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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青春買賣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月見秋水 · 2.1萬 字

「渚學姐。請問妳對貓耳女僕裝有興趣嗎?」

「沒有!絕對沒有!」

幫忙完冷泉同學的破鏡重圓計劃,又隔了三連休後的禮拜一。

在早晨的教室中,明明是二年級卻一副理所當然地來到我們教室的伊芙,竟一臉認真地對我提出這樣的邀請。

「尤其是貓耳女僕,絕對不行。我之前被話劇社拜託下有試穿過一次,結果害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恥辱。所以不行,就算給我多少錢我也不穿。」

「哦哦……好堅決的意志。請問究竟是發生過什麼事呀,學姐們?」

冬子與春瑠互望一眼,輕輕噴笑出來。不要笑人家的貓耳女僕裝呀!

「聽說是不久前有人拜託渚幫忙試穿衣服的時候,讓她被心儀的男生給撞見了。」

「而且對方看到時的態度還讓小凪感覺很不滿的樣子,事後還滿臉通紅地跑來找咱們哭訴抱怨呢~真不曉得到底是要什麼樣的反應小凪纔會高興。」

那當然是要立刻稱讚我超級無敵可愛之類的,然後像寵貓一樣摸摸我的頭呀。可是!那個人卻……那個人卻!

「吼,受不了。光是回想起來就生氣!今後就算拜託我也不會穿給他看了!」

「呃不,他如果下次拜託渚扮小狗,我想妳絕對不會拒絕喔。」

「我懂,感覺小凪一定會大搖尾巴,開心扮給對方看,當場變成一隻忠犬。內心偷偷抱着『其他女人不肯扮的Cosplay我都願意扮喔,所以希望你只看着我』之類的願望。」

「身爲人卻扮演小狗感覺有點色色的呢~握手、坐下、露雞──」

「住口──!不可以再講下去!這不是女高中生四個人一大早聚在一起該有的對話!話說伊芙爲什麼會對我提出那種邀請啦?」

我強硬地拉回話題後,伊芙便「哦哦」地做出有氣無力的回應。

「就是剛提到的那個話劇社似乎臨時缺人,所以在緊急招募校慶表演的主角的樣子。我班上參加話劇社的女孩跟朋友聊起這件事,所以我在一旁裝睡偷聽。」

「那種收集情報的方法,感覺好討厭呀……難道妳只是爲了講這件事,特地跑到我們班上來的?」

「啥?學姐以爲我是那麼愚蠢的學妹嗎?小心我發飆喔。」

「這種搞不懂地雷在哪裏的學妹,太難應對了。拜託給我一本說明書吧……」

「是的,因此說不定,那個女生就是我想尋找的人。」

「很遺憾,我也不曉得……畢竟她是個假日期間也很忙碌的人。那女孩是話劇社的王牌,其實我們也很想要直接去跟她見面講講話的。」

「哦~在話劇社裏也有妳中意的女生之類的?」

「別擔心,冬子。就算我以後成爲大人,跑到世界上別的地方,最後還是會回到冬子妳們所在的地方,所以放心吧。」

「既然是這樣,就交給我吧!」

「原來如此……這讓人有點在意呢。吶──冬子、春瑠,妳們有朋友在話劇社嗎?」

「乖喔乖喔。那麼鬧劇就演到這邊爲止。既然無法聯絡對方,妳就直接到話劇社去約個見面時間吧!有時間在那邊哭還不如快快行動喔。」

「要說是退社申請也未免太隨便了吧?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有留戀的樣子。不是用『不會去』而是『不能去』的講法也讓我感覺有點奇怪。」

「嗯,她之前還提議說『把女生的服裝都做成迷你裙色色女僕裝吧!』之類的,結果慘遭全體女生嚴肅炮轟,只好哭着臉乖乖製作衣服啦。」

「我不穿啦!不是那樣,我們是來找人的。叫椿森的女生。她是話劇社的社長對吧?最近有來社團嗎?」

「不、不是啦!因爲我一年級的時候幾乎都沒到學校來,上了二年級之後又跟春瑠相處的時間比較多……嗯,總之就是變成那樣的感覺了。」

「暑假前」、「不來學校」。這些關鍵詞讓我聯想到一件事。

「渚、渚啊……!妳果然是最棒的女孩了~!」

冬子沒辦法完全否定我的說法,感覺有點吞吞吐吐的。

冬子一副很羞恥又很抱歉地紅着臉如此招供。

「什麼?太小聲囉。講話時肚子再用點力氣呀。」

「從哪裏開始被當成是自言自語的!? 我一直以爲自己是在跟春瑠聊戀愛話題的說!」

「小凪,不好意思打擾妳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不過咱們到話劇社囉?」

如果對這種女孩子的心情都不會察覺,你就一輩子光棍了啦,這個笨蛋。

一下哭、一下笑、一下開心。從大清早就獨自一個人展現出各種情緒的冬子……在聽到伊芙這段話之後,這次臉上露出了難以掩藏的驚愕表情。

「那是後話了。總之那個臨時缺人的理由讓我感到有點在意。聽說是原本要演主角的女生從暑假前就沒有到學校來,而且變得誰都聯絡不上的樣子。」

「咦,好意外。我還以爲冬子是屬於沒有舊識朋友的類型的說。」

「所謂戀愛話題是要彼此在對等立場才能被原諒的,對於連個喜歡的男生都沒有的我來說,那些只是越聽越火大的曬恩愛。下次給我對着牆壁講啦!」

如此打斷冬子熱情描述的人,是伊芙。

「明明剛開始是妳問我的說!」

特進科的學生中很多人在放學後會自願參加補修或升學考試對策班到晚上。

自從暑假之後,存在感就消失的學生。

「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嚴苛了啦!我、我就說!我沒有那女孩的聯絡方式!因爲一年級的時候弄壞手機,存在裏面的檔案全部不見了……」

「啊,就是那個人。」

「啊~我懂。反正就算沒有咱們,小冬好像也能過得下去。在新的環境拐到新的女人,創造自己的後宮海濱之類的,畢竟叫白濱嘛。」

不同於反應負面的春瑠,冬子倒是感覺莫名開心。

既然是助手,稍微多關心一下我也好吧?

「夢野同學,話劇社中還有其他特進科的學生嗎?」

最新一通訊息是椿森同學退出羣組的通知,在七月中旬。

「順道問一下,冬子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我聽說變得沒來學校的女學生,名字就叫椿森學姐,話劇社的王牌,在今年的校慶表演也被分配擔任主角的樣子。」

「椿森同學……嗯~她從入夏前就沒來了。我起初想說因爲她是特進科,或許課業很忙碌吧。可是後來收到一封感覺有點奇怪的訊息。」

「話說一般講到高中生就會聯想到戀愛,小凪在這方面如何?跟那個男生之間有什麼進展嗎?有看過裸體了嗎?色不色?」

雖然因爲辣妹般的外表容易讓人誤會,但春瑠的戀愛經驗其實很少。

那裏和我們普通科相比,無論上課的質或量都不一樣,就連教室場所都不同。特進科的教室全部都在另一棟大樓,甚至連互相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纔沒有那種事……反而應該說,我如果沒有妳們就根本活不下去。所、所以拜託不要捨棄我啊……要我做什麼都可以,讓我待在妳們身邊吧……!嗚、嗚嗚!」

