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會死嗎?

第二章 死亡的念頭

《礦物質超女》 · 冬樹忍 · 1.2萬 字

放在枕頭邊的計時器,發出規則的電子音,告知時間倒數結束了,三分鐘經過,這是水銀體溫計的規定時間。

由宇從棉被裏伸出抓着體溫計的手。

她身上所穿的服裝,是排扣式的長袖寬鬆上衣,以及用鬆緊帶捆住腰部的舒適長褲。衣褲各處都印有專爲小孩子設計的偌大卡通圖案,根本就是室內專用服,是一種當穿在身上的時候,全體自然會醞釀出一股謝絕外出的氣氛的設計,也就是所謂的睡衣。

現在明明是日正當中,由宇卻穿着睡衣,不過這可不是她睡過了頭。

「38.2度。」

確認接手的體溫計上頭的刻度後,透宣佈道:

「你發燒了。」

「……——啊……」

躺在棉被裏的由字,將恍惚的雙眼投往體溫計,呼出了溫熱的氣息。

「好熱……」

「廢話,所以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嘛!」

透甩了甩溫度計、讓刻度歸零,收進擱置已久的救護箱內。

「在桌爐睡覺的話,很容易就會感冒啦!」

「啊嗚……」

由宇貌似不滿地緩緩張開嘴巴,想要回嘴反擊,但是似乎光這樣就已經用盡了氣力。只呼出熱熱的氣息,由宇便又閉起了嘴巴。明明平時只要跟她說一句話,她就會像連珠炮一樣一口氣回個十幾二十句,看來身體真的是很不舒服。

原來如此,前天下午,她在桌爐裏時感覺身體特別熱,而且晚上的時候心情和腳步聲都不太對勁的原因,看來應該和發燒的緣故有關吧!事到如今,透才作出如此推論。對了,昨天早上目送那名女子離開的時候,這傢伙也是一直龜在被窩裏不肯出來,直到早飯煮好,才總算從被窩爬出來。如果是在平時,這傢伙在早飯煮好前,老是在和電鍋玩互瞪大小眼的遊戲,所以當時還因此覺得她有點不太對勁。

「你只要乖乖聽話,病就會好了啦!」

透從救護箱拿出同樣擱置已久的冷卻貼片,撕開剝離紙,貼在少女的額頭上。雖然使用期限大概早就過期了,不過反正又不是要拿來喫的,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透將剝離紙揉成一團,丟到房間角落的垃圾桶,然後站起身順便打開紙門,回到位在隔壁的自己的房間,拾起手機。

掀開折起來的機身,確認今天——八月五日的行事曆……

慄林坐在桌爐裏,笑成圓滾滾的一團。

至於是爲了什麼目的做這種事、以什麼樣的基準來決定『分送對象』,是單純看心情行事呢?還是別有企圖呢?包括這一切,所有的問題都尚未釐清就是了。

「沒事,當我沒提。」

「那倒是沒錯啦!」

被窩裏的少女發出瞭如同蚊子般細微的聲音。

「中華料理跟名字的強弱,存有什麼樣的關聯性呢?」

透站起身,離開房間走向廚房。

…………真是有夠單純天真。

唉,也只能三聲無奈嗎?透如此心想,叫出了簡訊畫面。

「就跟你說你想太多了,憑這點發燒是死不了人的。」

「在這附近,得到『蒼白的人』的『碎片』的人,在已經獲得證實的範圍內,就有兩個人。」

收件人……算了,就傳給燈璃好了,她應該會代爲轉告大家吧!傳送簡訊。

「是的,沒錯。」

「爲什麼這麼問?」

乍看之下,雖然真的是個極爲普通的少女的形象……

所以說她會變得這麼彷徨無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我也不到全地球最強的人的程度啦!嘿嘿嘿。」

「唔。」

另外,至於那個所謂的『第二個對象』——」

……搞不好,我會死……」

要是蹺掉今天的會議不去的話,那麼在預定九日舉行的出發前夕會議以前,都沒有發言的機會。關於地點,也只能乖乖聽其他人所決定的了……

這個人腦袋沒有問題吧?

