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失去的青春書頁
《夏凪渚還是,想當個女高中生。》 · 月見秋水 · 2萬 字
幸福的黃色內褲事件獲得解決後,過了一個週末,來到禮拜一。
在放學後的圖書室,我這次不是作爲「代理偵探」,而是爲了自己開始「調查」。
在這街上總會偶然現身於事件現場,並協助破案的「男高中生」。
我翻找了好幾份最近的新聞報章,尤其專注調查地方版面,結果發現了幾篇可能相關的報導。但是……
「難道是多半會要求匿名的男孩子嗎……真是麻煩。」
像是「少年K今日再次尋獲走失小貓!」啦。
或者「防範轉帳詐騙於未然,超人高中男生!」啦。
這些新聞標題雖然寫得好像那位男高中生是「老面孔的那個人」,卻都沒有刊登出決定性的本名。
眼前有個解不開的「謎團」,讓人覺得好焦躁。真想快點把他找出來。
「不,今天才剛開始調查而已,也許是調查得還不夠深入吧。是不是要去找些稍微舊一點的報紙或網路新聞纔行呢?如果圖書室沒有,就去圖書館……」
「渚,東西查完了?」
就在我收拾着報紙的時候,冬子不知不覺間來接我了。
當然,春瑠也在她旁邊。
「渚還是老樣子,對於解謎的慾望都沒消退呢。妳要那麼熱衷調查是很好啦,但冷落我們就很讓人難過了。」
「要是這麼晚還不離開學校,咱們三個人都要被踢出回家社的先發陣容囉。」
「呃,我們確實是回家社沒錯啦,但我可不想當什麼先發陣容……話說回家社的先發陣容是要參加什麼大賽呀?」
「今年箱根有場大賽,要在過年時用自己的邊緣人經歷展開饒舌對戰!」
「在大學驛站接力賽(注:每年一月二至三日於東京、箱根之間舉辦的長距離大學接力賽。)的會場旁邊嗎!光聽起來就是一羣青春時光傷痕累累的人,居然還要饒舌對嗆嗎!」
而且那跟離開學校的時間早晚又有什麼關係……?唉,也罷。
「反正我也想說差不多該回家了。今天有要到哪裏去嗎?」
「朋友的失言是連帶責任呦~那麼,夏凪同學。這兩位就讓老師借走囉?」
「妳們明明就是被黃色笑話和性騷擾思想徹底污染,有如淤泥般的骯髒角色吧?」
「渚好可愛呦!」
唉~所以我才說講得有點超過嘛。
「話、話說回來,蜂巢老師也太嚴格了吧?只不過是忘記交作業而已就要補修,真是讓人太驚訝啦~啊、啊哈哈~」
「偶爾也會有這麼奇妙的事情呢。好啦,輕小說區在……那邊。」
我不自覺變成了在鬧彆扭的口氣。結果那兩個人就把手放到我頭上。
「哎呀,畢竟咱們的賣點就是冰清玉潔嘛,跟小凪不一樣,甚至連碰都沒碰過那種東西喔。」
聽到我這項提議,那兩人都輕輕頷首。
「若要說女老師,我絕對是小歷老師派!蜂巢老師肯定背後有什麼內幕。例如說外表看起來那樣端莊,但其實內心對男人超飢渴之類的。」
我移動到目標書架前,馬上就看見了想找的小說。
「小凪!妳想想看,要是作者收到粉絲信說『我在圖書室讀了您的書喔!可是沒有買喔!』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
「可是有讀過,是嗎?」
「呃、等等……!我、我明明什麼都沒講啊!」
「咦~?可是白天那樣輕飄飄的,晚上卻是個虐待狂,這反差!嗯,我可以想像得出來。然後在牀上……嗚啊啊!」
「那如果評分老師是個難搞的粉絲,就要擔心答錯問題時的成績囉。」
於是我們走進車站附近的一間大型書店,準備購買我想找的小說。
春夏冬(無秋)的羈絆已經不復存在了。
果然,三個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歡笑不斷。
「冬子,春瑠,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圖書室?」
頓時,我胸口感到一點點刺痛。明明她們平常別說是拒絕我的邀約了,甚至都是她們兩人主動來找我去玩地說。
「是啊。接下來我們沒辦法跟渚在一起了。」
「妳買來喝喝看不就好了?現在其實不用特地到街上的店家,在便利商店也有賣珍奶喔。」
「我知道!明明只要付錢就能免費讀到續集的,但書店裏卻沒有放那個續集,真的超氣人。我都發飆到差點轉黑粉了。」
「小凪好可愛呦!」
而她負責的數學課雖然上課很嚴,不過對學生講話的語氣很親切,打扮又是優雅端莊類型的。身上總是飄着甜甜的香水氣味,確實應該很受男生們喜歡。
「啊、啊哈哈……這、也對。畢竟兩人從認識我之前就是朋友了,偶爾也會有不想要我跟在旁邊的日子吧。」
「好欸!我知道很多店家,交給我吧!挑個紀念日一起去好了!如果有發生什麼開心的事情,就挑那天去!呼呵呵!」
明明沒有要買卻挑挑看看昂貴的衣服。對錯身而過的情侶送上羨慕的眼神。但偶爾又不太計較地奢侈浪費一下。這樣平凡無奇、消費青春的行爲……超有趣的。
「不對啦,渚。講『補修』這種詞,聽起來不就像我們是笨蛋了嗎?」
我的兩位朋友就這麼帶着快死的表情,被抓到綜合教室去了。雖然無端遭到波及的冬子令人同情,但真的有點好笑。
「哦?難得不否認呢。但我對那種的沒什麼興趣……對不起喔。」
「因爲咱們……等一下跟別人有約。」
「要不要我告訴妳爲什麼呢?可愛的女同學。」
「裝傻裝得很爛欸,渚。雖然說,我不只是被蜂巢老師,幾乎被所有學科的老師都盯着,所以已經很習慣就是了啦。」
「呀啊啊!突、突、突然是誰呀!」
「妳看看,春瑠。渚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好安心呢。真可愛!」
我這兩個朋友果然是最棒的。
「對呀。我父親是小說家,母親在出版社工作。生在這樣一個受文字寵愛的家庭,我也認爲和書有關係的工作是自己的天職呢。我很孝順吧?」
「啊~這確實……嗚!春、春瑠,我覺得這樣講好像有點超過喔~?」
「居然如此自然地把我排擠在外,明天卻還想繼續一起開心生活?真的假的?」
「雖然很對不起小凪,但咱們沒有時間陪妳去圖書室了。抱歉喔!」
「我這兩個朋友果然超差勁的!」
聽到我點出這件事,兩個笨蛋就很刻意地把臉別開。
那位女學生就在不知不覺間站在我背後了。
「常有這種事呢。系列作品由於第一集賣得最好,所以每間書店都會放。但是途中的集數常常不會補貨的樣子。」
「算了,一個人也好。去把小說找出來,邊讀邊等她們吧。」
在春瑠背後,臉上帶着恐怖笑容的蜂巢老師就站在那裏呀。
「拍完照後,我的奶茶可以拿去丟掉嗎?熱量太高了。」
我和冬子就在這樣一個麻煩的御宅族施壓之下,到櫃檯買了前兩集後走出書店。
我們坐在店門前的長椅上,喝着雖然好喝但不是真正想喝的飲料,而我忍不住把真心話脫口而出。
「……囉、囉嗦!我好歹也是青春期,有什麼關係!」
「東江同學,白濱同學。看來今天會是一堂很有趣的補修喔~?沒有枉費老師特地做了追加的題目來呢~呵呵。」
「那,還有呀……我想要三個人一起拍美照!」
「好啦好啦。那我先去圖書室囉。等妳們解完那個感覺很有趣的遊戲之後再來跟我會合喔。」
「是沒錯啦,但我就是想跟妳們一起喝嘛。畢竟,那是我的憧憬……」