「夢野同學,方便的話,可以把椿森同學最近的照片傳給我嗎?因爲她可能是我一位學妹正在尋找的人物。」

咦?難道意外地是我經驗最豐富……嗎?拿來比較的等級未免太低了。

但畢竟內容特殊,假如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們看着那樣的她,不禁深深嘆氣。

在場的三年級只有她一個,另外還有幾位一、二年級的社員看着我們。

走向社團大樓的途中,春瑠脫口說出心中的不滿。

「……沒有……」

而椿森同學嘗試要兼顧兩種青春,卻失敗了嗎……但假如是這樣,反應也太誇張了。

特進科,一如其名,就是我們學校中以考上名門大學爲目標的學生所聚集的學科,各學年只存在一班。

冬子留在班上幫忙做她一直翹掉沒做的校慶準備工作,伊芙則表示她另有事情而沒能一同前來。

原來如此,這下椿森同學是伊芙尋找對象的可能性確實提高了。啊,對了。

「正常人會那樣丟着兩年都不處理嗎?總覺得我們畢業之後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聯絡不上冬子然後就這樣變得疏遠。最後被她當成過去的女人講給別人聽而已。」

「沒有,說到底,特進科的學生來參加社團活動這件事本身就很稀奇了。椿森同學總是在課業繁忙之中巧妙抽出時間來參加話劇社活動的。」

對他們來說,青春就是用功讀書,和我們不同形式,但一樣是出色的青春。

「……總覺得如果是冬子說不定真的會那樣才讓人傷腦筋呀。」

「沒辦法嘛,校慶準備工作各個小組的準備期間不一樣呀。我記得冬子是服裝製作吧?」

「太過分了吧~渚。要說中意確實是很中意沒錯啦,但不是妳想的那種意思。只是跟我同一所中學畢業的朋友剛好有參加那社團而已啦。」

「妳好,夢野同學。我們沒有要加入話劇社啦,只是有點事情想談。」

看到冬子忍着淚水如此懇求我們的模樣,真是讓人興奮……呃不對,是感覺有點可憐了,於是我適時摸一摸她的頭。

我和春瑠到了放學後決定前往話劇社。

「哎呦哎呦,是上次那套貓耳女僕裝的事情嗎?多虧夏凪同學幫忙,讓那套服裝做得很棒呦。今天也要穿穿看嗎?後來有稍微減少了胸部的布料喔,呵呵。」

「可是那個人竟然……幾乎都沒到學校來!」

被我們三個人話中帶刺地一句又一句責備下,冬子低着頭不斷顫抖肩膀。

「哦呦哦呦~?一個夏天結束後,妳可真變成了多情少女呢,小凪。妳這種臉要是給小冬看到,她搞不好會徹底黑化跑去征服世界喔?」

春瑠說得沒錯。這講法看起來與其說是出自本人的意志,更像是被什麼人阻撓的感覺。難道是因爲成績下滑,沒時間再參加社團了?可是這樣要構成不來學校的理由好像又有點牽強。

「我懂~我也是自從認識小凪跟小冬之後,每天都過得太開心了。『青春時代』或許長大後回想起來會覺得很長,可是體感速度真的快到嚇人。」

看來這間學校的學生還算有點良知,讓我安心多了。說到底,我們是準備迎接升學考試的三年級生,所以想要在校慶活動上投入很多心力的學生並不多。

「等畢業後『十幾歲』的時代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從那之後感覺應該也會很快。所以說呀,我們要好好享受所有的青春時代。我絕對不希望自己長大之後再後悔什麼的。」

「既聯絡不到人,又不來學校,就連關係親近的夢野同學都束手無策……嗎?那椿森同學的家呢?」

在上次『打不開的社團室』事件中,並沒有讓伊芙喚醒失去的記憶。

「本人由於是中古品,缺少一部分的記憶與說明書。但確定可以使用。」

「呵呵呵,她可是光聽名字就超可愛的喔。她叫椿森環奈,個性清純又乖巧,可是演話劇時卻又能展露出激烈的感情,給人一種反差很大的感覺──」

夢野同學拿出手機,點開話劇社的羣組聊天室。

「呃……『我不能再去話劇社了。夢野,一直以來謝謝妳。和妳一起相處這三年,真的很開心。學妹們大家也保重,拜拜。』就這樣。」

「這是什麼拍賣網站的商品說明文嗎?」

至於冬子就不用說了,她對男生根本沒興趣。伊芙還是未知數。

「我們再過半年後就會結束所有在學校的活動,然後畢業……了呢。總覺得到現在還是沒什麼現實感,或者說高中三年會不會短得太異常了?」

於是我和春瑠一起看向前一通訊息。

她這樣說起來,確實有可能性。

關於這點上並不是什麼『虐小冬』,完全就是冬子不對,所以會被圍剿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我還真想讓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再變得扭曲一點呢。冬子就是很適合扮演這樣的角色,太可愛了。

「不過既然是從中學時代認識的對象就好談啦。妳傳個訊息給那女生吧。就說午休時間或放學後有點事情想談……嗯?冬子,怎麼啦?」

「妳的糖果與鞭子會不會溫差太大了!我簡直有種嘴裏被塞了一顆超高溫糖果的感覺啊!」

夢野同學一臉傷腦筋地看向學妹們,她們也同樣感到很困惑的樣子。

「那跟伊芙失去記憶的時期很相近呢。」

「這樣喔~可是明明講過那種話,妳們現在卻疏遠了。冬子意外地薄情呢。」

順道一提,就我個人來說,我其實希望在學校也能跟《他》有更多相處時間。雖然因爲我們不同班,頂多只有上下學的時候可以見面,但我反而覺得這樣比較好。

結果前來迎接我們的是……

「我、我們連交往都沒交往,哪有機會看什麼裸體啦!不、不過……那個,怎麼說?遇到一些節日或活動的時候,我會稍微加油一點……我希望啦。」

「我沒有~因爲傳聞中話劇社本身就是人少而精的社團嘛。社員多半都是以前有過話劇經驗的人,進高中才開始的人很少,所以讓人不太敢隨便加入的樣子。」

印象中她曾經說過如果撇除二次元不談,她最後一次喜歡上男生好像是小學四年級時的事情,而且那次也只是單戀罷了。

正因爲剩下的校園生活不多了,才更應該彼此分享這段時光呀。

例如在校舍玄關換鞋子的時候偶然四目相交,然後害臊得把視線別開。或是在午休時間經過他教室前,不禁尋找起他的身影之類,像這種酸酸甜甜的情景!

