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怪盗栖的终极魔术
《幸福森林》 · 魏子千 · 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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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是作为「侦探」而来到这个名为「幸福森林」的小镇上,然而比起「身为侦探」,我更像是「被赋予了侦探这个身份」。倘若我不是侦探,而是某个与事件毫无相关的人士,那么我来到幸福森林的目的是什么?我又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其实追根究柢幸福森林根本不该有侦探出现,有侦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案件发生,而所谓的案件通常伴随着死亡,但我们———我是说幸福森林的居民们从未体会过真正的「死亡」,换个说法,在我们的思维中,「死亡」是不该存在的概念,但如果要寻找一个无限趋近于死亡的概念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丧、亡、奠,是这样吗?不对,理论上我们的寿命是无限的,只要构成身体的组织没有出现问题,就能持续运作下去,讲到这里,死亡不也是身体机能的衰败所导致的?这样一来,我们和死亡的距离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遥远,那为什么我们从来不会考虑关于「死亡」的事呢?到底我们的思想是真正意识层面的显现,还是再次证明脑神经决定论(Neuro-determinism)是正确无误的?面对这个问题我该如何作答,我当然只能说「是,我是独立思考的个体」,因为不这么做就说明我们的世界有个骄傲自大的神在妄图控制我们的思想与行为,而我作为侦探将因此抱持恐惧过活,毕竟若是哪天连神明也与罪恶为伍,那我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但至少,现阶段我被赋予了「找出十梦」的任务。这是只有侦探的我才能背负起的责任。
即使连十梦的父亲胜二都放弃找出儿子,我也绝对不能放弃,只因为我是侦探。
小镇居民如今已停止了十梦的搜索工作,而可恶的怪盗栖依然继续过着以偷盗取乐的日子。
之所以迟迟找不到十梦,我认为是因为大家努力的方向错了。
比起「十梦在哪里」,更应该先从「栖是如何盗走十梦」着手。既然「Where」无解,那就从「How」下手,这是被称作「Five Ws」的方法,东方也有名为「四谛」的概念,不论如何都能拿来给像我一样的侦探耍嘴皮子。
这天我来到白兔家族的小屋,兔宝宝真理亚前来迎接我。
我跟在她身后进到白兔一家的小屋,那张被割破的婴儿床依然留在屋内,等待它的小主人回来。
十梦无法自己离开婴儿床,所以怪盗栖应该是利用某种特殊方法将十梦带出屋子。
因为幸福森林的居民没办法擅自闯入别人家,即使是怪盗都会遵守这条规则。当初若不是波斯猫小姐洗澡时把衣服晾在窗户外面,否则洋装根本不可能会被怪盗偷走。
我环顾真理亚家一圈,扣除正门,还有两扇窗户能当作入口。假设当时窗户是打开的,怪盗有没有办法透过窗户将十梦绑走呢?
「真理亚,你还记得那时窗户有好好关上吗?」
「应该是关上的。因为平常我和爸爸都没有开窗的习惯。」
看来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只要窗户一关上,就有跟门一样的阻隔效果,因为居民绝对不会擅自打开别人的窗户。
否则,我原本还猜测怪盗是不是拿晒衣竿伸进真理亚家,引诱十梦抓住,就像是钓鱼一样把十梦从家里钓出来。
没关系,只是推理被否决而已,这是侦探的家常便饭。
「如果窗户是紧闭的话,就只剩门这条途径了。真理亚,十梦已经会说话了吗?」我接着问。
「他会说些简单的字词,像是我和爸爸的名字,不久前还学会玲奈的名字,虽然发音不太标准。」
「他认识怪盗栖吗?」
刚刚的尖叫声原来是兔宝宝真理亚的声音,和真理亚一起被抓走的还有好朋友玲奈,但玲奈看起来已经被打昏了,吐着舌头,黑溜溜的猫咪眼珠几乎要翻到后脑杓去。
「啊,我都忘记了。可是怪盗会把她们带去哪里呢?」
只有获得屋主的许可,小镇居民才能进入别人家里,而屋主的身份也不局限于一人,只要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都行。这是幸福森林的常识。
「谁来救救我们!」
「今天有进展吗?」他知道我正在调查十梦失踪的事,作为小镇一员,不久前他也是搜索队的一份子。
我虽然想帅气地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追栖,但是因为腿太短翻不过栏杆,只好乖乖走楼梯下楼。
「怪盗在哪里?」
佐理伴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
「那么,请千万不要把窗户打开,只要门窗紧闭,就不会再给怪盗闯入的机会。」
那天,我再度无功而返,离开真理亚家。
但就算十梦被刀片砍到不会再动了,栖还是得找到方法把十梦藏起来。
我拉开窗帘,看到一个黑影快速在人群间穿梭。许多人被黑影撞开,北极熊先生还因为太肥,重心不稳而跌坐到地板上。
我尝试画下真理亚家的结构图,试图寻找可能、且被我忽略的出入口。
我和佐理伴老师立刻去确认真理亚跟玲奈的状况,两人都失去了意识,但幸好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老师,现在不是关心插头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两个孩子。」
「搞不好还躲在他的树屋里不敢出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大家都还没进入状况,看见黑影纷纷避开,没有人试图去阻止怪盗。
「都是我……太大意了。」
这之中,大概也包含十梦。
我回到投宿的旅店,旅店主人天竺鼠先生开朗地向我打招呼,但我完全提不起劲回应他的热情。
「救命!」
「嗯,读书、睡觉都是在二楼。」
「真理亚!玲奈!你们在吗?」不管大伙怎么叫唤,都不见两个女孩的身影。
我再次确认二楼的窗户牢靠,不会给怪盗栖任何机会闯入。
「没有,完全没有。我还是不知道怪盗栖是如何犯案的。」
「我总觉得他们被神带走好长一段时间了。」
另外,也不懂他破坏婴儿床的原因。
「真理亚呢?」有人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图三•真理亚家内部摆设)
是佐理伴老师,她似乎也听到了真理亚的求救声,从不同路线追捕怪盗。
「除了玲奈以外还有谁来过真理亚家呢?」
天堂……或许没有比这更恰当的比喻了,我对天竺鼠先生口中的天堂也留有美好印象,只要试图回想和天堂有关的事,甚至单是提起它,胸口就会暖洋洋的。
「现在镇里也只有你还相信是怪盗栖做的了。」天竺鼠先生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抄抄写写,一边对我说:「大家都认为十梦和棕熊先生还有白兔小姐一样,是被神带走了。」
我也不自觉叹息,虽然大家都恨怪盗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没有人有办法对付他。
「可恶的栖!手脚真快。」同行的哈士奇先生说完,发出了几声愤怒的狗吠。身为校车司机的他,最痛恨对小孩子出手的人。
「十梦才不会这样。」
大家都急切着想要找怪盗算帐。佐理伴老师从一旁搬来铁梯,爬上树屋。
「真理亚,平常你都会待在二楼吗?」我问道。
或许,坏掉的婴儿床只是用来警告大家「只要我想,我可以破坏包含你们在内的任何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
「老师,等等……」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然而他并没有,带走十梦之后他一次也没有使用过刀片,因为暴力是禁止的。
就在我画到一半的时候,外头传来尖叫声。
话还没说完,佐理伴老师已经踢开门,走进树屋了。
地上四散大量的发条,而供应小镇所有电源的插头则被人拔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天竺鼠先生也问道,但我没空理他。
「咦?不可能吧,我们家那么小,根本不可能藏人。」
「真理亚,有没有可能你跑出去玩的时候,家里正躲着某人呢?」
也正因为他们没有回到小镇,让我感到很纳闷。
「话说,他们真的是被神带走的吗?」
尽管如此,但我对天堂的具体印象如何却毫无头绪。这一点,天竺鼠先生也是一样的。
刀片的存在跟十梦一样,彻底消失了。
虽然没有找到怪盗,但两个女孩就倒在怪盗的树屋下。

二楼是真理亚的房间,除了床和书桌以外没有其他家具。
「可恶的怪盗!站住!」
很快,她又走出来,摇摇头说:「栖不在里面。」
我想不出怪盗栖还能透过什么方法带走十梦。
怪盗栖!