「話說真是神奇,我們三個竟然都沒有一起喝過珍奶呢。所以下次三個人去找間最好喝的店一起喝吧。就這麼說定。」
「別在意。反正我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她們兩人手上的東西。
「嗚哇,黑化動機超不講理的那種粉絲。如果是學校的圖書室或許會放喔……啊,春瑠妳眼神好可怕!」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着,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那個,是妳們上次因爲很笨的理由而沒交的數學作業講義吧?難道說,妳們等一下是要補修?」
「啊,難道說妳這身外觀打扮,是爲了營造出那樣的角色氛圍……?」
「順道一提,其實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玩樂團。我本來好想要在校慶時站上體育館的舞臺,穿着花俏的服裝高唱反體制的歌,吶喊社會的不公平呢……」
「就是說呀!咱們等一下是要跟蜂巢老師一起玩追加的追加下載內容(DLC)而已!」
「咦……?獨缺第三集。」
「我好想喝喝看的說……珍珠奶茶。」
「留、留戀遺憾都滿溢出來了!而且懷抱的夢想還意外地扭曲!我覺得從現在開始改變人生也不遲喔!」
我忍不住把視線別開。沒想到她們不是要兩人獨處,甚至還有除了我以外的人。
我在放學後的教室中找那兩人如此提議,但她們的臉色卻莫名黯淡。
可是卻願意爲了我,和我一起共享時光。真的好開心。
「仔細看看,不只是輕小說……文藝小說或是其他小說也有獨缺一本的狀況。爲什麼?」
「不好意思嚇到妳囉。我叫直木讀子,二年級。不管看在誰眼中都是個圖書委員喔。」
今天的圖書室很難得地,除了我以外都沒有人。
「剛纔誤會咱們是要被其他女生搶走時的表情,簡直可以配三碗飯!」
書架上沒有後續的第三集,可是從第四集到最後一集卻完整無缺,更加讓人生氣!
嗚咕!……心事又被看穿了。
然而,這現象並非只有發生在我找的這個系列作品上。
「閉嘴~!不準亂講那種貶低我形象的發言!我纔沒買過那種東西!」
「嗯!今天我要跟小冬一起去逛街!那就明天見囉,小凪!」
「抱歉,渚。妳可以自己一個人去嗎?」
烏溜溜的秀髮,很有特徵的白色髮箍。無框眼鏡給人一種聰明的印象,是個感覺比誰都要適合當圖書委員的女孩子。
臉好燙。拜託妳們不要平常像笨蛋一樣,卻只有對我的事情這麼敏銳好嗎?
總之,我們(確確實實三個人)決定到車站前的繁華街隨便逛逛了。
明明平常都會有幾名學生在這裏唸書纔對的。
害我擔心得跟傻瓜一樣。不過,這下子有點放心了。
「咦咦……連這裏也獨缺一本?」
「對欸。渚愛讀的成人漫畫,好像是今天發售吧?」
冬子也好,春瑠也好,明明對珍珠奶茶應該都喝到膩了纔對。
接着我們打算去喝珍奶,可是冬子推薦的店家卻倒了,只好變更計劃去喝香蕉果汁。
隔天,我決定到圖書室找找看有沒有書店買的那套輕小說的續集。
我們的班導蜂巢老師是今年四月纔來這間學校的年輕女老師。
「對了,可以繞去一下書店嗎?」
「妳這是『試問作者當時的心情』問題的進化版嗎?」
「我倒是超討厭蜂巢老師的……雖然男生們好像很喜歡她,可是女生幾乎全都說沒辦法接受。明明氛圍上像個輕飄飄的天然呆,上課卻一點都不輕鬆!超嚴的!」
「畢竟連名字都叫讀子嘛。雖然這跟孝順沒關係就是了。」
那是我在社羣網站上偶然知道的,有一點舊的輕小說。雖然基於作者的個人因素遲遲沒有出最新一集,但至今依然是再版不斷的熱門作品。
於是我順便看看有沒有後續集數,而仔細看了一下書架。
我剛纔還真的沒有注意到對方,連腳步聲或吐氣聲都完全沒感覺到。
「跟我合照可是要另外加錢的喔。一張三千圓。而且中間要隔透明板。」
我明明只是提議在真正的意義上「可以免費讀到續集的方法」而已呀。
「妳的個性確實感覺快死了啦。不過以妳那樣的名字搭配那樣的外觀,竟然還一如預期地真的是個圖書委員,或許就這點上反而很有個性吧。」
糟糕。才認識三秒鐘我就被迫扮演吐槽角色了。
恐怕這女孩跟我那兩個朋友(笨蛋們)有着同類的氣息。
「啊對,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夏凪渚,三年級。」
「妳好,多多指教囉。話說夏凪是在找什麼呢?」
「明明是學妹,不用敬語的講話方式卻很溜嘛。雖然我是不在意啦……我在找小說。這本的續集。」
我拿起手上的書給讀子看,結果她「哦~?」的一聲,含糊歪頭。
「不過比起找續集,更讓我在意的是這裏集數不全的小說好多。」
「好像是吧。自從我當上圖書委員後過了一陣子,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是誰在惡作劇嗎?還是有什麼理由呢?」
「居然會在意這種事情,簡直像個偵探呢。但好奇心可能會害死妳喔。就像知道了太多黑幕祕辛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最後被黑手黨抹殺掉一樣……」
「咦?我記得福爾摩斯最後是跟宿敵莫里亞蒂同歸於盡的吧……而且後來又復活了。」
「這個我不曉得。畢竟我討厭推理小說。」
「被一個不懂裝懂的女生捏造死因的福爾摩斯,未免太可憐了。話說,妳真的是圖書委員嗎?」
「看到我這外觀和眼鏡還有必要懷疑嗎?真是個多疑的人,簡直像個偵探。但好奇心可能會害死妳喔。就好像與宿敵一同喪命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一樣。」
「情報輸入與招牌臺詞的更新也太快了吧!」
而且讓人相信是圖書委員的要素居然只有外觀和眼鏡而已。
言歸正傳,回到集數不全的小說。
「假如妳不知道這些小說集數不全的理由,我是不會在意啦。」
「我知道。不,也可以說是不知道。」
「這點只要現在開始確認就行了。對吧,春瑠?」
讀子說着,移動到一旁的書架前對我招招手。
「小冬,閉嘴。妄想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罪該萬死喔。」
這是──吻。
老實說,這內容比小說續集還要讓我在意……下次去查查看學生大會的議事錄好了。
「呃~?可以不要無視於我的存在,進入兩人世界嗎?要不然就讓我一起加入啊!光看不喫太折磨人了!」
讀子拿起來給我看的,正是我在找的小說第三集。
「不,這完全是NTR!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居然把那個叫讀子的女人招待到家裏歡談,怎麼看都是出軌呀!」
「誰曉得呢?爲何已經決定要廢棄的書本們全部都只有一頁遭到破損……妳猜得出來嗎?」
「呀、啊……我、我們都是女生,做這種事……」
「好,我就解開給妳看。不過,我並不是偵探。那講法雖然正確,但也可以說不正確。我是『代理偵探』喔,讀子。」
