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 終

二月，十葉市堆滿了積雪。

上午時下了整天雪的雪雲於午後飄離，放學後的操場化作了一片銀色的世界。

白色的大地在太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閃亮的光輝，被藍天襯托下顯得耀眼奪目。

披着一件又白又厚的大衣的銀杏樹靜靜地佇立着。

「喂!」

透用渾身之力打開社團教室大門的同時，放聲大叫：

「下雪了耶!喂!」

「啊——?」

待在社團教室裏的人……七尾一面低聲悶哼，一面從長桌抬起臉來。

「搞啥，只有七尾你一個人在喔?」

「就我一個人啊……啊，手都麻了。」

七尾伸長原本癱在長桌上的兩條胳臂，伸了個懶腰回答道：

「啊～我夢到奇怪的夢說，感覺真討厭。」

剛剛在打瞌睡嗎?眼鏡也沒拔下來，真是個悠哉的傢伙。

「……小冰你也一個人來?其它人呢?」

「啊，其它人喔。」

透轉過頭把視線射向走廊的深處。

「我想應該很快就會來了吧。」

「很快就會來了……是嗎。呼。」

七尾隨着嘆息在摺疊椅上坐了下來，發出「嘰」的一聲。

「啥?喂、喂。」

用鼻子發出「哼哼」兩聲，七尾雙手抱着後腦勺、背靠摺疊椅。

「大家都瞭解這個事實，所以作者不會把主角設定爲高中三年級學生，讀者也安心閱讀作品。管他升學還是找工作，在這個故事世界裏都還是很久遠以後的事，是永遠都不會到來的『某一天』。所以不管是要去戰鬥還是冒險都無所謂……

「幹、幹嘛?」

就是和老師以及父母一同決定往後出路的行事。

七尾眼鏡底下的眼眸帶着些許困惑的顏色。

羽幌好像是要當什麼料理人之類的，應該會跟現任的女朋友結婚吧～?

「……噗。」

這個眼色——總覺得好像是……

今天的七尾總覺得和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

呃……儘管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倒，但依舊轉動混亂的腦袋尋找答案。

「喂，七——」

「啥?」

莫名其妙。

然後直接在透的面前手插腰站好，又再一次開口。

她仰望着天花板，一面刻意讓摺疊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面再次開口說話。

三年級。自己將在明年的這個時候……做那一類的事，大概吧。

「嗯?」

七尾不知何故飛快地轉移了視線。

「就是說啊。」

「聽說鳥羽要繼承老爸的公司耶，他說要在鄰近的大學打好自己的學歷和關係。

「喂、喂。你很煩耶，我與其說是真的嚇到，不如說——」

「就拿……少年漫畫來舉例好了。」

高中三年級。透試着在心中複誦。高中三年級。

七尾目不轉睛地盯着透心慌意亂地往前踏出一步的模樣。

「……啊，喔。」

透眨了眨眼皮。

「有、有啊。」

「反正就是那樣……小冰，你想成爲什麼?」

「笨蛋。」

「別一臉嚴肅啦。喂。」

七尾站着露出微笑。

站起身的七尾走過來彈了一記額頭。

就順着她的話題聊聊看吧。

「少年漫畫?」

「有好消息、壞消息、奇妙的消息，三個消息纔對。你想聽哪個?」

已經……來到這種時節了。

「由宇也是第一次見到積雪耶，所以趁這個機會來舉行冬天的例行活動也不錯啊。」

「那種故事的主角大部分都是高一或高二對不對，沒看過高三的主角吧?」

「幼稚鬼。」

還轉移了話題。

「難道不是嗎?如果是一年級或二年級的話，想怎麼搞、想去哪裏都可以放手去做啊。反正之後還有整整一年到兩年的時間，看是要去冒險或者參加大混戰，然後順手拯救了世界或是幹了一番大事業，最後結局圓滿地返鄉歸來，這樣也頂多高二快結束吧。

「幹嘛啊，又來了。」

「我跟你說。」

「不是會有那種主角是個高中生，然後那個高中生會跟人家超能力戰鬥啦、或是前往世界盡頭冒險啦、不然就是到異世界去還當上了那裏的勇者的故事嗎?」

「好，不然等大家都到了之後來打雪球仗好了。」

爲啥會害羞?

