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姐姐①
《直到与变成了义妹的毒舌系后辈成为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933 字
她的强势有时让我舒适,有时让我无可奈何地心痛。
野坂夏澄。
既像呼啸的台风,又像柔和的春风。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天。
一年级的春天,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也没有想入的社团,就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自己做的来、也不太严格的手工部。
社团活动室是一个不上课的小房间,像个杂物间,但却异常干净。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扑鼻而来。顺着香气追寻,我看到有人在那里。
从窗口流入的微风吹拂着她的马尾辫。
她用着像是注视孩童一样温柔的表情织着东西,纤细的手指舞动着,打扮不怎么花哨却足以让人着迷。
「来羽?你来活动室真是少见啊……」
那个人擡起脸看向我。
是一双奇异的眼睛。
像天真无邪的孩童,又像镜中自己的双眸,如此奇异。
目光交合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色彩为之改变。
「啊。难道说你是新来的社员吗?」
「……是的」
「哇,是第一次见的孩子啊。你没去过体验入部吧?请问名字是?」
她一边翻找着附近的架子,一边问我。
怎么说呢,是个忙碌的人。
「大凑天乃。我不喜欢被姓氏称呼,所以请用名字叫我」
四季轮换,春去秋来。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这个人的微笑总是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朋友帮我做的。想跟新生们好好相处」
「嗯,知道了。我叫野坂夏澄。你也可以用名字叫我。请多关照」
「……」
我不喜欢这种打哑谜的地方,但自己的心情并不坏。
我总是,满脑子前辈的事情。
「又冷又没有回忆。零得呢」
简而言之,就是个奇怪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想留下回忆,还是想变暖和」
最初只是想让这个前辈的笑容崩坏掉。讨厌她总是笑得那么幸福,只想让她露出有些不一样的表情。
野坂前辈微微一笑,让我看了什么东西。
「我想和天乃留下更多有趣的回忆」
野坂前辈并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人。
沐浴着从团扇传来的微风,我对此深信不疑。
在这一过程中,我迷失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前辈自始至终浮现着一成不变的表情,那我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嗯。……谢谢」
虽然我有信心跟初次见面的人好好相处,但跟这个人应该处不来。
「我全都要。一举两得」
「因为,明明这么可爱」
「今天很冷,所以想和天乃一起暖和暖和」
「我倒是无所谓」
前辈也大概知道我并没有真心讨厌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每次想到这些,就不可否认地意识到。
「嗯?因为难得两个人一起做社团活动嘛。以后哪天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感到温暖,所以想去留下回忆不是很自然吗?」
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是和野坂前辈待在一起。
那是团扇。
与这样的她在一起的我,大概也很奇怪吧。
绝对是个奇怪的人。
「是、是吗」
「为什么想要留下回忆呢」
「鲷鱼烧,吃的时候感觉有点可怜呢」
即使数不清的话语偶尔也会显得无力。
然而我昨天和今天都去了社团,和她共度时光。
我小声地叹了口气,咬了一口鲷鱼烧。
「那个……?」
本来是打算认真参加社团活动的,但来的人只有野坂前辈一个,如果和她不太熟其实不来社团也可以。
我也是,前辈也是。
我能这么不加拘泥地与前辈接触。
黑色的团扇上用很鲜艳的字写着「谢谢入社」。
「因为冷」
想要理解还太过遥远了。
「好的。请多关照」
明明知道,却用没有对象的感谢来表示。
「可怜的话还是吃掉比较好吧,唔。天乃喜欢鲷鱼烧吗?」
不明白。
「哈?」