「哎呦呦?嘴上雖然這樣講,可是妳好像不怎麼抵抗喔?這個內心深處期待着後續的壞孩子……接下來看我封妳的嘴巴。」
「妳、妳們想做什麼……?難道要兩人聯手羞辱我,逼我全盤招供嗎!我纔不會屈服於這種手法!」
「小凪,好可愛呦。再一次就好,可以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嗎?」
然而,我的心中卻早已燃起火焰。
「這本輕小說的插圖,妳怎麼看?」
「居然靠春瑠的『味覺』想戳破謊言,再低級也該有個程度吧!」
「哦~原來櫃檯後面的房間是書庫呀。」
全身散發着虛渺氛圍的她,讓人忍不住看得入迷。
我沒辦法強硬抵抗。簡直就像是內心期待着接下來的發展。
不只如此,剛纔我看到那些不完整的系列作品缺少的集數也有好幾本放在這裏。
「至於第二次則是圖書委員抓到了學生會長的把柄,最終把會長逼到辭職了。」
彷彿微弱的電流竄過全身的酥麻感受。好癢,又好溫暖。同時有一點點舒服。
「咦?等等喔,讀子。這些書,仔細看看內頁好像都有破損的樣子?」
聽到冬子這句話,我才總算理解她們這番行動的意義了。
這不是用道理可以說明的現象,但我就是對「謎題」這個詞,對「偵探」這個稱呼──
接受讀子提出的謎題,離開圖書室後。
於是我們走到圖書室的櫃檯內側,進入在那後面的房間中。
「呵呵,老師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因爲夏凪同學平常用那麼可愛的臉蛋對人犀利吐槽的模樣讓人看得莫名羨慕,所以我也想稍微試試看呀。」
多虧冬子在背後大呼小叫,把我拉回了現實。
「放在這裏的是基於某些理由禁止外借的書籍。例如說,這個。」
絕對要把這道謎題解開──如此意氣用事的想法湧上了我心頭。
「……好過分。圖書委員沒辦法出來抵抗嗎?」
原來我有這麼好懂嗎?
「唉~好難受。明明是我先喜歡上小凪的,居然被一個半途莫名冒出來的女學生賞一記BSS,超沮喪~」
從讀子的表情看起來,她不像是在說謊或開玩笑。
明明纔剛被蜂巢老師狠狠教訓過,這兩人還是這麼有精神,也算好事吧。
我聽她這麼問而看看她翻開的插圖頁,發現是膚色面積有點多的插圖。
「那講法雖然正確,但也可以說不正確。因爲那些書頁遭到破壞,是在書籍被蓋上廢棄印章之後的事情。」
「跟我過來吧。我帶妳到書庫去,夏凪。」
陶醉的表情與聲音,吐着氣息的那張臉。
「那想必也不是不正確,但並非唯一的正確答案吧。我說,可愛的偵探小姐。」
「哎呦哎呦,夏凪同學。請問妳是在陪劣等生們消磨時間嗎?真是心地善良。」
「『明明是我(boku)先喜歡(Suki)上』的意思啦!就是那種文弱不起眼的膽小男生讓自己暗戀的女生被其他陽光帥哥搶走的漫畫類型!」
讀子輕嘆一口氣後,又拿起另一本書。
好、好險呀……雖然一開始那段我不屈服云云的老實說都是演技,但春瑠的臉蛋實在太漂亮,讓我忍不住……
「妳口中的好萊塢電影是不是存在於跟我不同的世界觀呀?」
「居然把殘酷的選民思想拿來當成打招呼的臺詞!而且還是身爲教育者最不應該有的類型!」
「聽起來很蠢對吧?明明無論是什麼樣的故事,都不應該會決定一個人的思想或行動。在這裏的只是一部分,有很多書都已經被廢棄了。」
「雖然說,咱們要對小凪惡作劇是真的啦。」
「可是爲什麼這些書不擺到圖書室呢?」
每本書都只有一頁破損。雖然其中有一本破的是封面就是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再度把那些書拿來翻閱比較。
我和結束補修的兩個笨蛋們會合,在校內的自動販賣區小歇片刻。
「而且居然還有第二次,做的事情更狠!」
「難道說,這也是它們變得無法外借的理由?」
「難道說……是因爲『內容或插圖不健全』這樣的理由而被移到這裏來的?」
於是乎,我決定要挑戰新的謎題了。
「這本書雖然是普通的懸疑小說,但大綱有點危險。因爲可以解讀成是高中學生在犯罪的故事。其他書也多半都是類似的理由。」
我不經意翻了一下書,發現這個問題。
「渚被我以外的女人睡走了。」
「那跟NTR有什麼不同……」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啦!」
「我纔沒有被人睡走……妳是被數學搞到腦袋變差了嗎?」
「沒錯。我也覺得它是一幅很色但也很棒的插圖。不過這就是理由了。」
「怎麼突然迸出我完全沒聽過的學校傳說啦!」
然而這些書籍與破損的書頁卻完全沒有共通點。
「呵呵,很棒喔,夏凪。但妳既然要模仿我的招牌臺詞,我倒希望妳在講法上可以更帥氣一點。」
然而這樣的心情,卻因爲下一句話煙消雲散。
春瑠親了一下我的脖子。
虧我還故意只講「剛剛在圖書室遇到了奇怪的女孩子」而已,把詳細內容含糊帶過地說。
「這種作品跟奪愛不一樣,是男主角那種畢竟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女主角交往過,所以也沒權力說三道四,只能在內心糾葛焦躁的心境讓讀者產生共鳴,享受其中的樂趣。和好萊塢電影是一樣的!」
這是挑釁。太好懂了,連小孩子也不會上當。
「好,上吧。」
「咦?那我這不是白白被舔了嗎?」
冬子一瞬間繞到我背後,壓着我的身體不讓我從長椅後面逃走。
若非對象是春瑠和冬子,我馬上就打電話報警了。
「啊……!這是我在找的小說第三集!」
我一時之間還以爲這是一如剛纔的玩笑話。
「這道『謎題』,妳有辦法解開嗎?想必那是趨近於不可能吧。因爲這可是至今還沒有人找出答案的難解之謎呀。」
就連借書管理條碼都連同膠帶一起硬是被撕掉的樣子。

「嗯~這種誇大妄想。渚的被虐嗜好實在令人驚訝。」
被一個自稱圖書委員的人滿臉自信地講出這種話,誰都難免會想跟上去的。
「我不是男的!雖然我確實是王子類型的角色,但下面沒長東西好嗎!話說回來,渚講的話是真的?」
「妳、妳怎麼知道我和她是在歡談?」
「我想也是。畢竟就算不舔什麼汗,光看渚的表情就能知道了。」
感到好奇的我跟上去一看,發現書架上擺有好幾本小說。
「咦?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聽說當時的圖書委員在下一次的學生大會上發動大反擊,引進了比廢棄數量還要多一倍的書籍。這便是本校傳說中的第一次圖書室戰爭了。」
讀子面露笑臉,筆直看着我的眼睛。
「嗯、嗯嗯……!」
「雖然比起圖書館的書庫,這裏規模小很多就是了。這裏主要放的是決定淘汰的書籍以及還沒貼上借書條碼的書本。」
仔細看看,這些書的封底與書口都被蓋上了大大的「廢棄」印章。
春瑠這句話纔講完,就把臉湊近我的頸部,然後──
正當我們還是老樣子如此無聊閒扯的時候,熟面孔的白衣保健室老師也走了過來。
「就是個胸部很大的女孩子遇上色色的意外事故變得淚眼汪汪,雖然有點色但青春期的男生們看到都會狂喜的超棒插圖呀。」