「蠢話就聊到這邊,我們進去吧。」

「既然對方是小冬的朋友,我還希望她能率先參加調查的說~」

「夏凪同學,東江同學,歡迎。妳們是想來參加話劇社的嗎~?」

「當初確定入學的時候,我們還彼此感到很高興。因爲從同一所中學畢業的人裏面只有我們兩個上了這所高中。雖然學科不同,但我們當時還約定以後要好好相處的。」

「即便是女生人氣超高的冬子大人,還是沒能在這點上如願呀~」

柔和的氛圍與聲音令人印象深刻的話劇社副社長──夢野同學。

「認識時間最短的我肯定會最先被學姐遺忘吧。反正我就是個隨時都能割捨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椿森同學在今年的校慶表演中本來應該要演主角的。她感覺幹勁十足,而且也很開心。可是突然變成這樣,讓我也搞不太清楚。」

「啊哈哈,是沒錯啦。因爲我是不受昔日束縛的女人嘛。我和那女孩也確實有點疏遠就是了,畢竟她是特進科的學生。」

我打開門,走進話劇社的社團室。

「哎呦,是這樣嗎?當然沒問題囉~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妳看了說不定會很驚訝呢。個性佳又懂得關照人,我們這裏的學妹們大家都很迷她喔!」

用手機傳送資料後,我終於得以一窺椿森同學的容貌。

「哇!超級美女!」

我忍不住叫出聲音。她看起來是個擁有細長眼眸,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冷系女子。

然而露出皓齒歡笑的模樣又與長相形成一種反差,破壞力十足。

看起來實在不像跟我同年紀的人。要說是參加選美的女大學生我還比較相信。

「嗯嗯,怪不得小冬也會那麼迷戀呢。我說小凪,假如椿森同學和小冬以前曾經有過戀愛關係,妳會怎麼想?」

我稍微想像那兩人肩並肩、手牽手的景象,感覺閃耀得讓人眼睛都快瞎了。

這不是俊男美女,而是美女美女。兩人登對到讓人連羨慕的感情都湧不上來的程度。不過……

「……感覺、有點不喜歡呢。雖然這樣想很自私,但我會感到嫉妒。」

冬子和其他女生相處,讓我們之間交流的時間減少。

光是這樣想,就讓我心中莫名靜不下來。

「果然,小凪的獨佔欲好強喔。這樣可沒辦法成爲一個好女人呦~!」

「吵、吵死了!因爲冬子明明老是說她喜歡我,可是她一旦交到情人不就會讓我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嗎!」

其實那種時候應該要祝福對方纔對的。看來我真的嫉妒心很重呀……

言歸正傳,我開始思考眼前的『謎團』。

「……總之,我們先去找老師商量看看。假如有什麼進展,我也會向夢野同學報告。」

「嗯,就拜託妳們囉。要是椿森同學想辭退主角,夏凪同學也可以接棒呦!我們會再讓妳試衣服的,呵呵呵。」

「我絕對不要!」

「特進科的班導告訴了我一些事喔。」

第二位,據說跟椿森同學是朋友的女生。

「……不對,冬子從中學時代就認識她了,沒有這種可能性。」

「咦?爲什麼要撇開話題?有什麼不能講的事嗎?喂?」

「高中在學期間懷孕──嗯,這種事本身是時有所聞啦。」

「椿森同學在班上並沒有和同學間發生什麼問題,據說是個模範生。」

我把浮現腦中的話語再一次講出口。

於是我和伊芙便在這羣平常不會有交集的特進科學生中,開始探聽關於椿森同學的情報。

「嗯,我的狀況是忘掉了太多不應該遺忘的事情。不久之前的我還以爲自己只是個身體虛弱的女孩子,只是個對於青春抱有過度自卑感的女高中生而已。」

「啊、是的。請問蓬老師知道些什麼嗎?」

隔天午休時間,我們把伊芙也找來後,集合前往特進科的班級。他們雖然放學後要忙着用功讀書,不過午休的時間是全校學生共通的。因此如果要探聽情報就只能趁這段時間了。

「歷老師,我們什麼都沒問,拜託妳不要自己快嘴爆料好嗎?」

「嗯,或許是我問的方式不太好。我重問一次喔,妳看到這張照片有感覺到記憶恢復嗎?」

「嗯~……就我個人的印象是,在她變得不來學校之前,也就是大概春季左右的時候,她是個經常身體狀況不良的學生。我記得她常常說自己想吐或頭暈,而且還因爲這樣早退回家。」

「調查還順利嗎?夏凪同學?」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其實曾經有過朋友。

「哎呦,叫名字叫得那麼自然。冬子以前果然跟椿森同學交往過嗎?」

第四位,自稱是椿森同學粉絲的陽光金髮男生。

沒有在開玩笑的感覺,不經意中瞬間展露的笑容──讓我忍不住凝視。

真正的我既非體弱多病的女孩,也不是單純只有可愛的女高中生。

冬子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她本人與班上同學或家庭上都沒有表面上明顯的摩擦或不合。

我和春瑠兩個人探頭注視冬子的臉,但她卻拚命不跟我們對上視線。同時還冷汗直流的。哦~?

「根據我的調查,椿森同學的家庭狀況很圓滿,肯定是個住豪宅的千金小姐!那個成熟的氛圍超對我的味,但是我告白過八次全都被拒絕了!她說高中畢業之前都沒打算跟人交往。和其他學校的男生交往?假消息啦。拜託一定要是假消息啊。」

一切都是特進科學生創造出來的共通「妄想」,我們普通科學生無法理解的圈內玩笑。

沒錯,正因爲如此。

「沒有呢。雖然實際見到面的話或許會不一樣就是了。」

「話說伊芙,這個女孩似乎就是椿森同學的樣子。妳看到這照片有什麼感覺嗎?」

聽到歷老師的報告,冬子把手臂抱在胸前不斷點頭。

一個才二十五歲上下的美女肯定很有市場纔對,明明不需要那麼着急地說。

我把問到的情報整理在記事本上,並縮在走廊角落進行推理。

「渚,伊芙,到特進科的教室囉。四個人擠一起行動也沒意義,要不要我們兩個負責去低年級探聽?」

「在椿森同學變得不來學校之前我們感情都很好。她感覺上並沒有什麼煩惱纏身,而且謠傳說她跟其他學校的男學生在交往,我想人生應該過得很充實吧。『長相可愛,又毫無缺點的無敵女孩子!』的感覺吧?」

歷老師代替那些不知該如何回應的女高中生們,首先如此開口。

就在我腦海浮現出一項結論的瞬間,忽然被人從背後叫了一聲。於是我轉頭一看。

認識她的同學們幾乎都形容她「個性開朗而且朋友很多」、「成績優秀」、「是有錢人家的千金」等等,大致上的意見都和最先詢問的那四個人共通。

「這個嘛。如果被這麼漂亮的學姐溫柔虐待,我可能會感到很爽吧。畢竟我是希望被年紀大的對象欺負的類型。真想躺在地上讓她踩踏我的背部呢。」

「我想也是。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恢復記憶,就用不着辛苦啦~」

所謂推理,終究只是一種確認作業。站在俯瞰整體的角度,汲取其中某人的意見,藉此引導出一個答案。

就現況來講的推理之中,這是最接近謎團答案的結論。

然而內容幾乎就跟我聽來的差不多,沒有什麼需要特別強調的部分。

那種分數都可以考上名門私立大學或前幾名的國立大學了。

難道說──

既然在特進科班級可以保持在一半以上,應該不是值得苦惱的成績纔對。

伊芙輕輕搖頭後,繼續關於椿森同學的話題:

「……不過,就算記憶沒有恢復或許也是很幸福的。因爲我現在有這麼多可靠的學姐們,還願意和我一起組樂團演奏。呵呵!」

講得極端一點,其實我本來還有考慮到舉家逃債的可能性。不過這下看來可以刪掉這個說法了。

我希望自己能夠幫上爲了遺忘記憶而苦的伊芙。

不曉得爲什麼,明明遣詞用句上,思考方式上,完全沒有相同之處纔對。

「順道一提……椿森同學的成績和春季時相比似乎有點下滑的樣子。話雖如此,但依然在班上保持在半數以上的名次就是了。」

我開始說明起來,關於椿森環奈爲何變得不來學校的原因。

伊芙有點感到驚訝地一時說不出話來。這也是難免的。畢竟除了自己以外居然還有其他經歷過喪失記憶的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委託對象。