「你之前提過『蒼白的人』——是嗎?」

「透……」

由宇哽咽地吸了一下鼻子。啊啊!我快受不了啦!好可愛啊!如果她永遠都像現在這樣那該有多好。

『那個少女』……她指的是由宇。

透持續瞥離視線,另開了一個話題,人就是像這樣逐漸累積罪惡的

不過透的視線卻在少女的額頭上定住了。

「感覺會很強嗎?可是我覺得應該是可愛耶!」

「多謝誇獎。」

對這傢伙而言,『自己』罹患感冒還是第一次的經驗。不管是全身的痛苦,還是高燒引起的虛脫,以及發炎所引起的呼吸困難,全都是未知的體驗。『生理狀態的異常會導致恆常性維持機能低落,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伴隨而來的病痛』,這種書上的知識知道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報上了姓名的慄林,堆起滿臉的笑容繼續把話說完:

透心想:這個模樣似乎還挺動人的嘛!

照片上少女的額頭貼付着『寶石』。『寶石』就鑲在她的額頭上,那裏有一顆大小約拇指指頭左右的黃色『寶石』。

「所以或許我會在這個當下就死掉了不是嗎……」

無法忘卻的那個事件。

很明顯地,你從根本上就偏離了一般人類的行爲呢!

「是是是。」

卑口——從『蒼白的人』的手中獲得了『寶石的碎片』,總共兩次。

「呼吸好睏難……關節好痛……腦袋一片渾沌……

「你叫克林是嗎?我的滅,怎麼會這麼可愛啊!」

「…………透……」

「這張照片十的女孩,也得到了人類的軀體,她是礦物生命體……亦即所謂的『斷片』。

「幹嘛啦!」

「沒錯,正是『蒼白的人』。」

克林人師有如充分了解了般點點頭。

「死你的大頭鬼啦!」

透在杯子裏裝滿自來水,通過走廊回到別室。

「不過,我可是人類。」

「那些都是威冒的症狀啦!這點知識你應該知道吧!」

所以她是宇宙人啃!身上寶石的大小大概就跟『那個少女』差不多吧!」

從隔壁的房間傳來一道聽似害怕不安的聲音,透慌忙丟下手機,回到由宇的臥房。

慄林似乎很清楚透所關注的地方。『特殊犯罪對策室的職員』——慄林,點了點頭。

那是於八月一日死亡的那個『邪惡的碎片』……卑口,在死前所掛在嘴邊的名字。賜予卑口『碎片』的力量,並且暗地給予援助的人物——那就是『蒼白的人』。

「…………水。」

「是喔!反正,感覺很強也算是一件好事耶!

「而且感覺很強。」

除了卑口以外,另外還有從『蒼白的人』手上得到『碎片』的人——

在標準尺寸的照片上,有一名擺着宛如相親照片般姿勢的女性。

由宇轉身面向旁邊,似乎是因爲仰臥,讓她身體變得更不舒服了,汗溼的紅髮溼答答地黏貼在枕頭上。

「是僞造的喔?」

「『兩個人』?」

只不過,『蒼白的人』的行動有十分明顯的規則性,大致上,都是每一個對象間隔一段時問分配兩次『碎片』。第一個對象——卑口已經死了,我們就不去計較,『第二個對象』的『第二次的分配』則是往後纔要展開。從規則性來判斷的話,大概在一個禮拜之後……沒錯,約在八月九日、十日前後,『蒼白的人』應該會和『第二個對象』接觸!我想『蒼白的人』應該會爲了進行第二次的『分配』而現身,趁那個時候將其逮捕並且排除,這就是我的工作。

這麼說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透回想起來了,那場預定八月十一日出發的社團旅行。

「對呀!」

「這個暱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我們『斷片同盟』早已擁有這點程度的能力了。」

「『蒼白的人』在全日本四處遊定,分送自己的『碎片』。

「我……會死嗎?」

透別開了眼睛,在這世界上哪有人會有權利讓這副笑容蒙上一層愁雲慘霧呢?