「啊哈哈!畢竟只要讓我舔一點汗水,任何謊言都能拆穿嘛!順道一提,檢驗結果完全有罪。是動搖的味道,超級苦的。」
「春瑠甚至還講起了讓人聽不懂的簡稱。妳那是什麼意思啦?」
「只是單純的惡作劇,之類的?」
「正是如此。當時的學生會長是個相當有潔癖的人,在學生大會上提出這項議題後,幾乎是在獨斷之下決定將這些書籍廢棄淘汰的。」
歷老師說着,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口服補水液(注:用於對抗脫水症狀,它的電解質濃度比運動飲料高,糖濃度比運動飲料低,可加速水和電解質的吸收。),然後喝下一口。這選擇也太奇妙了。
「一般要買的話,不是應該會買咖啡或飲料之類的嗎?」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只是爲了昨天虐待過的肝臟着想,我纔會忍耐喝這個的。」
「既然隔天還要上班工作,就請不要喝酒喝到宿醉嘛……」
「當上大人之後,看啤酒罐的次數就會很自然地變得比看自己家人、朋友的次數還多了。話說回來,各位剛纔在聊些什麼呢?」
歷老師似乎也很感興趣的樣子,於是我重新向她們三人說明起在圖書室遇到的事情。像是名叫讀子的圖書委員的事情,還有她對我提出的謎題。
「……唔,讀子,是嗎?」
聽完這些話後,歷老師卻對出乎意料的部分表現出在意的樣子。
「請、請問您在意的是這點?」
「哦哦,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說她名字跟我一樣。」
「咦?『歷』跟『讀子』,不管筆畫數或什麼都不一致呀?」
「想想看。我叫『歷(Koyomi)』,把讀音重新排列一下不就是『讀子(Yomiko)』嗎?」
「有必要用上同字異序詞來主張同名嗎!」
如果這樣也叫同名,世界上一堆人都同名了。像「花梨(Karin)」跟「凜華(Rinka)」之類的。
至於我的名字「渚(Nagisa)」重新排列的話……「蛹(Sanagi)」?不可能有女孩子取這種名字吧!
「不過真是奇怪。假如只是一、兩本書就算了,現在有六本書都只破損一頁。要我來看,這怎麼想都只是單純的惡作劇吧。」
「我的想法也是跟冬子完全一樣,但讀子卻說不正確。所以應該是真的有什麼答案纔對。春瑠,妳怎麼想?」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會不會被撕掉的書頁上有寫什麼很好的文章呀?或者輕小說的話可能是插圖!」
「我倒覺得有可能是那個書頁本身有什麼價值。例如從前的漫畫或小說在復刻再版時,有時候在表現方式上會遭到變更。所以在廢棄之前只把那一頁撕下來……之類的。」
聽了冬子這個意見,歷老師「原來如此。」地點點頭。
冬子催促我講下去,於是我在腦中把話整理了一下。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是吧。實際去觀察看看破損的書籍,搞不好可以想到什麼其他的東西。」
「下一個換我囉!把作者名字按照五十音排序,再把被撕破的那一頁排列在一起,將文章組成藏頭詩……哇!好厲害!完全組不出什麼文章呢!啊哈哈!」
「如果用懸疑小說來講,那就像是被揪出來的兇手在做最後的掙扎喔。」
而且像條金魚一樣開閉着嘴巴,似乎想講什麼話的樣子。究竟是怎麼了?
「嗯~……好像不對。這個文字排列沒有意義。」
「是這樣呀……雖然很可惜,但我知道了。」
「擺在這裏的這些作品本身就是一種線索了。其中還摻了一本懸疑小說,可以算是出題人唯一的良心吧。」
感覺那種男生在騎機車或開車時會讓女生負責駕駛,自己一臉理所當然地坐在後面。
確信自己勝利的冬子立刻排列起書本。
「既然這樣,果然比較有可能是被撕掉的書頁有什麼祕密吧。這些作品只是爲了欺瞞我們的假情報,乍看之下的謎團罷了!」
首先將書本從新到舊排列,再把被撕破的那一頁第一個字串起來。
「有必要做那麼拐彎抹角的事情嗎?再說,這些作品就類型上看起來,我不認爲會發生相似的事件。」
後來我們花了兩天的時間尋找附近的書店與圖書館,把那六本書的頁面完整版本收集齊全。
「輕小說雖然唯獨在分類上很統一,但作品卻各自不同。跟其他類型的作品也沒有共通點。或許並不是把六本放在一起就能發現什麼的樣子。」
「啊,不過。我也很想知道謎題的答案是什麼,所以務必要告訴我喔。假如是很有趣的答案,老師就再請妳們去喫飯吧。呵呵!」
「啊,妳就不用試了,渚。」
而我爲了打破這短暫的沉默,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從長椅上站起身子。
「久等囉,我把書借來了。」
「那就由我先來試試看。或許妳們兩位沒機會出場囉?沒啦,開開玩笑。」
「請問歷老師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解謎呢?這次跟黃色內褲事件不一樣,應該可以像玩遊戲一樣愉快喔。」
「沒差。就算與全世界的女生爲敵,只要渚愛着我就好。」
「啊,小凪沒辦法反駁就扯開話題了。是不是有造成打擊呀?」
「小凪有時候就是會若無其事地講出那種讓人害臊的話呢。平常總是站在主動立場的小冬都完全當機啦。」
「那麼,最後換我囉!」
一如春瑠所言,表面上這些書完全沒有共通點。
「我倒覺得應該是照作者名字。按五十音順序排好之後,把被撕破的書頁上寫的文章組成藏頭詩,就會浮現一段訊息之類的!畢竟藏頭詩是在網路上流行過一段時間的文化嘛!」
在歷老師的意見之後,變得沒有人再提出推理了。
「好。那我們先回去吧,春瑠。」
她如此呢喃後,又嘗試從舊到新排列,但依然沒有成果。
「小孩子的遊戲如果有大人混在其中,會很尷尬的。就算妳們覺得沒關係,站在大人的立場還是會很丟臉。而且老師也不太喜歡圖書室。」
「渚好厲害。竟然能夠把這樣毫無重點的話講得像在推理一樣!」
在老師旁邊還有一位應該是圖書委員的男學生正在執行業務,看起來好像很無聊的樣子。
在冬子的提議下,我們開始討論各種意見,把得出的推理拿來嘗試。然而過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儘管我們把時間都花在解謎上……依然得不出答案。
把作品名稱的第一個字排列順序、按照出版社的名稱排序。
我踮起腳尖摸摸冬子的頭,結果她不知道爲什麼忽然臉紅起來。
「差不多要回去了啦~完全離校時間快到囉~」
我並不覺得這個謎題有到那樣的價值……不過,在我心中確實有種既然謎題當前就想解解看的心情。
「啊,妳不曉得這個梗?那是大概四年前在網路上爆紅的一段影片。一位穿婚紗的少女抱着燕尾服打扮的男生,從窗戶飛出去的影片。八成是合成的啦。」
的確,書本應該保持完整纔有其價值。
接着在放學後的圖書室角落,我們開始爲之前各自提出的想法「對答案」。
「OK~那我就趁那段時間把這個當機的王子大人修好吧~」