「等伊芙解決了所有問題後,也要好好享受女高中生的生活纔行!啊,搞不好妳想尋找的對象是個男孩子喔!如果那樣就好像戀愛漫劃一樣,很美妙呢。」

我受到許多的夥伴們幫助,那女孩「們」兩度給予了我生命。

聽完這段未免過於現實的推理後,那三人都沉默了。

失去的記憶要在本人不經意的某種契機下突然恢復是很難的。

不出所料。那麼按照時期上算起來,應該不算奇怪纔對。

「男女」、「戀愛關係」、「暑假」、「身體不適」,或者說,「變化」。

「嗯?因爲我也有負責特進科的課堂呀。不說這些了,我從伊芙那邊聽到囉,妳好像在調查變得不來學校的椿森同學是吧?」

我也想太多了,就只是跟朋友有一點像而已呀。

「那麼,我們也開始向三年級探聽情報吧。」

「大家對於變得不來學校的椿森同學都感到很擔心,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聯絡到她,也都不曉得她家的位置……嗎?」

「以下是我想到的一項假說──」

後來我和春瑠與結束作業的冬子會合,來到了保健室。

「……雖然得知了許多事情,但我還是想當個單純的女高中生。因爲這是那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爲我許願的未來,也是我自己期望的日常生活。」

從大量情報之中,收集構築成這次謎團的碎片。

第一位對象,是成績優秀、擔任班長的男生。

目的是找歷老師商量,請她幫我們向特進科的班導收集情報。畢竟同樣都是老師的話,應該多少可以講一些不方便對學生說的事情。

簡單來說,她完全沒有拒絕上學的理由。

那兩人立刻「沒問題!」地欣然接受後,走下樓梯前往二年級教室。

在放學後的保健室中,我把另外三個人探聽來的調查結果進行整理。

「……然後呢,成績方面如何?她在中學時代都是全校第一名。」

「是這樣嗎?」

冬子與春瑠兩人稍微走在前方,而我則是在後面拿手機給伊芙看照片。

然後在找回了一切的我身上,誕生了新的使命──

「呃、蓬老師?爲什麼您會在這裏?」

「畢竟環奈從中學時代就是就是個認真負責的班長,人緣也很好嘛!即使升上高中肯定依然是很可靠的人不會錯!」

「好,我們明天去找特進科的學生問問看吧。首先要腳踏實地,一步步進行調查是很重要的!」

第三位,和椿森同學幾乎沒有交流的,班上唯一一位不良女子。

也許就像我一樣,身體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不適之類的。

「椿森?哦哦,我經常會跟她比賽期末考或模擬考的成績。她外表看起來是那種受歡迎的高冷系女生,而且居然連腦袋都很好,真的讓人受不了。像她那種傢伙肯定人生中都不會遇到什挫折,過得一帆風順吧。」

「好啦好啦,妳們三個別在那邊情侶吵架了。一個女孩子活了十八年總會談過一、兩場戀愛的。至於到現在還沒經驗的老師,最近正在考慮利用看看交友軟體呢。」

假如要把思考朝更加怪力亂神的方向切換,也許椿森環奈這個人物本身就不存在。

我們到最後向全班半數以上的人問到了關於椿森同學的事情。

「那傢伙的事情我啥都不知道啦~明明剛入學的時候還是個不起眼的傢伙,過了一個暑假卻忽然變了一個人,成績也突飛猛進。本來還以爲她跟我一樣是吊車尾夥伴的說,簡直讓人掃興。以前那不起眼的樣子,我還比較喜歡一點。」

變得不來學校的理由嗎……

可是她這張臉,果然跟最初給予我心臟的那女孩非常神似。

「每年大概都會有一個學生因爲這樣的理由而退學。所以在老師之間已經是見怪不怪的話題,也沒有必要刻意把事情鬧大就是了。」

人際關係、在校成績、家庭環境──這些方面都很圓滿的椿森同學,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呃、嗯,可以拜託妳們嗎?」

對了,在收集到的證詞中還有「跟其他學校的男生在交往」這項情報。

「畢竟我也曾經這樣……所以能夠理解。」

「椿森同學……懷了她男朋友的小孩。」

「學年主任說,和椿森同學的家長好像有保持聯絡的樣子……感覺應該有什麼內情。不過主任始終主張沒有問題,所以我想應該不是很嚴重的麻煩事纔對。」

「身體、不適?」

「……請問歷老師有在保健室照顧過椿森同學之類的嗎?」

「沒有,我想她應該很少會來保健室。假如正因爲不想被任何人發現自己懷孕,所以總是選擇早退離校,或許也是說得通的。」

伊芙也接着彷彿爲我的推理附加整合性似地說道:

「那位學姐本身是個模範生,又生長在富裕家庭,我想她父母應該相當重視社會觀感吧。結果因爲這件事與家人發生爭執,演變到不來學校,或許也是很自然的發展。」

「站在女生的角度來看,這種事情絕對說不出口吧。就算是像咱們感情這麼好的朋友,也應該會沒有勇氣講出來。雖然知道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但……唔嗯~」

相較於冷靜分析的伊芙,春瑠則是有點難以釋懷似地歪着頭。

青春是很快樂的。但同時也伴隨苦痛。

無論自己是否期望……我們都已經不是能夠對這項結果視而不見的小孩子了。

「……原來如此。妳們都把這項說法當成一個答案並接受了,是嗎?」

始終保持沉默的冬子這時靠在牆邊雙手抱胸,如此回應。

從她那樣子看起來,似乎對這說法並不是很能接受。

「假如今天這是推理小說,或許這講法非常接近正確答案吧。然而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這段青春也是現實生活,環奈並不是虛構作品中的人物。」

不是虛構,而是活在現實中。

冬子如此主張後,雙眼注視着我。

「我不是說低着頭和文字與情報大眼瞪小眼有什麼不對。只是,這種做法會缺乏與本人的對話。就像之前美術社的事情一樣,理解對方的狀況應該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吧。」

「不應該憑藉擅自的臆測談論事實……的意思嗎?但是我沒有辦法直接和她見面呀。」

「所以說,渚。」

冬子朝我接近一步,露出嚴肅的表情。

「下次休假時,跟我一起去約會吧。只有我們兩個人,互通心靈的約會。」

她的氛圍不像是在開玩笑,語氣也不像在引誘女生般輕浮。

我在最後前往的臨海公園邊走邊如此詢問。

「妳這麼覺得?那代表渚真的平常都有在觀察我了。」

今日服裝是以漂亮風格的路線爲主,襯托出白色的高腰裙。腳下還套一雙感覺好久沒穿的略低高跟鞋。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搭乘高速電梯,抵達塔上的展望臺。

這地方即便開幕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至今依然是很經典的觀光勝地……不過遊客人數很多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最近又多了一個可以從這裏看見的新景色。

在那之前我會努力讓自己成爲有魅力的女生,讓冬子都會迷上我。

「好、好帥氣……!」

「嗯,如果是現在我可能就會跟她交往囉?但遺憾的是,我還有渚和春瑠這兩位摯友。要是我跟其他女生交往了,妳們肯定會超寂寞的吧?」

然而無論是哪個地點,都讓我隱約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如果是平常的冬子絕對不會主動想來這些場所纔對,而且也沒有表現得對這些地方很熟悉。