「现在又怎么了?」同行的北极熊先生大喊。
路上,又看到羊驼阿姨抱着水果走回她的摊位上。
棕熊先生和白兔小姐是最后一次被神选上的居民,至今他们依然没有被送回来。
刚才是因为停电的关系,我们才会先来发电厂确认情况。但依照怪盗的习性,只要偷了东西都会往他的树屋里藏。
「再说,如果怪盗栖事先藏在我们家,那这代表栖有经过我们许可。」真理亚说完,摇摇头。「才不会有人让他踏入家门一步呢。」
我们沿着怪盗消失的方向一路跑去,来到路的尽头时却已经不见怪盗的踪影。
「这么说也是。」
很显然,婴儿床是被用「刀片」割坏的,而真理亚也说,刀片能够用来伤害小镇居民,这点也跟刀片的原持有人佐理伴老师求证过。
也对,毕竟十梦才三岁,还是个成天躺在婴儿床上哭哭的婴儿。
「是发电厂出事了!怪盗栖肯定是在发电厂。」
我们一行人立刻赶往位处于小镇森林中的发电厂,然而当我们抵达时,发电厂却空无一人。
「没有。」
如果怪盗栖愿意的话,他大可直接带着刀片到小镇大开杀戒。
只是我深知怪盗栖的个性,知道他曾经犯下的恶行,所以我相信他盗取刀片的理由绝对不会仅有「割破婴儿床」如此简单。
「你怎么跟玲奈说一样的话呢?而且之前真郁哥哥早就确认过了。」
这时,沿街的路灯突然熄灭了,原本闪着七彩霓虹灯的店铺也全部暗淡下来,是全市大规模断电。
「有没有可能躲在床底下呢?」
毕竟小镇里也只有他一只狐狸。
「唉呦,那可恶的怪盗,每次都来我的摊位上捣乱。」她懊恼地说。
在门窗紧闭的状况下,怪盗到底是如何带走十梦的呢?
于是我们又一路奔波,来到怪盗的秘密树屋。
我也明白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我担心那两个女孩会像十梦一样失踪,绝对要趁现在抓到怪盗。
是吗?但是我必须眼见为凭,我爬上二楼,想寻找适合躲藏的地方。
仔细一看,黑影穿着招牌黑色披风、戴着眼罩,但光是看到他红色的毛毛腿还有那尖尖的狐狸耳朵就知道是谁了。
往最坏的处境想,十梦或许早已惨遭毒手。
真理亚用力点了点头。她信赖我,然而我并不是百分之百肯定光是关上门窗就能保证她的安全。
刀片只能让十梦安静,却没办法让十梦消失。
「先去怪盗的秘密树屋看看!」
我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朝怪盗大吼,栖听见我的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又加快脚步继续逃跑。
远处,光亮再度回归小镇,又回到原本灯火通明的样子。
「老师,你有看见栖吗?栖绑走真理亚和玲奈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怪盗手上的刀片,而是因为我们不会有「伤害」别人的念头。
如今捉弄羊驼阿姨已经成为怪盗每日的例行公事了。
「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想把插头拔下来呢?」佐理伴老师搔着脑袋,一边抱起地上的插头,插回插座上。
「那有没有可能十梦听见外面有人的声音,向对方喊道『请进』呢?」
向天竺鼠先生道晚安后,我回到房间,继续思考让十梦消失的方法。
「搞不好他还在附近,我们分头找找看。」北极熊先生提议道,接着又跟我和佐理伴老师说:「可以拜托你们先送两个孩子回去吗?」
「还有佐理伴老师,可是佐理伴老师的『佐理伴』很难发音,所以十梦应该不会讲。」
「不可能。十梦只认识来过我们家的人。」
我来到大街,向大伙喊道:「怪盗又绑走小孩了!」大家才反应过来,几个人自告奋勇要和我一起去抓怪盗。
天竺鼠先生呵呵地笑了出来,露出他专门用来啃瓜子的大门牙。「这不是好事吗?能够永远被带往天堂,听说那是个做梦也想不到的人间仙境,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去看看。」
我背起真理亚,佐理伴老师抱着玲奈。我向几个幸福森林的伙伴说道:「因为还不确定栖是不是随身带着刀片,所以请大家两人一组行动,务必小心。」
大伙点点头,有人往森林深处走去,有人则是回镇里去寻找怪盗。
玲奈家因为和秘密树屋距离比较近,我们决定先送她回去。
「为什么大家对于怪盗栖的恶行都没有采取一点行动呢?」路上,佐理伴老师问我。
「行动?有啊,我们每次都会谴责他,要他下次别再犯了。」
「不过完全没有用吧。」
「如果有用的话,大家就不用担心东西再被偷了。」
此外,他还变本加厉,从十梦开始,陆续对小孩子出手。
「你们没有想过干脆杀了他吗?如果杀了他的话,所有烦恼都解决了。」
「杀?」
我不明白佐理伴老师在说什么。
她点点头。「嗯,就是杀。不如这样问吧,如果你手上有刀片的话,你会怎么做?」
「那是老师你的东西,所以我会把它还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你会拿刀片对栖做什么吗?」
「你是指『伤害』他吗?」
「或是直接把他的头砍下来,把头砍下来的话,栖就会死,他就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想了想,说:「我应该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伤害别人是不好的行为,跟擅闯别人房子一样,我不会做。」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怪盗用刀片伤害人呢?」
「『上帝对每个人自有安排』。」
「从真理亚家走到旅馆大概要多久呢?」
「我不认为我懂。」
「但他同时也抓着两个孩子,速度应该会因此变慢。」
「是十一点十五分。那时候我在旅馆画图,墙上就挂着时钟,所以记得很清楚。」
佐理伴老师脸上仍挂着暧昧的微笑,而我认为这绝对不是能笑得出来的时候,毕竟怪盗依然行踪不明。
「没有看到怪盗人呢。」
走在前方的佐理伴老师突然停下脚步。
「她和玲奈被怪盗栖绑走了。」
所以怪盗掳走真理亚时应该是十一点十分。
头、双手、双脚,还有被分成两块的躯干及狐狸尾巴。怪盗栖四分五裂,只有拦腰截断的身体在床上,其他部分则是被随意弃置在地板上。
「那时候大概是几点?」
栖完全没有反应,黑眼珠木然地瞪视着我。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跟胜二确认才行。
「你看前面。」
数完,她又指着我手上的头说:「你最好把头放回原处,你是侦探吧,那你应该知道弄乱现场很麻烦。」
我的视力没有她那么好,我瞇起眼,看到真理亚家前面聚了好多人。
「家里?」
我急忙跟着上楼,看见佐理伴老师站在二楼楼梯口,一动也不动。
为了避免绵羊奶奶担心,我告诉她玲奈已经安全回家了,现在我们要把真理亚送回去,再去追捕怪盗。
「不,那个,不用追了。」绵羊奶奶艰难地说:「怪盗他……就在胜二医生的家里。」
「你既然是侦探,那应该明白什么是『凶手』吧?」
「不记得了。」
「一、 二、 三……七、 八。总共被分成八块。」
「没关系,总之,是神明带栖来到幸福森林的。」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
怪盗是如何拿刀片把自己切成一块一块的?再说,当刀片把头割下来时,身体应该就不能动了吧?
