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每日，抑或者侵略

節氣上已過了立冬，冬至將在一個月之後來臨。白天的時間每天愈變愈短。路旁枯萎的芒草在風中搖曳，超市早早就搬出聖誕節的電子裝飾用品開始販賣。冬天的預兆也一點一滴地開始參雜在秋天的每一日，每下一場雨，氣溫便隨之逐漸降低。

秋天也要走到盡頭了。

透從社團教室的窗戶眺望外頭，感觸深刻地心想。

外頭正下着雨。放學後，天空飄起了一場雨。

秋天的殘渣也將因爲這場雨而消失殆盡，在明年以前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源源不絕的雨聲和「咕嚕咕嚕咕嚕咕嚕」流水通過排水管的流動聲，還有雨水「潑喳潑喳潑喳」被排到地面上的聲響交雜在一起，輕輕地飄進了耳朵。讓人分辨不出是幾重奏的一道道獨立水聲。

被渲染成黑白兩色的雨雲支配了天空，整個視野佈滿了縱斜兩方向的雨絲，瀰漫着白煙的山影看起來是如此朦朧。窗外的景色完全化成了水景。隔着葉子幾乎掉光的校園的銀杏樹，可以看見一羣撐着雨傘離開學校的女學生。

十葉高中也完成了制服的換季，所有學生皆換上了冬天的制服。白色上衣上頭多披了一件外套，感覺就連裙子的質料好像也變厚了。

冬天即將到來。

「唉……」

透嘆了一口氣，把眼睛從那羣女學生移開。

又有一片被淋溼的銀杏葉在雨中飄落。

「喂，透。」

黃色的銀杏葉落在積水上，一圈不起眼的漣漪擴散了開來。

「你在看什麼?」

聽見來自後方、來自社團教室的由宇的聲音，透轉頭回望。

「也沒在特別看啥啦……」

透關上窗戶，把視線移回社團教室裏。

「只是想說外面下雨了。」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雨聲同樣也傳進了社團教室。秋天的雨勢總是漫長的。

「素這樣子喔～」

「酷。安裝完畢。」

「帥啊，愛華、燈璃，來打電動吧。這麼一來有三個人了……喂，你們男生要不要玩啦?還能再讓一個人加入喔!」

「剩下的我自己學習就好。」

這裏是校園活動執行部的社團教室。漫無秩序地隨意擺放的長桌，雜亂地塞滿了書本的書櫃，被安放在長桌旁的老舊摺疊椅，牆壁上掛着時鐘，窗框則掛上了日曆。一如以往的社團教室。

或許是尊重她的自主性吧，儘管口頭上這麼表示，燈璃還是離開由宇身邊。

「記得『月刊Society』說國高中生交到初戀男女朋友的乎均年齡是十四歲吧?竟然慢了三年還沒交到，還真有你的哪。」

由宇翻着說明書說道。

「嗯?你說這個?這是小冰捐贈給社團的。」

「不……現在不想玩。」

「在擂臺上對打，被撞下去就算輸，能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勝。」

「你的電話號碼是這個沒錯吧?」

「這是精密機器，生澀的操作會關係到錯誤的機械動作。」

「灰人先生是男的啦!」

「咦……他是男生喔?」

由宇掛起滿臉的笑容，高舉小型的通訊機器語氣高昂地大喊。

照理說，現在本來應該是展望明年、構思如何招募新社員的期間……

透按下通話鍵。

「響了耶!」

由宇的一雙眸子上頭倒映着小型的機械，表情無比認真。

「你很吵耶。不需要的情報就裝作沒看到，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坐在社團教室後面、雜亂書櫃附近的鳥羽跟透說道。