聽了我這段話,冬子輕輕噴笑出來。

「什麼話都不講地拚命在思考的渚,超可愛的喔。這代表妳也同意我講的話吧?」

號稱世界最高的塔式建築,而我們的目的地是那上面的展望臺。

「……這樣呀,或許這也很像冬子的風格。很高興妳除了我們以外,也有真正重要的朋友呢。」

「那當然囉,我們是朋友呀。不過像剛纔在美術館或書店的時候,我還是希望妳可以多少表現出一點興趣呢,妳的樣子一看就知道覺得有點無聊。」

「我以前也有發生過很多事情,不過現在很慶幸自己能成爲一個女高中生。假如我當時稍微再抱有一點使命感或覺悟,如今的我想必……」

黑外套搭黑長褲,配上皮革短靴簡直有型到嚇人的程度。

「呃不,我覺得妳算相當沉重的喔……」

假日,我努力把自己打扮一番,來到東京都內的某座車站。

「啊哈哈。爲了跟我們的外出約會對抗而策劃在家約會,真像春瑠會做的事。」

冬子要是看到這樣有點成熟的我,會不會很感動呢?嘿嘿。

「當時的我相當墮落頹廢,而環奈是個三不五時就愛來管我閒事的善良班長。隨着我們在學校講話的機會逐漸增加,不知不覺間就成爲了朋友。」

冬子說着我沒料想到的事情。她臉上莫名帶着憂傷,讓我隱約可以知道,那絕不是單純只有歡樂的回憶。

「嗯,當然沒問題囉。」

雖然遊客人數有點多,但並沒有擠到令人不愉快的程度。

「吵、吵死了!我纔不是那種愛很沉重的類型!」

不妙,我的腦袋擅自把冬子設定爲男朋友的角色了。

正當我獨自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冬子來了。

「讓妳久等囉,渚。」

不需要使用望遠鏡,光靠肉眼就能清楚看見的那個東京都內新名景。

「啊哈哈,或許吧。從中學三年級的夏天開始到畢業這段期間,我們經常在一起講話。然而放學後並不會一起去玩,一方面因爲我很忙碌。」

我注視着尤克特拉希爾,將手放到自己心臟上。

「以前明明是衆多女高中生們聚集的場所,現在卻被政府下令禁止靠近,有點可惜。我本來也想要三個人一起去那裏逛逛的說。」

「啊,在那之前。因爲我一大早忙着準備有點累了,要不要去個我知道的好地方休息一下?別擔心,我什麼都不會做!只是躺在牀上睡一下而已!」

「……好意外。冬子妳明明喜歡女孩子的,卻沒有跟她交往呀?」

「嗯,今天逛過的地方,全都是我中學時代和環奈一起去過的場所。」

冬子述說着。

「最後根本泄漏出猥褻的心願了!啊,雖然我很高興妳稱讚我的服裝,不過讓女孩子等待還是要扣分喔?」

「咦!那、那是指愛的……?」

「……回憶?意思說,那些是妳以前來過的地方?」

話說,妳這套服裝!完全就是我喜歡的那種感覺!絕對是故意打扮得很像『他』的!

然而在回家之際,我發現她的眼神中莫名流露着一絲寂寞。

「纔剛碰面就立刻想把我拐去糟糕場所的男朋友,簡直是個渣男。」

冬子很慎重地挑選着話語。

「愛這種東西,或許沉重一點還比較好。畢竟會強烈影響到彼此的人生,所以沉重一點、骯髒一點、醜陋一點也沒關係。只要能正直對待對方……那樣就行了。」

「雖然不曉得妳會不會喜歡,不過有幾個地方,我想要跟妳一起去走走,可以嗎?」

從我們今天約定碰面的車站出發,徒步就能抵達某座東京地標。

冬子緊握着我的手,低下臉說道:

然而世界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政府對一般大衆只有發表說該地方可能會有地盤塌陷的危險,因此要將周邊一帶完全封鎖。但由於官方沒有明講那棵巨樹究竟是如何出現,因此連日成爲了新聞節目的討論話題。

女生如果穿這種服裝,總是難免給人一種「像男人的女孩子」的印象。但是冬子穿起來就像是「很性感的男孩子」,真的很不公平。

看來就算是冬子說要開房間休息也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我們接着便前往了某個場所。(雖然感覺她的眼神有一點失望就是了。)

「……我覺得,自己能當個女高中生真的很幸福。」

「哦?意思說渚把我認知爲男孩子囉?那麼我今天必須誠心誠意接待可愛的公主大人才行啦。」

「我說冬子,妳今天該不會是爲了我故意裝成熟的吧?」

但是我依舊可以繼續當我自己……全都要歸功於各種奇蹟。

一如原本預料的,冬子穿了一套比較男性化的服裝來。

「對,愛的告白。但是對我而言她終究是朋友,我也不想跟別人建立特別的關係。所以我當時拒絕了,可是那女孩卻依然不放棄地又接着這麼說──」

「那兩人鬧了好大的彆扭啊。聽說她們最後決定要到春瑠家,花一整天的時間舉行遊戲破臺耐久大會就是了。」

諸如經過調查發現未知的原子等等,在那地方不時會發生一些衝擊人類歷史的事情。

──那麼下次等到三年後,希望妳再次跟我約會。

「會嗎?我以前只有去過一次,不過我想渚是第一次,應該會覺得很有趣吧。畢竟以高中生來講也是很典型的外出景點。」

就在這時,我的手突然被柔軟的體溫包覆。

「也就是說,在她跟妳一起相處的過程中,慢慢拔掉了妳心中的棘?」

「那就是上個月突然冒出來的那棵『尤克特拉希爾』啊。」

後來我們又一起去逛了各種約會勝地。

「不,沒什麼。啊!渚、妳看!望遠鏡空出來了,我們去看看吧!這個好像要投錢吧?可以幫忙出一下嗎?我以後會還妳。」

國內數一數二的美術館,漂亮時髦的大型書店,茶飲與和果子很迷人的老民房咖啡店。

而我看到她那表情,也跟着一起笑了。

當我答應了冬子的邀約之後,她對我露出了笑容。

白濱冬子用她認真的話語,邀我去約會了。

冬子遙望着都會區的西邊,從一棟知名時尚大樓朝天空延伸的巨樹,如此低語。

「是啊,一方面是因爲當時的我在精神上被逼到了極限,沒有那個餘力。而且……」

「我希望她能夠和比我更有魅力的對象交往,也不想要彼此喪失獨一無二的朋友。這就是我的理由,渚。」

「嗚嗚……一時衝動下,居然忍不住答應了。」

「環奈總是會好心對待當時經常蹺課不來學校的我,但老實說那讓我覺得有點煩。畢竟那時候的我心中總認爲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敵人。」

「雖然只是小錢,但是男朋友居然向女友借錢,扣五萬分。」

顧慮着今天不在場的椿森同學,彷彿不想講錯話傷害到她一樣。

「……等等!不對,不是這樣吧!我穿這樣又不是爲了取悅冬子什麼的……這、這不就完全像是真的約會前的心情了嗎……」

「啊,聽妳這麼說好像沒錯。雖然要我講的話,只要跟冬子在一起,去哪裏都會很有趣啦。真想叫春瑠和伊芙也一起來呢。」

「吼~~夠了!今天妳要當我的男朋友還是什麼都可以啦!然後呢?今天要到哪裏去?」

「哇!電梯門一打開就可以看到外面了!」

當然那樣我還是必須祝福她纔行啦,可是總覺得我會忍不住感到嫉妒。

畢竟我最近都是穿學生皮鞋,除此之外也都挑選方便活動的鞋子在穿。

「咦?騙人的吧?我很沉重嗎?雖然我確實感情有一點點強烈,也有獨佔欲,也會嫉妒,會希望對方只看着我,不要老顧着從前的女人就是了啦!」

黃昏的天空美麗得讓人寂寥,彷彿把紅色與金色混合在一起的色彩中,隱約滲出些許的深藍。

「……我希望,環奈也依然和從前一樣正直。」

舉例來說,冬子的喜好應該是電影或流行時尚,還有可以喝到美味咖啡的咖啡廳。另外也有喜歡可愛吉祥物或少女漫畫等等充滿少女情懷的一面。

因此我只是抱着想要讓她稍微提起精神的心情,纔會挑選這套服裝的!