我照老师的话把头放回地上。
「你们看到那惨状了吗?」胜二问。
我老实承认我也不知道,接着向他问道:「是你发现的吗?」
说完,她又走上楼梯。
佐理伴老师摇摇头,我只好自己回答。
佐理伴老师一副「看吧」的样子,偷瞄了我一眼。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怪盗会出现在我们家里?」
「那就还是当作五分钟吧。」
「所以坏人就有办法伤害人?那为什么怪盗是坏人?」
「看到了。」
「医生,怎么了吗?」
但是,已经变成一块一块了。
「玛莉亚。」佐理伴老师朝我笑了笑:「你记得这名字吗?」
「佐理伴老师,可以告诉我什么是『杀』吗?」
感觉话题绕进死胡同了。
我们回到小镇上,经过繁华的歌剧院大街,来到小镇另一头的幸福森林住宅区。
「大约五分钟,不过要是栖一路用跑的应该只要三分钟。」
「唯一的路口就是从楼梯上二楼。」我说:「应该去一楼看看,怪盗只有可能是从一楼进来的。」
凶手。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要让栖的身体留在这里吗?」
但佐理伴老师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毕竟她是老师。
「对,那时我躺在沙发上睡觉,突然听到楼上有声音,以为是真理亚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想上楼去赶她上床,结果就看到……」
「真理亚一直都待在家里吗?」
「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那个伤害他们孩子的人,并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死……」我接着问:「我们会死吗?」我的脑中并没有能够充分解释「死」的概念。
我正想继续问下去时,佐理伴老师盯着前方说:「玲奈家到了。」
「像真理亚的妈妈那样就算是『死』了。」
我问道,胜二医生摇摇头,指着自家门说:「你自己去看吧。」
反倒是佐理伴老师没有停下动作,她已经擅自推开真理亚家的门,走了进去。
「在那里。」
佐理伴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并蹲在栖的左手旁说:「要把栖切成一块块,只能靠刀片。幸福森林里的剪刀、菜刀,及其他所有工具都没办法真正的分割栖的身体。」
「喔,我的老天爷啊……」绵羊奶奶假装昏了过去,眼睛还偷偷睁开确认我们有没有发现她在演戏。
「可恶的怪盗,竟然也对我家孩子出手!太过分了!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怪盗!」
「晚上十一点半。」
胜二说:「我下班回来后都和她待在家。」
离开玲奈家,佐理伴老师跟我说。
「坏掉?」
怪盗栖就在真理亚的房间。
「的确是这样。」佐理伴老师走到窗户前,确认每扇窗户都是紧闭的。
我对绵羊奶奶的话毫无头绪,倒是佐理伴老师先一步推开围观的镇民,我跟着她,来到真理亚家门口。胜二先生正坐在家门口,双手捂着脸,看起来相当懊恼。
「不过这就奇怪了,佐理伴老师,你应该还记得怪盗绑走真理亚和玲奈的时候是几点吧?」
「在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父母亲发现孩子被绑走,绝对不会只要我们臭骂绑架犯一顿就好。」
「但是刀片不是在怪盗手上吗?」
「老师,你这样太危险了,刚才绵羊奶奶不是说怪盗还在屋子里吗?」
「例如?」
「就是伤害别人的行为,但目的是置人于死。」
「不懂也没关系。毕竟这个小镇原本就不该有像怪盗栖那样的人存在。」
「就跟真理亚的妈妈一样,坏了。总之栖是不可能再回应你了。
「就算先不管刀片,老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说:「为什么怪盗会跑到真理亚的房间去?」
「就像我刚才说的,可能会杀了他。我想你应该明白。」
「那当初是谁带他来的?」
玲奈的妈妈愣了一下才气呼呼地说:「请帮我好好臭骂他一顿。」
我们回到一楼,胜二医生已经进屋里了,沙发上的真理亚正熟睡着。
「抓到之后要怎么处置他呢?」佐理伴老师问。
「他死了。」苏利文走到我身旁,冷冷地斜视栖的头颅。「或者说,坏掉。」
佐理伴老师先一步走到人群旁,围观的镇民和佐理伴老师说了什么,接着又神色不安地望着我。
佐理伴老师低声说道。
佐理伴老师说:「可是关键的刀片还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只要窗户紧闭,怪盗就不可能透过机关或道具闯入别人家。
玲奈的妈妈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女儿刚经历一场惊魂记。佐理伴老师把昏迷中的玲奈还给她妈妈,并由我代为解释事情原委。
我走到栖的头颅旁,捡起他的狐里脑袋,朝他喊道:「栖,你还好吗?」
依稀觉得很熟悉,但无论如何我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这名字。
「怎么了?」
「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半之前。」佐理伴老师喃喃道。她似乎习惯把被肢解的栖称为「死者」。
「当然只能这样。在抓到凶手前,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闯进来。」
胜二用叹息声代替回答。
「有可能是谁抢了怪盗的刀片,并用刀片杀害他。」
「你背上的是……是真理亚吗?真理亚刚刚跑去哪里了?」
「……真是太惨了。」绵羊奶奶悲戚地叹息。
「看到被分成一块块的栖?」
我还是不太明白佐理伴老师的意思。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
「怪盗呢?」
十一点十分,那时候胜二已经睡着了。听胜二说,真理亚比他更早睡,十点半的时候就上二楼睡觉了。
「因为他偷了很多东西,还绑走十梦。」
「因为……怪盗是坏人?」
我试着答道:「就是把栖肢解的人。」
我把真理亚放在她爸爸身旁,也走进屋里。
先不谈怪盗是如何绑走真理亚的,毕竟有十梦的前车之鉴,或许他真的有办法随意进出别人家。
奇怪的是时间。
「十一点十五分我从旅馆追着怪盗跑,和佐理伴老师会合时大概是十一点二十分,这时发电厂断电,于是我们赶往发电厂,又花了三分钟的时间,确认怪盗不在发电厂后,前往他的树屋才发现真理亚她们。」
粗略估计,抵达树屋时应该是十一点半。
而根据发电厂断电的时间,怪盗大约领先我们三分钟的路程左右。
然而,从树屋返回真理亚家至少也要走十分钟的路。
意即,怪盗回到树屋时大约是十一点二十七分,而他抵达真理亚家最快也是十一点三十七分的事。
但是胜二却说他在十一点半时发现碎成一块块的怪盗栖。
假设我们都循着怪盗栖的路线紧跟在他身后,那怪盗不可能有时间抛下真理亚她们后立刻抵达真理亚家。
更遑论凶手还需要把栖身体切碎的时间了。
「如果怪盗没有前往发电厂,而是直接回到树屋再赶往真理亚家呢?」佐理伴老师问。
