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飘零的尘埃,会再次聚拢
《转学到妹妹班上的女孩》 · vertinno · 5773 字
「那么……趁着新岛为我们检验是否有毒的时间,我们来打扑克吧。」
正垣同学若无其事地从桌子下面翻出一套扑克牌。我们三个围坐在桌边,新岛同学被自然而然地排除在外了。
她们的扑克规则是我所不知道的,两位同学也没有向我仔细说明的打算,所以只能胡乱出牌,第一局我自然是输了。
「50日元。」
正垣同学把手摊在我的面前。
「什么?」
「啊啦,玩扑克牌这种游戏,最好还是有点彩头才好哦。」
她眯着眼睛笑着。我算是明白了,正垣同学正计划用这种方式,把昨天我「独吞」的新岛同学卖草药的钱全都赚回来。
早就知道正垣同学沾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气,没想到她竟然会将之用在我的身上。
「……给。」
考虑到一旁暗藏凶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水原同学,此时违逆她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看来,得认真一点了啊。
接下来的牌局中,我虽然又输掉了几盘,但逐渐在游戏进行的过程中摸清了规则。后来,我赢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身上没带钱,就当是欠你的,下次见面的时候还。」
终于,在我把曾经输掉的钱全都赢回来了之后,正垣同学便开始了耍赖。
我知道,要从她们身上拿到一块钱都是难如登天,我也从未对于能够依靠赌博挣来多少钱心存侥幸。财富这种东西,总归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一点一点积累的,旁门左道得来的钱或许轻松,但迟早都要偿还与之相应的代价。
因此,我开始故意放水,将输赢的总数控制得大体相同。最终,我们在牌局上激烈地战斗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是谁都没输没赢。
「真开心呢。」
正垣同学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些满意。
「伊波,你的水平很不错哦,第一次打牌就能和我这样的老手战成平局,看来是很有天赋……要不这样,下次我去赌场玩的时候,把你一起带去吧?」
如此简单的道理,支配了我全部的行动。
水原同学的双颊红得像能滴下水来。她抱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瓶,大声地叫嚷着。
「你是说……另一位同学?」
「好热啊——」
「欺负她最多的时候,我们每天都会打她,有的时候还撕掉她的课本和作业本,让她因为没法交作业而挨骂。那个时候,有个不识相的家伙站出来为她出头,我们就连着她一起欺负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正垣同学开心地笑着。
「这个家伙又蠢又笨,却偏偏长着一张勾引男人的脸。高一的时候,我的前男友在和我约会的时候,竟然说她可爱……第二天我就和水原把她暴打了一顿。」
「所以……你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吗?」
愤怒的烈焰已经将我的五脏六腑燃成灰烬。我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急促了许多,希望因为醉酒和正处于自我兴奋状态的正垣同学和水原同学不要注意到这一点吧。
「没问题……伊波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谁敢欺负你……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你跟着我混……绝对不会有人敢对你出手的……」
「真是我的……好朋友……一叶……最喜欢和像伊波这样的人交往了……」
「来喝!来喝!」
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是啊,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明自己又瘦又小,却不自量力地挡在新岛面前。水原一拳就把她打倒了,我们把她的脸按在水盆里给她洗脸,还撕碎了她的制服。」
正垣同学迫不及待地抓着粉红色的酒瓶,将我给她的玻璃杯倒得满满的。水原同学看起来也是嗜酒之徒,当下也自斟自饮了起来。
「真是好酒啊。」
「记得哦。」
水原同学从刚刚玩扑克玩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心不在焉了。明显这样的游戏并非是她所擅长的。此时,她正斜着眼睛看着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不安地看着我们的新岛同学。
「那是当然。」正垣同学哈哈大笑,「有人的地方就是社会,社会中自然是弱肉强食。那些家伙大部分都弱得要命,稍微给点颜色看,她们就会乖乖跪下舔你的鞋子。」
不就是许诺空头支票吗?我也会。
「正垣同学……我初来乍到……在班上也有很多为难之处……还得仰仗正垣同学多多关照……」
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会蛰伏一个多小时还不发作的毒药……仅凭我们这样的高中生是不可能弄到手的。所以,她终于放下心来。
「……」
「什……啊!」
她看向角落里的新岛同学,目光中充满了轻蔑。
她解开身上穿着的那件睡衣的扣子,就这样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
「话说,我们欺负其他孩子,老师和学校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吗?」
「看起来没事。」
「当然记得……她叫伊波杏子……或者说,高尾杏子。」
我也装作醉酒的样子搂着她。少女身上那股化妆品的气息和酒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我有点头晕目眩。
「水原、伊波,你们不感觉这里很热吗?」
「……好呀。」
「没错……伊波真是个聪明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保证你可以度过一段快乐的高中生活……」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在本人面前说这些话……我看到新岛同学的脸颊惨白着,抱着膝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我打断了她的话。
敌人。
「后来啊……就在她被撕掉了那几页纸的第二天,那家伙就消失了。校方也联系镇政府贴了很多寻人启事,但我给爸爸说不要把这件事当真,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到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那家伙的下落……兴许是死在哪里的臭水沟里了吧。对哦,伊波你转来之后坐的那个空位,就是之前她的位置。」
到处都是鲜血的颜色……正垣同学身上、我的身上、沙发上、地板上、蛋糕上……以及,我的心上。
谁是敌人?