關於和我相遇之前的那位,名叫白濱冬子的女孩。

「哎呀,畢竟那都是我沒興趣的場所嘛,然而也不是妳會喜歡的場所。今天這場約會啊,對我來說是趟回憶之行。」

暮色之空──僅在很短的時間內才能看見的,晝夜世界切換的瞬間。

稍微停頓一下,翻閱往事後……冬子又接着說道:

雖然在這裏已經沒有昔日埋下的種子,也沒有守護我的重要朋友。

「妳當時玩得開心嗎?還是像今天一樣覺得有點無聊?」

「嗚嗚~~~!我、我纔不是那種意思好嗎!」

「嗯?什麼意思?」

「去逛的場所對我來說是超無聊的,不過我很喜歡跟環奈聊天,所以算是很開心吧。然後……那天最後,我在這座臨海公園被環奈告白了。」

「以約會行程的第一站來說或許是很老套的選擇呢。從冬子的個性來想感覺有點意外。」

我莫名可以想像得出來,放學後以情人爲優先而拒絕我們邀約的冬子。

「呵呵,謝謝!渚的衣服也很棒喔,讓我都想把頭鑽進那條長裙裏面,就這樣在裙子裏生活了。真想要拋掉世界上所有討厭的事情,成爲一條內褲啊。」

「環奈感覺像是希望跟我留下什麼回憶一樣,當時很熱忱地一直邀約我。而我也覺得至少應該答應人家一次,於是就在即將畢業之前一起去逛了今天這套約會行程。」

看到她平常絕不會顯露的怯弱表情,我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

「我想椿森同學肯定會遵守諾言的。從妳們約會那天到現在,她應該一直都喜歡着冬子。看了今天繞過的這些地方,我重新這麼認爲了。」

大家口中描述的椿森同學形象,和實際上的她完全不一樣。

真正的她是個古典而充滿知性,懂得爲人着想的溫柔女孩。

在椿森同學所喜愛的場所,感覺充滿了她的「喜歡」。

要持續喜歡某個存在,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無論人也好、物也好,都是一樣的。

「椿森同學是因爲懷孕而不來學校……還真是隨便的推理呢。只要對她稍微有點理解,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了。看來我功力還不夠呀。」

明明是偵探,卻判斷錯誤了。靠以訛傳訛是無法知道一個人的個性與嗜好的。

應該要與對方直接見面,直接理解。假如沒辦法見面,也應該從極爲親近的人物口中理解那個對象。明明我在美術社的那件事情中可以辦到這點地說。

「冬子,謝謝妳告訴我關於椿森同學的事情。我想要重新再一次……好好理解她這個人,認識她然後找出答案。希望妳可以幫忙我。」

「……嗯!我也希望讓渚知道環奈的事情。因爲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肯定和渚也可以成爲好朋友的!」

「今天的約會行程,讓我逛得很開心。說不定比起冬子,椿森同學跟我一起去玩會比較愉快喔?呵呵!」

「迷戀上我的女孩居然被我喜歡的女孩給搶走了!呃、呃不……這、這應該要祝福纔對嗎?妳怎麼想!? 還是說乾脆讓我也加入吧!」

「妳好像總是很喜歡夾在誰跟誰中間呢……雖然說,如果是被椿森同學這麼有魅力的女孩子告白,我覺得通常應該不會拒絕就是了。」

我拿起手機操作,點開夢野同學給我的照片。

在話劇社的社團室中,穿着制服歡笑的椿森同學。不管看幾次都是個美女。

「假如冬子和椿森同學走在一起,肯定會美得如畫吧。」

「不對。」

我從手機畫面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冬子──

她整張臉上都流露出些許的厭惡與激烈的困惑。

「渚,那女孩……那傢伙,根本不是環奈。我完全不認識那樣的傢伙。妳一直在談論的人究竟是誰?在找的人究竟是誰?」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2 第二話 青春買賣插圖(1)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2 · 第二話 青春買賣 · 第1張插圖

「要是當初有把照片給小冬看就能知道這件事了,可是卻因爲『反正兩人認識』的理由而忽略了點。錯就錯在這裏呀,雖然說,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展開就是了啦……」

「謝謝?哇~個性真差勁。被做出那種事情,不管是誰都只能來赴約吧?早知道我就不要嫌麻煩,應該把社羣網站的帳號全部刪掉纔對。」

「我和椿森環奈的父親本來就認識。因爲那孩子的父親在大學當教授,以前在課堂上關照過我。」

只有冬子,比在場任何人都受到嚴重的衝擊。

「二十歲……?原來甚至連女高中生都不是?」

「妳和環奈到底是在哪裏認識的?」

「她改變外觀、成績開始進步,是在過了一個暑假之後。換言之,在那之前名爲椿森環奈的學生是個印象薄弱到誰也不會留在記憶中的人……」

「我說,大家。要不要試試看……脅迫這個自稱椿森同學的人物?」

對了。也許沒有必要限定於透過正規手段見面。

據說因爲椿森同學原本就沒什麼存在感,替換起來相當容易。

雖然在發覺替身行爲時,我已經猜到背後應該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

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對沒出息的女兒感到羞恥的父親──

就只是這樣。但卻基於某種理由讓她無法忽視我的申請。

一旁的伊芙端着裝有紅茶的杯子,如此插嘴表示:

她敘述着這些事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假如這時候出現一位與女兒年齡相近的自己學生……

約會結束後,我和冬子立刻聯絡春瑠與伊芙,到高中附近的一間家庭餐廳會合進行討論。

「好啦,反正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經被妳們發現,看來我要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才行了。我名字叫白菊彩裏,二十歲,大學中途退學的家裏蹲。」

被春瑠安撫下,冬子表情苦澀地啜飲一口咖啡。

我開始思考這句發言的真意。

「那麼,這女生與椿森同學替換的時期也是……」

大叫聲忽然響徹家庭餐廳的店內,發出聲音的人是冬子。

白菊小姐是爲了椿森同學着想,決定爲這段替身生活劃下句點?

假如對方有做什麼虧心事,就算我們做了相對應的事情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纔對。

家長怎麼可以透過這樣不合法的手段強硬改寫女兒的人生?