这样一来,路线会减短不少,十一点十五分经过旅馆,再前往树屋时是十一点二十分,加上走去真理亚家的时间,刚好十一点半。
时间确实是稍稍吻合了,但这是栖「刚好」抵达真理亚家的状况。
接下来,他必须被凶手切成一块块,而这所耗费的时间绝对不仅三、 五分钟。
「佐理伴老师,你也有看到怪盗吧?」
「嗯。就是因为看到他抓着我的学生,我才会一路追着他的。」
没错,不是我眼花。
怪盗确实在我面前抓着孩子们跑过,还撞倒了许多小镇居民。
怪盗真实存在,并不是幽灵。说来,这世界本来就不可能有幽灵存在。
真理亚还处在昏迷状态,虽然有些问题想向她确认,但我不想打扰她,便向佐理伴老师提议先去发电厂看看。
「但是停电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不是反而告诉我们他在发电厂吗?」
「个人意志啊……」
「有没有可能是插头松动了呢?」
可是只要每次我一思考这方面的事情,身体就会不由自主颤抖,像是在逃避什么、害怕什么。
「不是,我只是好奇栖到底是不是出于个人意志才偷东西的。」
「有可能他就是想引诱我们去发电厂。」
时间已经晚了,虽然小镇发生了案件,但刺猬先生明早还要回发电厂工作,我们不好意思再留住他,便跟他道别。
「让我们去发电厂找他,可以拖延我们时间。这段期间他就能回到树屋准备。」
「揣测存在死人脑中的计划没有用。既然栖是拔掉发电厂插头的人,那时间就符合我们第一种假设了。」佐理伴老师说:「也就是最不可能的那种状况。」
这代表栖没办法打晕真理亚,也间接证明栖没办法使用暴力。
「不准!」玲奈的妈妈立刻打断说:「你才刚醒来怎么可以随便走动,而且你跟着去的话,会给大人们还有真理亚添麻烦的。」
「为什么不会?」
玲奈发出小猫咪特有的呜咽声。
佐理伴老师做出结论。
「不知道。」佐理伴老师耸耸肩:「但很显然他的时间不够,因为他把真理亚和玲奈扔下后,又赶往真理亚家了。」
出拳?栖把玲奈打昏了吗?
「在这之后他就被……被杀了?」我试着模仿佐理伴老师的用词。
佐理伴老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佐理伴老师……」
并且被杀害。
「栖死掉了你会感到开心吗?」
「对了,玲奈,你可以坐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头有没有受伤吗?」
除了他之外,小镇居民不可能有理由拔掉插头。
「然后他朝我出拳,接着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他拔掉插头是为了什么呢?」佐理伴老师问。
我突然对栖的事感到难过,并不是因为他被残忍地分成好几块,而是因为我再也没机会从他口中问出他的计划。
「我明天就能上学了。」
但就算是栖也不可能会使用暴力才对……
「嗯,所以如果玲奈是被栖打昏的话,头上应该会有肿包。」
「找到那两个孩子时,她们身上的确没有外伤。」我说。
正当我还在犹豫搜查是不是该继续时,佐理伴老师说想去看看玲奈和真理亚醒来没有。
「老师,你这是在帮栖找借口开脱吗?」
「如果要让小镇断电的话,有没有除了拔掉插头以外的其他方法呢?」佐理伴老师问。
我又听不懂佐理伴老师的话了。
「但是,小镇居民不会使用暴力这点应该没错。」
「我都看见了,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佐理伴老师说完,又自个儿摇头道:「但我们毕竟是人偶,果然不会真的像人一样『瘀血』呢。」
毕竟把人切成一块一块,即使对栖而言都太残酷了。
「我、我也要去!」
我摸摸鼻子,又退回佐理伴老师旁边。
「刺猬先生不记得吗?真理亚的妈妈也有过类似的遭遇,只不过她是被打得扁扁的。」佐理伴老师说。
似乎早在我们调查的期间,就有小镇居民和胜二医生一起去确认过栖的状况了,刺猬先生就是其中一人。
佐理伴老师说,如果栖不先骗我们去发电厂,依据以往的经验,我们很可能会直接去他的树屋找他。
我也曾想过类似的问题。
「我听说头部或身体被殴打,身上会有肿包,那是被称作『瘀血』的现象。」
玲奈的母亲也不知道,毕竟人不太可能知道自己睡着时的确切时间,只能确定大概是十点半以后的事,在这之前,玲奈和妈妈都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时候是几点呢?」
「不可能,你自己拔拔看,这插座牢靠得很,要很用力拔才拔得起来。」
「嗯,毫发无伤呢。」
「如果栖真的打晕玲奈,那玲奈身上应该会有擦伤或其他伤口,但是我刚刚确认过了,玲奈完全没事。再说,既然都打晕玲奈了,那应该也要把真理亚一起打晕才对,省得她吵吵闹闹。」
「刀片……喔,是指被怪盗偷走的神奇工具吧,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不过搞不好行得通。」
「不记得了呀?这也没办法,毕竟大家都不想惦记着不愉快的事。」
就像她主动向我提起「死亡」与「杀害」一样,她的思维与我们很不一样,总是提起我们无法透彻理解的词汇。
我总觉得佐理伴老师的话有弦外之音,但我不想追问。
接着她又问刺猬先生同样的问题。
「虽然第一眼看到很可怕,但怪盗只是动不了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刺猬先生说。
「不用起来没关系,玲奈。好一点了吗?」佐理伴老师来到玲奈身旁坐下。
「肿起来?」
栖必须在短短十五分内绑走真理亚和玲奈,然后赶往发电厂拔插头,并回到树屋,最后赶往真理亚家———
「我们追捕怪盗的时候,这里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因为栖也是幸福森林小镇的一份子吧,就像他不会擅闯民宅一样,栖应该也和大家一样都不会出手打人。」
佐理伴老师说得对。如果栖把真理亚弄晕的话,可能大家都不会注意到他掳走了两个女孩。
「要是用刀片应该可以。」
「他来敲我家的门……那时候妈妈已经睡着了,所以由我去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怪盗栖站在门口。」
「真理亚没事。我们刚送她回去休息,等等还要去探望她。」
我总觉得佐理伴老师在敷衍她。
「开心?不,我只能说我并不为他感到难过,但是也不会特别开心。」
「嗯,栖的确是很奇怪的人。说不定栖也不是心甘情愿偷东西的。」
「要是想让特定某户停电的话,只要切断『电线』就行了。」刺猬先生踢了踢地上的塑胶管子说:「不过这些管子很牢靠,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切断的。」
「老师开玩笑的。既然现在时间晚了,老师就不打扰了,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等觉得身体好点了再和真理亚来学校就好。」
我们离开发电厂,走到玲奈家。玲奈的母亲再次向我们道谢,说玲奈刚醒。
他低头看着电线说道:「可是到现在都没人反应停电,这些电线也好好的,我看刚才会停电的原因还是插头被人拔了。」
「是吗?我、我不记得了。」
我走到插座前,卷起袖子准备亲自验证。
