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姐姐③
《直到与变成了义妹的毒舌系后辈成为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750 字
十月的黄昏。
夏天的残存已经远去,刚才包裹着我的野坂家的气息也消失在远方。
虽然两个人并排走是常见的事情,但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说的东西,想聊的东西,想知道的东西。
也许是太多,所以堵塞了喉咙。前辈也许察觉到了,也一言不发。
我希望像平常一样说些无聊的东西。
不过即使我什么也不说,她也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这让我很高兴。
「前辈」
「怎么了?」
「……姐姐」
「嗯。是姐姐哟」
不对。
前辈也好,姐姐也好。
还是觉得不合适,不足以正确称呼她。
真正想叫的名字,只有一个。
其实就算叫了那个名字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我明白的。但我依旧无法发出声音,是因为害怕。
希望改变。
不希望改变。
想要改变。
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得到她特别的一面。
走在前面的前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还是说,该装作妹妹的模样夺走她最珍贵的东西?
在姐妹不会进入的地方。
由于逆光,看不清前辈的脸。
那理由我不知道。……一直在欺骗自己不知道。
如果能触碰前辈、如果触碰了前辈,就会诞生无限的可能性。
因为前辈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我忘不了。总是会想起来。
「想要维系这份关系。我确确实实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即使他们两人各奔东西,这点也不会变。……所以」
「前辈的姓是野坂啊」
前辈说。
每次她做出姐姐的行动,我的心就会贯穿一道裂痕。
因为想要独占前辈。无可救药地想要看到、触碰到前辈内心深处。
对温和恬静但总离我一步之遥的前辈,我一定抱有着好感。即使一步之遥也不想接受。不想看到她那温和恬静的表情。
(注:在日本离婚后孩子如果跟着母亲,通常会暂时改为母姓而不是保留父姓)
我喜欢,夏澄同学。
我不愿有成为姐妹的想法。
我想和前辈成为恋人。
不知不觉中,我就开始这样想了。
不想成为姐妹了。
就算努力把自己当成妹妹也无济于事。珍视至今的距离感发生变化后,我能以更近的距离去触碰她。
所以我开始说些冷冰冰的话。
有些安心,又隐约感到沉重。
所以我渴望全部夺走。
前辈。前辈、前辈前辈前辈。
姐妹间的互相触碰让我有多高兴,就无可奈何地让我有多痛苦。
想要触碰但不能触碰会很痛苦。
「是啊」
显而易见,因为我喜欢她。
因为前辈比我矮,低下视线目光就会交合。
让我更加看不清前辈的脸。
可是彼此的触碰又让我沉迷其中,越是感受到她的温度,越是想更加近距离地触碰她。
自从一起生活后,我开始急速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我向前辈走近一步。
以过去的距离和她相处,或者说,成为恋人的可能性,全部被。
只是,已经。
「因为不想抛弃」
夕阳令人目眩。
我怀念那种距离感。两人静静度过的那段时光,比我想像得更珍贵。
即使如此前辈还是没有变化。
因为。
在姐妹不会触碰的地方。
是该早点说出来喜欢吗?
至少前辈确实是以成为姐妹为目标,我一开始也觉得姐妹没问题。
「……嗯。野坂夏澄。这是我的名字」
我用手挡住阳光,向前辈又走近一步。
我喜欢前辈。
不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前辈的笑容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渴望看到她不曾对别人露出的表情?
无能为力的我只能高兴,可同时又悲伤不已。
「为什么明明生来是家人,最后却不再是家人了呢,我一直在思考。……不同的人彼此喜欢、成为家人,那明明多么美好,但最后还是彼此分离。真是难过」
从家人出发,不会变成我想要的关系。
姐妹什么的无法涂抹。已经诞生的无限可能性让我狂奔不已、使我心跳加速,最终导向那唯一的结论。
「夏澄。夏澄同学」
但是,不行。
可是。
不想要姐妹。
全部被名为姐妹的关系涂抹掉、被名为姐姐的身份覆盖掉,力图使我忘记。
但是和前辈成为了家人,这点无法改变。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外部赋予的家人关系,我想破坏掉,我想否定掉。我想建立的,是只属于我们的关系、只属于我们的特别。
但是,如果不是姐妹、不是家人,我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好。
我不愿成为姐妹。
「所以我是野坂。野坂夏澄」
「……每个月都来吗」
「嗯。父亲他看起来没什么营养。放着不管的话可能会倒下的。……虽然我知道这大概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那种事。……我觉得不是那样」
前辈向我擡头笑着。
我数不清那笑容里包含了多少种感情。
就像咖啡牛奶,混杂在一起的东西无法分离。
我能看出来这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笑容。
「呵呵,谢谢。天乃真是温柔呢。不过如果有天这样做打扰到了你,我会乖乖停下的。所以放心吧」
「放心吗……」
前辈是什么时候开始去野坂先生家做饭的呢。
和他相处时是什么心情,而向我讲述这一切的当下又是什么心情。
前辈的笑容很复杂,但全然没有悲伤,我感到无能无力。
我觉得我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打破这笑容。
「就算断了关系,只要父亲能继续走下去我就满足了。……比起这个」
「等等,转移话题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嗯?什么?」
「……我们的父母已经让家庭崩溃一次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觉得家人不是坏东西呢?」
「唔……。因为在哭」
真的在乎家人的话、在乎孩子的话,即使忍耐,也会为了我们继续在一起吧。至少对我来说父母是必要的,哪个都不想失去。
是这样吗。
随随便便就能舍弃的家庭,毫无意义。
家庭什么的。
「……那又怎样」
全部是他们两个的错。但是有时也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再做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但是,如果喜欢她就不能逃避。
我希望家庭永远不变。无论何时,只要回首时能看到它的存在,我就别无他求。
「我觉得一定不会有人主动抛弃家庭。但真的到了无论如何也不能一起走下去的地步,即使悲伤到哭泣也只能选择分开,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哭泣也说明他们很在乎家人吧?」
我们彼此都有对家庭的看法。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连结,但如果没能维系住他们,作为连结的我也是不合格的吧。
前辈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我就必须拥有去好好理解那笑容的心。
不想听前辈对家人的看法。很可怕。所以也避免去闯入前辈的内心。
「嗯」
「父亲他啊,和我分开的时候在哭,说对不起。所以我就在想,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一定是有什么无可奈何的事情才分开的」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们因父母的任性而承受了沉重的负担,这是事实。
为此,现在的我能做的事是。
所以不想考虑家庭的事情。
第一次,听到前辈的真心话。
我眨了眨眼睛盯着她看。她的表情一直没有变。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向她宣告。
假如前辈面向我的笑容,与面向其他人的笑容不同。
「……嗯?」
但也许是我一直不想去听。
「全部再重来一次吧」
一想到就会痛苦。想要责备别人。想要逼迫自己。
「也许是因为这个吧。在和天乃成为即使是形式上的家人后,我就失去了从容。变成了家人就想更加亲密要好,想去紧紧维系住和天乃的关系,想构筑起无法打破的连结」
前辈的笑容变成了困惑。
「哈?」
「……那么,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