「就連戶籍我也僞造得好好的了,以『慄林淺黃』的名義。」

「我就說你大可以用不着再三強調這件事了。」

「好難受……」

「我建議你別追究下去比較好。」

「可是……」

雖然沒辦法公然大聲說出口,但是感覺還不錯。

兩個人。二減一會是多少?是一,廢話。

打開冰箱後,這纔想起來,對了,麥茶早已經喝完了。前天晚上拿出來請那位來作客的女子的麥茶,就是最後的份了。

之所以使用代名詞來稱呼,是基於所謂武士的情義嗎?

「……我……」

平時總是態度踐個要死的那雙眼睛,今天看來感覺變得水汪汪的。

「你該不會被人討厭,卻一直沒有自覺吧?」

「……克林?」

目前只有粗淺決定要去海邊,至於具體的地點則尚未拍板定案,據說是要在梢後的會議裏,聽完大家的意見再決定地點。

「人類不是都會死嗎……」

「那我也沒辦法了……」

「將慄林兩字拆開發音,慄用訓讀,林用音讀的話,聽起來感覺很可愛吧,我是克林。」(編注:慄林原應唸作KURIBAYASHI,改用此種念法的話便與漫畫「七龍珠」中的克林同音。)

「對了……那個……」

即使臉頰與嘴角仍保留有幾絲稚氣的厭覺,不過五宮的模樣開始變得端莊氣質,正處於從「可愛」往「美人」發展的階段,而現在的面貌剛好是兩個階段的中間點。後面綁成左右兩條的頭髮顏色,雖然是偏暗的金髮,不過很不可思議地一點也不會給人太過華麗的印象。看起來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在鏡頭前面感到緊張,姿勢端正的鄉下少女。

「是上司……那個『大叔』幫我想的。」

『因爲由宇感冒了,所以今天的社團會議我不去了。』

「請叫我克林(KURIRIN)。」

時間分別是今年的三月與四月。每獲得一次『碎片』,他就得到了力量,每獲得一次碎片——

「咦?」

「就是這個人。」

透對慄林的一番話回以問句。

「是呀!意外地還挺簡單的,只要立場和工作上有需要的話。」

女子自稱叫慄林淺黃。

與其說是小孩子,看起來更像未成年的少女,一副天真無邪的微笑。

「大概是全地球最強的人吧,天津飯就有點不上不下的。」

會不會太大驚小怪?

不,還是停止去回想吧!

今天預定十一點後要在十葉高中的校園活動執行部的社團教室開會,進行學園祭結束紀念·臨海住宿事宜的第一回會談。

話雖是這麼講沒錯啦!不過空有知識和實際體驗,畢竟還是兩碼子事吧!這些話透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裏如此默想。

慄林把手仲進口袋掏出一張照片。

「大家一起深入權力構造,企圖利用構造的力量,這就是我們『斷片同盟』的日的。嗯,就目前爲止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非常非常順利。」

日本這個國家安全上沒有問題吧?

「哈哈。」

透假裝哈哈大笑,故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打量慄林的額頭……那個本人自稱長『青春痘』的地方。

大小約和尺寸較大的彈珠差不多。不僅比由宇……也比『那個時候』的卑口的寶石都還要大。

負責情報處理的礦物『寶石』的性能,原則上和其比例成正比。

這個人…………到底擁有鄉強人的力量。

「怎麼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透的視線,慄林用可以稱之爲天真無邪的動作將脖子歪向一旁。

「沒事,別在意,啊!話說回來。」

透栘開視線,拿起了茶杯。還好事先有倒茶來,氣氛還維持得住。

「話說回來……那個,對了。關於這張照片上的女孩……

她目前的下落呢?」

透拋出一個話題後,傾斜茶杯,將裏頭的茶送進口裏——

「她殺害了戀人,現在正在逃亡中。」

——卡到氣管了。

「『斷片』的生存方式和擁有身爲人類的立場與記憶的『碎片』不同,每一個『斷片』都需要花費許多獨自的工夫。」

一面拿着手上的照片揚風,『斷片同盟』的成員一面若無其事地說道:

「而生存下去的方法,可以說是無奇不有。舉例來說,拿自己『超越人類的力量與能力』當作籌碼和人類交涉,代爲『工作』藉此取得『權力』與『立場』。不然,就是乾脆成爲『交涉人』的其中一名同伴,來處理『工作』,然後從中獲得剩餘的權力與立場。總之,人家都過得很辛苦的啦!不過辛苦也是有辛苦的價值就是了。」

慄林擺着一張無憂無慮的表情,繼續把話說下去。那到底是故意裝出來的呢……還是天生個性如此呢?抑或是兩邊都有呢?