「然后呢?」
「很好,绝对不要太勉强自己哦,还有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能一个人乱跑。」
确实,抵达发电厂时插头的确没有接上,是佐理伴老师把插头插回去的。
「笨蛋,不是叫你真的做!反正插头是不可能自己脱落的,你们大可放心。」刺猬先生喝斥道。
刺猬先生来到插座前,左看看右看看,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瘀血?」
我叫刺猬先生别管发条的事,先来帮我们调查发电厂的主电源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玲奈,你可以告诉我怪盗是怎么绑走你的吗?」我也来到玲奈身旁。我想玲奈可能还不知道栖已经被分成碎块的事,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多说。
「嗯,所以不管他接下来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还好,感觉现在有精神点了。那个,我听妈妈说,真理亚和我都被怪盗抓走了,真理亚现在还好吗?」
「我、我有照真理亚说的多喝水休息!」
离开玲奈家后,我向佐理伴老师询问什么是「肿起来」。
我们来到发电厂,刺猬先生看到撒落一地的发条,立刻抱着头说:「哦!糟了,是哪个捣蛋鬼把这里弄成这样的?真是伤脑筋!」
「呜呜呜……为什么我们会碰上这种事?」
「既然断电是有人把插头拔了,那几乎可以确定是栖做的吧?」
「准备什么?」
我不假思索答道:「停电?」
「不过栖却会偷东西呢。」
玲奈想了想,又问妈妈是几点睡着的。
「这么说,怪盗栖真的会打人吗?」佐理伴老师问。
佐理伴老师微笑道:「你的身体还没回复吧?前几天不是才来看过医生吗?」
这下十梦该怎么办?如今唯一有可能知晓失踪十梦下落的人也没办法开口了。
绑走那两个女孩,又回到真理亚家做什么?
佐理伴老师似乎认为她们身上一定要有伤口才合理。
刺猬先生说,看到栖的惨状,没有人敢去动他,大家都只敢在楼梯口远远看着。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至少证明没有人动过现场。
玲奈的招牌折耳朵垂得更低了,她看起来还很虚弱,躺在沙发上。
「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是用其他方法让玲奈昏过去?例如食物或药物之类的。」
刺猬先生激动地说:「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竟然把人分成一块一块的。」
由于怪盗的案子震惊了小镇,许多居民都围在真理亚家围观,我看到在发电厂工作的刺猬先生也在人群之中,便要他和我们一起同行。
佐理伴老师拨开玲奈的头毛,观察良久才说:「嗯,看来没事,没有肿起来。」
佐理伴老师点点头,却是看着我点头。
「小镇里有这种东西吗?」
「老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佐理伴老师摇头道:「自从刀片失窃后,我就再也没有把小镇外的东西带进来了,而你们更不用说,根本没办法离开小镇。」
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佐理伴老师说得没错。
我们没办法离开幸福森林。
并不是我们无法离开,而是没有人想离开。
只有佐理伴老师是异类,她是唯一一个会频繁离开小镇的人。
「看来谜题又多了一个。」
关于怪盗栖让玲奈昏迷的手法。
我们再次回到真理亚家,人群已经散去了。胜二医生说他有照我们的话,没有再让其他人闯入二楼。
换言之,栖破碎的身体还原封不动摆在二楼。
真理亚已经醒了,看到佐理伴老师后泪水终于溃堤,抱着她不停哭泣。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的好害怕……」
「不怕不怕,真理亚最勇敢了。」佐理伴老师把她搂进怀里,但我总觉得佐理伴老师也在敷衍她。
等真理亚重新整理好情绪后,我仿照玲奈的流程,向她询问被栖绑走的过程。
「我听到楼下有敲门声,我以为爸爸会去应门,但敲门声持续好久,我只好下楼,结果发现爸爸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然后你就去开门了?真是的,我不是说这样很危险吗?」之前我才叫她多注意,看来是被当成耳边风了。
「对不起……」真理亚的小兔子耳朵垂了下来。
「真理亚,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下次要先确认对方是谁才能开门哦。」
佐理伴老师不愧是老师,趁此机会教育学生。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我想时机差不多了,便向胜二询问门窗的状况。
她好像觉得我很烦,打扰到她画图。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倒是那个怪盗,唉算了,不提了,小镇能回复平静才是最好的。」
我摇摇头。
毕竟就目前看来,胜二是唯一有办法行凶的人。
「在去玲奈家之前怪盗在哪里不重要,总之,怪盗去玲奈家抓了玲奈之后跑到真理亚家,接着经过歌剧院大街,往发电厂走,又折回树屋,最后回到真理亚家被杀。」
而能够请怪盗进屋的人只有胜二和真理亚。
(图四•幸福森林地图)
「这才是真正能用的蜡笔,是我去小镇外面旅行时捡回来的东西。别说这个了,你去帮我找纸吧。」
听起来很合理。
我不好意思邀请佐理伴老师到我房间,便和她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找个位子坐下来。
「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
看来她是在画小镇的平面图。
「门倒是敞开的,我顺手把它关上了,不过因为听见楼上有声音,所以我以为真理亚还在家里,没有多想。」胜二沉吟一声说:「是因为怪盗掳走真理亚的关系,门才会打开吧。」
「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了。」
胜二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被怀疑,他仍在安抚着爱女。
接下来的状况就跟我所看到的一样,栖抱着两个女孩在歌剧院大道上狂奔。
最合理的状况是,栖抵达真理亚家时撞见胜二,然后胜二杀了他。
因为胜二的证词如今并不可靠,所以他说在十一点三十分时发现栖的尸体应该是假的,根据我们的推算,栖至少要在十一点三十七分时才能抵达真理亚家。
佐理伴老师也跟在真理亚后面,一步步缓缓走下楼梯。
于是她只好又拿出不同颜色的蜡笔,在上面画上怪盗的逃跑路线。
「那是因为怪盗先去抓玲奈的关系吧。如果不先把玲奈打昏的话,去抓真理亚时玲奈肯定会尝试挣脱,或出声警告真理亚。」
「既然如此,怪盗有没有可能透过敞开的门闯入屋子里呢?」
前提是不管诡异的时序问题。