「一般般吧。……那么,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吃鲷鱼烧呢」
「……不管怎样都很可怜啊」
「可是,这样才会留下回忆啊」
如果我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那又为什么呆在这里。
「不是,冷的话就不要来公园啊。还是去社团吧」
那个谢谢,一定是对我陪伴她的感谢吧。
另一把团扇上写着「挥挥手」。
她温柔地笑着,挥动起团扇。
刚买来还很烫,舌头有点被烫到。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前辈微笑地看着我。
既温暖又苦恼。
明明总是强硬地带着我去外面,却又不想去深入了解我。说话总是很随便,找不到重点。
「那倒也是。鲷鱼糕生来就是为了被吃的,不吃才可怜呢」
「但还是要吃的啊」
「不自然」
沉默有时比言语更为有力。但这对多数人来说很难理解吧。
前辈一定和我一样。
不是从言语里,而是从气氛里、从不小心透露出的态度里、从感情里,读懂别人。
读懂了也不炫耀,只是了然于心,静静度过两个人的时间。
这样的地方……我不讨厌。
「……我没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也许吧。但其实没做什么就是你所做的事情」
「吵死了。快点吃鲷鱼烧吧。居然买了四个,不快点吃就凉了」
「唔。啊,奶油馅和栗子馅,喜欢哪个?」
前辈一边摸索着袋子一边问我。
「无所谓。前辈喜欢哪个?」
「我喜欢奶油馅。松松软软的感觉很好吃」
果然,前辈总是轻飘飘的。
「松松软软……?那你吃不就好了」
「是啊。要不要分一半?想让你也尝尝奶油的」
「既然想要这么做就不要问我了。……随便你吧」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分成两半的奶油鲷鱼烧递给我。
接过来的时候,理所当然手有些温暖。
和变幻莫测的喧嚣现实相反,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很慢也很安静。
现实总是向我们露出獠牙。
但是,自那时起我们的时间和距离开始无情崩坏。
对啊,并不讨厌。
那时的我,是这么相信的。
这样的理解成为了连接我们的一根纽带。
前辈和姐姐之间,好像有更合适的称呼一样。
「前辈。……姐姐」
「夏澄同学……夏澄同学。夏澄同学。夏澄同学」
这样的占有欲吧。
也就是说。
只有这一个理由啊。
但后退一步看着对方,反而能深入理解、相互依靠。
和她成为家人那天,被夺走的东西。
前辈对于能和我成为家人纯粹地感到高兴,说想和我成为真正的姐妹。
为什么胸口会痛呢。
第一次在我家里看到前辈的时候,我觉得被夺走了什么。
因为大人的缘故,我们的时间和关系都变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夏澄。夏澄同学」
叫着她的名字,心脏紧紧收缩。
最近总是这样。
一定是,我们曾构筑起来的全部吧。
即使想破坏她的表情,也说不出口讨厌她。
喃喃说出她的名字。
和她成为姐妹,绝对不讨厌。
不是说出自己的事情,而是用眼睛去理解对方。
如果要和她成为家人,我想自己说出来。
胸口更痛了。
我们彼此不曾有过多了解,也未曾涉足对方的生活。
「从今以后多多关照,天乃」
不被任何东西打扰,用我自己的力量,向她说出和我成为家人。
虽然有些违和感,但如果能和前辈关系更加亲密,那其实也挺不错的吧。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应该挺好的啊,可是为什么。
「全部,成为只属于我的东西就好」
这样啊,我明白了。
「……啊」
在自己的房间里思索着怎么称呼她。两个都不合适。
我们已经不能再亲自构筑彼此的关系了。被混入了义理姐妹这样的杂质,我们变成了浑浊的样子。
无论未来的现实如何变化,我们一定,能以现在这种距离感松松软软地一起度过。
父亲再婚后,我和前辈被卷入其中,就这样成为了家人。
我或许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对她抱有的感情。
胸口这么痛的理由。只要她面对我的表情一成不变,我就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这就是理由。
甚至应该欢迎才对。今后能亲密地一起生活下去,真的挺好的。
我的父亲和她的母亲再婚了,我们已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三个多月了。
这样说着的前辈向我伸出手,她的笑容和以往没有丝毫不同。
本应觉得成为姐妹也不错,却对姐妹般的相处感到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