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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爱捣蛋的神秘怪盗栖

《幸福森林》 · 魏子千 · 1.8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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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真理亚的妈妈被打烂后,真理亚就一肩扛起了照顾弟弟十梦的责任。

虽然爸爸偶尔也会回家照看弟弟,但工作忙碌的爸爸要和惠美姐姐留在诊所替小镇居民的健康把关。因此真理亚必须尽快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出色兔宝宝才行。

真理亚并不喜欢十梦,因为十梦常常吵吵闹闹,吵得邻居无法睡觉,虽然邻居绵羊奶奶笑着说小孩子有活力是好事,但真理亚也知道绵羊奶奶每天晚上都得戴着特大的耳塞才能入睡。

打扰邻居还是其次,真理亚最介意的是弟弟十梦让她常常没办法跟好朋友折耳猫玲奈一起出去玩,还害她不能去上佐理伴老师的课。

这都是因为真理亚必须留在家照顾十梦的关系。

年纪轻轻,就得体会当妈妈的辛苦,真理亚觉得自己真是太倒楣了。

自从坏坏神把妈妈打烂之后,也过了三年。虽然十梦变得比较没那么爱哭了,但精力充沛的十梦让真理亚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三年,坏坏神没有再出现,小镇里甚至还有更多居民迁入。

除了弟弟十梦的诞生以外,新搬来的海獭一家还有猴子夫妇也替幸福森林小镇注入新的活力,另外,泰迪熊姐姐的甜甜圈铺也开张了,美味的甜甜圈立刻掳获了所有小朋友的胃。

虽然真理亚还是很想念妈妈,但她也明白时光不等人,这个世界上依然还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事等着她去探索。

这天早上,真理亚吃完早餐,正在替弟弟十梦喂奶时,门外响起了声音。

「真理亚,我来找你玩啰。」

是玲奈的声音。玲奈知道真理亚要照顾十梦不方便出门,所以常常来找她。

「抱歉,玲奈。我刚刚在喂十梦喝奶。」

玲奈摇摇手说:「没关系啦,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赶快进来吧。」

玲奈很喜欢十梦,似乎女孩子都对小婴儿很没抵抗力,但真理亚认为这是因为十梦不是玲奈的亲弟弟,所以她看待十梦就像看待宠物一样,想陪她玩时就来找她,累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真理亚承受的压力,她一点都不了解。

玲奈抱起十梦玩飞高高,但是和真理亚同样只有五个苹果高的玲奈抱不太动有七个橘子重的十梦,走路歪歪斜斜的,让一旁的真理亚看了都要捏把冷汗。

「小心点,玲奈。」

把两人撞倒的是一只身穿披风、戴着眼罩的狐狸,他手上抓着一件粉红色的洋装,正回头吐舌做鬼脸。

「不过,真的没有人能阻止怪盗偷东西吗?」玲奈问。

「要是玲奈没有找回我心爱的洋装该怎么办呢?」

波斯猫姐姐穿上窗帘制成的洋装,在真理亚和佐理伴老师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佐理伴老师,你能帮帮忙吗?」

「没有耶,没看到他人。」玲奈抬头张望,接着说:「树屋周围都找遍了,地上没有,也没看到衣服被挂在树上,看来栖还没有回来。」

玲奈虽然是只猫咪,但折耳猫通常都笨手笨脚的,总是让人没办法放心。

「真理亚说得很棒哦。不过呢,真理亚平常使用的剪刀实际上是剪不开任何东西的,而老师手上的刀片,可以真正的划开很多东西。」

「树屋?没有耶。因为不可以随便闯进别人的房子。」

「在这里!波斯猫姐姐。」

「嘿嘿嘿!这件漂亮的洋装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该怎么办呢?聪明的真理亚立刻就想到点子了。

「怎么……」佐理伴老师话没说完,就注意到真理亚身旁裸体的波斯猫姐姐。「唉呀,你怎么不穿衣服呢?这样很羞羞脸。」

真理亚是只兔子,兔子是不会爬树的,得想其他方法上去树屋才行。

- 2 -

这样一来,真理亚就能顺利爬上树屋了。

玲奈说得没错,不过真理亚还是可以从窗户往里看,确认树屋里有没有栖偷走的洋装。

就在真理亚喊出声的同时,远方也有人叫道:「你们在别人家前面做什么?」

「刀片?」真理亚歪着头问,她不太清楚所谓的「刀片」是用来做什么的。

两人来到幸福森林学园,佐理伴老师正在门口浇花。

「这是刀片的一小部分,我去小镇外面旅行时捡到的。」

真理亚和玲奈手牵着手一起走在小镇的街上,目的地是幸福森林学园,镇上的大家看到好久不见的真理亚都向她打招呼,真理亚也热情地回礼。久久没有出门,外头的空气闻起来特别清新!

跟在怪盗栖身后的是有着酷炫跑车的波斯猫姐姐,不过因为她的洋装被栖偷了,所以现在全身光溜溜的。

玲奈曾经拥有过的「幸福森林之泪」就被怪盗栖偷走过(后来斑马叔叔成功把它拿回去了)。除此之外,幸福森林也常常有镇民的物品失窃,每次有窃案发生,大家都知道这肯定又是怪盗栖搞的鬼。

没有人知道怪盗栖是什么时候来到幸福森林的,起初大家都觉得他的眼罩和披风很帅气,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工作服,明示他怪盗的身份。

「和玲奈一起吗?」

「佐理伴老师,这是什么呀?」

「不客气,波斯猫姐姐。」

这都是因为十梦的关系。

佐理伴老师捡起掉在地上的窗帘,将窗帘折成衣服的外型,交给波斯猫姐姐。「在玲奈找到你的衣服前,就先用这个应急吧。」

真理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景象,从来没有看过东西真的被破坏。

「不过玲奈已经去找怪盗栖要回波斯猫姐姐的洋装了。佐理伴老师,在找回衣服之前,你有没有多的衣服能先借给波斯猫姐姐呢?」

成功解决小镇居民的难题后,真理亚和玲奈踏上返家的路。

「好主意!真不愧是真理亚。」

嘿咻嘿咻,爬上怪盗栖的树屋。真理亚透过窗户往里头看,果然看见波斯猫姐姐的洋装放在树屋的桌上。

真理亚和波斯猫姐姐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佐理伴老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嗯,如果真理亚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学校看看佐理伴老师在不在,真理亚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佐理伴老师了吧?」

「没有办法呀,除非怪盗真心悔改,否则今后大家的东西还是会不停被他偷走。」

玲奈把十梦抱回婴儿床上,向真理亚问道:「既然十梦也吃饱了,等他睡着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呢?」

「好棒哦,十梦。」

「真理亚有用过剪刀吗?」

「但如果被爸爸发现我把弟弟扔在家里一个人出去玩会被骂的!」

「可恶!可恶的怪盗栖!竟然偷走我最珍惜的洋装!」

「呜,那怎么办……」不管是真理亚或波斯猫姐姐都非常失望,尤其是真理亚,她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佐理伴老师一定有办法。

十梦还不太会说话,咬字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已经让玲奈非常开心。

波斯猫姐姐着急地问,真理亚只能不停安慰她玲奈一定没问题的。

真理亚禁不起玲奈的盛情邀约,再说她也很想和玲奈一起出去玩,更想见见好久不见的佐理伴老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怪盗栖有回来吗?」

「可恶的怪盗!把我的衣服还来!」

三人回头一看,是怪盗栖!