「那是当然。伊波你在玩玩具的时候,也不会记住玩具的名字吧。」
「……她是正垣同学你的同班同学,还被你欺负了那么久,你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吗?」
正垣同学的疑惑变成了惨叫。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小提琴已经插进了她的肋骨。
「这么说来,我们的班里已经发生过类似于校园霸凌这样的事情了?」
「哦?看正垣同学这么有经验,你们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那家伙一直把几张纸放在制服胸前的口袋里,看起来像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有一次把她打倒之后,我当着她的面把那几张纸撕了,她哭喊得真的很大声呢,说什么『那是姐姐给我的信』之类的。」
谁应该被毁掉?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疼到让我战栗的疯狂感摧毁了最后的堤坝,将毁掉所有东西的冲动激发到难以抑制的程度。
聚会的氛围在酒精的催动下接近了顶峰。我们推杯换盏,很快那瓶杨桃酒就见了底。
「……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哈哈哈……那些人才不会多管闲事。学校对于这种事情一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要不闹出大麻烦,基本上连过问都不会过问。我们的那位班主任中村老师更是甩手掌柜,他再过两年,带完我们这届学生就要退休了,他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和小孙子一起享天伦之乐,哪里还有功夫管学生之间的事情。」
正垣同学勾着我的肩膀,用自己的名而不是姓来自称。这些都是她意识清醒的时候不会做的事情。
「好像是叫高尾什么吧。」
「啊,还有件趣事。」
呼吸变得困难了许多。藏在身后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刺得掌心有些发痛。
正垣同学的脸上正带着异样的红潮。我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不可能的吧……」
「是吗,原来如此……看来,为了不被霸凌,就非得先发制人,做个霸凌别人的人才行呢。」
正垣同学随手指着被我放在架子上的玩具熊。
面前的人。
没想到,她们两个的酒量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堪。这倒是意外之喜。
「是的。」
「之后,我们欺负她比欺负新岛还要更狠。我不记得她有哪天不是带着伤回家的,我甚至还会让男生们埋伏在她回家的路上,把她绊倒之后踢她的肚子和脸。」
敌人就该被毁掉才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就应该被撕碎才行。双手就应该被罪恶的鲜血沾满才行。
小提琴……切蛋糕的长柄刀……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我已经分辨不出来的东西正插在正垣同学的肋骨里,尖端从她的后背露出,死死地扎在墙壁里,将正垣同学钉在了墙上。
「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的女孩像被放在案板上的鸡一样尖叫起来。尖锐的哀嚎灌进我的脑子,让我本就已经崩溃了的神智变得更加无所顾忌。
可怕的呼啸声从背后传来,我闪过身,一道寒光便狠狠地砸在了我身后的桌子上。脆弱的木桌表面被生生砸断,在一阵可怖的声响中倒在地上。
终于可以卸掉一切的伪装了。我从口袋里取出水果刀,扔掉刀鞘,将之紧紧地握在手中。
「伊波桃子!」
水原静正站在我的面前,隔在我们中间的是倒塌的桌子。
在她手中,一截明晃晃的铁棍正反射着灯光,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你对正垣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过是让她品尝一下她所犯下的罪孽的十分之一罢了。」
伸出舌头,将溅在脸上的鲜血舔进嘴中。腥甜的气息在口中化开,成为了我现在最好的兴奋剂。
杀死她。
让刀尖刺入她的胸膛,将那颗早就黑透了的心整个挖出来。
杀死她。
伤害了妹妹的人……不被容许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水原静也向我扑来。每一招都是真真正正的以命相搏。
没想到她竟然随身携带着这样的武器……经常在街头打架的小混混都知道,铁棍就是小刀的天敌——它比刀更长,挥舞起来也可以将刀刃砸出豁口,让我完全不敢和她对拼。再加上我从未学习过使用刀具来战斗的方法,身体也远没有水原静这头猛兽强壮,因此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如果不是她对于我早已变得通红的双眼,状若疯魔的模样,以及现在还被长刀插在墙上,声嘶力竭地尖叫的正垣一叶有所忌惮,恐怕我早就被她打倒在地了吧。同时,我想酒精和之前洒在蛋糕上的那些草药中的致幻成分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即便如此,虽然行动因为精神受到影响而变得比平时缓慢,我也远远不是水原静的对手。落败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嗯……左小臂好像被砸断了,没什么事。」
刀刃撕开肉体的触感顺着刀柄传来,水原静的尖叫和正垣一叶混杂在一起,在这幢我和杏子的幸福小窝里奏响了最美妙的交响曲。
「一点都不。」血泊中的女孩灿烂地对我微笑着,「伊波同学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孩……我是知道的。」
想要对我一击毙命,就必须来到距离我很近的地方。这么近的话……我手中的尖刀,不也足够洞穿对方的胸膛了吗?
