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我上一次去別人家玩是什麼時候呢。

初中的時候經常去朋友家玩，但是上高中後幾乎沒怎麼去過的樣子。

至少我從來沒有去過天乃家。

但是，我現在就住在天乃家裏。

沒想到會跳過去家裏玩的階段，直接生活在一起。

住進這個家裏已經快一個月了。慢慢地適應了天乃家的氣味，也開始覺得這個家有點親切了。

我在客廳裏坐立不安。

「你在幹什麼啊，前輩」

都下午了還穿着睡衣的天乃，以一種無奈的眼神看着我。

她今天比平時更放鬆，坐在沙發上，一邊搖晃着腳一邊玩着手機。

今天媽媽和繼父出去旅行了，家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房間也打掃了，衣服和碗也洗過了，午飯也喫了，現在沒有什麼事可做」

「嗯，是嗎。那前輩過來一下」

我按照天乃的手勢坐在了沙發上。

天乃沒有說話，只是把頭枕在我的腿上。

在家裏做這種事很不尋常。平時在社團活動室裏我們會做很多事情，但在家裏她總是以一種微妙的尷尬態度遠遠地看着我。

可能是媽媽的存在讓她不太自然吧。

我和繼父相處得還不錯，但是天乃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突然闖入日常生活的媽媽。

她和我能比較自然地相處，這點挺令我欣慰。

不過感覺這確實是個麻煩的問題。

我住過的家和這個家是不同的世界。

「天乃的睡衣，第一次看到。穿着很可愛呢。」

她露出了挑釁的笑容。天乃似乎有什麼企圖，連耳朵都紅了。

「嗯。天乃不是嗎？」

「今天沒有換衣服呢」

天乃這樣說着，哼了一聲。

「爲什麼你出剪刀」

關於媽媽的事還是不提爲好。即使是已經一起度過了一年時間的我們，離成爲姐妹還很遙遠呢。

「嗯……」

「前輩雖然很噁心，但是前輩的大腿很舒服呢」

「示例？」

「現在穿的這個不行嗎？」

現在我只希望能和天乃更親近一些。

「…前輩，你是故意說些噁心的話嗎？」

天乃嘆了口氣，慢慢站起來。

「啊，也是」

小小的手好像在向我發起挑戰。

她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因爲沒有打算給別人看，所以沒買太可愛的，但如果讓天乃看的話，也許該買些可愛感覺的。

「前輩如果有什麼想法就自己想，我在這邊自己玩」

穿透窗戶的午後陽光，輕柔地照亮着天乃。

我的可愛後輩今天也精神滿滿。

「不是啊。我買的更可愛，也更像樣的那種」

……誒。

這條路會破碎墜入深淵，還是能夠到達目標，只有邁出第一步才能知道。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天乃看起來還挺成熟的。

「出布不好嗎？你自己不要主動去輸啊」

我們之後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呢？我注視着悄悄拉上窗簾的天乃，她把手朝我伸過來。

我做出剪刀的手勢，伸向她。

天乃和媽媽之間從相互瞭解到成爲母女，所需的時間肯定比我們成爲姐妹所需的時間多得多。

我穿的內衣就那麼無聊嗎。

「完全不行，前輩的品味真是糟糕」。

「前輩，請多多指教」天乃這樣笑吟吟說着的場景仍然記憶猶新。

「妹妹和我在家裏獨處。要做點什麼好呢？」

「是嗎。那就脫一件吧」

儘管在玻璃的另一邊延伸着夏天，但房間裏卻無法看到夏天本來的色彩。這種涼意雖然也屬於夏天，但與夏天本來的炎熱有所不同。

天乃這樣說着，悄悄地掀起我的裙子。然後又無聊地放了回去，在大腿上滾來滾去。

不，我不可能聽錯她的聲音。

「不用了。反正晚上還是要穿的」

「就算輸了我也覺得沒關係」

「前輩是不是買的那種三件裝的內衣」

「那麼噁心嗎？…嗯。那我就不說話了。」

握拳的形狀。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經常繃着個臉，說我煩人或者噁心，對我的態度也尖銳刻薄起來。

天乃這樣說着，拍了拍我的膝蓋。

天乃經常對我說噁心啊討厭啊之類的話，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當作一種愛的表達接受了。

我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嗎？

當我們希望改變什麼時，我們不得不踏上一條冰薄的道路。

難道不是愛的表達之類的，而是真的討厭我？

「嗯……嗯？」

「是嗎，大腿也很高興」

是我聽錯了嗎？

蟬的鳴聲很遠，天乃的呼吸很近。與夏日的陽光形成了鮮明對比，房間裏的空氣有些涼意，總覺得反了過來。

也許只是我自己這麼想而已。

話雖如此，我也不好對她和媽媽的關係說什麼。

不過這樣的話，可能會被說噁心。

唔唔。但天乃應該沒工夫特地去跟討厭的人交往。

這個體現着家庭成員個性的小小空間，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

「…沒關係。反正只有前輩一個人而已」

「爲什麼不能？」

「喂，前輩。要不要給你看看示例」

「不，別不說話。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坐着多奇怪啊」

「嗯，是嗎。那我也去換件睡衣吧」

「就是因爲這種地方纔一直說你噁心啊」

雖然這樣想可能有點自負。

但是，也許聽錯了可能更好。

……唔。

「其實我可以在這裏把睡衣脫掉，給前輩展示作爲示例的可愛內衣……但是那樣就沒意思了。我覺得很無聊。所以，請你脫掉一件」

誒，這是什麼意思？

「輸了的人，要脫掉一件自己穿的衣物。如果前輩贏了，我會好好給你看的」

輸了就讓天乃看我的內衣。

贏了就可以看天乃的內衣。

……我的好處在哪裏？

不過，既然天乃罕見地主動提出玩遊戲，我就應該配合一下。作爲姐姐，陪妹妹玩也是我的責任。

雖然這可能不是普通姐妹會玩的遊戲。

如果天乃想玩那就沒關係。內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我輕輕地脫下了穿着的開襟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