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透

運動廣場周邊稻田上的稻穗開始垂低了頭。

被清晨的露水包裹住的金色稻穀在十一月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宣告收割的季節即將來臨。

馬上就是收穫的季節了。春天播下的種子開花結果的季節。

「要開始囉——！」

透在光輝中抓住腳踏車的後面大叫。

「你要踩好喔！我會在半途放手的！」

「我、我知道啦！」

騎在腳踏車上的由宇發出恐慌的聲音。

「快點推車就對了！」

腳踏車以緩慢的速度搖搖晃晃地開始前進了。車子在潮溼的地面上留下有些不穩、但是又紮實筆直的車輪痕跡，慢慢地往前進。

「等、等一下！」

一面在座墊上晃動着身體保持平衡，由宇一面凝視着前方大呼小叫。

「先、先不要放手喔！現在放手的話我會失去平衡！」

「我早就放手了。」

透喊出聲音，由宇的耳朵應該可以遠遠地聽見這個聲音纔對。沒錯，打從起點、一開始的時候，手早就放開了。

腳踏車已經不用別人的幫忙也能自己跑了。

「喂、喂……等…………」

腳踏車還是一樣搖搖晃晃的……可是卻沒有摔倒，繼續往前騎去。

「竟然這樣騙我！」

車子抵達廣場的邊緣了。

「你在哭。」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還說那麼多幹嘛。別再哭了，畜生。

「少囉唆！」

「學校真是個好地方。」

…………回憶開始浮現。

由宇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

「也吵着要我教她，所以就在這裏……」

…………今後同樣請你多多關照喔，透。」

「我才、沒哭。」

「…………你在哭嗎？」

「你又在現學現賣打哪看到的東西了。」

「：：：110;ff。」

「快去吧，今天也要上學。不快點、的話，會遲到。難得——」

「我沒、哭。」

「可是，你的家人過去曾爲了你的幸福而存在。」

「你也、快點去學校吧。」

「別生氣啦！」

紅由宇……就近在跟前。

由宇停下到達目的地的腳踏車，下車回過身發出抗議。

這是第二次在別人面前哭泣。

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在十年前也是這樣學會的。」

我不管過了多久，都還是長不大的小孩子。

「透！」

「所以，只要你能得到幸福的話，你的家人應該也是幸福的。」

「腳踏車的教學一向都是來這套做結尾的啊。」

「嗚。」

又打了個嗝，真是難看。

「然後喔——」

由宇仰頭看透的臉。

在黎明的陽光底下，由宇距離自己是那麼的近。「有各式各樣的人願意跟我聊形形色色的話題。」「那、那還用說，所以你——」

「透。」

聲音哽在喉嚨裏出不來。

也是像這樣請父母教會騎腳踏車的。

「然後喔，隔天錫她……我妹她也吵着……」

這傢伙稍微長高了。

淚水變得不聽使喚流個不停。

一股輕柔的…………像是被溫暖的東西包覆住的感覺。

「像剛剛那樣——」

視野模糊了，鼻子也變得酸酸的。

之前在燈璃的面前哭過，然後，這次則是在由宇的面前。

「就在這裏像剛剛那樣——」

是由宇的雙臂。

我忽然這麼覺得。

「盡情哭吧。」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眼淚。」

「不知道，……可能是在書上看到的。」

「可是，我現在想聽你說話。」

那一天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那一天的家人不會再回來了。

「我能隨心所欲去任何地方。」

透用右手臂壓住眼睛，停不下如同打嗝般的「嗚、嗚」哽咽聲。太大意了，原以爲自己早已經看開了，原以爲自己已經能淡然處之了，就連由宇也進步到能自己騎腳踏車了，我卻永遠在原地踏步。

淚水滾滾而落。

「透。」

「所以我選擇留在這裏。

「透。」

由宇露出平靜的表情，帶着笑聲說道。

她擁抱着我的身子開口說。

「少囉唆。」

透笑着走向由宇。

「雖然我沒有可以安慰你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