「真理亚!好久不见了。」见到真理亚,佐理伴老师显得非常高兴。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有啊,就是那个会啪嚓啪嚓的工具嘛,只要用剪刀,就能把东西剪断,但是因为剪刀很锐利,所以一定要小心使用。」

「小偷!把我的衣服还来!」

「这里离学校很近,干脆我带波斯猫姐姐去找佐理伴老师,看她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这段期间玲奈就去怪盗栖的树屋堵人,要他把衣服快点还来!」

栖不甘愿地说:「哦!讨厌!」接着爬上树屋,进屋把波斯猫姐姐的衣服还给她。

怪盗不愧是怪盗,波斯猫姐姐的脚程完全赶不上他,只见波斯猫姐姐气喘吁吁地留在原地直跺脚。

「很适合你喔,波斯猫姐姐。」

「真的吗?那就拜托你们了,可是我现在没有衣服穿……恐怕没办法跟你们去。」

「波斯猫姐姐,需要我们帮你把怪盗抓回来吗?玲奈知道怪盗栖住在哪里。」真理亚问。

「这下怎么办才好,竟然被他给逃了!」

衣服窃案发生的几天后,小镇暂时回复平静。今天爸爸胜二难得不用去诊所上班,所以真理亚不用照顾十梦,一切交给爸爸就好。

「真理亚,你们来了。哇,波斯猫姐姐的新衣好漂亮呀。」

真理亚立刻就认出他了,是最近把小镇闹得鸡飞狗跳的怪盗栖!

单纯在她的认知中,「剪刀」是很危险的东西。

告别佐理伴老师,真理亚和波斯猫姐姐立刻赶往怪盗栖的秘密树屋支援玲奈。

「你找过怪盗的树屋了吗?」

「理……理奈,姐接。」

被高高举起的十梦「哇咿哇咿」地发出开心的笑声。

这时,佐理伴老师敲了敲自己的绒毛掌心,好像头上冒出个灯泡似地,说:「啊!我有方法了,来,我们先去教室。」

能够帮上波斯猫姐姐,真理亚也很高兴,因为她是只热心助人的兔宝宝。

三人决定兵分两路,真理亚和裸着身子的波斯猫姐姐继续往学校方向前进,找回洋装的任务就交给玲奈。

「只是想在家舒服泡个澡而已,一个不注意吊在窗外的衣服就被偷了!真是太可恶了!」波斯猫姐姐怒气冲冲地说。情急之下,她也忘了开她的酷炫跑车追捕怪盗,不过听说怪盗有飞檐走壁的通天本领,就算开车追应该也是徒劳。

这样一来,波斯猫姐姐就可以安心地走在街上了。

不过,该怎么上树屋呢?

穿上窗帘制的洋装后,波斯猫姐姐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紧跟在兔宝宝真理亚的身后。

「十梦,我叫什么名字呢?」

说得也是。玲奈家离这有一段距离,还要经过繁华的市中心,爱面子的波斯猫姐姐可不能裸体上街,会被人看光光的。

虽然真理亚嘴上这么说,但有一次她使用剪刀时因为手滑,不小心让剪刀刺到脚,结果也毫发无伤。

「我的衣服被偷了,是怪盗栖偷的。」波斯猫姐姐竖着眉头说,佐理伴老师听了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

幸运的是,怪盗栖的树屋旁边堆了木板和砖头,旁边还有几包水泥,水泥上面放着一具梯子。

拿回洋装的波斯猫姐姐高兴地说:「真是谢谢你,真理亚。我好担心再也找不回这件衣服了。」

绕过玲奈家,沿着玲奈家后面的小路走,很快就看见怪盗栖的树屋了,只见玲奈一个人在树屋下不知所措。

「唉呦,胜二伯伯很忙,真理亚不用瞎操心啦,只是出去一下下而已,伯伯才不会知道呢。」

因为手拿着赃物很不方便,所以真理亚相信栖偷走衣服后一定会立刻返回他的树屋。

「不把衣服还给波斯猫姐姐,就不让你回家!」

暂时可以把弟弟的事抛在脑后,真理亚觉得心情舒坦,身体似乎也轻盈了许多,决定去玲奈家玩。

等十梦睡着后,两个女孩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偷偷溜了出去,过程悄然无息,熟睡中的十梦完全没有发现姐姐已经出门了。

既然如此,怪盗为什么要一再把大家的东西偷走呢?真的只是因为好玩想恶作剧吗?

虽然每次抓到怪盗栖,他都会哭着说「再也不敢了」并把偷走的东西还给失主,但是过没多久,又会有村民的东西凭空消失。

「玲奈!」

真理亚高兴地鼓掌。

因为玲奈家就在怪盗栖的秘密树屋附近。

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两个人立刻转身,没想到一个黑影突然冲来,把真理亚和玲奈撞开,一猫一兔都摔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幸好怪盗总是把东西藏在他的秘密树屋里,所以居民一发现有东西不见,只要来树屋找栖要回去就好。

来到平常上课的教室,佐理伴老师神秘兮兮地从讲桌的柜子里拿出一块巨大的金属片。

说完,佐理伴老师走到窗户前,抓着刀片,朝教室的窗帘用力划下去,窗帘的一部分立刻就掉到地上。

虽然波斯猫姐姐的服装问题解决了,但还是要赶快找到她被怪盗偷走的洋装才行。

「捣蛋鬼别捣蛋!」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有人聚在一块,没记错的话,那里是羊驼阿姨的水果摊。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真理亚不知道怪盗栖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她希望怪盗不要再给小镇居民添麻烦了。