伴隨着喋喋不休的交談，熱鬧滾滾的戰鬥在電視畫面中展開了。

「第一次的登錄我要自己思考動手。」

七尾把操控把手插進主機的同時一邊回答。

「啊，而且這個粉紅色圓圓的角色好可愛喔．這是什麼?」

「我只是借你們而已喔!」

「這本也是你的啊……」

「廢話少說，接就對了!快去!」

燈璃、由宇、美空、愛華、七尾、鳥羽、羽幌，還有自己，除了部長以外所有人都到齊了。

七尾興高采烈地從自己的書包拿出遊戲軟件安裝上去。遊戲的片頭畫面成功地被映射在老舊的電視畫面上。

「咦?愛華，你和那小男生認識喔?」

羽幌老樣子發出彷佛悶在嘴裏的低沉嗓音，從雜誌堆裏撿起了其中一本。

「是嗎……喂，誰來跟我挑一下嘛，最多好像可以四個人一起玩耶～」

「你竟然不要?我記得運動會的時候你不是愛不釋手嗎?」

「響了!」

鳥羽十分乾脆地搖頭表示。

「嗯?小美怎麼啦?你知道這個遊戲喔?」

他的外表和個子矮小、長相逗趣的鳥羽成對比，有一種讓人敬畏的大哥感覺。不過別看他長這樣，其實他是個很容易隨人起鬨的傢伙。和鳥羽的交情不錯，是一對默契很好的搭檔。

由宇一手拿着手機，歡天喜地地回過頭來。

「我要玩。來啦，由宇也來一起玩嘛!」

「『月刊Society』……這你還要嗎?」

「幹嘛?」

把控制手把遞給離開由宇的愛華和燈璃的同時，七尾轉身詢問道。

由宇贊同似地說道，又把視線放回手邊……

「啊，呃……不算熟啦。」

透一邊喃喃地說，一邊在摺疊椅坐下。

「我們在忙着整理書本啦，看也知道吧。」

左邊的燈璃喜孜孜地點點頭。

「……不知道。」

不過今年就省了這個麻煩，因爲新社員已經有着落了。羽幌的女朋友是國中三年級，據說她明年會和幾個朋友一起入學並且順便加入社團的樣子。

纔剛買來拆封沒多久，甚至連保護貼都還沒撕開。由宇一手拿着內附的厚厚說明書，在燈璃跟愛華兩人的指導下練習着操作方式。

「就是說啊，下雨了。」

「……這麼一來……唔唔。透過這一連串的指令就可以通話了嗎?我知道了。」

由宇一邊摸索說明書和手機，一邊頭也不回地出聲說道。

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時就是她處於興奮時的證據。透無端地確信了。

「嗯。」

「喂，快接電話啊。手機響了!」

「見鬼啦?」

「嗯……算了，我還要再摸索一下這部機器的操作方式。」

最後，就三個女生打起了電動。

「……」

七尾一邊喜孜孜地搪塞話題，一邊插上游樂器的插頭。

「哎唷我跟你說啦，用不着那麼想用背下來的，用到後來自己就會知道怎麼用了。」

「對對對，照那樣做就可以跟人講話了。」

八個人湊在社團教室也沒有什麼事可做。自從十一月初運動會結束之後，短期間社團活動也進入休息狀態，大家自由前來社團教室自由聊天的閒暇日子正在持續當中。

「咦——!由宇好冷淡～!」

鳥羽用心情很差的聲音回答道。

原本在長桌讀書的美空對七尾的這番話產生反應，微微抬起臉來。

「我不要了。」

「……這些雜誌幾乎全都是你的吧?鳥羽。」

透噘嘴駁斥七尾的說詞。對，纔不是捐贈社團。那一臺是祭典的時候在攤販抽中的遊樂器。因爲放在家裏也只是積灰塵，所以就拿到社團教室來了。

「好啦好啦，小冰你呢?」

「是是是。」

「嗚哇……現在的遊戲畫面還真漂亮說。」

……望向拿在她手上的新品紅色手機。

「是嗎?算了，隨便你們。」

「你管我那麼多!」

「哦。燈璃你要使用粉紅圓珠角色嗎?」

「這個喔，是我從老哥房間摸來的遊戲軟件啦。」

我們社團明年也將和平安泰，所以……

今天有八個人來到社團教室。

由宇從剛剛就一直把玩個不停的手機是她的第一支個人專屬電話。

和愛華一樣站在由宇的旁邊、站在由宇左側的燈璃看着電視畫面像是深受感動似地說道。

被透翻出來的電話不僅響着來電鈴聲，畫面上還顯示着電話號碼。

「咦?可是……」

「我也已經十七歲了。」

站在由宇右邊的愛華開口跟七尾說道。

一面打開遊樂器和電視的電源，七尾一面隨口回答。

透一邊點頭回應一邊穿過社團教室中問，回到先前坐的摺疊椅上。

「不需要這種雜誌了。」

「……好閒喔。」

鳥羽和羽幌兩人正在教室後面整理書本。從堆積在角落的私人書刊中挑出不要的丟掉，或者塞入書櫃。

透站起來打開自己的書包，拿出了手機。

「粉紅圓珠很可愛吧?」

「你就愛這味……祭典的時候也是，你一直在玩弄那個小男生。」

話還沒說完，便從社團教室的角落、大家集合放書包的地方傳來被悶住的手機來電鈴聲。

「你在忙什麼啊?七尾學姊。」

「然後，呃，電話號碼的登錄是……照這部機種看來的話……」

羽幌拿出塑料繩的同時口中嘀咕道。祭典那天跑去和那個國三女朋友鬼混的這傢伙今天也出現在社團教室裏。

「知道啦知道啦，小冰真的很愛斤斤計較耶。接下來……」

在教室前面，正在把電視遊樂器接到舊電視上的七尾抬起臉喃喃說道。

「閒的話來幫忙啦，透。」

「哦～哦～鳥羽同學，已經十七歲啦。把不到妹的空窗期終於也來到十七年了嗎!」

「喂，透。」

『喂喂!』

由宇的聲音從手機和近距離兩處一同傳了過來。

『成功了!』

由宇左手拿着手機右手擺出勝利的手勢。看起來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接通了耶!』

插圖043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

「對啊，接通了。」

透隔着電話點了點頭。

『很好，你在那裏乖乖等着!』

像是要把椅子掀飛似地站起來，由宇直接朝社團教室外面衝去。

「喂，你要去哪……」

「別管那麼多!反正你不準掛電話，繼續聽就對了!」

伴隨「咚咚咚咚咚咚」活力十足的腳步聲，由宇本人的聲音也跟着漸行漸遠。

『喂!有聽見嗎?』

可是，電話的聲音還是一清二楚。

「有聽見。」

透跟位在電話另一頭的由宇點點頭。

『是嗎!』

「你自己東張西望怪不了別人啦!」

雨聲和水聲還是一樣響個不停。

「又是島?你們三個是有多喜歡島嶼啊?夏天不是纔剛去過。」

「……我也有……夢到那個。」

七尾盯着電視遊樂器的畫面不放，扭動肩膀發出「叩嘰」的聲響。

「我……待在、一個島上……」

愛華操作的角色揍了燈璃操作的角色一拳。

「啥?」

然後用好似動物園大猩猩的動作，在社團教室四處徘徊走動。

「感覺好像……有不知名的人物……正在進行某種準備、一樣。」

就我個人而言，我喜歡的是和過膝長襪的搭配。

「啊，那個我……」

「啊，不過我最近也會夢到那種夢耶……頻率沒有很常就是了。」

在這樣的空間裏，一直像個動物園的大猩猩一樣四處走動的透停下了腳步。

「……」

「啊，那是——」

燈璃向七尾投以一個微笑。從遊戲畫面別開眼睛，往別的地方張望。

美空沉默了。

美空輕輕拿起手上的書，將書背秀給透看。

燈璃像是要挺愛華似地追加了補充。

「啊，愛華，偷打很賤耶!」

被燈璃的這句話攻其不備了。

「……」

「不會吧?美空同學你也是?」

「誰跟你這樣說過了!」

「爲啥要把這個話題拋給我?」

七尾一邊打電動一邊隨口聊聊。

……只要由宇在，我就會覺得高興……是這樣子嗎?

