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3
《礦物質超女》 · 冬樹忍 · 2119 字
然後我的三方面談是四月三日，就在明天上午。
“喂。”
透合上日記本，同時喚了坐在桌爐對面的由宇。
“幹嗎？”
由宇把下半身窩在桌爐裏，出聲應道。
“今天已經是四月二日了喔。”
從昨天四月一日起開始執筆的日記也寫了第二篇了。希望自己能繼續努力寫下去，不要只是三分鐘熱度。
“嗯，是二日啊。”
由宇拿着書，點了點頭。
“今天是四月二日，那又怎樣嗎？”
她的視線離開書本，看向這裏。
“春天到了。”
透指着由宇的身後、屋子的中庭。在萬里無雲的藍天下，彷彿要將冬天的寒意給徹底打垮似的陽光正普照着大地。花朵盛開的樹木們迎着春風微微地發出沙沙聲響……就在剛纔，有一尾燕子從窗外飛過。對，春天到了。
“唔呣。”
由宇轉頭面朝後方，將中庭的景色映入眼簾。
“說得也是，春天到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又把視線轉回前面。
“春天真是不錯呢。”
“嗯。”
透點頭回應。
回想起來了。
“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呃。”
“我忘記今天是社團的迎新日……”
“嗯……有這回事？”
是誰啦，選在這種關鍵的時刻！
“嗚呣。”
“怎樣啦！”
“那個是今天嗎？咦？大家都集合了？對不起，我現在還在家，現在就過去！”
“少囉嗦！那種陳年往事我最好記得啦！”
“你打算把桌爐收起來？”
“一年前你在這張桌爐上呀……”
——世界的選擇。
“怎樣？”
透中斷了思緒。
“等到那個時候——”
“我上了神樂大學……”
“明天就輪到我三方面談了。”
“……哦？”
透確信了。
“什麼事情慘了！”
“我怎樣？”
“不要再說了！”
“接着開始工作……”
這就是我的——
由宇從正面直視着透。
“怎……怎麼了？”
透迎下由宇的視線，揮手錶示。
“真的。就擺在這裏耶。”
“！都過那麼久了，提這幹嗎！”
“呃……就是那個……”
“————你說什麼？”
“是會好好加油啦。”
“對啦。”
“啊，你不要誤會。”
“沒事不要刻意翻一年前的舊賬！”
“不然是怎樣。”
“不然這樣吧。”
“啊啊。”
“我沒聽清楚喔，給我再說一次！”
透點點頭……
就在透打算重新開口的那個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透反射性地抓起手機，以彷彿要封住魔獸嘴巴的本能動作按下了按鍵。
時間就是這樣週而復始，未來就在那一成不變的時間輪迴的盡頭。
——或許自己就身在那個前方吧。
“幹嗎啦鳥羽！”
“是這樣嗎？”
“……吶，由宇。”
這一年來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春天到來，夏天到來，秋天到來，冬天到來，
透頓時一整個支支吾吾。她這是在硬逼我說兩次嗎？這樣很害羞耶。
“反正明年再搬出來就好啦。”
由宇訝異地眨了眨眼。
“喂！”
“鳥羽我跟你說，我現在……呃……咦？”
“這臺詞還挺酷的呀，何必不好意思。”
“嗯……我……”
“我當然不是說現在了，那個……再過一年……”
又是春天到來，夏天到來，秋天到來，冬天到來。
沒別的反應了嗎？唉，我想也是啦。
“嗯……”
校園活動執行部的部長。真是夠了，實在不知道該說他很不會挑時間還是機車。
然後，春天又再一次來臨了。
“至於……關於我的前途啊。”
去年的四月二日……
“然後準備當老師喔，就跟遊也大哥一樣……就跟我的老爸一樣。”
“取得教職資格……”
“喂，你想說什麼，透！”
桌爐在那一天確實還放着，應該說，是一直放在外頭，沒有收起來。
然後又輪迴春天。
三方面談是一個一個慢慢輪。今天是七尾、美空、燈璃，我則是排在明天，鳥羽和羽幌好像是後天的樣子。美空將來要和淺黃在同一個職場工作……然後七尾則似乎是打算去考美術大學。現在這個時候，她應該正在三方面談如此表示吧。
“慘了。”
透試着挖出記憶。去年的今天，去年的四月二日——
由宇以曖昧的表情看着透。
“也是……”
“已經春天了。把桌爐收起來吧。”
“那你好好加油吧。”
感覺也夠悶熱的了。
“那個時候啊……”
“我們結婚吧，由宇。”
“我打算以後要當老師。”
“是嗎？”
並且——
“‘你這小子，從今起就是我的下僕’嗎……”
接着定睛注視由宇。
手機像是警報裝置般響徹了房間。
透跟由宇說話。
嗶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嗶。掛掉電話。
“那個時候？”
“話說回來，你……”
自從那天以來……剛好過了整整一年嗎？
去年的四月二日，是和由宇第一次見面的日子，是由宇來到這個家的日子。
“我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這張桌爐還擺在這裏啊。”
那天，我從開學典禮回來一看，由宇就坐在這張桌爐上。
“幹嗎？”
果然現在回想起來會覺得害羞嗎？那是一定的啦。
“好像有說過‘你這小子，從今起就是我的下僕’這種話嘛？”
由宇態度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透開口說。
透擺出嚴肅的表情，深深地點了點頭。
“嗚呣。”
由宇像是亂了分寸似地瞥開視線。
她點點頭，又把視線放回書本上。
“我明年要上神樂大學的教育學系。”
“啥？”
之前預定在入學典禮前，一年級新生先來社團教室露面打個招呼。記得有四個人會來。
至於時間，正是今天的這個時候。
“嗚哇！這下完蛋了！”
透從桌爐抽出腳，站了起來。
“喂、喂！透！喂！”
“出門了！動作快！”
“透！喂！把話說完再去！喂！”
“出門了！”
“透——！別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