「衣服呀……」佐理伴老师面露难色。「可是老师也只有身上这件衣服,要是把衣服借给波斯猫姐姐就换老师光溜溜了。」

真理亚小跑步到人群中,发现不仅羊驼阿姨,米格鲁真郁哥哥和白兔惠美姐姐也在那边。

「栖又出现了吗!」

「啊,真理亚。」最先发现她的是真郁哥哥。

真郁哥哥指着散落一地的水果说:「羊驼阿姨不小心跌倒,摊位的水果都掉到地上了。」

幸好,人多办事快,大家把掉在地上的橘子捡一捡,很快就收拾好了。羊驼阿姨的水果摊又能继续经营。

「谢谢你,真理亚。这颗橘子就送你吃吧。」羊驼阿姨将其中一颗刚才被扔到地上的橘子塞到真理亚手中。不仅真理亚,真郁哥哥和惠美姐姐,还有其他人都从羊驼阿姨那里拿到一颗橘子作为回报,大家都很开心。

「真理亚,你刚刚说到栖,他又做了什么好事吗?」

听见真郁问道,真理亚便把几天前波斯猫姐姐的事告诉他。

「真郁哥哥也被怪盗偷过东西吗?」

「之前我搜藏的磨牙骨被他偷过,明明那根骨头都沾满我的口水了,没什么价值呀。」真郁哥哥说。

因为,怪盗并不是只会偷值钱的东西。像是波斯猫姐姐的洋装虽然对她很重要,但和斑马叔叔的「幸福森林之泪」相比,价值低很多。

真理亚认为,怪盗栖不会在乎物品本身的价值,只是单纯喜欢偷东西,以此来捉弄人。

最好的证据就是只要跟栖要,他都会乖乖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

「听起来很有道理。」真郁哥哥点点头。

「怪盗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总觉得在不知不觉间,怪盗和他的秘密树屋就突然出现在森林里了。

「一定也是神明带他来的吧。」

不仅真郁哥哥这么认为,小镇的居民都相信新镇民的迁入和神明有关。

是神明把大家带到幸福森林一起生活的。

真理亚的弟弟十梦、海獭一家还有猴子夫妇,大家都是透过神明才来到这世上。

「不会啦,坏坏神才不会出现呢,不用担心。」

「多亏十梦才让真理亚不会无聊。」

「那家伙偷东西的原因不重要,单纯是想引起别人注意而已!」

真理亚亲自见识过刀片的厉害,啪嚓啪嚓!窗帘就被剪下来了,既然连窗帘都能够轻易切断,那啪嚓啪嚓,真理亚或是玲奈可能也会变得跟妈妈一样破破烂烂。

祈祷完后,她才能安心进入梦乡,迎接往后的每一天。

毕竟真理亚心里也希望能帮上佐理伴老师。

幸福森林的居民记忆力都不太好,这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梦中的她不停被坏坏神追赶,她听见母亲的喊叫声,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脚步,这是坏坏神的陷阱。

「一点都不好笑。」

最后是在佐理伴老师苦口婆心劝告下,玲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老师不去找怪盗。

「好主意!可惜我家没有扫把,真理亚家里有多的吗?」

佐理伴老师点点头。「没错,因为是很危险的东西,所以我绝对不会随便乱丢。」

「是什么东西呢?」玲奈问。

「嗯,记得。」

「我才不会把十梦交给那种家伙!」

真理亚好想念妈妈。

可恶,小呆瓜玲奈竟然也说得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这只脑袋空空的小猫咪什么时候开窍了?

真理亚觉得真郁哥哥肯定也不喜欢怪盗栖,只是为了在她面前装作成熟大人的样子才故意说这种好听话。

「但是就这么贸然闯进怪盗栖的家太危险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怪盗栖手上有超级危险的刀片。我们要先做好准备才行。」

厨房的那些菜刀都跟剪刀一样,虽然可以用来切东西和剪东西,但是效果跟佐理伴老师的刀片完全不一样。

真理亚每天晚上都跪在窗户前仰望着天,向神明祈祷,祈祷神明能听见她的声音。

「去真理亚家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比起那个,听说羊驼阿姨的水果摊又出事了。这次好像是怪盗栖做的。」

「嘘!」真理亚轻轻拉开门,踮起脚尖和玲奈一起走进屋里。

玲奈的家很小,所以也缺少很多真理亚家才有的生活用品。

「如果真的是想吸引别人注意力,为什么不多做好事呢?」

只有怪盗栖不一样。

难得看到佐理伴老师心急如焚的样子,这让真理亚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像是帮真理亚照顾弟弟呀。」玲奈露出小虎牙说。

不过呢!玲奈再怎么呆,也认识真理亚好多年了。真理亚平常用来应付大人的伎俩她早就学会了。

虽然毫无根据就怀疑人是不好的,但此时真理亚和玲奈脑中都浮现了同一个人。

因为镇里若是有什么东西不见,肯定都是怪盗干的好事。

玲奈仍然在开她玩笑。

「当然可以!那我们需不需要带上菜刀呢?」

不知道为什么,玲奈的情绪异常亢奋。真理亚心想,玲奈应该不是真的变聪明了,八成是昨晚睡觉时从沙发上摔下来,撞到猫咪脑袋了。

「我们等等就去怪盗的秘密树屋,帮老师找回刀片!」

佐理伴老师向真理亚问:「真理亚还记得那天我帮波斯猫姐姐做衣服时用的工具吗?」

真郁哥哥搞不好才是对怪盗最不满的人。

真理亚认为刀子应该派不上用场。

真的是这样吗?幸福森林里的确汇聚形形色色的人,有慈祥的绵羊奶奶、时髦的波斯猫姐姐,还有富有生意头脑的斑马叔叔。大家都对真理亚很好,也不会让别人感到困扰。

真郁哥哥摸了摸真理亚的头。「应该是因为神希望大家学习和不同个性的人相处吧。」

「哇啊!」

眼看时候不早,橘子也吃完了(吃完后要乖乖放回羊驼阿姨的水果摊才行),真理亚向羊驼阿姨买了一袋橘子,和真郁哥哥在水果摊前分手,往玲奈家走去。

「是这样的,我刚才才发现刀片不见了。」

「是真理亚和玲奈呀。」

「真郁哥哥,为什么神明要带怪盗栖这种讨厌鬼来小镇呢?」

「开玩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

玲奈也听真理亚说过刀片的事,她问道:「会不会是拿出来忘记放回去了呢?」

「老师,刀片不是和剪刀差不多的东西吗?以前做劳作时我也被剪刀刺过,虽然刺刺的但不会觉得痛啊。」玲奈争辩道。

玲奈说,怪盗栖故意把几颗橘子扔在相距水果摊一条街的位置,害大伙要多跑一趟才能把散乱的水果再搬回羊驼阿姨的摊位上。

平常爸爸总是要真理亚好好照顾弟弟,结果放着儿子不管,自己一个人睡大头觉的他才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两个人说着说着,来到幸福森林学园。虽然今天没有要上课,但真理亚也无事可做。

