開口說道。
「對了,我用了下那個脣部磨砂膏,感覺很不錯。」
「真的嗎?」
寧寧子轉過頭,嘴脣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渴望已久的觸感,讓她的體內湧起一陣喜悅。
「對吧?」
果然,只要好好遵守用法用量,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對於因爲別有用心而塗了太多的自己,寧寧子又一次感到羞恥。
「……這樣不夠。」
她一邊移開視線,一邊向真白撒嬌,嘴脣再次被吻住了。
舌頭從脣縫間鑽入,舒服的感覺瞬間襲來。
把手環繞在真白的背後,沉溺在深吻中,任由她的舌頭肆意擺佈。
◇◇◇
因爲只要有血液就足以維持生存,所以飯也不給她做,運動會上也從未爲她做過便當。真白曾哭着說過這些事。
「……她可愛吧?而且很溫柔,擅長做料理,連我的飯也會一起做……明明吸血鬼沒必要喫呢……」
「……謝謝你,寧寧子。」
受到真白的感染,寧寧子的眼睛也開始發酸,張起一層晶亮的淚膜。
「這樣啊……很厲害呢,能看見別人的記憶什麼的……」
露露的身體接觸總是孩子特有地親密,她興奮地抱住了寧寧子。
真白突然的請求讓寧寧子十分困惑。
兩人一起笑着,體會着能在戀人身邊的幸福。
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一路走來絕非易事。
「我能見見那個人嗎……?」
這樣的臉一點也不可愛,可真白還是憐愛地看着寧寧子。
這副裝束也十分漂亮,寧寧子呆呆地看着她,突然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真白一臉緊張,從剛纔開始就心神不寧。
「我不會再讓真白桑遇到悲傷的事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護她……絕對……絕對會讓真白桑從心底裏感到幸福……我會和她一起得到幸福的。」
「……運動會上也給我做了便當……而且每道菜都很好喫。被我吸血的時候也沒有不情願,還說這是幸福的事情喔?」
「我是貓之山寧寧子,正在和真白桑交往……」
走進裏面,有個像酒店一樣漂亮而寬敞的入口大廳。真白從包裏取出IC卡一掃。
她牽起寧寧子的手,一起走向深處。
而是將長年以來夢想的幸福握在手中,喜悅而溫暖的淚水。
看着用力點頭的真白,寧寧子發現,其實自己想聽到的是「還是算了吧」。
只要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即便不是精心打扮的樣子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
寧寧子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眼淚。
「說是右邊起第二個房間。走吧。」
「一個人去嗎?」
「是啊,露露醬要去哪裏?」
她害怕心中早已千瘡百孔的真白受到更深的傷害,她不想再看到心愛的戀人因痛苦而流淚的樣子了。
「……父親的正妻,也就是我現在的母親……我想看看她的過去。」
和寧寧子想像的一樣,真白的臉色變差了。
真白溫柔地微笑着,爲寧寧子擦拭着怎麼也擦不幹的淚水。但她也一樣哭着,兩人的眼淚都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就是之前說過的那個人。她能用水晶球看見過去的記憶……發情期那時候的事情,也是這位魔女小姐給我看的。」
與真白手牽着手,一起走在黃昏時的路上。
兩人再次牽起手,悠閒地往家裏走去。
她緩緩地點點頭。
「今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寧寧子用力擦了擦眼角,緊緊握住真白的手。
她的聲音漸漸顫抖。
大約三十分鐘後,兩人到達的是市內的主要車站之一。寧寧子從不知道,在這塊商場和娛樂設施林立的區域,竟然還有墓地。
「……去掃墓。我媽媽的。」
「寧寧子姐姐打扮得好可愛,在約會嗎?」
她望向真白,真白也和她一樣流着淚。
她一定是個和真白一樣聰慧而出色的女性。
雖然真白知道她是小學生,但因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所以還是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其實真白的獨佔欲意外地強。
爲了讓她安心,用安穩的聲色輕聲說道。
「和寧寧子在一起……會變得害怕。太過於幸福了……一想起寧寧子還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就覺得自己還真能忍過來啊。」
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寧寧子擔心地回過頭。
兩人在附近的鮮花店買了幾枝菊花之後,坐上電車。
「今天,我的戀人也一起來了。」
「……爲什麼,她會那樣對我……我很在意……」
短短的一句話,究竟包含了她多少的心意?