「……是妳們把我叫出來的?」

「如果在社羣網站上有什麼聯繫,或許至少可以透過什麼投稿或私訊把對方叫出來的說。請問這方面如何呢?」

「不行!」

我們所知道的椿森環奈,是冒牌貨。

「當時大半的同班同學都形容椿森學姐是個陽光的『現充』。然而有幾位同學應該也有這麼說過──」

對於我這句話,白菊小姐點頭肯定。

「那孩子之所以經常向學校請假,聽說是因爲疾病的關係。成績方面其實到途中爲止還算不錯的,只是從梅雨季過後就幾乎沒辦法到學校來了。」

然而那樣的心境也僅持續了一小段時間。隨着教室門被打開的聲音,將我們心中的不安都揮散了。

「畢竟被一個名字是『我要爆料妳祕密』的帳號提出交友申請,誰都會忍不住重新確認通知畫面吧?那真的害我嚇了一跳。」

奪走在教室的位子,或者搞不好是學籍本身。

春瑠一臉嚴肅地喝着水,如此總結我和冬子的說明。

坐在其他桌的客人們紛紛一瞬間看向我們,不過很快又恢復原本的嘈雜。

「……那麼妳爲什麼現在要讓那樣的每一天落幕呢?」

「沒錯,椿森同學。謝謝妳一大早來赴約。」

「畢竟我本來就很會念書,於是趁那段時間把向那孩子聽來的東西進行整理並熟記起來了。然後就這樣從暑假一結束,我的第二次高中生活就開始了。」

在社羣網站上註冊新帳號,對椿森同學的上鎖帳號提出交友申請。

傳聞中椿森同學的家境很富裕。既然父親是大學教授也就可以理解了。

「椿森環奈在兩週前,爲了動手術到國外去了。不會再回來這裏啦。」

高中入學改變形象或是過了暑假改變形象,在我們女高中生來說是常有的事情。

「冷靜點,小冬。我能理解妳的心情,但咱們說到底根本沒手段把那冒牌女抖出來吧?」

可是我們目前都還不曉得對方的本名,因此我只能稱呼她爲椿森同學。

如果原本是個不起眼而朋友少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再加上白菊小姐曾經就讀名門升學高中的經驗,學校課業也難不倒她。

但沒想到,那理由竟是出乎想像地令人難受。

──她剛入學的時候不太起眼。

各種預想在腦中來去,使我頓時感到不寒而慄。

「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事情,能傳達的手段……啊!」

現身在門口的是扮演椿森環奈的──冒牌女子。

過了一個週末後的學校。

她彷彿要吐露出什麼話語,然而無論開口多少次,都說不出更多的話。

「她的社羣網站帳號似乎全部都上鎖了,應該很難吧……」

冬子一副難以相信地虛弱呢喃,我也跟她有同樣的心情。

「高額的酬勞,又有提供住宿。對於成爲尼特族的我來說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呀。」

這是沒辦法直接傳送私訊的我們,利用了社羣網站系統功能傳送的一種脅迫文章。

「那種、事情……」

「那當然是因爲沒有必要再繼續啦。就算我這樣扮演椿森環奈畢業了,對她父母來說也沒有任何價值。所以契約就此結束。」

「難道說,是椿森同學的父親委託妳『當替身』?」

我、春瑠與伊芙……還多少可以接受這項事實。

不是直到剛纔的那張笑容,而是宛如遭遇某種未知生物般的表情。

大家都不講話,只有在內心共同懷抱着「對方真的會來嗎?」的一絲不安。

「真是一段超級愉快的青春。由於以前自己的高中生活是每天只有讀書的單調日子,讓我更有這樣的感覺。雖然唯有談戀愛因爲要是露出馬腳會傷腦筋所以都避開了,不過還是每天過得很不錯。」

「沒錯,雖然考上了超難考的名門大學,但同時也把幹勁都磨耗殆盡而沉淪墮落的典型書呆子女生。到了上學期課程結束的時候,我就已經幾乎不去大學了。」

而她雙眼注視的目標,是顯示在我手機熒幕上的椿森環奈。

不,不對。事到如今椿森同學也不可能回來,而且白菊小姐也由衷享受着這段第二次的青春。那麼,也就是說──

而效果似乎非常良好,堪稱超級成功。

「所幸,我和那孩子在體格與容貌上的要素很相近,所以剩下只要等待可以順利替換的時期就行了。後來決定既然她原本就經常不去學校,乾脆就利用暑假這段長期休假的期間了。」

「……原來如此喔~到頭來根本不是懷孕什麼的,而是咱們打從一開始就全部搞錯了。」

之前夢野同學告訴我的椿森同學帳號全部都從暑假前就沒有動靜的樣子,訊息軟體更是把認識的人全部封鎖了,做得相當徹底。

「這個……應該要向歷老師報告纔行吧?假如是什麼事件,就不是我們能夠──」

距離其他學生的到校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就算是社團的早晨團練都還嫌早的時段。就在這樣的時間,我們四人已經來到一間空教室等待着某個人物到來。

不知是否有注意到那樣的冬子,白菊小姐又繼續講了下去:

據冬子說,那個人無論體型或髮色都不一樣,僅有容貌與體格些許相似而已。

可是在場唯一一位「椿森同學的朋友」卻不是這樣。

冬子一副不耐煩地挺身到我前方,用強勢口吻如此詢問白菊小姐。

「意思說她原本就有某種宿疾嗎?」

我簡直看不出雙方的接點。究竟白菊小姐是怎麼和椿森同學扯上關係的?

「不,其實從探聽情報的階段就多少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了。」

「騙人的……吧……」

「然後,我自主退學時在大學偶然見到教授,談了起來。當時聊到教授的女兒,說成績怎樣怎樣的,經常不去學校,都快被退學之類的。」

然而對方絲毫沒有表現出動搖,態度成熟地回應:

明明椿森同學也有隻屬於椿森同學的,無可取代的青春呀。

椿森同學如此自嘲着。我對她做的事情,其實是相當單純的脅迫。

文件中詳細記載了關於「椿森環奈」的個人資料。

「可以推測應該是暑假結束時。至少在那之前,椿森學姐本人應該都有去學校。但後來基於某種理由,讓椿森學姐……被那女生奪走了。」

即便不再上社羣網站,但只要帳號還留着,手機應該就會收到通知。

興趣、人際關係以及過往,從擅長科目乃至腳掌尺寸,記載得鉅細靡遺。

我如此否定伊芙的提議,同時再次操作手機。

從白菊小姐口中道出了我預料之外的事情。

然後當生動鮮明的形象改變成功時,從前的印象就會被覆蓋。

白菊小姐從她帶來的托特包中拿出一疊很厚的文件,遞給我們。

「對,從剛入學那段期間開始慢慢惡化的。然後在我代替她的這兩年間,病況越來越惡化……到暑假前似乎變得相當嚴重。」

扮演椿森同學的白菊小姐開始變得不來學校,就是在即將進入暑假前。也就是說椿森同學的父母在那時候已經決定帶女兒到國外去,所以跟白菊小姐結束契約了。

『感覺應該有什麼內情。』

之前歷老師幫忙去向其他老師探聽情報時,學年主任之所以含糊其詞,或許是因爲有從家長口中聽說了椿森同學與白菊小姐的「替身」行爲。假如需要長期手術與療養,包含辦理各種官方手續在內,不可能再繼續請別人代演青春了。