昨晚真理亚做了恶梦,睡得很不好。

薄薄的巨大金属片,佐理伴老师称作「刀片」的东西,用途跟剪刀很类似,但又有点不一样。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就不用负责照顾十梦,每天也能吃到妈妈做的香喷喷烤鸡了。

「真的吗?」

真理亚见过佐理伴老师的刀片,认为以那玩意的大小,只要和它保持距离就不会有事,所以长柄武器,诸如扫把、拖把或晒衣竿应该都能有效克制刀片。

终于,当她精疲力竭再也没办法提起脚步时,坏坏神朝她伸出了巨大的手掌———

怪盗栖!

「你没有听到佐理伴老师说的吗?老师要我们不要去找怪盗。」

她把这件事告诉好友玲奈,玲奈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事!」

梦境至此就结束了。

「你帮我去看一下十梦。我去厨房拿扫把和拖把。」

佐理伴老师真是瞎操心,真理亚才不觉得会有危险呢。

- 3 -

真理亚眉头深锁,一连低吟了好几声,无奈玲奈的话说服力太强,她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佐理伴老师原本还不太相信,但真理亚和玲奈都很坚持是怪盗偷走刀片的。

但是小笨蛋玲奈没有亲眼见识过刀片的厉害,在她眼里这东西恐怕真的和剪刀一样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之后,神还是不定时会带走镇民,只不过每个镇民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回到小镇,像妈妈一样的案例没有再出现过。

而居民所信仰的神,当然是指善良神。毕竟坏坏神的存在并没有被证实,也只有上过佐理伴老师课的人才会知道坏坏神。

佐理伴老师正在校门口来回踱步,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如果你们的推论是正确的,代表刀片现在在他手上。老师没办法放心让你们去,没有人保证情况紧急时他会不会伤害你们。」

昨天真理亚才跟真郁哥哥帮羊驼阿姨整理好水果摊,结果今天又被人弄乱了。

「他这么做的原因会不会只是想吸引注意力?搞不好他是想交朋友。」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回到真理亚家。站在门外没有听到哭声,弟弟十梦应该还在睡觉。

一离开学校,玲奈就兴奋地向真理亚喊道:「一起去找出老师弄丢的刀片吧!」

「那可不行,太危险了!」

三年前,真理亚的妈妈被坏坏神打烂后,大家都知道妈妈不会再动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也没有人怀疑。

玲奈可能已经忘记真理亚妈妈的事了,现在跟她提起坏坏神的事,她似乎不太相信。

「咦?我记得老师把它收在讲桌的柜子里呀。」

「十梦睡着了啦。」

「唉哟,真理亚,你没有看到佐理伴老师弄丢刀片有多慌张吗?老师平常对我们这么好,这不就是报答她恩情的最好时机吗?」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吗?」

「唔,我家只有一把扫把,可以用拖把替代吧?」

在玲奈家玩了一整个下午,真理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发现十梦正哇哇大哭,而爸爸却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那不一样,老师捡到的刀片真的能伤到你们,所以我才说它是很危险的东西。」

「扫把?」

玲奈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到十梦的婴儿床旁,真理亚则是去厨房的冰箱旁拿扫除用具。