慢着慢着,她既然吵着要換衣服,那隻要翻一下衣櫥,找一兩件合她尺寸的T恤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不對,事情的問題並不在那個點上——

「燈璃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唯一的患者向唯一的看護人喃喃說道:

發病的少女在被窩裏發抖、打顫。

而那封留言的內容——

這不是在開玩笑,這傢伙確確實實是認真的,嗚哇!

「呃——呃。」

「咦?」

這一點就不得而知了。」

她從被窩裏投送出尋求援助的視線。

啊啊啊啊,這句感覺色色的臺詞是怎麼一回事呀!不,大可不用去把事情想歪吧!只要以平常心去做就對了啦!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就可以了。呃——

有人死去,基本上那並非是什麼戲劇性的事,也不是會令人爲之動容的事,而是現實。

「所以現在要幫她換衣服嘛!」

「如果你不肯幫我換……」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皮膚好紅唷唷唷唷唷唷唷唷唷!」

「身體……」

你還問該怎麼收拾。

而殺害了情人的這個女孩,也是信奉這法子的其中一人。

「你給我等一下!這裏是我家耶!可是我怎麼完全沒有聽到門鈴響起?」

「咦?」

至於爲何其他人不殺,偏偏動手殺了與自己最親近的存在、最心愛的對象呢?

「……說的也是呢!」

不,慢着慢着。透的內心響起一道冷靜的聲音。放平常心思考嘛!幫忙換掉汗溼的衣服。這不就只是一種看護的行爲而已嗎?不管在哪裏把這件事搬出來提,都沒什麼好質疑的,反倒該說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爲。對,這是再單純不過的醫療行爲呀!況且打從一開始,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待在這裏的啊!就是說啊!又不是要做什麼多特別的事,就算是職業的看護師,每天也一定都會做這些事情吧!沒錯,這不是啥多大不了的事,根本只是祈禱患者恢復健康,所以堂堂正正地——

一種代表『該名人物從世上消失』的現實的開始,除此之外不代表其他任何意義。

由宇把頭埋進棉被裏,吸收了大量汗水的睡衣、緊密地貼合在她的肌膚上。剛剛又流了一身汗,好驚人的排汗量,也難怪她現在會覺得冷。

「……啊!嗯,好——好啦!」

你只能自己來了啦!

「喂!可以拜託你稍微聽一下別人講話好嗎!」

別再妄想了。

「等…………」

她在喊身體冷是吧!所以該怎麼辦……幫她開暖氣?不會吧!

透這下搞懂了狀況。

——記得好像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渾身是汗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拜託你…………幫我想想辦法。」

「那個……」

「可是,我出去的話,那誰來幫她換啊!」

「幫我換衣服……」

「不要在那裏羅哩叭唆碎碎念個不停……」

「……拜託。」

由宇一邊擠出話來,一邊在被窩裏頭貌似痛苦地掙扎扭動着身子。披蓋在她身上的棉被隨着裏頭身子扭動的形狀不停扭來扭去。

「『殺人寶石』殺害了戀人後,在那個過去曾足兩人愛巢的房間裏,寫下了留言,隨即便離開那裏,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咦?

殺害了情人的『斷片』、留在殺人現場的留言內容——

醫療的始祖希波克拉底大師啊!請您好好看着。在此,基於我的技術與判斷——

再一次環顧房間內部。

「就算換個說法,也一樣不行。」

「……好難受……」

「所以說——」

要我幫忙想想辦法……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那我跟你借一件衣服喔!透,還有毛巾。」

只是一項沉重的事實。

「啊啊啊啊啊啊啊!就這麼辦就這麼辦,立刻來幫她換吧!」

對,這屬於醫療行爲。待會兒的行爲全部都是醫療行爲,所以請不要大驚小怪。

「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這該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這個狀況該怎麼收拾纔行?