那么,胜二就必须在三十七分到五十分的这段时间杀掉栖,并把他分成一块块。
「佐理伴老师,你还记得我们到真理亚家时是什么时候吗?」
栖绕了好大一圈。
我们回到旅店时,天竺鼠先生正在柜台打瞌睡,听见门铃声才赫然惊醒。
「爸爸,我的房间怎么了?」
这人还真难伺候啊。
「……怎么会。」
「我看到栖就站在门口……然后,然后他把我抱走,他同时也抓了玲奈!」
听见胜二说出这句话格外讽刺。
「所以,在试图迷昏玲奈时,怪盗使用了特殊的道具或手法,而轮到真理亚时,同样的方法已经不适用了。」
如果胜二医生是凶手,那为什么要把栖分成一块一块的?是出于对他的恨吗?毕竟栖是掳走十梦的人。医生有充足的理由杀害他。
佐理伴看见我拿来的纸,又轻叹息道:「算了,纸就比较没关系,都能凑合着用。」
「玲奈已经醒了,她也很担心真理亚。」
我不认为胜二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栖切成碎块。
「门呢?」
「为什么栖会变成那样子?」
「真理亚被抓的时候意识还很清醒,之后才被弄昏。至于玲奈,你说你看到怪盗的时候她已经昏过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小碎块开始涂涂抹抹。
「这个……你的房间发生很不好的事。」
「真理亚,能走吗?」佐理伴老师问,真理亚点点头。
「我还在想怪盗抓走真理亚她们的事。」佐理伴老师说。
明明玲奈就住在栖的树屋附近,他却选择先去抓玲奈再到小镇另一端抓真理亚。
「死?」
「啊,孩子们都还好吗?」
「不行,你要好好休息才行,而且大人们正在调查这件事,你不要去妨碍他们。」胜二医生如此说道,看来不仅小孩,所有幸福森林的家长思维都很相像。
这两个女孩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佐理伴老师说,虽然小镇里也有「照相机」这种方便的道具,但是照相机只能「啪嚓啪嚓」不能真的留下相片。
十三分钟的时间,不,应该更短,因为我们到达真理亚家时,门口已经聚集了镇民,代表案件应该发生在更早之前。
随着佐理伴老师画出栖的路线图,我总算明白了。
「是因为有什么理由非得先抓玲奈不可吗?」
但是,医生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肢解栖的?
「呃,没有。我不希望她看到那可怕的景象。」胜二的白兔脸变得更加苍白。
「我不知道。」
如果要顺路的话,应该先去抓真理亚,再抓玲奈,然后前往发电厂、去树屋,最后再回到真理亚家才对。
「你觉得是什么手法?」
「蜡笔哪是长这样。」
我心想这人真是奇怪,一边走回房间拿纸。
「这么说也是,算了,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十一点五十分?最晚不会超过十二点。」
「这样就可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佐理伴老师说:「怪盗栖死在你房间里。」
「两个女孩都没事。」
既然胜二的证词不再可信,而真理亚又一问三不知,那我们留在真理亚家也没意思,只好向他们父女俩告别。
果然真理亚也不明白什么是「死」吧,我只好换个说法解释道:「栖的身体被切成很多块,摆在你房间里。」
「我没怎样,虽然到现在还是觉得头晕脑胀。我能去看看玲奈吗?」
她牵着真理亚,一步步走上楼梯,那一幕在我眼里看来,仿佛真正的母女。
翻白眼、吐舌头的小猫咪,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意识。
「不能写字的还能称作笔吗?」
嗯,不管怎么解释都有点吓人呢,但我的确没有任何隐瞒。
她们一上二楼,我就听见真理亚的尖叫声,接着她立刻跑下楼,扑到爸爸怀里。
胜二医生仍在犹豫,但一旁的真理亚听得一清二楚。
胜二医生。
「不过那是真理亚的房间吧,那最好还是让她看看比较好。」我说。
确实。
但那时真理亚昏倒在秘密树屋,换句话说只有胜二有机会接应栖。
离开真理亚家后,我们还故意保持沉默一阵子。确认附近没有人偷听,我才开口道:「我觉得胜二医生的嫌疑很大。」
「嗯,那么你看出来了吗?」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碎块,我问他这些碎块是什么,她告诉我这是蜡笔。
「医生,真理亚已经去二楼看过了吗?」佐理伴老师问。
「喔?」
「还有为什么栖会被切碎扔在你房间。」
「没有主人许可的话,怪盗是绝对不能进别人屋的。」
「窗户当然都是关上的。我们本来就没有开窗户的习惯,自从十梦失踪后更不可能开窗户。」
在她打算画第七棵树以表现发电厂附近绿意盎然被树木环绕的样子时,我阻止了她。
「好吧,除此之外怪盗的路线也很奇怪。」她想了想,又说:「这里不太好说明,我跟你回去旅馆。」
「画得真好,幸福森林的地理环境你都一清二楚吗?」
「你有笔和纸吗?我要能写的那种笔。」
我和佐理伴老师交换了眼神,确认彼此的意思,但我们都选择噤口不言。

依照这推论,那胜二医生似乎是唯一有办法行凶的人。
从我借宿的旅馆,还有真理亚家、发电厂、秘密树屋以及黑雷戴克河,小镇的每栋建筑物以及地标,佐理伴老师都把他们清楚画出来了。
「对了,玲奈她没事吧?那时我不管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不过那也是因为不赶快抓到凶手的话,栖的身体会一直摆在真理亚房间吧。
「我听说猫对很多香料特别敏感,如果栖手上有专门用来对付玲奈的药剂……不,果然是不可能的。」
真理亚说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栖时已经来不及逃跑了。栖一把抓住她,她的力气不如一个成年人,所以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开门之后呢?」我问道。
果然小镇八卦总是传得特别快。
我想,对居民而言,「怀疑」大概也是不必要的思绪吧,毕竟小镇居民每个都真诚对待他人,即使是无耻的栖,每次做案都还是乖乖把赃物藏在自己的小屋里。我若不是「侦探」,也不会想轻易怀疑任何人。
「不可能?」
「嗯,我们并不是真的动物,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不会瘀血、不会有活着的动物应有的生理现象,所以拿现实的例子不合适。」
佐理伴老师说完,才露出捉弄人的表情问:「不过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吧。」
我用力点点头。
「既然这样就没问题了。反正,栖绝对有什么理由先绑走玲奈才去抓真理亚。」
「什么理由?」
佐理伴老师瞇起眼反问道:「你不是自称侦探吗?那应该由你来想才对啊。」
「这样说的话,栖的举动也很奇怪。特地走最热闹的歌剧院大街不是很引人注目吗?」
我想若不是听到真理亚的求救声,我不可能会注意到这起案子。
「不过假设他的目的地是发电厂,那走歌剧院大街的确是最快的路。」
剩下像是百货精品街或是美食街都还要绕远路。
「既然要省时间,就更不该走人最多的路不是吗?栖那时不是还撞倒了好几人?」