真理亚走去厨房拿奶瓶,把奶瓶塞给十梦,十梦才终于安静下来。

「想不到玲奈还会担心怪盗的安全呀。」

幸福森林每天都有许多人需要帮忙,要是乐于向别人伸出援手,一定能交到很多朋友,根本不用靠这种让人困扰的方式。

「老师,怪盗栖虽然很讨人厌,但是他只会做些芝麻绿豆大般的恶作剧,不会有危险的。」真理亚反驳道。

「佐理伴老师,一定是怪盗栖把刀片偷走了!」

「我也不知道。」真理亚不安地说。「我好怕梦境成真。」

既然神明有办法带新人来到幸福森林,那祂有没有办法带妈妈回来呢?虽然当初妈妈破碎的身体就摊在真理亚面前,但真理亚相信万能的神明一定有办法再让妈妈动起来。

「也是,要是不小心刺到栖就不好了。」

佐理伴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频频叹息,最后才无奈地说:「我有东西不见了。」

「但是整间学校我都找遍了,我不记得我有把它带出学校过呀……」

「怪盗栖?为什么怪盗栖要偷走刀片呢?」

「真理亚觉得我们要准备什么东西才能跟怪盗栖对抗呢?」路上,玲奈向真理亚问道。

「佐理伴老师!」

「那当然!因为我们绝对不能伤害别人。」

若是弟弟不睡着,真理亚也没办法偷偷溜出来。只要十梦一哭,说不定整个幸福森林都听得见。

玲奈大叫一声,真理亚急忙回头,看见玲奈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盯着婴儿床。

「真是的,不要乱吓人啊,玲奈。」真理亚拿着拖把和扫把走到婴儿床旁,匡当!她手上的工具也掉到地板上。

真理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和玲奈一样,张着口,面对空荡荡的婴儿床。

十梦的婴儿床,不管是枕头还是棉被,都被划了好几刀,大量的棉花从里头爆出,散落在整张床上。

最重要的是,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十梦不见踪影。

「真理亚……」

「十梦!十梦在哪里?为什么十梦不在床上?」

真理亚的思绪断路了。

「真理亚冷静一点,搞不好十梦还在家里!二楼!去二楼找找看!」

两个女孩慌慌张张地爬上二楼,二楼是真理亚的房间,摆着真理亚的床和书桌。基本可算是空荡荡的,如果十梦在二楼的话一眼就看见了。

「还是没有!十梦不在这里!」

泪水在真理亚的眼眶中打转。

「床底下呢?真理亚。」

「为什么你还有办法开玩笑呢?玲奈。」

床底下根本不可能藏一只小兔宝宝。

「搞、搞不好是伯父带走十梦了。」

「爸爸……但如果是爸爸带走十梦的,为什么婴儿床会变成那样?」

看见婴儿床的惨状,真理亚想起了被佐理伴老师剪下来的窗帘。

在不会有东西被破坏的幸福森林,婴儿床和窗帘都被真正的破坏了。

眼见真理亚有口难言,玲奈鼓起勇气代替她告诉胜二十梦不见的事。

她把手放在真理亚的背上,仍在试图安慰早已哭花了脸的真理亚。

真郁哥哥失望地走出树屋,讨人厌的栖还故意在他耳畔「哼」了一声。

每个人的家里、小镇的店铺、路上的餐车、歌剧院、诊所、学校、森林、黑雷戴克河,甚至是小孩子禁止进入的发电厂,幸福森林的镇民们通力合作,但是依然没有找到十梦。

玲奈搀扶着真理亚来到一楼的沙发上坐下。虽然真理亚很不情愿,但玲奈说得没错,的确快到爸爸的下班时间了,可能真的如她所说,是爸爸带走了十梦。

真理亚和佐理伴老师在爸爸的问诊室,而惠美姐姐则要站在柜台接待来求诊的镇民。

胜二听两个女孩哭诉,脸色逐渐惨白。虽然身为白兔的他原本脸就够白了,但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的脸完全失了血色。

「爸爸!」

她向胜二点点头,告诉胜二会和真理亚一起乖乖留在家里。

然而,正当大家都急着搜索十梦时,怪盗栖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镇民,这次羊驼阿姨的橘子还被扔到猴子夫妇家屋顶上去。

真理亚心里其实有点开心,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和佐理伴老师交换立场。

但栖仍然在装傻,他向人群喊道:「我才不知道你们说的小孩咧。滚出我的地盘!」

镇民们发出愤怒的吼声,夜晚的小镇森林顿时人声鼎沸。

「现在都几点了,你们这些家伙是吵什么吵啊!」栖不满地抱怨。

同时,他也向玲奈说道:「可以拜托玲奈留在我们家陪真理亚吗?我想真理亚这孩子一定吓坏了。」

既然如此,那怪盗栖岂不是得对每个去他家要回所有物的人复仇了?

大家都相信是怪盗栖绑走十梦的,但没有人知道栖是如何把十梦变不见,即使询问怪盗本人,他也只会装傻,死不肯承认是他干的。

不。

「上发条?不过老师之前没有做过呢,还是真理亚来吧。」佐理伴老师有些困扰地说。

「嗯,如此这般如此这般。看来得上发条才行。」

「真理亚,十梦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先等胜二伯伯回来再决定该怎么办吧。」

「不用担心,上发条很简单的。」

「爸爸,我知道是谁带走十梦的,是怪盗栖!」

真理亚请猴子叔叔转过身去,并掀起他的上衣,接着,她接过老师递来的发条,用力把发条捅到猴子叔叔背后的洞上。

走上二楼诊间的猴子叔叔抓了抓后脑杓,说道:「这几天因为找十梦的关系,弄得筋骨酸疼,看来我也到这种年纪啦,那就麻烦真理亚了。」

幸好,胜二也知道现在不是责骂真理亚的时候,他冷静地听真理亚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也咬着牙说:「这个怪盗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我不知……」

「太过分了!」「都怪我们平常太放任这家伙胡作非为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真理亚,你刚才说怪盗手上有很危险的东西。我不能带你和玲奈去,爸爸现在就去联络真郁哥哥和棕熊叔叔他们,真理亚就待在家里看家吧,放心,爸爸一定会带十梦回来的。」

但是因为幸福森林的每个居民都反对暴力,所以没有人能拿怪盗栖有办法,大家只能予以他最严厉的口头谴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和站在树屋门口的栖开始隔空对骂。

勇敢的真郁哥哥率先从一旁的水泥袋上搬来梯子,先一步爬上去。

得到玲奈的肯定后,胜二立刻朝外头奔了出去。

真理亚拿出爸爸的听诊器,把听诊器放在猴子叔叔的膝盖上,模仿爸爸平常问诊的样子。

佐理伴老师是镇上最聪明的人,真理亚相信她一定没问题。

「真郁,十梦真的没有在里面吗?」

叫嚣许久,怪盗栖才睡眼惺忪地从树屋里走出。

真理亚并不是真的毫无头绪。

其实真理亚并不确定猴子叔叔是不是迫切需要补充能量,但经验告诉她只要小镇居民健康出问题,发条都能搞定。

「可是怪盗栖为什么要带走十梦呢?」

「你还不明白吗!玲奈,是怪盗栖带走了十梦!你看十梦的婴儿床不是被划了好多刀吗?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手持刀片的怪盗栖,一定是他用刀片把十梦的婴儿床割烂之后把他掳走了!」

能量满满的猴子叔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高兴地说:「谢谢真理亚,多亏你,感觉两只腿真的舒服多了。」

不久前,真理亚才协助波斯猫姐姐夺回她心爱的洋装。

「小孩?什么小孩?」

十梦失踪的那晚,以真郁哥哥为首,小镇居民组成了搜救队前往怪盗栖躲藏的秘密树屋。

「真理亚,佐理伴老师的刀片就先别管了,先找到十梦要紧!」

别说是真理亚,其实小猫玲奈也觉得很害怕,在确定十梦弟弟被人掳走之后,她很担心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毕竟,玲奈也有协助波斯猫姐姐找回洋装。

「你的地盘?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地盘了!」

于是,第二阶段的救援行动开始了。

「那是因为……」

但是,有可能吗?

「家里有人在也好,要是十梦是自己跑出去的,回来时才不会找不到人。」

长针绕过短针,秒针绕过长针,时间龟速流逝,直到夕阳西沉,胜二总算回来了。

「竟然还在睡大头觉!太可恶了你!快把你带走的小孩交出来!」

虽然怪盗栖过去没有犯下绑架案,但是依照他的行事作风,弟弟十梦很有可能被他带往了树屋。

「怪盗栖?他为什么要带走十梦?」

「老师,待会你在旁边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一定很快就学会了。」

真理亚喊道,旋即便沉下脸。

最后是栖先耐不住性子,他敞开房门,喊道:「口口声声说是我拐走了小孩却一点证据也没有!来啊!让你们看看小孩是不是在我的屋子里!」

爸爸是诊所的主人,而诊所又攸关小镇居民的健康,单是惠美姐姐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真理亚也待在诊所协助惠美姐姐。

看见两个女孩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胜二不解地向她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没有抱着十梦。