沒錯,現在在這張翠薄的棉被底下,少女的身體正被滿是汗水的不舒服衣物折磨着,爲了讓她從那個折磨的痛苦中擭得解放,朝固定衣物的器具、即前排的扣子伸出無力不安的手,以發顫的手指緩緩地——

紙門發出「碰」的一聲被用力地打了開來,一個抱着一包用布巾包好的東西的人影突然闖進了房間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額頭好燙喔喔喔喔喔喔喔!」

「幫我擦……身體。」

「呃,不——」

對,平常心——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看起來好痛苦喔!感覺好可憐、好可憐。」

她的名字嘛……不如這樣好了,我們姑且稱她爲『殺人寶石』吧!

就在這個瞬間……

又咦了一聲。不用提也知道,四下不會有任何迴音與反應。

「那還用問,當然是由我來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睡覺,由宇在睡覺耶——

「別開口閉口都在講死這個字。」

「我…………說不定會死。」

「請你出去迴避一下吧!因爲要幫她換衣服。」

物色衣服的同時,燈璃一面回頭看向這裏。

由宇半張臉藏在棉被裏,腦袋昏熱似的喃喃說道。

「等……」

「好冷……」

「會死……我死定了……」

「由宇!」

你是忽然哪根筋不對勁、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透的舌頭打結在一起,說不出半句話來。

燈璃不等回答,便站起來打開衣櫥。

我想想,她到底寫了什麼咧?雖然曾經在八卦節目之類的媒體上被公開發表過就是了。

內容乍看之下有種離奇又神祕的戚覺,不過讓我來評論的話,根本是沒有意涵、感覺空洞的文字而已。

想當然,除了自己與由宇以外,這裏沒有其他人在。

「啊——那個……」

『殺人寶石』有了一個戀人,和對方一同生活,然後她和『蒼白的人』有了接觸,得到『蒼白的碎片』……接受了『第一次的分配』……雖然我不清楚她是被強迫鑲入,還是自願收下的……之後,她就動手殺人了。

「……好冷……」

「你不要亂開玩……」

透漫無意義地嘟嚷一聲,轉頭張望房間。

結論——除了親自動手以外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嗎?

「你是今天才剛退院的大病初癒之身,怎麼情緒會這麼HIGH啊!」

「給我衣服,感覺好難過……」

「……」

這傢伙現在千真萬確是說真的。

啊啊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我的心理準備還沒做好。

「我真的可以是吧!?」

「重點是我明明有鎖門,你是怎麼跑進來的?」

這句像是在演肥皂劇的臺詞是怎樣?就說用平常心去做了,平常心平常心。

「快出去。」

大事不妙。

「咦?」

「要死了……」

「……我的生命……要劃下句點了……」

「……快點嘛!」

「另外……『和人類發展成朋友或者戀人的關係,然後接受對方的庇護來生活』也算是一種滿主流的方法呢!採用這種方法的『斷片』意外地還不少喔!啊!這是就我所知的範圍啦!

「那個——」

「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喔!對不起喔!我這麼晚才趕來。」

「好啦,出去出去。」

即使只有千分之一也好,你能不能把你對由宇的關心分一點給我啊!透心中如此空虛地想着。

身後的紙門戒備森嚴地關了起來。

透在走廊坐下,從中庭仰望藍天。

他站在一望無際的藍天景色正中央……

『在大部分的作戰行動中,時間的延宕往往和作戰成功率成反比。』

如同印刷字般的一串文字先是如此浮現,然後又消失了。

「……你在幹嘛?透。」

燈璃打開紙門走出房外喚了一聲,透把視線從眼前的課本上栘開。

「『世界史』?你翻那種東西做什麼?」

「我要在希波克拉底的額頭上寫個『肉』字。」

發出「波」的一聲,透關起了麥克筆(油性)的筆蓋。

「你幹嘛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我在私人問題上,對他稍微有一點意見。」

「在私人問題上,和希波克拉底會有什麼樣的爭論啊!」

「我不想透露。」

「隨便你……話說回來!」

燈璃用右手拿着那一包東西,然後朝透的手臂伸出了左手。

「啥……」

透反射性地一把將手抽回。

「——如果說你沒辦法負起這個責任、沒有這個覺悟的話,那就快點放手,將她交付給恰當的居處!如果你不想要這樣的話,那就認真過『人類的生活』!因爲她是人類,她是人類的小孩,所以請你好好讓她過『人類的生活』!這就是你的責任!」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個事實是絕對都不會改變的。」