这么说也没错。
「而且,为了支开我们,他还绕去发电厂把电源切断。假设一开始他就没引起别人注意,偷偷把真理亚和玲奈带回小屋,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我完全想不到理由反驳。
「话说回来,那时候你为什么会从美食街的路口冒出来?」
「我看到栖抱着真理亚她们跑进歌剧院大街,所以想从美食街堵他,可惜跑得不够快。」
「这样啊。」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作为侦探的例行问话,绝不是因为我同时也怀疑佐理伴老师。
佐理伴老师提供我不少协助,而且她也没理由涉入这起案子,或是置学生于险境。
「听你这么说,似乎也不能排除小镇里每个人都涉案的可能性,怪盗栖说不定是大家共谋杀害的,大家你一刀我一刀把栖肢解掉。」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她收起笑容,盯着我说:「因此怪盗肯定是被小镇里的某人杀死的。」
佐理伴老师摇摇头,感觉已经对我失去耐心了。
「那么,你有想过栖被肢解的原因吗?」
佐理伴老师在面对学生以外的人时,个性真的满讨厌的。
孩童围绕着泰迪熊小姐的甜甜圈摊位,肥胖的北极熊先生又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一跤。波斯猫小姐的跑车和浣熊一家的野营车呼啸而过———
「哦,你还没放弃啊?」
「你可以当作是我们的心脏。不管是脑袋或是心脏被破坏都会死,因为这些是很重要的器官,但只是单纯砍断手脚的话不会,毕竟我们不会流血。」
「我不知道。」
虽然我利用佐理伴老师留下的地图纪录了怪盗至今以来犯下的所有案件,但看来没有任何帮助。
第二天,针对栖的案子,我在房间里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外出走走。
我不知道。
「哦,双胞胎啊。不愧是侦探,说出了很像侦探会说的句子。」
「电池?」
小镇里的居民并没有因为栖的死而影响情绪,他们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像过往的每一天一样。
「还有怪盗会出现在真理亚的房间也是。如果胜二不是凶手,那在二楼窗户紧闭的状况下,怪盗不可能进得了房子。」
「佐理伴老师,你大概忘了,十梦就是被栖藏起来的。」
佐理伴老师冷冷笑道:「算了吧,神明才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只要神明想,不用理由就能杀死任何人,就像他杀死真理亚的妈妈一样。」
「凶手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就像怪盗最后为什么还要回到真理亚家一样,如果不找出答案就不可能找到凶手。」
看来佐理伴老师想从犯人的动机着手。
「就算窗户打开,怪盗也进不去。就像你们离不开小镇一样,不能擅闯别人的屋子,这条规则也是绝对的。换言之,若是胜二没有说谎,那么真理亚的房间就是密室。」
「因为这里是幸福森林,没必要记着不愉快的事。」她环顾四周,故意说道:「你看,就算栖死了,大家不是一样过得很快乐吗?」
「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
「光是摊子被弄乱还不够啊?你知道我每次都花多少时间把水果一一捡回来吗?」羊驼阿姨大声嚷嚷,并向我抱怨栖有多么可恶。
「没有。」
波斯猫小姐的酷炫跑车和浣熊一家的野营车,总是在每天的同一时刻停在同一座红绿灯前。
「那时候我们看到的身体团块是完整的吗?有没有可能少了一部分之类的?或是,躯干、手脚不是属于栖的?」
就像消失的棕熊先生和白兔小姐一样,十梦消失是因为神明,怪盗能够在短时间来往两地又被切成好几块也是因为神明。
「羊驼阿姨,早安。」
我有点不服气,立刻反驳道:「但是你也没办法肯定他没有双胞胎吧?」
「没有。」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想你也看得很清楚,那具尸体是栖的没错。小镇里只有他是狐狸,这就是种族多元的好处,你根本不用考虑无头尸体的身份。我倒是觉得很奇怪,所有尸块都散落一地,只有身体被锯成两块放在床上。」
「佐理伴老师,我们那时看到的怪盗,真的是怪盗栖吗?」
「不是胜二医生吗?」
我向迎面而来的幸福森林镇民一一打招呼,而大家看见彼此又跟对方打招呼,这个小镇一直维持如此和谐快乐的气氛。
「仪式?」
不过,我所知道的事情本来就很有限,我虽然被赋予了「侦探」的身份,却没有碰过这种奇怪的案子。
假设栖是双胞胎,其中一个留在真理亚家,另一个绑走两个女孩,时间上就说得通了。
就是因为那张狐狸脸。
「要是众人一起合作的话,应该来得及肢解栖。」
佐理伴老师摇摇头。「不重要,总之像这样胡乱猜测没有意义。除了胜二医生以外,小镇还有谁跟栖结怨吗?」
「因为十梦失踪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呀,那时镇里的大家的确拼了命想找到十梦,你不记得了吗?相较之下,栖的死只是玛莉亚的幻想,所以大家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日子还是得过嘛。」
我来到美食街,经过羊驼阿姨的水果摊。因为栖已经碎掉了,没有人再去她的摊子捣乱,所以所有水果都安分地陈列在摊位上。
「我不认为玛莉亚会买重复的人偶。」
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解释怪盗在短时间出现在两地的行为而已。
「可惜我们这边并没有户口名簿之类的东西,否则就能说服你栖不是双胞胎了。」
「我听不懂。」
「等等,佐理伴老师———」
我向她打招呼,并主动提起栖的事。
不过,斑马先生昨晚在酒吧一直待到清晨,这一点酒保可以作证,而波斯猫小姐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她和胜二之间有密集的互动。
当然,要进入真理亚家就必须要有真理亚家的人帮忙接应,所以胜二医生也是共犯。
其中最可疑的除了胜二医生以外,还有斑马先生以及波斯猫小姐。
「看起来很像某种仪式。」
「但是十梦失踪时,大家也没有轻易放弃不是吗?」
我以为佐理伴老师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想跟我对话的意思,但又突然抛出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不晓得。」
她问道:「你在这之前听过栖有双胞胎吗?」
「我去旅店想找你,但天竺鼠先生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你为什么想成为侦探?」
听见我的问题,她立刻改口道:「我是说,镇上若是有新居民,大家不可能不知道。要在这个小镇里瞒着大家藏住一个人没这么简单。」