咻咻咻!发条上的读数从一百降到八十。真理亚知道猴子叔叔身上的电量其实还很多,不用特地来补充能量。

大家仰头瞪向一脸得意的怪盗栖,心想绝对不能向恶势力投降。

乐观一点,或许爸爸抢在怪盗栖之前带走十梦,当怪盗栖闯入真理亚家时,发现找不到十梦,气得他只能拿刀片破坏十梦的婴儿床。

「佐理伴老师,可以拜托你帮我一起替居民上发条吗?」

「我就说吧,我和你们说的小兔子失踪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有地方都搜遍了,十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找到他。

「我、我要去找怪盗栖!」

不安的种子在真理亚心中发芽。

土拨鼠爷爷拿着干草叉、棕熊叔叔拿着蜜糖罐、北极熊哥哥拿着甜筒,镇里的男丁浩浩荡荡,包围了树屋。

土拨鼠爷爷把手搭上胜二的肩。「医生,我们都会帮忙找出十梦的,就算翻遍整个幸福森林也要找到十梦。」

胜二也知道怪盗栖,怪盗栖臭名昭彰,在幸福森林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把真理亚帮助波斯猫姐姐找回洋装的事告诉爸爸,那爸爸就会知道真理亚常常抛下弟弟偷跑出去玩,可是现在是最最最危急的时候,十梦可是被手持锐利刀片的栖掳走了啊!真理亚不能再只想到自己了!

真理亚已经习惯了,因为她是只强壮的兔宝宝。

十梦失踪第三天,搜索行动仍在继续,爸爸胜二心急如焚,诊所也不管了,依然在外寻找十梦的踪影。

听见胜二这么问,真郁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她忐忑地看向玲奈,玲奈虽然想安慰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

真理亚已经做好被爸爸痛骂的心理准备了,所以玲奈一说完,她立刻向爸爸道歉,都是因为自己贪玩,偷偷溜出去,才会害十梦被人带走。

「胜二医生的小儿子,说!是你带走他了吧!」

「伯父……请一定要把十梦带回来。」

一起来帮忙的还有佐理伴老师。由于十梦失踪,村里的大人都警告小孩要乖乖待在家里,以免被怪盗抓走。因此,佐理伴老师的学校也暂时停课了。

「栖!你在里面吗?快给我出来!」

猴子叔叔坐到小圆凳上,拍着自己的膝盖说:「每天早上醒来,膝盖就痛得要死。」

这项义举,恐怕让怪盗栖很不是滋味。

搜救队变成搜索队。平常大家都受过胜二的照顾,所以一听说医生的儿子失踪,每个乡亲都投入寻找十梦的行列,医生家的小兔子失踪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幸福森林。

楼下传来惠美姐姐的声音。

不过早晚都是要来充电的,所以现在先把电量补满也无所谓。

怪盗栖过去犯下多起窃案,最终失主都有把失窃的物品找回来,他们一概做法都像玲奈一样,直接去怪盗的树屋堵人。从北极熊哥哥的冰淇淋,到斑马叔叔的「幸福森林之泪」,所有被怪盗栖窃取的物品,都被他藏在树屋里。

堆在诊所角落的发条是刺猬叔叔和其他发电厂员工每天送来诊所的。

「爸爸,一起去秘密树屋把弟弟带回来吧!」

「虽然没有找到十梦,但我相信十梦一定还在幸福森林的某处。」真郁恶狠狠地瞪着栖。「我想这家伙一定又耍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诚如他所说,他打算让镇民在他屋里搜到满意为止。

「我、我……」

真理亚想立刻行动!她想立刻去树屋带回弟弟!不管怎样,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老师,请从那堆发条中随便拿一个给我。」

「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栖!我饶不了你!」

「我的房子就在这里,这不是我的地盘还能是谁的?」

栖的树屋小不隆咚地,光是摆一面床垫和一口箱子,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真郁哥哥走进树屋,左看右看,确实没有发现小兔子十梦。

「真理亚,猴子叔叔说他脚不舒服,麻烦你帮他看一下了。」

- 4 -

「啊,随便拿一个就好了吗?」佐理伴老师弯下身搬起一个发条。「唉哟,好重!真理亚,你平常都搬这么重的东西吗?」

玲奈将真理亚搂进怀里,她知道,如果十梦有个万一,真理亚一辈子都会无法原谅自己。

这当然只是猴子叔叔的错觉,就像有的医生会开五倍葡萄糖来打发无病呻吟的老人家一样,但不管怎样,猴子叔叔满意就好。真理亚觉得自己也快要能够胜任爸爸的工作了。

「佐理伴老师,医生的工作大概就是像这样。虽然我不知道爸爸判断要给人上发条的基准是什么,但其实就算给每个人都上发条也无所谓。」

「意外地简单呢……」佐理伴老师喃喃道。

「对吧?所以我说老师一定没问题的。」

几分钟后,楼下又传来惠美姐姐的声音。

「真理亚,棕熊叔叔就拜托你啰。」

下一位病患是棕熊叔叔,他和猴子叔叔一样,都参与了十梦的搜索行动。

「棕熊叔叔,今天是哪里不舒服呢?」

棕熊叔叔两手捂着头说:「今天早上开始头就晕晕的!」

于是真理亚又拿出听诊器,放在棕熊叔叔的头上。

「嗯,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果然也要上发条才行。」

真理亚跳下爸爸的办公椅,从角落搬了一个发条交给佐理伴老师。

「老师,这次换你试试看,试着帮棕熊叔叔上发条吧!」

佐理伴老师抱着真理亚给的发条,也像刚才真理亚做的,把发条刺到棕熊叔叔背上的洞里。

不过,发条上的读数并没有下降,依然维持电力满满的一百。

「真理亚,像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呢?」

真理亚凑到佐理伴老师身旁,调整了一下发条的角度,但数字依然维持在一百。

「像这样的状况就代表棕熊叔叔很健康,应该不需要上发条。」

因为胜二不在的关系,所以真理亚碰上每个病患只能先上上看发条再说。

「棕熊叔叔,一定是这几天您为了十梦的事太操劳的关系,回家多喝水,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

「但是真理亚也的确没有成功离开幸福森林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脑中响起声音要你放弃的事。」

即使棕熊叔叔威胁要教训栖,但栖因为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动手打人,所以也表现出丝毫不畏惧的样子。

「医生,今天要走哪条路线呢?」真郁哥哥问。

真理亚耸耸肩。「不知道,惠美姐姐还没有来。」

「为什么这么问呢?」佐理伴老师正在观察放在她腿上的发条。

这无疑是好事,毕竟胜二经营诊所并没有向居民收钱,所以不用在意营收,因此胜二和真理亚都希望小镇居民能健健康康。

「那时真理亚没有想继续走看看的念头吗?」

「嗯。」

但真理亚知道棕熊先生不可能真的揍栖。

「听说昨天棕熊叔叔威胁要教训怪盗。」

惠美姐姐和棕熊叔叔一样独居,所以房子也比真理亚家小。真理亚敲了敲惠美姐姐的门,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我知道了。」爸爸放下报纸。「真郁这个年轻人真有干劲啊,就连我都快放弃了呢。」

发电厂里大管子的事果然只有真理亚和佐理伴老师知道。

- 5 -

只要怪盗不肯老实招供,大家就只能继续寻找十梦。明明揍栖一顿,逼他从实招来事情就能解决,但就是没有一个大人愿意这么做。

如果知道大管子的事的人,除了真理亚和告诉她这个秘密的佐理伴老师以外,还有其他人呢?