「昨天、上市的……」

她一邊操作手把一邊小聲地嘟嚷道。

「我倒覺得那樣很輕鬆很好啊。」

「……」

不，那是當然的。透在心中深深肯定。

「咦?」

「再沒多久，由宇就要十六歲囉。」

「那本書……是最新出的對吧。」

「不是啦，燈璃，我是……」

「最近我常常夢到奇怪的夢說——」

透重新動起手指，一面心想。

「……嗯。」

不過燈璃似乎對這個話題表示出了興趣。她忽然停下手，望向愛華。

由宇從以前開始，對我而言就是重要的存在……

藍色的眼睛朝透瞥去。對方主動開口了。

「我……覺得很害怕……」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唷!要記得登錄到你的手機裏去喔!』

美空又開始埋頭閱讀。藍色的眼睛正在讀着書本的文字。

「透你也是啊。」

「啥?」

美空也抬起了頭。

一邊打電動一邊聊做的夢，這是多麼慵懶頹廢的空間啊。

「而且由宇看起來感覺好幸福。」

「那是哪門子的鳥夢啊?」

電話另一頭的由宇也是在點頭的感覺。

「怎麼連燈璃也開始胡扯起來了啊?莫名其妙。」

「……什麼事?」

「我記得我有夢到呃……沙灘……?島嶼?應該是吧。總之就夢到自己位在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所……然後……每次一夢到這個夢，很奇怪地往往會久久不能自己呢。」

『我也會馬上就登錄你的號碼的，只要一個按鍵不管人在哪裏都能聯繫得上。實在太了不起了。』

透情不自禁地喊出聲音，那是自己也知道的書名。

「由宇她愈長愈大了喔。」

「你夢到了什麼?」

「……」

「啊，說到這個啊～」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七尾傻眼似地說道。

「……我。」

「那是一定的啊。」

出乎意料的援軍。燈璃不禁發出了聲音。

那就和我同齡了。

愛華操作着手把，帶着像是喘口氣時隨口談及的感覺開口說道。

可是……

「透最近真的變得開朗多了。」

「啊，體育課因雨停課，最後在視聽教室看DVD。」

七尾回頭看美空的臉。

「是嗎，我都沒發現……內容如何?」

鳥羽一邊進行作業一邊說道。

「我知道了。」

「小美你在說什麼啊?聽起來很不舒服耶!」

「這個發展看來，大事不妙了!」

「唉，算了。反正別人做夢夢到的內容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啊，你們知道嗎?聽說夢到討厭的夢之後，會有好事發生耶，這是今天早上的電視節目講的。嗯!」

「你不是說過超愛運動小熱褲的嗎?」

「那傢伙一直都是那副模樣的啦。」

「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呢。」

「那個嘛……我是想不起來夢到什麼啦，不過感覺異常寫實。」

「反正女生的運動服也換成了冬天的夾克，一點意思也沒有。你說對不對，透?」

「……」

這是夏天借她的那本書的續集。記得這是最後一集了，原來已經上市了嗎?

十六歲……嗎。

透漫無意義地嘀咕了一聲，又站了起來。

「話說回來，愛華。今天上課上得如何?」

「嗯～……」

「奴奴!這個是!」

透一面操作手機，一面隨口回話。

透半途停下手指，意識到自己的表情。

記得那本書直到第六集爲止內容都相當平和，幾乎都與校園脫離不了關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的雨聲；將雜誌捆綁起來進行整理的聲音；音量轉小，但又不失震撼的電視遊樂器的背景音樂。撥弄手機按鍵的聲音，以及翻動說明書的聲音、書本翻頁的聲音。偶爾有人像是突然興起似地閒聊個一兩句，然後有人答腔。默默浮現，接着又消失得不留痕跡的對話。