我看到水原静近在咫尺的眼睛中布满了惊慌,好像在说「你这个疯子」一类的话。我得意地笑了。
「当然……当然……」
还不够……
水原静的攻击偏离了我的身体,而我的刀尖却深深地插进了她的身体。
她的嘴唇抖动着。
「这哪里是没什么事……医院,要先送伊波同学去医院才行……」
……是的。这不是为了我的妹妹,而单单是为了我自己。
「……嗯。」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我每逼近她一步,正垣一叶布满血丝和惊恐的双眼中就会渗出几滴泪水。
正垣一叶想要尖叫,但是气管已经被割断的女孩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的双手拼命地捂着脖子,徒劳地想要挡住不断喷出的鲜血。在她挣扎的过程中,插在她肋部的尖刀不断将已经造成的伤口越扩越大,刀刃咕啾咕啾地搅动着血肉,看起来格外恐怖。
名为水原静的野兽再次挥动铁棍对准我的脑袋。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被她砸中,我的头盖骨恐怕都要被粉碎了吧。
叹了口气,我原想摸摸她的脑袋,但左手还是抬不起来……更重要的原因是,坐在架子上的杏子正嘟着小嘴看向这里。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我又怎敢和其他女孩子有这种亲密的互动呢?
因为,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又多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呀呀呀!」
「……不害怕吗?」
正在和水原静搏斗的新岛同学对我大喊。我怔怔地看着她: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使得这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姑娘迸发出了如此强烈的勇气和决心。
一切都结束了。心中支撑着我的那份疯狂退潮之后,身体变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我的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可是,我依然品尝不到丝毫畏惧的感觉。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即使我全身的骨头都被砸碎,即使我的双眼都被刺瞎,我依然要让敌人的鲜血为我而流淌。
活动了一下左臂,发现肘部以下的位置完全动弹不得,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新岛同学瘫坐在血泊之中,目光有些呆滞,手上还无意识地拿着那根晾衣架……那台小提琴……或者是类似的什么东西。
「不要杀我……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什么都愿意做?」
我尝试对她露出微笑。只不过,现在我的笑容应该也相当可怕吧。
看到了生的希望,正垣一叶的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神情。然而,这份雀跃在下一瞬就凝固了。
「伊波同学!」
然而,我却没有躲避的打算。
将新岛同学暂时放到一边,我把视线转向从刚才开始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正垣同学。
「伊波同学,你的手……」
只不过,被刺中的部位是小腹,还不够致命。
身上全是血。幸好客厅里没有镜子,否则,我就将亲眼看见一只沐浴在血海中的恶魔吧。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啊。你能够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吗?」
「啊……嘎……」
「没有人死去不是吗?水原的事情,我会替你作伪证的,只要我们两个……还有新岛,我们三个全都一口咬定是水原同学喝醉了酒突然对我们发动袭击的话,很大概率就可以定成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我再拜托我的父亲给法官打个招呼,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脑浆迸裂的感觉却并未如期而至。我惊讶地抬起头……同时这份惊讶也是源于我竟然还有头……就看到水原静正在痛苦地与什么东西搏斗着。
新岛同学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直到面前的水原静不再动弹,手中的铁棍也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我的动作才逐渐停歇。
她挣扎着,一只手拼命地拉着锁在她脖子上的小提琴……晾衣架……或许还是小提琴,总之我分不清啦……另一只手仍紧抓着铁棍不肯放开。
「……笨蛋。」
「没事吧?」我对她伸出右手,「能站得起来吗?」
然而,相比于因为我展现出来的恐怖姿态而瑟瑟发抖,新岛同学却首先关心着我的身体。
因为已经足够近了,而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疯狂的将刀刃拔出又插入。小腹、胸口、胳膊、腿、脸颊、脖颈……我感觉左胳膊传来剧烈的痛楚,似乎是垂死挣扎的水原静拼命地用铁棍砸在我的身上。不过,我的感觉已经完全麻木了。与支配着内心的巨大疯狂相比,这点痛觉简直是沧海一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见到我看向她,正垣一叶的全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依然被那柄长刀钉在墙上,鲜血顺着刀刃没入身体的部位不停地溢流而下,显得颇为凄惨。
很快,名为正垣一叶的恶魔也停止了挣扎。
刚才,在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恐怕就是新岛同学从后面袭击了水原静,使得她身体的姿势发生了改变,那根致命的铁棍才会擦着我的脑袋飞走吧。
「吓坏了吗?」
她慌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地板上全是血,让她再次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