真理亚的表情有如凝结般动也不动。

并不是看不见,只是看不懂。

真理亚在意的是,直到最后,惠美姐姐都没有出现。

「但要是惠美姐姐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倒在里面就糟了。」

等棕熊叔叔离开诊所后,真理亚向佐理伴老师问道:「十梦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幸福森林了?」

惠美姐姐跑去哪了呢?她并没有参与搜索十梦的工作,既然如此应该会准时来诊所上班呀。

「听到那个声音后脑中就满是回头的想法,不想再往前了。」

佐理伴老师拉开惠美姐姐的家门,探头往里面望去。

「好像也不在家呢。」真理亚说

真理亚用力点点头,她也只能这么想了。

那时全班没有人能说出河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就连真理亚都没办法明确指出眼前所看见的景象。

爸爸摇摇手说:「只是开玩笑而已,爸爸不会轻易放弃的。」

怪盗依然坚持他不知道十梦的下落。

「真的吗?」佐理伴老师捂着嘴,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真理亚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棕熊先生不在吗?该不会是去晨跑了吧?没办法,今天就我们两个去找十梦吧。」

「有没有其他方法能逼栖说实话呢?」真理亚问。

「可是乱闯入别人家不好,很没礼貌。」真理亚想起佐理伴老师以前也擅自打开过她家的门。

真理亚感到很不安。

虽然发电厂周遭也早就搜遍了,但大人们没办法,幸福森林的范围就这么大,只能说服自己只是看走了眼,才会一再和失踪的十梦擦肩而过。

隔天早上,棕熊叔叔和惠美姐姐消失了。

真理亚认为,在黑雷戴克河尽头的彼端,存在着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事物,所以大脑才会选择放弃理解。

「一羊话叹?」

河的尽头有什么?

真理亚想起三年前,佐理伴老师曾带他们去黑雷戴克河尽头的事。

「奇怪,怎么大家都不在家呢。」真理亚忍不住呢喃道。

接着她又想起了发电厂的巨大管线。

「爸爸,真郁哥哥来啰。」

「那是不可能的,要离开幸福森林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依靠神力。」爸爸答道。

整个,幸福森林。

「真是太可恶了。棕熊先生好几次都差点要冲上去揍栖一顿了。」胜二说。

「爸爸才是最不能放弃的人吧!」

不久,佐理伴老师也来了。看见坐在柜台后面的真理亚,佐理伴老师灰色的毛毛长耳朵抽动了一下。

看见真理亚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佐理伴老师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那似乎是离开幸福森林唯一一条路。

因为暴力是禁止的。

「所以怪盗栖可能是带着十梦从大管子离开幸福森林,再独自回来。你是这个意思吗?真理亚。」

这天一早,真理亚在餐厅吃烤吐司时,外头传来声响,是真郁哥哥正在敲棕熊叔叔的家门。

光是搜寻幸福森林是不够的,因为佐理伴老师说过幸福森林只是这偌大世界的其中一个小角落。

这似乎是佐理伴老师想要的答案,她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怪盗应该也跟真理亚一样,是不可能带着十梦离开幸福森林的。」

惠美姐姐的家在往幸福森林学园的路上,所以真理亚的请求也不会给佐理伴老师添麻烦。

意想不到的是,佐理伴老师却摇头道:「不可能。」

「胜二医生,请问你知道棕熊先生去哪了吗?」真郁向步履蹒跚踏出家门的胜二问道。

「因为暴力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佐理伴老师抓紧机会教育真理亚。「所以真理亚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冲动行事的兔子哦。」

「我尝试过了。你们……我是说,我们不可能离开得了小镇。」

「为什么不可能?」

空荡荡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化妆柜还有一张小椅子而已。

到爸爸的诊所时,惠美姐姐还没有来,真理亚把门口的「close」牌子翻到「open」那面。在惠美姐姐平常值班的柜台等病患上门。

「老师说过,沿着发电厂的大管子走就能通往外面的世界。」

直到诊所休诊,都没有居民来问诊。

「我们沿着发电厂再绕绕看吧。」

幸好今天诊所没什么人来看诊,真理亚和佐理伴老师大多时间都在候诊室聊天。

翻遍了整个幸福森林……

真理亚凭记忆说了感觉很像是爸爸会说的话。

被神选上的镇民,可以获得和神一起游玩的机会,还有可能被招待去天堂作客。

真理亚回到屋里,把烤吐司吃完,心想时间差不多,也该去诊所了。

「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十梦呀。」

「老师相信,十梦一定还在小镇里。」

虽然真理亚不太相信栖真的会使用暴力,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嗯,不过栖完全不怕,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么真理亚,今天诊所也拜托你了。有佐理伴老师在应该没问题,再帮我跟人家说声谢谢。」

「原来是这样呀。谢谢你,真理亚,我回去会好好休息的。话说回来事情也真奇怪,我们明明已经翻遍整个幸福森林了都还是没有找到十梦。就算怪盗再怎么会藏,也不可能找不到啊……」

「的确是这样。」

为了避免怪盗栖又出怪招,参与搜索十梦的大人们会三个一组行动,胜二、真郁哥哥还有棕熊叔叔分在一队。因此真理亚这几天都会看到早起的真郁哥哥来访。

胜二摇头。

「我明白,佐理伴老师。」

同时,这也是小镇居民离开镇上的唯一方法。

「要不要直接打开门看看呢?」

佐理伴老师曾说过,沿着大管子往下爬,就能安全离开幸福森林。

「真理亚,今天只有你在吗?」

「当然可以啰。」佐理伴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了。

显然惠美姐姐不在里面。

母亲被砸烂的那天,真理亚为了逃避坏坏神也曾经萌生要顺着管子往下爬的念头,但脑中有神秘的声音告诉她别这么做,于是她放弃了,最后依然留在小镇上。

但佐理伴老师没有解释,她说:「老师认为最好还是确认一下惠美姐姐的安全,要是惠美被怪盗栖攻击,倒在家里面怎么办呢?」

但是那天搜索队依然无功而返,胜二拉着棕熊叔叔又去秘密树屋找怪盗,想拜托栖赶快把儿子还来。

胜二调整好胸前的领带,和真郁哥哥一起离开了。

真理亚想起昨天棕熊叔叔才来看诊。那时真理亚还嘱咐他要回家好好休息。如果棕熊叔叔有乖乖听真理亚的话,现在应该在家睡觉吧?