但是,還不行。我還不想回去。
從故事內容、登場角色甚至作者後記中尋找線索。
這真的是屬於我的感情嗎?還是──
最後沮喪地嘆一口氣,把機會換給春瑠。
「渚,還要繼續嗎?」
也許只是意氣用事,但我就是不想輸給這個「謎題」。
圖書室的櫃檯內,是一名中年的女性圖書室老師坐在那裏。
我的推理完全遭到否定。真是讓人傷心。太沮喪了。
我雖然如此邀請,可是歷老師卻搖搖頭。
「啊嗚!小凪,我太喜歡妳了!快娶我當新娘吧!然後我就直接抱着穿婚紗的小凪飛到天上去!」
呃不,雖然是我的偏見啦。
「居、居然都是這麼認真的推理……!我、我也姑且有想到一種可能性喔!」
「好啦好啦。雖然我覺得事到如今不用再多說什麼妳也應該知道,不過我很喜歡冬子啦。所以妳也適可而止,別再嫉妒了,好嗎?」
「什麼意思!? 有那樣跳脫現實的結婚典禮嗎……?」
隔天午休時間,我們來到圖書室,發現今天有幾位學生在使用。
聽到我這麼說,冬子和春瑠輪流表示:
算了,這種事情,現在還不急着知道。
「咦?是嗎?對自己寶貴的朋友講講喜歡之類的,應該沒什麼吧?當然,我也很喜歡春瑠喔。」
「我認爲線索可能在書籍的出版年月日。例如把這些作品按照新舊排序,再將被撕破的書頁第一個字連起來就可以得到答案之類的。」
然而,我們想要的答案哪兒也找不到。
「吵、吵死了!被兩個笨蛋取笑,很火大欸!不然妳們說說看有什麼想法嘛!」
雖然我的推理比起她們兩個的還要單純……不過就是這種感覺。
接續上一次,這是第二次了。
「冬子……妳過了一個晚上還在嫉妒呀?過於糾纏不休的女孩子會被討厭喔。」
「那個影片已經從網路上被消除掉了。要不然還真想給小凪看看。」
「小凪一臉得意的推理,超級生草(爆笑)的。都可以聞到大草原的香氣了。」
當我回來時,冬子已經徹底恢復原狀,於是我們把借來的文庫書籍攤到桌上一起觀察。
「嗚嗚~~~!我絕對會把這謎題解開,給妳們兩個好看!」
「反正機會難得,來嘗試各種方法吧。接下來不是互相競爭,是三個人結合智慧的協力戰!」
回神時,窗外天色漸黑,圖書室裏只剩我們三個人在使用了。
「書籍共有六本,全都是小說。戀愛喜劇類輕小說三本,青春小說一本,還有驚悚小說與懸疑小說各一本……輕小說裏只有一本沒有封面。」
「在這六本書的故事中,都各自發生了相似的事件,只要把內容讀完就能知道答案了。至於書頁會被撕破,是因爲答案就寫在那頁上!如何?」
我根本用不着把書讀完,只是稍微翻閱一下就知道不對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段名推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可是……
如果真的被我說中,肯定感覺超聰明、超帥氣的說!
姑且不論春瑠爲何要忽然變得像如今已瀕臨絕種的典型御宅族,但如果是三個人一起,或許能夠得出什麼線索。對了,既然機會難得──
「畢竟像從前的漫畫,修正之前的版本在深度粉絲之間會附加上稀有價值。這種現象在小說上也不是不可能發生……但只有撕走一頁也讓人匪夷所思。」
把書本按照類型分類的同時,冬子深感興趣地開始分析。
「今天讀子好像不在。」
「我也這麼覺得。而且撕破的大致都是前半本的書頁,有一本甚至是封面喔。在故事這麼早的階段就揭曉答案,應該不太可能吧?未免太創新了。」
就算把割下來的一頁拿去舊書攤或拍賣網站,也幾乎等於沒有價值。
無論從右往左讀還是從左往右讀,文章都會在途中崩壞。老實說,我本來以爲春瑠的推理最接近正確答案,但似乎不行的樣子。
「……怎、怎麼說?」
「爲什麼啦!呃、雖然說……是這樣沒錯啦。」
「OK~!要說輕小說的話,我也比較熟一點,或許可以幫上什麼忙喔!雖然,在下不只是輕小說,實乃動畫、漫畫、御宅文化全部通喫就是了。嗚嘻嘻。」
「那樣角色對調了吧?被女生抱起來的男生,也太沒出息了。換作是我,可一點都不想跟那種男生辦結婚典禮。」
「是喔。我還想說可以瞧瞧誆騙渚的狐狸精長什麼模樣的說。」
我走向櫃檯,詢問圖書室老師可不可以借我們昨天那幾本廢棄書籍,結果沒想到竟輕鬆獲得許可了。不過條件是禁止帶出校外。
「總之!我認爲應該先把這些被撕破的書頁找出來,否則無從推理!所以我們三個人分頭去把完好狀態的書本收集過來吧?」
「我們在這邊想也沒意義,要不明天午休時間去圖書室看看吧?今天讀子應該已經回家,所以圖書室也關門了纔對。」
我們沒有多加理會那些人,準備開始解謎。但是……
畢竟在這三個人中應該是由我扮演動腦的角色,擔任「代理偵探」的代表,那兩人則是從旁輔佐的感覺纔對呀……
到途中已經徹底感到膩的那兩人都發出了想要回家的聲音。
這種遇上搞不懂的謎題時湧上來的興奮感。
「小凪那個不用試也知道。」
被撕破的頁數當成諧音拼湊意思,除了藏頭詩之外也嘗試橫着讀、斜着讀。
「啊哈哈。我也有點想看看那個軟弱的男生長什麼樣子。等等,偏離主題了啦。我去問問圖書室老師,拜託她讓我們看看書庫裏的書。」
有人專心讀著書,有人在用功。也有人是逃離教室的喧囂到這裏來睡覺,大家目的各自不同。
「說得也是。小凪雖然外表乖巧,但其實個性頑固,想做的事情就讓她做到底吧!那就明天見囉!」
那兩人沒有勉強留下來,而是讓我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
「謝謝妳們兩個。明天見。」
聽了我這句話後,那兩人便笑着臉輕輕揮手,離開圖書室。
我就是喜歡她們這個部分。彼此不需要有多餘的顧慮或客氣,可以照自己的意思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樣三個人的關係與相處時光……讓我非常喜歡。
「好啦,我再加把勁吧。」
「可愛的女孩,被我找~到啦。呵呵。」
「咿呀啊啊啊!」
忽然有人從背後搭話,害我嚇得摔下椅子了。
抬頭一看,對方是和這個空間非常搭的文學少女。
「不、不要嚇我好嗎?讀子!爲什麼要突然冒出來啦!」
「太失禮了吧。我今天可是一直都在圖書室,妳都沒注意到嗎?」
「是喔?因爲今天我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真好呢,朋友。我都沒有朋友。雖然曾經有一個,但長年來都沒見面了,實質上等於沒有朋友吧。話說回來,那道謎題……原來妳還在解呀。」
讀子指着攤在桌上的書,輕輕一笑。
「這種謎題,就算解不開也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儘管是當成一種遊戲,妳有什麼理由要這麼拚命嗎?」
「是……沒錯啦。也許妳說得對。」
並不會有人因爲這個謎題而受到傷害。
不會有什麼受了傷的人承受遭到捨棄的悲哀。
這道謎題中不存在加害者或受害者。
爲了解開謎題的契機、掛鉤、必須掌握的線索──讓我看到了。
「讀子,在嗎?」
「……不過,毫無線索好像還是太勉強了。有、有沒有什麼提示之類的呢~?」