「哦!当然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既然如此,那根本不可能有神明以外的人办得到。」
这是我编造的借口,实际上我想确认镇里的人有没有动机杀害栖。
佐理伴老师露出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佐理伴老师看到我手上的东西,问我那是什么。
「玛莉亚?」
「除了水果摊被他弄乱以外,你有东西被他偷过吗?」
因为神明具有绝对的神力,所以什么都办得到。
不过,我认为和胜二医生的儿子被绑走相比,只是水果摊被人恶意捣乱根本不算什么。
先不论留在真理亚家的怪盗是被谁杀害的,有可能是胜二医生也有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但至少这是唯一有办法解释怪盗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从树屋一路闯进真理亚房间的方法。
理由是栖曾经偷过斑马先生百货公司里最有价值的宝物「幸福森林之泪」,而波斯猫小姐则是因为洋装曾被栖偷走,导致她在街上裸奔过。
- 2 -
「我想纪录怪盗的恶行。」
「真的是这样吗?好吧,假设栖真的是双胞胎好了,他为什么要策划这起案件让自己的兄弟被杀害呢?」
「护口冥簿?」
虽然除此之外,还有像是白面鸮先生的拐杖、花豹老师的运动鞋、泰迪熊小姐的甜甜圈等大大小小由栖所犯下的多起窃案,但是因为物品本身的价值不是很高,最后也都成功从栖手中夺回来,因此就没有列入我的考量。
听完羊驼阿姨一肚子的苦水,才一大早就让我筋疲力尽,但也多亏她,我才能确认镇里有谁和他结怨。
「那么这个猜想肯定是错的。」
我没能留住她,佐理伴老师已经步出旅馆。
「所以实际上让栖死掉的原因是砍下头以及锯断腹部的这两刀,其他都是多余的吗?」
「就是与外界阻隔,绝对封闭的空间。」
「是你昨天画的地图。」我说:「我正在调查栖的案件。」
胜二不可能在短时间独自肢解栖,他肯定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总觉得佐理伴老师在嘲讽我。
佐理伴老师没有回答,她伸伸懒腰说:「我先回学校休息了,这张地图就留给你。」
不过,小镇里几乎所有人都吃过怪盗的亏,与其说栖跟谁结怨,不如说有谁跟栖没结下梁子。
「如果只是要杀害栖的话,只要把他的头砍下来就好了。」佐理伴老师起身走到我背后,戳戳我背上的洞说:「或是破坏电池。」
「嗯嗯,果然又说出像是侦探会说的话了。」
「找我?」
几乎没再听见有人提起栖的事,一夕之间,好像大家已经完全忘记昨晚的案件了。
是佐理伴老师。
「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除了『我不知道』以外还会回答什么?」
「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正当我感到万念俱灰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如果栖其实是双胞胎呢?」
「密室?」
「我不是想成为侦探,而是我本来就是侦探。」
「什么意思?你看那张狐狸脸有可能是别人吗?」
我想相信她。
「捣蛋鬼不在真是太好了。在这之前他可是三天两头让我伤透脑筋。」
「或许,是神明做的。」
「那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便是作为侦探过活。
「你之所以会是侦探,是因为这个小镇缺少了某种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设计出来的东西。」
「我听不懂。」
「那换个问法吧,你为什么对栖那么执着?」
「因为栖是坏人,他绑走了十梦。」
「不,到现在只有你还认为是他绑走了十梦,小镇里的其他人如今都相信十梦是被所谓的神明带走了。你会这么讨厌栖是因为你认识真正的他。」
「佐理伴老师,你是在怀疑我吗?怀疑是我杀了栖。」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谁。」
「我是谁?」
「地图给我。」她从我手中抢走地图,接着端详它好一阵子,才说:「画这么清楚,你应该要明白了。」
「我听不懂。」
「跟我来,去真理亚家。」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跟着佐理伴老师走。
抵达真理亚家时,胜二医生已经去诊所上班,而真理亚正在学校上课。
正当我心想只好晚点再来时,佐理伴老师又把门踹开了。
「进来。」
「我不能进去。胜二和真理亚没有邀请我进屋。」
佐理伴老师摇摇头。
「小镇的居民不会来清理栖的尸体,因为在他们的思维中这是无法处理的物件,所以幸福森林不会有命案、不会有丧礼,身为侦探的你照理来说永远都不可能会有机会碰上凶杀案件。你能做的充其量就是替人找到丢失的物品,若不是栖,你连窃案也不会碰到。」
既然如此,她同样可以在胜二与真理亚不知情的状况下把栖带到屋里杀害,就像她刚才把我踹进屋里一样。
接着,她走出屋外,用力踹了我一脚。
「佐理伴老师。」
「当初也是你绑走十梦的吗?」
就只是,真理亚房间里的,其中一面墙罢了。
「你的存在因为栖才有意义。是你把他带来小镇,也是他让你成为侦探。」
这一脚害我跌进屋内,吓得我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不重要了。
「就像现在这样,发生逻辑补正不适用的状况时,你就只会回答这一句。」
「一堵白色的墙。」
「跟我来。」说完,她走上楼梯。
「只要你继续使用人偶的逻辑思考,你就永远不可能知道栖是怎么死的。」
「佐理伴老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偶的逻辑。
佐理伴老师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的脑袋感到剧烈的疼痛。
我的思绪呈现一片混乱。
我握紧她的手,再次说道:「我听不懂。」
「这就是让无法擅闯别人家的幸福森林居民成功进屋的方法。」佐理伴老师朝我伸出手。「人偶的AI设定让你们没办法离开小镇和闯进别人家,所以只能依靠外力。」
但是,我似乎明白了。
什么是人偶的逻辑?
我听不懂。
而墙上什么都没有。
与其说她不遵守规则,不如说她是不被规则所束缚。
我和她一起上楼,栖的身体还摆在原处。
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掩饰的意思,不停在我们面前恣意闯入别人家里,同时又频繁离开小镇。
我照她的话做,毕竟我也想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而那双黑眼珠只是盯着我看。
佐理伴老师举起手,指向我的后方。
我向面前的灰兔子问道。
「那你站在门口,不要动。」
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守着规则。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