「可是老师你以前说过只要沿着大管子……」

真理亚明白这一点。

突然蹦出了一个真理亚陌生的词汇。

每个大人、小孩都是这么认为的。

要是连胜二都放弃十梦,十梦就真的不可能找得回来了。

不过真理亚担心胜二会因为她乱下诊断而责备她,所以没有告诉爸爸这件事。

「佐理伴老师,能和我一起去惠美姐姐家吗?」

真理亚接着又试探性地问爸爸,十梦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幸福森林了。

真理亚都忘记怪盗栖手上还有刀片了。

「如果有方法的话我们早就试了,不会傻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大家?」

「嗯,今天真郁哥哥去找棕熊叔叔,叔叔也不在家。」

「棕熊叔叔我不清楚,但是惠美应该不是这个时间还不回家的人吧?」佐理伴老师问。

因为幸福森林的镇民都遵循着规律的生活作息。其中当然也有像斑马叔叔一样的夜猫子存在,但如果不是像十梦失踪这样的特殊状况,居民大多还是日复一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刺猬叔叔会在清晨五点时把发条送到胜二的诊所、松鼠哥哥会准时在早上六点钟起床替大家送信、羊驼阿姨的水果摊绝对会在七点整时开张,既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秒。

「老师,我想去棕熊叔叔家看看。」

「需要老师陪你吗?」

真理亚摇头。「不用,叔叔家就在我家隔壁而已。今天谢谢老师了。」

「不会,真理亚。路上小心哦。」

即使和老师分别,佐理伴老师的笑容依然在真理亚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真理亚当初有早点向佐理伴老师求助就好了……

回到家时,正好撞见真郁哥哥从家门走出来。

「啊,真郁哥哥,找到十梦了吗?」

真郁哥哥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我们还是无功而返。对了,真理亚,棕熊叔叔今天有去诊所吗?」

「唔,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说棕熊叔叔回来如果没看到我们的话会去诊所找你。」

「没有,今天诊所都没有人来,我和佐理伴老师都觉得好无聊。」

「惠美姐姐呢?」

「惠美姐姐也没来上班喔。」

「咦?惠美今天没来上班吗?」真郁哥哥表情讶异地说:「可是,惠美没有加入搜索队不是吗?」

小镇里没有一个地方安全,只要怪盗愿意,他可以偷走任何东西。

惠美姐姐和棕熊叔叔的失踪很快就被小镇居民注意到了。和十梦的状况不同,这次两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突然消失,因此大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想说既然是被神明带走,那过几天两人就会回来了。

听见真郁哥哥的话,真理亚非常高兴,因为她一直都很喜欢真郁哥哥。

真理亚随口答道,走到棕熊叔叔的小屋前。「所以叔叔还没回来吗?」

「惠美姐姐、棕熊叔叔,请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真理亚向神明祈祷,不要再有人落得和妈妈一样的下场。

「不知道。」

「但是这么一来,棕熊叔叔和惠美姐姐真的是被神带走的吗?」

「我担心怪盗栖在策划不好的事。」

虽然神已经很久没有在礼拜六时降临,但这几年来,祂偶尔还是会偷偷招待小镇镇民和祂一起玩。

这代表十梦也有可能是被神带走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真理亚的。」

这无疑是神明才能展现的奇迹。

真郁哥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真理亚就尽管相信我吧。」

棕熊叔叔也不见了。

「棕熊叔叔在失踪前的一个晚上曾经激怒过怪盗栖,而惠美姐姐又是胜二伯伯诊所的护士。小镇的居民这么多,为什么刚好是他们两个人被神选上呢?我觉得这时机有点太过巧合了。真理亚,我想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真郁哥哥凝视着真理亚,眼神与平时和蔼可亲的他不同,真理亚明白真郁哥哥在担心她。

「我不会有事的,再说,就算我照真郁哥哥说的躲在家里,大概也没办法躲避怪盗。」

真郁哥哥还说:「另外,佐理伴老师的刀片不也还没找到吗?」

除非有像十梦失踪这类超级紧急的特殊理由,否则小镇居民绝对不会跷班,因为跷班是不好的,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居民口中的神明……到底是什么?

「如果十梦也是被神明带走的,那他的婴儿床又是谁割破的呢?」

该不会大家真的错怪怪盗栖了?

真郁哥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只能告诉真理亚这是「秘密」。

真理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真郁哥哥,但真郁哥哥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应该没有,刚刚敲了门没反应。」

要是真郁哥哥能一直陪着自己就好了,她不禁这么想。

因为十梦就是在家里被绑走的。

回想三年前妈妈被坏坏神带走时,也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敲门是没用的,要亲自确认才行,这是佐理伴老师教会真理亚的事。可是她依然不能随便走进别人家,只好踮起脚尖,从窗户往里面看去。棕熊叔叔的家除了床铺和电视柜以外,只有几个蜜糖罐堆在角落。

真理亚觉得真郁哥哥说得有道理,若是知道刀片和婴儿床的事,那就不会把十梦的失踪归因于神明。

莫非怪盗栖其实只是爱恶作剧,根本没有带走过十梦?

「对。我知道怪盗栖的本性,我相信一定是他带走十梦。」

再度见到妈妈时,妈妈已经不会动了。

棕熊叔叔和惠美姐姐的消失或许是转机。

两个人同时消失绝对不是巧合。

神有可能会把人留住那么长一段时间吗?真理亚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真郁哥哥仍然认为是怪盗栖绑走十梦的吗?」

可是当真理亚追问真郁哥哥为什么这么认为时,他也提不出任何证据。

然而,一个月过去,两人都没有回来,和十梦一样,彻底失踪了。

真理亚依然没有关于神的记忆。

但真理亚的妈妈就是因为被神明带走才会……

「什么意思?真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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