讀子說着,走進櫃檯後面的書庫。或許是爲了進去拿自己的東西回家,但我覺得直接走出圖書室還比較帥氣的說……
「今、今天回家時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去神社?還是說這種時候應該去佛寺?」
還沒結束。我還能夠繼續挑戰這道謎題,也希望繼續挑戰。
霎時,我有種腦袋發麻的感覺。
雖然一片漆黑的校舍很嚇人,但我覺得傍晚時也很讓人毛骨悚然呀。
「唯書所愛,爲書而死,乃我所願──這樣的我提出的謎題,妳就試着解解看吧。那我要回去囉,拜拜,夏凪。」
「是嗎?那站在妳背後那個制服上都是血的女生是誰?」
接着,從通話中傳出來的是……
「咿咿咿!我、我說妳呀!就是因爲妳在講這種話,朋友纔會越來越少的。有點自覺好嗎!」
我實在沒精神探頭看她的手機畫面,於是當成廣播聽着影片裏的對話。
「妳、妳妳妳在害怕嗎?小冬?我可沒事喔,不過要不要先去一趟便利商店再回家呢~?因爲我家的鹽巴用完啦!順便買條換穿用的內褲。」
「講得好像妳已經很習慣跟大叔說話一樣,有點討厭呢。」
「首先要放在第一本的,是這本封面破損的輕小說。也就是剛纔冬子看的影片中那位作者老師寫的作品。」
所謂刷數,是標示這本書被印刷過幾次的數字。
將完全不同的六本書串起來的一條線,被我找到了。
「呃、這是什麼?好恐怖。」
接着不管再怎麼重打,電話都接不通了。
讀子從排列在桌上的書籍中拿起一本輕小說。
「只要把第一本和第二本排好,就能看出排列規則了。既不是發售順序,也不是作者的名字順序。翻開書本的最後一頁可以看到另一種數字,就是刷數!」
「當然。妳告訴我的那道謎題,我已經徹底解開了。這就是答案,對不對?」
「妳難道是什麼行動力的擬人化嗎!稍微也猶豫一下吧!」
「妳是尿褲子了嗎!我、我也要跟妳們一起回去!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去一趟圖書室喔。我必須去跟告訴我這個謎題的陰險學妹報告一聲。」
我本來以爲她在講的是一如文學少女般的文字遊戲,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妳好,夏凪。妳今天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來呀?」
「……從前的圖書委員?」
每當書籍再刷,這個刷數就會增加。
唯有這份心情,是如今推動着我前進的原動力。
然而不知不覺間,我毫無成果地在教室中迎接了本週最後一次放學。
「又來了!國文考試中要是出現就最難寫的自由發揮問題!」
這點從她認真嚴肅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來。
封面破損的那本輕小說是初刷。插畫第九十頁破損的驚悚小說是第三刷。
之所以刷數沒有正常從初刷排到六刷,恐怕是因爲那樣太快就會被猜出答案。雖然我覺得把封面當第零頁有點作弊就是了。
與春瑠並肩坐在我前排位子的冬子正拿着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然後剩下五本書中的「數字」……
好多詞彙陸陸續續進入耳中。
「串聯這六本書的,並不是被撕破的書頁上描寫的故事。」
「理解得很快嘛,不愧是代理偵探小姐。這當中既無惡意,也沒有祕密。只是爲了給好奇心強烈的特定對象享受樂趣而設計的小小謎題罷了。」
『對於輕小說來說,我認爲封面就是最開始的一頁。假如故事是從第一頁開始,那麼這張封面插圖便相當於第零頁。』
「我不想要因爲不知道答案,就說什麼『讓謎團終歸謎團』之類的耍帥臺詞。我不想要用『懸案』這種方便的用詞劃下句點。因爲無論任何問題,應該都存在答案纔對!」
六本書,十一位數字。至於剩下四本書、八位數字的排列方法是……
「是呀。因爲這個謎題是在八年前校慶時的圖書委員設計的。這是將那些被自以爲是的學生會長害得遭到廢棄的書籍拿來再利用的自創推理謎題喔。」
在許多人的參與下,印刷出來送到市面上,如此一來,書籍乃能成立爲書籍──
接着將夾在書中的一張傳單拿給我看。
因爲有個叫直木讀子的人,期待著有人可以解開謎題呀。
當我打開圖書室的門,便看見文學少女坐在櫃檯中。
「趴在桌上耍躁鬱的小凪,超級好笑。拍張照做紀念。」
「爲什麼這本會是第一本?」
「渚明明有膽子很大的一面,但有時候又會像個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樣可愛呢。類似深夜在社羣網站上貼一堆發病文,到了早上又趕快刪掉的感覺。」
春夏冬(無秋)三人組,其實沒有一個人對驚悚故事具備抗性。
「纔不是。這可能很難,但不是答不出來的程度。創造一本書籍的不只是內容故事而已。是在很多人的參與下,印刷出來送到市面上,如此一來,書籍乃能成立爲書籍。」
冬子帶着驚訝的表情,照我所說地將影片倒轉。
「沒想到,居然只是單純的校慶攤位活動……嗚嗚,害我浪費時間了。」
「把書本按照刷數排列,然後將各自被撕破的書頁上數字比較小的頁數全部接在一起……得出來了。這就是這道謎題的答案。」
訪問中提到作品誕生的緣由,或是關於角色的話題,感覺無所不談。
就是這裏。作者在闡述自己對於輕小說的主張的部分。
「明明只要有這薄薄一張紙,我就不用浪費這幾天的時間呀!再說,把這張傳單藏起來叫我解謎,會不會太狡猾了!」
我是不曉得創作這道謎題的人究竟是誰,但想必是個性相當乖僻的人物。
後來的一個禮拜,我持續解謎。
「冬子!把影片往前倒轉一點!」
作者與編輯,插畫家、書籍設計以及印刷廠。
「咦……?難、難道說,我那麼努力解開的謎題其實是……」
時間不到十秒鐘,通話就被對方切斷。
我看着自己寫在活頁紙上的數字,陷入沉默。
於是我也把放在桌上的書收拾起來,離開圖書室。
「就是渚在讀的那套輕小說的作者在作品拍成動畫時接受採訪的舊影片。我在搜尋的時候跑出來,所以看了一下,很有趣喔。」
「而且看看這張傳單就能知道,上面記載了很多提示呢。例如要把六本書按照刷數排列,還有把封面當成第零頁的規則都有寫在上面。」
「再來刷數比較小的書是剩下那兩本輕小說,分別是四刷和五刷。懸疑小說是八刷,而排最後的是那本有被拍成電影的名作青春小說。這是令人驚訝的十刷。」
「就在被撕破的書頁上。第二本是這本驚悚小說。被撕破的書頁正面是短篇故事的標題,沒有頁數,背面是第九十頁。像這種時候,就用背面的頁數。」
對於我的呢喃,另外兩人也拚命點頭同意。
「哎呦,真厲害。沒想到妳真的可以找出正確答案。相信從前的圖書委員也會很高興吧。」
「……雜訊、呢。還有,外國的語言?」
「看來春瑠已經發現囉。從零、九、零開始的數字,就是手機號碼(注:日本的手機號碼通常爲○七○、○八○或○九○後面接八位數字。)。」
太陽逐漸西沉。我在暮色漸深的校舍中小跑步,趕往圖書室。
這個號碼,真的可以打嗎……?