兩人哭得太厲害,眼睛都紅腫了。
經歷了許多痛苦和掙扎。
她們流下的,絕不是悲傷的淚水。
「不太清楚……不過,上次聽她說的不像是有限制的樣子。」
被真白從背後抱着,她舒服地眯細了眼睛。
因爲一直受到虐待,她甚至開始排斥身爲吸血鬼的自己。
同時,或許也是年幼的真白唯一的心靈依靠。
「……那位魔女小姐能看到多久以前的記憶?」
「誒……」
寧寧子只能穿粗高跟鞋,而真白穿細跟也能走得很自然。輕快的腳步聲、颯爽的步態,寧寧子今天也向她投出了仰慕的視線。
「那個……」
「啊!是寧寧子姐姐啊!」
「你要去哪裏?」
「這裏是公寓式的墓地。裏面收納了各種人的遺骨……」
「……父親不可能來……外公和外婆也是,不知道在哪裏做些什麼……」
「……可以讓我一起去嗎?」
寧寧子牽起真白的手,溫柔地把手指交纏在一起。
◇◇◇
小花圖案的連衣裙外披着這件大衣,與真白約會後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遇上寧寧子唯一的朋友,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細細咀嚼着心裏的愛意,突然,身旁的她喃喃地說道。
今年新買的西裝領大衣採用了腰部收緊的設計,能勾勒出身體的曲線,寧寧子最近很喜歡穿。
獻上剛買的菊花,點燃香火,兩人雙手合十。
寧寧子深鞠一躬,上方傳來了真白的聲音。
「我也想見見真白桑的媽媽。」
「魔女小姐是……」
真白將長髮束在腦後,穿着素色的藏青色連衣裙。
「是這裏嗎……?」
回到家後,寧寧子理所當然地與真白一起泡在浴缸裏。
「露露醬!」
「謝謝你……把我生爲吸血鬼。多虧了這個,我才能和寧寧子在一起。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所以,不用再擔心我了。」
雖然也有過連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時候,但現在能像這樣,兩人一起歡笑。
「現在,我很幸福……雖然媽媽不在了以後,每天連呼吸都感到痛苦……但我現在活得很快樂,總會期待着明天。明天要和寧寧子度過怎樣的一天呢,光是想想就能興奮起來。」
她疑惑地跟在真白身後,真白在一棟看上去很高級的公寓前停下了腳步。
她笑容滿面地揮揮手,說了句「再見」就跑走了。
她的母親虐待過幼小的她,如果看了那個人的過去,寧寧子擔心真白會再次感到痛苦。
似乎是在一棟建築物內存放許多人的遺骨,參拜時通過自動傳輸設備運送到參拜者的面前。
她塗的不是平時的紅色口紅,而是淡粉色,似乎顯得有些脆弱。
「誒?」
「我要去魔女小姐家!」
寧寧子馬上換了件淺米色的襯衫,下裝則選了一條黑色的長裙。
包括寧寧子的母親在內,貓之山家的祖輩們都長眠在郊外的墓園,與這裏的風格大相徑庭。
存放着遺骨的佛龕被運送到了指定的位置。
「……謝謝你。」
明明是想在最喜歡的戀人的母親面前挺起胸膛的。
「這是我的臺詞。」
與平時不同的沉靜氣質。
真白對母親說話時的聲音,格外地溫柔。
「要不要明天去拜訪一下?」
吸血的她沒有得到繼母的接納,受到了極其殘酷的對待。
◇◇◇
寧寧子帶着點心盒,再一次按下這棟玫瑰環繞的獨棟建築的門鈴。
出來迎接的魔女看到寧寧子與真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將兩人請進了古色古香的屋內,端上慣例的玫瑰花茶。
魔女坐在桌子對面的沙發上,像上次一樣取出水晶球。
即使不說,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目的。
「那麼,今天要看誰的記憶?」
「這個人的。」
真白從包裏取出一張照片。
是個五官十分端正的女性,外表在四十歲上下,但實際年齡似乎更大。
她優雅地微笑着,看起來很溫柔,不像是會對吸血鬼的小孩採取虐待行爲的人、
「……什麼時候的記憶?」
「十一年前的……五月?嗯?是十月嗎……」
「……我只能把真實的情況呈現出來,可以嗎?」
「……好的。」
她將雙手罩在水晶球上,透明的水晶球緩緩變成了渾濁的白色。
畫面中出現了那個人年輕時的樣子。
她的神色有些緊張,正在和另一名女性說話。
『我真的能成爲真白醬的母親嗎?』
『沒問題的,你一直想要個孩子吧?』
『是啊……雖然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她的身上流着那個人的血,一定會是一個可愛的孩子,也會是很棒的家人……』
也許是終於爲這一切畫下了句點,她的目光十分堅定。
「現在想想,她對我說難聽的話的時候,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是啊。」
要想傳達心裏的愛意,這就是最好的方法。
一點一點地,開始忘記。
這個人的心裏,一定開始了妥協。
聽了她喃喃地說出的話,真白突然探出身子,抓住魔女的手。
「……明明以前那麼討厭身爲吸血鬼的自己……自從寧寧子接受了我,我就想,這樣的自己也不壞吧。」
「……」
她覺得,只要有了重要的人,就不再需要憎恨。
面對不知所措的寧寧子,真白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不過,我想已經不需要了。因爲我有了寧寧子。」