一個鬧中有靜、平凡不起眼的空間。偶爾總是會有這種日子的。

透一瞬間不知該做何反應，站着答話。其實也沒特別什麼事，呃……

「呼……」

「啊，來來來，美空你也來跟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念個兩句啦。」

「啊、嗯……說得也是。」

「是喔～真可憐～看DVD應該很閒吧?」

「……」

「咦?」

愛華嘟起嘴巴，移動遊戲角色。

跟她攀談的話……果然還是會打擾到人家吧。

「啊，我不是要你泄漏劇情啦，稍稍提一下概要就好。」

「……世界的……」

「啥?」

「願望、即將實現。」

「願望……?」

「……藉由『那傢伙』的、恐怖能力……」

「好、好了。可以不用再說下去了。」

有種最好不要深入追究這個問題的感覺。好危險好危險。

「啊。」

透從書本上別開眼睛，順勢望向窗外時發現——

有一個男學生撐着傘朝舊校舍、社團教室靠近。

那是一張熟識的臉。高大挺拔、外貌英俊，並且姿勢利落的三年級生……

「部長來了。」

「哦!」

鳥羽丟下雜誌站了起來。

「喂，七尾，部長大駕光臨了，電動收一收吧。」

「嗯?等一下。再一下下就確定是我的勝利……呀啊!」

走過來的鳥羽劈頭拔掉了遊樂器的插頭。

「你幹什麼啦!」

「三年級很少有機會可以來了。好好迎接人家吧!」

「已經來到這個時節了嗎?時間真是快哪。」

「啊啊……就交給你囉，鳥羽。」

「……呃……大家對『必要之惡』的看法如何?」

「那個……聽到『邪惡』兩個字，讓我想起一個話題……」

「是大學的推薦甄試。」

愛華看着遊戲畫面，若無其事……很不自然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說：

「是呀。」

「怎麼啦，愛華?」

我們社團的社員盡是一些很不得了的傢伙，透心想。雖然這或許是在吹捧自己人啦。

愛華像是失了分寸似地看着遊戲畫面。感覺就像在躲避目光一樣。

「總覺得像現在這樣啊……」

「記得有看過類似那一類劇情的動畫哪……主角朋友的妹妹因爲主角操縱的機器人死掉了。」（編注：影射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

「然後我們順利地將騎士團給趕離校園，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結局類似這樣的。」

愛華持續看着畫面、操作着手把，接着說了下去。

「嗯嗯……我舉個例子好了。」

燈璃放開控制手把，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透點了點頭。十一月也即將接近尾聲，是三年級學生、部長面臨決定出路的季節。

唉……不管了。透張開了嘴巴。

「嗯～」

「部長會很困擾吧?這樣你教他的聯合招生考試要怎麼辦。」

鳥羽點點頭。

喀啦一聲門打了開來，部長隨着聲音一同走進了教室。

這例子聽起來……感覺格外具體。

燈璃手裏握着手把注視愛華的臉。

雨聲一直響到現在仍停不下來，看來今天雨會下個一整天吧。

不過能加入這個社團，真的是太好了。

「不，讓我來弄吧。」

「如果是這樣就好囉，結果在一個禮拜後揭曉。」

愛華點點頭，然後這回望向了透。

「部長昨天去參加大學的入學考試。」

「總之，接下來的一整年你就好好加油吧。鳥羽。」

「好比說，像是警察。爲了逮捕壞人那個……迫於無奈的情況，做了很難稱得上是正義的行爲，有時候會有這種事發生不是嗎?呃，大家想想，就像電視連續劇上面演的啊。這種事情……大家怎麼認爲呢?」

部長一邊點頭一邊把溼透的雨傘擱置在入口，在空下來的摺疊椅坐下。他一坐好便直接把書包放在長桌上，從裏面拿出參考書，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輕聲低語道：

七尾右手拿着控制手把，用一隻左手伸了個懶腰。

表面上看起來是不懂得體諒的樣子，實際上則是貼心的行動。

「最後主角和那個朋友是和解了啦。」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嚕。」

「俗語說『無事是名馬』。平和是最難能可貴的喔。」（譯註：無事是名馬，即平安健康纔是最重要的意思。）

透刻意以輕鬆的語氣向模樣沉重的部長說道。這個人的成績總是保持在全年級的前幾名。既然有發揮『平時』的實力的話，合格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吧。

「別用動畫來闡述人生啦!」

「難道都沒有什麼刺激的事件發生嗎～?」

「啊，你們繼續打電動吧。我不會分心的。」

「就算你這麼講我也沒辦法啊。畢竟我是學生，又不是警察或自衛隊。」

「啥?」

鳥羽無視叫囂的七尾，看着掛在窗框上的月曆，深刻地點點頭。

透悄然地眨了眨眼。

七尾一邊關掉電視的電源一邊喃喃說道。

透瞥了愛華的臉一眼。

在七尾身旁，同樣在按着控制手把的愛華難得地露出一副有所顧慮的模樣開口說話。

「話是這麼講沒錯啦。啊……已經快十二月了嗎?」

部長未來想要繼承老家的事務所，爲了能得到經營事務所的資格所以希望上大學。昨天舉行的私立大學推薦甄試是拿來當作備胎，第一志願似乎其實是國立大學。

「就像是……邪惡的七騎士團進攻校園之類的。」

「嗚嗄——!」

「……」

「喂，鳥羽。我提醒過你不要亂回沒大腦的屁話了。」

「拿那種現實的事情來反論實在蠢爆了。」

「昨天怎麼了啦?」

「那個……我是說連續劇喔……我認爲那一類的人，都是對自己的行爲心裏有數，抱着覺悟動手的。這應該不是局外人可以自以爲是地東一句、西一句裝懂批評的事吧。」

七尾用戲謔的口吻答腔，重新打開了遊樂器的電源。

「事件事件，什麼事件啦。」

「想說當作打發時間的話題啦，剛剛突然想到的。」

在這片悠然自得但背景喧鬧的寂靜之中，七尾操作着手把嘀咕道。

沒錯，部長交接的季節就快到了。三年級的引退之後，就輪到二年級的來坐部長這個位子了。

「你頭殼壞掉嗎?」

「那、那個……」

「啊啊……原來如此。」

「我問你們喔……」

「我看也差不多該是……」

「真的是好平和喔……」

有自信一口咬定『不會分心』正是這個人厲害的地方。

部長把手伸到背後關上門，用鬱悶的聲音說道。

「是嗎。」

「啊，抱歉。那個……」

「透學長你呢?你的看法是?」

「我明白了。」

「是嗎……這麼說來，就是昨天吧。」

……和剛剛在聊做夢之類的話題的時候感覺明顯不一樣。

交接。交接什麼?這種問題不用問也知道。

『必要之惡』。就打發時間而言，這個字眼還真不是普通的沉重。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咕波波波波波波波。

距離正式考試、年初的中心考試只剩不到兩個月。

鳥羽一臉神氣地環抱雙臂回答。

鳥羽立刻予以吐槽。

儘管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透默默心想。

這就跟剛纔一樣，是喘口氣時隨口談起的打發時間的話題……表面上僞裝成這種感覺，實際上則是處心積慮地在引導着話題。難道愛華有什麼隱情嗎?