爲了疾病住院,自己心中描繪的青春以及……人生的消失。

其中的苦痛,我也非常清楚。我只是有幸得到許多人的幫助,遇上一次又一次的奇蹟,如今才能像這樣當個女高中生的。

「這就是我的一切。扮演椿森環奈的替身,名叫白菊彩裏的尼特女的真面目。好啦,說到這邊可以結束了嗎?反正妳們應該也沒有更多想知道的事情了。」

我們四個人都察覺到,這個謎團即將終結。

錯誤的推理,充滿期待的心願,全部遭到粉碎了。

白菊小姐大概是從我們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彷彿臨時想到似地伸手指向她交給我們的文件最下面。

「只有那一頁,是那孩子親筆寫的,不介意的話就讀讀看吧。那麼,拜拜囉,可愛的『真實』女高中生們。」

白菊小姐走出教室。想必今天是她最後一次穿那套制服了。

或許根本不需要我們刻意翻挖,這個謎團本身就會自然消滅。

在不知情中,淡忘一切,讓它成爲一段回憶──

這樣一來,冬子可以多輕鬆呀。也用不着在她內心留下傷痕了。

「……太差勁了。」

被沉默所支配的教室中,響起微弱的呢喃聲。

接着很快地,冬子用彷彿要逃離現實般的速度衝出了教室。

「冬子!」

「小冬!」

「還是老樣子,不管做什麼都這麼帥氣,真是很不公平呢,冬子。」

正因爲距離太近的緣故,讓我們都想太多了。從稍微站在客觀角度觀察着我們的伊芙眼中看來,我們這份顧慮或許是很滑稽的。

然後現在,那兩人在舞臺上共演。

我和春瑠能夠做的,只有溫柔地擁抱她。

而春瑠似乎也想着同樣的事情,於是我們的腳都朝相同的方向邁進。

然而由於我們學校的近處就有火車站與公車站牌,因此會利用這個停車場的學生並不多。再加上日照不佳,所以除了上下學時間以外不會有學生靠近這地方。

「好的,那我在音樂教室等待各位學姐。畢竟今天還沒有樂團晨練呀,就拜託學姐們了。」

而現在正在我們眼前進行排練的社團也是表演團體之一。

她站在舞臺上,將思念融入臺詞之中,放聲吶喊──

『我認爲,兩位椿森同學都是很出色的女孩。所以我希望能更加理解關於那兩人的事情。』

如此推了我們一把的,是難得激動大叫的伊芙。

冬子心中的椿森同學,夢野同學心中的白菊小姐。

我真是太差勁了。

伊芙說得沒錯。更糟一點的話,搞不好會拒絕接受。

連一時的慰藉都稱不上的話語,是不是隻會讓冬子傷得更深?

「OK~~!去把可愛的笨蛋迎回來的任務,就是咱們這些笨蛋的工作嘛!伊芙,妳稍~微在這裏等一下呦!咱們要去全力疼愛一下小冬!呼嘿嘿!」

「妳曾經這麼告訴過我吧,冬子。」

然而夢野同學選擇了接受兩位『椿森環奈』。

「升上二年級、三年級,都沒有和那女孩見到面──這時候我就應該要注意到纔對。」

「我有我的青春,那女孩也有那女孩的青春……像這樣擅自劃清界線。」

那背影彷彿被自責的念頭壓到撐不下去,隨時都會捨棄一切。

在停車場的最深處,在境界線處隔絕校園內外的鐵網柵欄前,冬子什麼事也沒做地呆站着。

「盡是一堆藉口,把見面的事情一再拖延。」

內心思念着曾經說過喜歡自己的朋友。

「手機弄壞了。可是就算無法聯絡也沒關係──我一直這麼覺得。」

「我們走吧,春瑠!趁冬子還沒做出傻事之前!」

爲了在舞臺上注視自己同樣喜歡的朋友的影子。

我們連同這樣一句話,陪伴在她身邊。相信只要這樣就夠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女孩竟會給予我們如此熱情的話語。

幾天後,我、春瑠與伊芙三個人來到了放學後的體育館。

有個女孩在認識我之前,也經常躲在這地方看書……

將淤塞在心中的話語一句又一句挖出來,化爲獨白。

「……畢竟對於夢野學姐來說,白菊小姐纔是椿森學姐,是真正重視的朋友。所以突然聽說她其實是冒牌貨,正常來想應該會大受打擊纔對。」

冬子後來決定暫時加入話劇社,頂替椿森同學……正確來講是白菊小姐原本要扮演的角色。

於是這裏就成爲了像是蹺課的不良學生固定會來的地點。

冬子大聲扮演着。

冬子用手抓着鐵網,但絕不回頭看向我們。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仗着對方喜歡自己,就輕忽了交流,什麼事都沒做。」

各種後悔一層層堆疊,冬子把手從鐵網上放下。

她聽完之後雖然感到很驚訝,但同時也看起來很寂寞的樣子。

其實這次話劇社要表演的劇本是──

即使我們大聲呼喚,她也完全沒有回頭。

那與其說是劇本,更應該說是故事大綱。與其說是一出故事,不如說是一封情書。

彷彿要傳達給曾經與自己度過共同的時光,無可取代的老朋友。

「加油喔,冬子。」

對於那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無所知的我們,有資格擅自介入其中嗎?

聽說夢野同學在讀完劇本之後,對冬子說了這麼一句話:

「當她與病魔對抗的時候……爲什麼我就不能給她一點安心的話語,或是片刻開懷的笑容?明明她內心期望着這些東西的說。」

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正牌,以及與自己共同度過青春的冒牌。

「請快點追上去呀,學姐們!」

看起來就像個在迷路途中遇上死巷的小孩子。

在校舍後方,有一處鐵皮屋頂的腳踏車停車場。

「畢竟特進科很忙,時間配合不上也是當然──我以爲這是很正常的。

冬子想必到了明天以後依然會持續後悔,並尋找屬於她的答案。

內心的這些猶豫,讓我和春瑠都無法做出行動。然而……

分別扮演着以椿森環奈與白菊彩裏爲藍本的人物。

因此現在……對於將身體倚靠着我們,尋求溫暖的冬子──

「那是正牌的椿森同學從中學時代就一直構思的劇本呀。那麼演主角的人當然非小冬莫屬啦~」

安慰的話語,或是同情般的淚水,也許現在都沒有必要。

「現在能夠爲冬子學姐做些什麼的,就只有身爲朋友的兩位學姐了。有時間在那邊胡思亂想的話……不如快點追上去,給她一個緊緊的擁抱呀!」

冒牌貨構築起的青春──參與其中或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過……

在校慶時會當成主舞臺的大講臺上,到了當天將有各式各樣的表演節目。

「不用擔心,冬子。」

正如春瑠所說,椿森同學在最後爲了自己最喜歡的朋友留下了僅僅一頁的笨拙青春故事。

小小的拳頭注入太多力氣,顫抖得令人心疼。

冬子讀完那篇故事後,據說僅僅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它寫成完整的劇本。

冬子感覺會去的場所,我腦中只有想到一處。

把剛纔在教室呢喃的話語重新完整說出來後,冬子垂下了頭。

關於替身的事情,我們把詳細的內容告訴了跟白菊小姐最親近的夢野同學。

「……我一直覺得,就算不用主動去見她,我們總會在什麼地方碰到面。畢竟是在同一間學校;畢竟約好三年後會見面。在這樣傲慢的心態下……我忽視了那女孩。」

她們兩人各自描述彼此心中重要的朋友,並一同合作脩潤了劇本。

在伊芙的目送下,我們飛奔到走廊。

「夢野同學願意接受真是太好了呢。雖然她一開始還半信半疑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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