魔女端上來的玫瑰花茶,真白只喝了一半。
「您怎麼了?」
「越是恨那個人,她的身影就越是陰魂不散……」
她的微笑裏是真心的幸福,寧寧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如果其中一人摔倒了,只需要另一個人抓住她的手。
「雖然過去無法改變,但是未來可以。讓你的臉色差成這樣的過去,沒有必要去看,也沒有必要去回憶吧。」
「這個明天要扔掉嗎?」
她牽起真白的手,溫柔地握緊。
「……我想知道她抱着怎樣的心情。丈夫從外面帶了個孩子回來,還讓她撫養。很不可思議吧,明明我以前那麼恨她……現在卻有點同情。」
最上方放着那本公主殿下的繪本。
成爲自己夢想的人。
除此以外什麼都不需要了——真白繼續說道。
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寧寧子的感受,能互相依靠、互相支撐,這樣就足夠了。
雖然一個人會害怕,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什麼都可以做到。
「既然不想做公主了,現在有夢想要成爲什麼角色嗎?」
「全都是,全都是因爲有你。」
不知是不是打結的時候不小心,繩子有些鬆開了。
寧寧子和真白都不是公主,所以遇到危機的時候,不會有拯救她們的王子。
她一定是在極度複雜的心境中,努力地去面對。
「我已經知道了……所以就到這裏。」
她們都受盡了苦難,傷痕累累。正因如此,才能互相理解,互相舔舐傷口,互相陪伴。
如此反覆下去,一定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這繪本,真的可以扔嗎……?」
「是啊……要做什麼呢。寧寧子覺得什麼比較好?」
通往玄關的過道一角,摞着一捆雜誌。
「我也……不喜歡身爲貓族的我。惹眼的外貌也好,貓耳和尾巴也好……但是,因爲真白桑說了我可愛,我就喜歡上自己了。」
因爲手離開了水晶球,畫面自然也就中斷了。
『因爲吸血鬼必須要吸血……據說讓有錢人包養的吸血鬼也不少。免費的血袋只能拿到16歲吧?去店裏買又太貴了……既沒有Partner又沒錢的吸血鬼……只能這樣活下去。』
她想忘記長年以來構築的恨意。
「沒關係……爲什麼會想看那個人的過去呢?」
明天是資源垃圾投放日,真白把它們收拾在一起,準備扔掉。
兩人相視而笑。
「對不起,魔女小姐……」
只是因爲不合口味,還是沒有喝的心情?
在回家的路上,寧寧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可是,那個出軌對象是吸血鬼吧?』
「這本已經多少年沒有讀過了……之前說過一次吧?我小時候夢想過公主……」
雖然得不到正義英雄的幫助,但是已經不需要那種東西了。
「已經,夠了。」
在那之前,一到十六歲就會終止供應。所以吸血鬼們爲了生存,都要拼命地尋找Partner。另外,招募願意被吸血的人類志願者,與需要的吸血鬼進行配對的制度,據說也是十年前左右纔開始的。
書頁上還殘留着幾滴淚痕,寧寧子不知道該不該扔。
這個人在身邊真是太好了。能喜歡上她真是太好了。喜悅久久迴盪在寧寧子的心中。
被壞心眼的繼母虐待,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的公主的故事。
不安的時候,真白就在身邊。
寧寧子輕輕踮起腳,吻上她的嘴脣。
「……可以了嗎?」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什麼都可以。」
訴說着憧憬的她,臉上閃耀着希望的光芒。
魔女取出一塊鑲有花邊的手帕,開始擦拭水晶球。
她蹲下來,與寧寧子處在同一高度,輕輕撫摸着繪本的封面。
「怎麼了?」
只知道等待幸福的公主,也不符合她們的性格。
她被真白拉進懷裏。在橘色夕陽灑落的街道上,兩人緊緊相擁。
「真白桑……」
「沒事……回望過去當然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未來。」
痛苦的時候也好,難過的時候也好。
這樣下去,拿去扔的時候會全部散掉的。於是寧寧子蹲下身子,想重新打個結。
吸血鬼,和貓族的女孩子。
法律被修改,開始爲提出申請的所有吸血鬼發放血袋,是兩年前的事了。
也許她們永遠不會成爲故事的主角,但因爲有了彼此,她們得到了無論如何都能抓住幸福的力量。
她的表情十分爽快,沒有一絲留戀。
寧寧子和真白都沒有弱到不靠別人的幫助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寧寧子深鞠了一躬,遞上了帶來的點心盒。
「對不起啊,今天讓你來陪我。」
真白的繼母絕不是惡魔一樣的人類。
「我要忘記這一切……我要和寧寧子製造好多好多幸福的回憶。直面過去或許很重要,但我已經有了寧寧子……」
「誒……?」
『……如果我不是生不了孩子的身體,那個人就不會迷戀上別的女人了嗎?』
真白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猶豫。
成爲自己希望的人。
「我已經……厭倦了憎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