「原來如此……」

這種小地方正是這傢伙厲害的地方。透如此心想。

毫不遲疑地立刻接受。這傢伙也很厲害。

「是嗎?那我明天弄一份部長交接的資料好了。」

羽幌停下手邊的工作轉頭回望。

部長打開長桌上的參考書喃喃低語。

「不知道他這次的結果好不好?」

「我自己是覺得表現還算不錯，不過離百分之百確定還差得遠了。」

「嗯?」

「只是剛剛偶然想到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這樣，不會刻意說出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

「除了動畫你是沒別的了喔?羽幌。」

「我明白了。」

「什麼事?愛華?」

「既然覺得不錯那一定會過的啦!」

部長簡短地嘟嚷了一句，又把視線挪回參考書上。

「來吧，燈璃、愛華，續攤囉，放三年級的自己一個人別吵他了。」

「老實講，我也不敢確定。」

「交接的季節了吧。」

「既然都說是必要之惡了，那就是有必要吧。」

總而言之說出自己的意見就是。坦白地回答看看吧。

「我覺得……必要之惡是需要的。」

「是需要的嗎?」

「畢竟……嗯……」

這個世上就是存在着無可救藥的壞人，那已經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了。

不論對誰，都抱着出於完全善意的信賴，這確實是很理想化的想法，但也只不過是理想罷了。

所以……大概必須有人在某些地方負責必要之惡纔行。

「必要之惡是需要的。」

透斷然咬定。

「唔。」

由宇從手機別開視線，微微回過頭來。

「我的意見跟透相同。」

「……這真是難以回答的問題。」

部長盯着參考書的頁面說道。

「我的意見……一點都不有趣就是了，不過我只能說視狀況決定吧。我自己沒有經歷過那種場面的經驗，更何況就算要舉例，例子也是多得數不清。即使統一定出了一個定義來，不適用該定義的例子一樣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

美空很難得地自己主動開口說話了。

「……很、迷惘……」

「啊。」

燈璃像是感到佩服似地朝美空看去。

「……實在搞不懂。」

「道理很簡單的啦。」

愛華就像在選擇用字遣詞般，一字一句分得清清楚楚地說道。

「喂愛華，你的前言會不會太咕噗——」

「唉，總之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各位。」

「嗯……呃，就是……」

七尾和燈璃看着遊戲畫面輕鬆地說道。

透堵住了打算插嘴的由宇的嘴巴。

聽到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波嗡——波嗡——」的連響了五次之後，大家便自動自發地開始做回家的準備。雖然外頭的天色還有些微亮，不過秋天的太陽下山速度總是很快。大概轉眼問就會暗下來了吧。

透按住了由宇的嘴巴。

透回想起來，點點頭。運動會的時候，在騎馬打仗開始前和燈璃約好了『年底要集宿』。

「但丁的『神曲』嗎?真的是很遜的題材。」

燈璃面對那個僵硬的笑臉開口說道。

「『煉獄』的『悖爾菲高爾』?」

「各位，你們知道什麼是『煉獄』嗎?」

「這就叫做既存權威的再利用啦。」

「咦?真的假的?愛華，除了粉紅圓珠以外還有其它可愛的角色嗎?」

少年看着記載在上頭的人物輕聲嘀咕，然後抬起頭來。

「一點原創性也沒有。」

「愛華你也能來參加集宿吧?」

「謝謝你們。」

透開口跟激動的由宇解釋。

坐在他對面的女性、慄林淺黃微笑點頭示意。

「什麼事?」

「啊啊。」

沒錯，無巧不巧所有人都是『寶石』的關係者。

就在成員剩下剛好一半的時候，愛華開口說了：

「呃……其實像這樣子的討論啊……」

淺黃邊說邊從櫃子拿出一本資料夾，將它塞給少年。

「是嗎……啊!

由宇撐着很有小學生風格的紅傘，隔着雨傘仰望愛華。

坐在熟悉的事務所、坐在熟悉的辦公桌，訃山院灰人發出了聲音。

愛華現在大概抱持着某個不爲人知的煩惱。

「好期待喔。」

並且，大家憑着至今的交情察覺到『那種感覺』。

淺黃一面打開櫃子一面回過頭。

把大家的意見當作參考、把大家的存在當作鼓勵，然後愛華自己歸納出答案。之所以突然改變話題，就是她在表示這個意思。

地點位於從這裏搭車約半小時車程的地方，一間山中的別墅。據說是鳥羽父親擁有會員資格的高爾夫球場的其中一個住宿設施。

透一邊慎選自己的用詞，一邊靠近由宇的身旁。

「西洋宗教很受年輕人歡迎喔。片假名組成的名字可是廣受喜愛的。」

就像由自己來確認一樣，愛華開口說道。

並且……那八成是難以在這裏、難以在大家面前啓齒的內容。那是一種『發生了什麼事?你乾脆現在在大家面前打開天窗說亮話嘛』如果被人這麼逼問的話，會讓她困擾不知該怎麼講的煩惱。

灰人坐在椅子上面對淺黃的背影悶哼了一聲。

「啊。應該說『過去曾經煩惱過』纔對啦，是過去式。跟大家談過之後，我豁然開朗了。

「……?」

「是的。」

「現在的發展是怎樣?爲啥要在那個點突然改變話題。根本還沒討論出半個結論來耶。」

所以說，這單純只是過去的報告而已。呃呃——」

「沒有啦，也不是什麼擔不擔心的。」

計劃當初雖然冠上了『應付期末考』的名目，不過這個目的也早已經越來越不被放在心上了。換句話說，就是大家湊在一起玩而已。

「還有比現在更多的隱藏角色喔?這遊戲到底有幾個角色啊。」

難道說，她那個『煩惱』相當嚴重嗎?