「假如接電話的是個陌生大叔就交給我應付,沒問題的啦。」
我把寫了電話號碼的活頁紙遞出去,結果讀子深深點頭。
「試問作者對於這個書籍設計的感受。」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沒有逃避眼前這道謎題的念頭。
「……哦~!原來如此!把這兩本書並起來就會出現了!那個號碼!」
「呃~『失落的書頁之謎!圖書室特別活動!』……這是什麼?」
撥號不久後,電話就接通了。於是我轉成擴音模式,也保險起見打開錄音。
在我內心的某種情感吶喊着,我不想逃避這道謎。
「咦?我今天也是一個人喔。」
「打電話試試看吧!小凪!」
「我倒是覺得少說有個能夠當成校園怪談的幽靈在學校會比較有趣呢。話說,妳有什麼事嗎?」
就是我最先頭在找的那本獨缺的第三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作者對於書籍設計的感受。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好嗎!話說妳在看什麼影片呀?」
「因爲作者不是說了嗎?封面是第零頁呀。在全部的數字之中,零是最小的。」
「在校慶時發的傳單呀。這可是當年的圖書委員親手製作的手工傳單喔。」
「妳不要那樣一直瞄我行不行?受不了,真是個沒出息的「代理偵探」小姐。不過確實啦,這道謎題應該不是設計成毫無提示就能解開的。我就給妳一點提示吧。」
「不行了~……我不想再解謎啦……好想喝珍奶……好想喫披薩。」
一如冬子所說,是比較大聲的白雜訊,以及混在其中的神祕語言。
我明明深信這道謎題背後肯定有什麼東西,還廢寢忘食,把上課時間與放學後的時間都花在上面的說……
「書籍乃能成立爲書籍……嗎?我還是站回原點,重新思考看看吧。」
被我逼近臉前,讀子卻開心地笑了起來。她個性真的很壞。
讀子拿出放在櫃檯下面的一本書,翻開來。
我從置物櫃中拿出那六本書頁缺損的書籍,按順序排列。
不理會上課內容,就連短暫的下課休息時間或午休喫飯時,我都全部花費在解謎上。
「說得對。不過妳沒有利用這些提示就解開了我給妳的這道狡猾謎題。當不齊全的拼圖全部湊在一起的瞬間,妳是不是感受到無比的快感呢?」
我本來想反駁讀子這句話,卻辦不到。
明明我也不是從小喜歡猜謎或益智遊戲什麼的。
但果然自從得到這顆心臟後,我改變了。
對於眼前的謎題無論如何都想解開的──執着。然後當解開謎題的瞬間難以言喻的恍惚感與快感,讓我徹底沉溺於其中了。
「呵呵!看來是被我說中囉,夏凪。妳肯定是個即便遇上刁鑽難解的謎團也能不屈不撓地挑戰問題,即便遭人非議也能得出正確答案的人物。非常出色喔。」
「……好啦好啦,多謝誇獎。」
「真是好懂的耍彆扭方式呢。那種可愛舉止能夠騙到的,頂多只有毫無女性經驗且缺乏朝氣的男生而已喔。好啦,妳已經讓我享受了一段愉快的時光,那我要走囉。」
讀子站起身子後,今天不是走進書庫,而是直接走向圖書室出口。
從窗戶透進來的夕陽照耀中,她那有如戴着閃耀面具般的側臉非常美麗。
看着少女從暮色緩緩走向幽暗,我忍不住大叫。
「我也是,過得很愉快!多虧讀子,讓我好像更明白解謎的樂趣了!而且妳說自己沒有朋友,那是不對的!」
我指着自己的臉,告訴讀子。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下次不只是圖書室而已,我們也去其他場所玩吧!我也會把我的朋友介紹給妳認識!」
讀子一瞬間感到驚訝似地睜大美麗的雙眼……接着淡淡一笑。
「謝謝,夏凪。妳給我的這些溫柔話語,我會永遠珍惜。」
她接着真的離開了圖書室,只留下我一個人。
我把她放在桌上的傳單塞進裙子口袋中,同樣來到走廊。
讀子的身影已經離開。原本照耀走廊閃閃發光的橘紅色,逐漸轉變爲冰冷的深藍。
過了一個週末,來到禮拜一放學後。
「如果至少能夠解開那個雜訊之謎就好了。」
「大約八年前,我其實就讀過這間學校。」
「哦~……感覺歷老師應該很認真的說。」
我拿起手機,把當時錄音起來的那段雜訊放給歷老師聽。
但真相究竟是什麼根本不重要,只是細枝末節的小事情。
「意思說,這打從一開始就是她專爲歷老師設計的謎題嗎?」
她接着默默收下傳單,讀了一段時間後,才總算開口。
那個時候、那個瞬間,直木讀子確實存在於那間靜謐的圖書室中。
「咦?老師原來是這裏的校友嗎?」
可能是謊報其名的完全不同人;面容神似的同臉人;歷老師安排的一場整人遊戲。
「那也就是說,直木讀子……是幽靈、的意思嗎?」
但是,除了我以外──
聽到我們這樣的提議,歷老師頓時傷腦筋似地笑了。
「各位同學好。今天有什麼事呢?」
於是,我們四個人就這麼聊到太陽都下山了。
但既然設計謎題的那女孩已經不在,我也難以繼續調查。
是很正常的話語。而且是隻對特定一個人說的。
「然而那女孩就在校慶前整理書庫裏的書籍時,喪命了。她爬在腳架上整理書架時不小心失去平衡,結果摔下來很不幸地撞到頭部……」
這種事,我自己最不能相信。
「就跟夏凪同學在圖書室遇到的少女同名同姓喔。她的名字叫──」
舉例來說,可能是從八年前那天就一直留在圖書室的思念殘片。
因爲,「那女孩」確實曾經在那裏。
直木讀子。
歷老師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大伸了個懶腰,然後對我們一笑。
「啊~小歷老師壞掉了。敲一敲會不會好呀?」
接在似曾聽過的招牌臺詞之後,歷老師又補充這麼一句,接着笑了。
經過片刻猶豫思索,她終於說出理由。
「是、是的。我們是解開了沒錯……不過請問怎麼了嗎?」
對於這道謎題以如此不完全的方式收場,我難以接受。
眼神看起來並不是在讀上面的文字,而是透過傳單看着什麼似的。
不可能有這種事。這未免太超乎現實了。
總覺得我不可以知道這件事,卻又忍不住想要知道。
「我們兩人之間曾經流行過一種把講出來的話倒轉播放然後送給對方的遊戲。那個時候,我們常常像這樣在學校做些沒意義的事情取樂呢。」