「唉——小冰。」

「什麼啦。」

「等到修學旅行結束之後……」

「啥，你、你怎麼會這麼說……」

「等到修學旅行結束之後就是三方面談……啊不，就要決定出路了對吧。」

這、這個問題嘛……

七尾眼鏡底下的那雙瞳孔的眼色——

透故意粗魯地坐回摺疊椅上，試着用生氣的聲音答腔。

「是這樣……嗎?」

「你認真了，小冰。」

「所以說已經結束了，我們的世界已經結束了啊。」

「你說什麼?」

「更重要的是外面下雪了耶，很少積雪積得那麼厚的喔!」

「我們就高三了呢。」

透朝七尾露出生氣的表情，在她前面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

「那是因爲，高三生纔沒那種美國時間去跟人家戰鬥啦冒險啦還是當什麼勇者。」

「我跟你說喔，小冰。」

「OK。這個故事的教訓就是『升上高三後要有自覺』這樣。偶爾我也會講聽起來很嚴肅的話呀，嚇到了嗎?說嘛有沒有嚇到?」

「咦?」

「笨蛋，不要上當好不好。」

三方面談。修學旅行之後，升上三年級前的例行行事。

「唉。」

「……啊——算了，沒有關係。」

修學旅行。春假最後的例行活動，同時也是高中二年級最後的例行活動。

然後像是覺得很有趣一樣，面朝一旁忍不住噴笑。

「難得只有我們兩個獨處，你也看看我嘛。」

「幹嘛啦，一直叫一直叫。」

考試和找工作的問題留待後頭再慢慢思考就好，時間一點也不趕。根本就是所謂的『主角從此之後永遠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啊。」

感覺……好似曾在哪裏看過的樣子……

七尾劈頭就如此一口咬定。

「啊、沒有啦，當我沒說話吧。」

至於燈璃……現在的職場再過五年左右就要解散了，所以她好像有說過之後會直接接着當女警的樣子。我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有一件好消息想跟你講啦。」

「嗯、嗯嗯，或許也有這種思考角度吧。」

所以說……」

她究竟……是想提什麼啊……

「喂，七尾，你在胡說八道啥啊。喂。」

七尾在透的面前不停揮舞右手。

「你覺得這是爲什麼?」

兵藤學長的入學考試順利畫下句點，確定入學到神樂大學的經濟系。接下來就是在在學期間準備國家考試，畢業的同時就進入老家的事務所的樣子。將來應該就是從事會和童子集團這類的大企業攜手合作的工作吧。

透又把頭轉回來。

「其它的東西是指啥啊?」

七尾面朝着旁邊露出竊笑，模樣不自然地搗着嘴巴斜眼瞅了透一眼。

「的確……就快三年級了說。」

「一旦升到高中三年級，那種天真的過去就結束了。」

拜託，到底有完沒完。

感覺好似寄宿了跟平時全然不同的思想般的瞳孔——

別開眼睛了。

「我們就快升三年級了呢。」

「……可以請你多多看點別的東西嗎，小冰。」

「幹嘛一直罵人啊。」

「可是，若把三年級學生設定成主角的話，就沒辦法這樣了吧?等到搞定一切回到原先的環境一瞧，馬上就要面臨畢業了耶。這沒辦法當玩笑看吧?班上所有同學都已經決定未來，只剩自己一個人茫然不知何去何從。根本不是大聲聲張自己拯救了世界還是當過勇者的時候，誰還跟你『永遠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啊不是嗎?」

——?。

「高三跟過去是『不一樣』的啦。」

——是在哪裏看過的?

「那、那個……」

「幹、幹嘛坐得那麼近。喂!」

「啊……不對。」

插圖150

這傢伙到底在說啥啊。

「……那壞消息好了。」

「嗯……真的?」

透的回答令七尾不滿地噘起嘴巴。

「真的要選壞消息?不聽好消息嗎?說不定那是不得了的好消息喔!」

「不用了，先從壞消息開始聽吧。」

「搞不好真的是好消息喔，對高中男生而言，或許是美夢般的好消息喔!」

「不用了啦，就說那之後再聽。」

「是嗎?」

七尾嘆出一口氣，別開了視線。

「那我要說壞消息囉，做好覺悟仔細聽了。」

七尾眼睛看着旁邊喃喃說道。

「燈璃她啊，最近好像交了男朋友說。」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