「或許你的答案相當切入核心也說不定喔。美空同學。」

愛華先是稍稍從燈璃身上別開視線……然後又挪了回來。

「哼。」

「啊，那當然囉。我……」

愛華又握住了控制手把。

「如果打着『神聖七騎士團』的名號那不是好多了。」

「那個……像這樣子的討論啊，目的不是一定要討論出一個結論來。」

不知爲什麼……透看着她的臉心想。

「……」

雖然那個時候只是一時衝動提出的建議而已，可是後來成了大家的話題並漸漸開始帶有真實性，然後就在前幾天，終於確定要實際舉辦了。

由宇一面看着七尾和燈璃，以及答謝的愛華，一面歪起了腦袋。

「愛華。」

「啊，不好意思。我該不會讓大家擔心了吧?」

我想到了喔。這遊戲聽說在這裏有隱藏角色耶。」

燈璃直愣愣地看着愛華的臉說道。

「……呣。」

最初的計劃，本來是預定在期末考前，也就是三個禮拜後的星期六舉行，不過由於當天燈璃有事不方便，所以提早了一個禮拜。改成下下個禮拜六，行程爲兩天一夜。

然而，她又想和大家商量。她希望講給大家聽。所以愛華纔會像這樣用閒聊的方式提出，然後，大家就在閒聊中回答了她的疑問。

「一整個莫名其妙。」

「下下個禮拜六呀……」

「喂愛華，你的前言會不會太呣噗——」

「……唔呣。」

「下下禮拜六怎樣?」

「說得……也是呢。」

「那個……昨天我收到一個不認識的人給我的『白薔薇的信封』，而且裏面是有些讓人不舒服的內容，所以昨天晚上我一個人想了整晚……」

「對啊。就算是『連續劇的劇情』也沒有關係啦。好嗎?愛華。」

美空就跟平時一樣保持沉默。

「呃……就是期末的集宿。」

「喂。你們三個。」

七尾打了一個很不自然的呵欠說道。

不知爲什麼，她的笑臉看起來好像很僵硬。

現在剩下的成員有五人。由宇、愛華，還有燈璃、美空、自己。透做了一番確認。

「就是這傢伙嗎?」

「我想這個名號很難讓人接受吧。」

所以，那個話題纔會就那樣結束了。

某個下雨的日子就這樣平和地過去了。

透關上社團教室的門，把鑰匙放進書包，然後撐起雨傘走出校門，走在傍晚的雨中離校回家。大家邊走邊繼續在社團教室的閒扯淡。走着走着，途中陸續有人告別然後往自己家的方向離去，人數漸漸變得愈來愈少。

「也許真的……是這樣呢。」

儘管一臉有些無法接受的表情，由宇還是將就地點了點頭。

由宇把身體整個轉過來，由上往下俯視電動組的。

「討論到剛剛那樣就可以了啦。」

少年打開了資料夾。

「那個……嗯……」

愛華環視所有人的臉，有如下定決心似地說道：

「很遜嗎?」

透跟一頭霧水的由宇說道。

「都怪我提起奇怪的問題啦……那個，只是我有一點點、一點點的困擾，應該說我個人發生了一件頗具衝擊性的事，因此而稍稍有些煩惱吧，或者說……」

「啊……不是啦，反正……」

「嗯?」

這裏並不是大家再三議論來追究真相，抑或大家一起導論出絕對正義的場所。也正因爲如此，愛華纔有辦法用那種形式輕鬆地商量……

「啊……」

「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不用客氣想說就說吧。」

接着淺黃站起身，朝事務所後頭的櫃子走去。

「就是那傢伙。」

「他算什麼東西呀?」

「他是『發病者』。」

淺黃臉上依舊掛着笑容說道。

「是反抗我們的一羣人喔。」

「喲——」

「八月底的時候。」

淺黃邊說邊坐回自己的座位。

「我摧毀了一個關西的發病者組織。他們將該組織稱作爲『煉獄』。

……『悖爾菲高爾』正是那七名成員的其中一人。」

「啊啊……這麼說來……」

少年的眼睛逐着數據夾上的文字閱讀。

「你那個時候有出差對吧。記得是去摧毀在關西出現的『發病者組織』。

……你是不是有說過你放着部下溜走了?」

「畢竟要是太過盡情發揮力量的話，又會受到『對策室』……『那個大叔』的警戒呀。我只處理了『煉獄』的創始者、身爲七人之首的『路西法』。反正剩下的六人只是附帶的。」

「附帶的……嗎。」

少年的視線在數據的某部分停住了。

「啊，這傢伙……『稀少種』嗎?喲——」

在『寶石附身者』中，有低微的可能性會出現具備可以稱作『稀少種』的特質的人。

即藉由與『寶石』融合的動作，得到嶄新感覺、嶄新能力的個體。

「還刻意穿高中生的制服咧。」

「不予置評。」

悖爾菲……啊。

「那個奇裝異服的男子啊，就跑來把這封『白薔薇的信封』……」

「『悖爾菲高爾』被其它的同伴喚作『食憶者』。」

「他報上自己的姓名，說完他就消失了。他的名字是『悖爾……」

「……八月十五日見面的時候、我親眼見證的時候，他確實是『稀少種』沒錯。」

帕非高爾……好像不是這個。

「就算仰仗奇怪的能力，世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那個奇怪的傢伙是這麼自報名號的沒錯。