我看看冬子與春瑠的臉,但她們兩人都對我搖搖頭。
「……這樣呀。原來如此。真像她的作風呢。呵呵、啊哈哈!」
「歷老師,您在嗎~?」
「……果然,還是打不通。」
而是懷念着與自己最愛的朋友之間的回憶,感到開心的聲音。
「雜訊、嗎?」
看到我拿出來的傳單,歷老師忽然露出異於平常的嚴肅表情。
「這段雜訊,是隻有自己人才知道的東西。那是我和讀子之間流行過的一種奇怪遊戲。這種東西,明明沒有人會知道的說……真受不了,她就是這麼乖僻。」
「我想……讀子一定也非常喜歡歷老師的。」
「不,要喫飯等下次的機會就可以了。對吧?冬子,春瑠?」
如此述說的歷老師,聲音中沒有悲傷或寂寞的感覺。
歷老師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的傳單上。
「是呀。不良少女跟文學少女,畢竟兩人都是交不到朋友的類型。好啦……」
我點頭回應後,歷老師又閉起了嘴巴。
「不可以啦,春瑠。老師跟我不一樣,是很細膩的。話說,爲什麼妳只要遇上問題就想用暴力解決啦……?」
「咿呀──!小冬,妳不要用那種故弄玄虛的語氣講話呀!我哭囉!又要尿褲子了!」
她突然張大嘴巴笑了起來。我平常都沒看過她這個樣子。
因爲,我已經扯上了關係,面對過創作這道謎題的少女。
然而隨着「那女孩」的真面目──那形象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可以明顯看出冬子和春瑠的臉色也越來越鐵青。

霎時,那位文學少女閃過我的腦海。
「那講法雖然正確,但也可以說不正確喔。個性認真的她應該是讓校慶攤位活動得以成立的同時,內心又認爲不可能有人想要認真解這種問題吧。」
「呵呵,我以前其實算很不認真的學生。但即便是那樣的我,也有個感情很好的朋友。就是我常常蹺課躲到圖書室而認識的一位愛書的朋友。」
在場的每個人想必都是這麼認爲。
結果,歷老師雖然剛開始還一臉嚴肅,但……
我遇到的那位直木讀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以及,與寶貴的朋友之間的往事。
「歷、歷老師?請問妳還好嗎?」
「雖然我那時候老是遲到或缺席,最後很勉強才畢業的。也不是說我當時討厭學校什麼的,只是一點因素讓我常常不來學校。」
「沒錯沒錯!咱們想要聽更多小歷老師JK時代的事情!具體來說就像那時候小歷老師經歷過怎麼樣的戀愛之類的!嘿嘿!」
那女孩的雙腳都好端端的,頭上也沒綁什麼三角布。身體也不會透色,還有那微笑的舉止、略微低沉的嗓音、漂亮的雙眼……
「是的。我們三個人解開謎題後撥電話給這個號碼,但只有一次接通。而那次通話中聽到的,是一段像外國話的雜訊。」
爲了尋求直木讀子的存在證明。
「如果要滿足女孩子的肚子,最典型的確實是美味的餐點與甜食沒錯。不過我們想要的獎賞是人手一杯飲料,滿足另外的東西喔。」
「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嘛!她和小凪之間可以交談呀。」
「只要用這個APP,像這樣做……就能解開雜訊之謎囉。」
我只有一個朋友──我回想起那位文學少女講出這句話時的互動。
「各位,不好意思了。我那朋友真的是個很乖僻的人,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給其他人解開這個謎題的意思。」
「萬事我都能解決!靠拳頭!」
「怎、怎麼說?」
「因爲我經常看到她在創作這些謎題時的模樣。那女孩打從心底深愛著書本,在圖書室被寶貝的書本們圍繞時的表情……我真的好喜歡。」
即使我不講出口,那兩人似乎也意會我的想法了。
我們三個人決定去找歷老師報告這次解謎的答案。
然而不管我再試幾次,除了第一次以外都沒有接通。
關於學校的事情、唸書的事情、戀愛的事情。
我們聽到最後還是搞不清楚,於是歷老師說了一句「這個檔案,借我一下喔。」之後,把雜訊的錄音檔傳送到自己的手機。
走進保健室,歷老師便一如往常地坐在椅子上迎接我們。
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她,唯有提到朋友的事情時會露出可愛的笑容。
就在我們都感到困惑的時候,歷老師總算把笑意壓下去,並告訴我們理由。
可能是爲了和朋友見面而從遠處來玩的同學。
「這道謎題,妳們解開了嗎?」
「可是我們跟她別說是交談了,連見都沒見過面。每次她都是在渚一個人的時候纔會現身。我們每次去都見不到人,這太不自然了……也就是說……」
「老師,那位學生的名字該不會……」
因此我拿起手機,再度撥打解謎得到的那個電話號碼。
『能夠解開這最後一道謎題的人,果然也只有妳了。歷,謝謝妳找到這個答案。作爲獎賞,我請妳喝飲料吧。』
「之前在圖書室的那道謎題解開了,所以想來告訴您。首先,請看這張傳單……老師?」
「那女孩是個工作熱忱的圖書委員,甚至在校慶時會企劃活動。明明沒有人會對圖書委員辦的活動有興趣的說。不過她就是個雖然個性乖僻但內心認真的女孩子。」
接着從歷老師的手機傳出來的,已經不是雜訊……
「氣氛都陰沉下來了呢。解謎就到此結束吧!按照約定,老師請妳們去喫美味的燒肉囉~!」
就在我們對這項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實感到驚訝時,歷老師又繼續說道:
上次是拉麪,這次是燒肉。雖然這提議也很吸引人啦,但是……
「哎呦呦,聊那些往事很丟臉的呢。請各位去喫高級燒肉搞不好還比較輕鬆……不過,真是沒辦法。今天特例喔。」
甚至是那生命,我感覺不出有任何欠缺。
不,她應該沒有關係纔對。現在講的是八年前的事呀。
所以關於她真面目的大「謎團」,沒有必要刻意解開。
畢竟對歷老師和我們來說……讀子已經是青春時光中寶貴的一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