「爲啥你表情如此認真。」

「你看過裏面的數據了嗎?」

「昨天傍晚，在這附近的書店前面，有一個……臉上戴着半截式面具、身披長袍，做着奇裝異服打扮的男子突然跑來跟我說話——」

那個時候……自稱悖爾菲高爾的怪人把『白薔薇的信封』……沒錯，就是跟愛華現在手上所拿的信封一模一樣的東西……硬塞到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我的手中，接着留下充滿謎團的話之後便消失不見了。

「我以前也遇過那傢伙，並且收到了這個信封。」

「我拿去和褲子一起洗了。」

「『悖爾菲高爾』所擁有的『能力』的真面目是……」

好像惹她發火了。透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對，然後就這樣直接……

「啊!」

「因爲你說過這回事，所以我纔在十月到十葉高中進行了潛入搜查。」

「他使用自己所持有的『寶石』的一部分來製作『針』，將其插入目標的身上。

「是、是啊，我收到……了。」

「交給我。然後……」

「你再讓他扎一次針如何?」

「你失憶時明明很可愛啊。」

「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的『針』是比『限制迴路』更爲粗暴、作用得更爲直接的東西。若說目標人物是計算機的話，那麼『針』就是滿載病毒的外部記憶檔案吧。

「所以我就丟掉了。」

少年合上了資料夾。

「悖爾非高爾……對我個人來說，同時也是個看了就不爽的對手。」

「真的嗎!透學長你也收到一模一樣的信封!」

……每製作一根『針』，自己的寶石便隨之減少，『針』的效果也頂多維持半天。」

透的眼眸上映照着信封，瞬間停下腳步陷入沉思。

「可是，他是『稀少種』吧。很罕見不是嗎?你如果有先逮住他再說的話那就好了。況且既然是『發病者』的話，也能搬出隔離這個冠冕堂皇的名義。紫暮會很高興的。」

透擺着向後仰的姿勢，一面費心維持下半身的平衡，一面回想。

「你很吵耶。」

一封上頭印刷有白薔薇的純白信封……

『限制迴路』乃是『寶石』專用的控制程序。在情報器官『寶石』裏頭，就像計算機的程序一樣運作，將『寶石』的情報處理控制在一定的方向。將寶石附身的『超越凡人之力』控制爲『與凡人不相上下之力』。

記得那個信封那個時候塞到了口袋裏頭……然後……

咦……感覺好像曾在哪裏看過，這個信封。

「啊啊……半天嗎……」

愛華倏地把開封過的『白薔薇的信封』拿到透的眼前，語氣強烈地質問。

「是悖爾菲高爾!」

「啊啊，是這樣子喔。」

愛華大叫着逼近。

「他的能力的真面目，就是他所製作出來的『針』。」

透忍不住大聲嚷嚷。

是一個片假名組成、長約五字左右……聽起來很像外國巧克力的名字……呃……

『白薔薇的信封』。

「果然所謂的宣傳，瞬間吸引人目光的口號也是很重要的。」

『白薔薇的信封』拎在愛華的左手上。

式津愛華也是其中一個例子。愛華具備了感應附近的『寶石』存在的能力。

對了，我想起來了，就是在祭典的前一天，我自己也看過了這個信封。我收到了這個『白色薔薇的信封』，就在巷子的行人穿越道上，從那個『奇怪的男人』手中。

「然後呢，裏面的內容是?」

愛華話才說到一半，透便身不由己地大叫。

「我只是去排除『路西法』而已。要破壞組織，這樣的行動就已經足夠了。」

「啥?」

「如果你一直都失去記憶的話不知該有多好……

沒錯……大概就在兩個禮拜前左右……記得是在哪裏啊?

愛華打從心底感到訝異似地睜大了眼睛。

「就是這個。」

「對呀。很適合我吧?」

封口已經被打開了。她看過裏面的內容了嗎?

記得那個時候……那傢伙好像報上了一個很奇怪的名字……

「還真會要瀟灑哪。我們在這方面是不是也該學着點比較好啊?」

佩貢羅爾（音同培根卷）……未免差太多了，我想想。

「我是基於個人的興趣。愛華的能力我已經見識過了，想看點新鮮的。」

愛華從書包裏頭掏出了信封袋。

「你也是差不多過半天左右就恢復原來的模樣呢。」

「你很囉唆耶。」

「哼……算了算了。那個話題先不提，現在重點是這傢伙。」

「『煉獄』的『悖爾菲高爾』!」

「……你在搞什麼啊!」

「你惱羞了嗎?」

「拜託你記得一下好不好。你不是有見過這傢伙嗎?」

「咦!」

灰人看了淺黃的臉。

「透學長，爲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名字?」

「反正難得，趁這個機會掃除一下十葉市好了。」

「他的能力的真面目是……」

「唷，也就是所謂的雙名號嗎?」

「我跟你們說喔。」

「這件事我一定要在明年年初時做出個了斷。」

「因、因爲……」

愛華緊緊皺起了眉心。

「你和紫暮先生好像都對『稀少種』……『特殊能力者』很有興趣呢。」

「是這樣子嗎……我覺得我自己不會看錯就是了……」

「世界還真是無聊到爆。」

「如果你當時隨手處理掉其它的附帶人物那就好了啊。」

「透的能力最後沒有爆發呢。」

「舉個例子，好比說你就叫做『魔王的獨臂』之類的。」

『針』會透過『針』內部的情報處理強制干涉目標的精神活動，引發暫時性的記憶障凝。換個說法，就是你的那個狀態。」

愛華放下拿着信封的手，宛如被嚇傻了似地大叫。

「其實……」

透指着拎在愛華手上的信封開口說道：

「那、那個……」

「……不管是他周遭的朋友還是他自己，全然沒有任何的變化說。『稀少種』的『能力』開始展露的時間，大致上是和『寶石』融合約兩個月後左右。然而，透的融合時期是四月二日……總不會拖到現在才展露吧，跟計算不合。」

好像是啥高爾的……呃呃。

「其實差不多就是紫暮先生創造的『限制迴路』的更粗暴的版本呢。」

灰人拋下了資料夾。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了。現實而言，也不是什麼很有用的能力。」

「你完全把我的話當放屁對不對?」

「……」

透弓起上半身，維持這個姿勢點了點頭。

「都洗到變破破爛爛了啊。」

「破破爛爛個屁啊!」

「對不起。」

還是先道歉好了。

「別對透發脾氣!」

由宇不知所以然地爲透撐腰。

「你自己也有過忘記把衛生紙從褲子裏拿出來就拿去洗的經驗吧!」

「有是有啦，還被媽媽痛罵了一頓呢!」

「碎屍萬段的白色紙片席捲了整個洗衣機呢!」

「……席捲整個洗衣機。」

看來燈璃跟美空都有過經驗的樣子。應該說這個充滿生活感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啦。

「反正我覺得——」

透像是在爲自己找藉口似地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男的怪里怪氣的。你想想啊，我還以爲是奇怪的宗教在拉信徒呢。」

「啊，也對啦，那個男的是很怪里怪氣沒錯啦．但是——!」

「……我也有。」

美空小聲地呢喃。

「咦?」

愛華這回改看美空的臉。

迎下愛華視線的藍色眼睛眨了一下，然後又開口繼續說：

由宇做出了致命的一擊。

大家又開始繼續往前走了。熟悉的對話又再度展開。

「說到這個，由宇和透是不是都還沒去過七尾她家?」

隨即她鼓起精神，雙手抓着信封用力。

這樣的問題似乎出乎愛華意料之外的樣子。回答顯得吞吞吐吐。

愛華高舉『白薔薇的信封』的那隻手慢慢地垂了下來。

「俯拾皆是，並且取之不盡……不論是課本上、圖書館裏、書店裏、街上，還是計算機裏面……要將之全部閱讀完畢、是不可能的。

你幹嘛學登山家說話咧。

「文字這種東西、俯拾皆是。」

「大家說得沒錯，不可以被莫名其妙的東西迷惑住。嗯，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嗯!好，來參加集宿吧，是下下禮拜六對吧，真讓人期待。」

今天的愛華真帶勁。

還加了先生兩個字。悖爾菲高爾先生。感覺有夠怪的。

「還沒看完……」

「所以你覺得很麻煩是吧．是這樣吧!」

「好期待集宿喔。」

「有、有什麼好爲何的的……」

燈璃像是在做出總結似地表示。

「那、那個我……」

「你、你說的沒錯，可是……唔呣，可疑的傳單……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

「因爲那個時候……我有一本書……」

「因爲……文字就擺在我的眼前呀。」

「我也有……見到，那個人……」

「對呀。學姊她家超誇張的，由宇你不知道喔?」

「……我交給、淺黃小姐了……」

「你、爲何、要看那封信?……」

愛華位居劣勢。雖然不是很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總之就是處於劣勢。

……所以、我讀我的書、而沒有看來路不明的信。」

「……」

「我怎樣?」

「我也……知道悖爾菲高爾先生。」

「咦?七尾她家很忙嗎?」

「啊……我沒有……」

「爲何?」

美空輕輕點頭。

美空點頭回答。

「我想他應該不是閒啦!畢竟七尾學姊她家看起來很忙的呢!」

「……嗯。」

「哎唷，好了啦，美空同學的意見也有她的道理在。」

「不知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在這光景中，愛華笑着如此說道。

「那個男的還是老樣子，多的是時間。」

「……」

「看都沒看?」

「……你……」

「真的嗎!」

「啊，你誤會了，那個資料不是像你說的那種……」

愛華啞口無言：

「那是陌生的怪人所給的來路不明的資料吧。不是傳單的話不然是什麼?」

「嗚……」

「一個禮拜前……在校舍後面、見到的。」

「丟掉就丟掉吧!」

藍色的眼眸筆直地注視着愛華。

「……看過了嗎?」

嗶哩，信封隨着裏面的紙一口氣斷成了兩半。

「聽說遊也大哥會開車喔。」

「愛華我在國中的時候就去過囉。那時超緊張的!」

愛華腦袋的血管該不會爆了吧。透宛如不關己事般地心想。

藍色的眼睛朝愛華投以感覺不可思議的目光。

「真的……」

頓了很久，美空終於開口了。

別說得跟學校的幽靈沒兩樣。

「然後呢?那、那個信封你最後怎麼處理了?」

「那你也有收到這封信嗎?美空學姊，那個人也有給你『白薔薇的信封』嗎?」

然後完全垂下了拎着『白薔薇的信封』的左手。

「嗚!……嗯。好!」

「啊。真的嗎?遊也哥又來了呀。是哦!」

「……」

「不可以太過認真看待那種可疑的傳單喔。愛華。」

美空默默無言地思考了一下。

「那個嘛……我是看過了啦。」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看過一遍呢?」

「……我拿到了。」

「你有一本書怎樣!」

透像是在進行確認似地跟愛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