「……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插手管這件事就是了啦……

「對不起!」

一旦被那雙瞳孔目不轉晴地盯着看的話,那實在是非常地——

……還有,這是我的採病禮物,你就幫我交給由宇吧!」

「你真的瞭解『和她最親近』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嗎?」

「對不起。」

燈璃一副廢話少說的口吻,甚至連頭也不回。

「你是明白自己爲何道歉才低下頭來的嗎?透!」

「最好是一轉眼的時間啦!」

「…………」

比如說,這件睡衣的回憶是在右領子鬆開的這一塊——十歲的時候,我穿着這件衣服和妹妹大吵了一架,後來兩人愈吵愈兇,打着想要嚇嚇老妹的念頭,便拿出當時上課正好用到的雕刻刀——

燈璃以裝腔作勢的動作挺起胸膛。

「…………啊嗚。」

我知道燈璃生氣的理由了。

那傢伙不會因爲收到這種東西戚到高興吧!透的話卡在喉嚨,最後還是打消說出來的念頭吞了回去。

「你跟我來一下,過來這邊。」

收下體溫計,確認刻度:37.2度。

「你有好好關心由宇嗎?透!」

「別問了。」

這傢伙在胡扯個啥勁。

「對人類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規律的生活了。」

「…………」

「呃…………我……」

當下的現實打斷了過去的追憶,由宇開口發言。

燈璃又點點頭,離開走廊,一邊穿上鞋子一邊說道:

由宇因爲排熱的關係弄溼了睡衣。雖然還是一樣全身感覺發熱,不過和上午的時候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燈璃點點頭,舉起右手,遞出她所帶來的那一包用布巾包好的東西。

朝彷彿在掩飾不好意思而露出笑容的燈璃,透重新誠懇地垂下了頭。

…………我知道了。

晚上放她一個人在桌爐睡覺,自己卻跑出去鬼混,會不會太沒責任感了!

透戰戰兢兢地開口發言,但彷彿是要插話一般,燈璃冷冷地喚了他的名字。

現在由宇所穿的衣服,是燈璃從衣櫥裏所翻出的黑色男用睡衣。記得那是透小學高年級時所穿的衣服,五年沒穿了,就這樣一直放着,也沒被拿去丟掉,只是沉睡在衣櫥裏的深處……這棟屋子還真的滿是歷史與時間的堆積。不管挖掘哪裏,都滿溢着不知是屬於何時的記憶。

透反射性地低頭賠罪,最近怎麼老是在低頭啊。

「我很抱歉。」

「萬一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燈璃如同噴火般地咆哮了一聲。

「一旦沒人在旁邊管自己,然後又遊手好閒的話,人不經意就會變成那種糜爛模樣呢!所以在這種小地方是絕不能妥協的。」

啊!不,我不明白。要是把這件事脫口而出的話,十之八九會被飽以老拳。透將腦袋整個翻過來、想了又想。怎麼了嗎?我有做什麼觸犯了這傢伙的逆鱗的事情嗎——

「謝謝你,燈璃。」

面對直愣愣地正視着自己的那雙瞳孔,心臟忍不住開始激烈地強調自己的存在……心臟之所以會這麼激動,或許是基於兩種意義。該怎麼說呢,燈璃這傢伙和由宇在不同的層面上,女性的魅力也相當的高。如果說由宇是「可愛」,那燈璃就是「漂亮動人」。她擁有一副即使說堅毅秀麗亦不爲過的相貌,以及一雙意志堅強不屈不撓的瞳孔。

當時的記憶即使在過了七年的今天,依舊鮮明地記在腦海裏。老爸的拳頭揍人很痛,真的很痛。

可是,現在卻同時散發出一股讓人無法說出這種話的壓倒性氛圍。那是種如同一座迎面緊逼而來巨大土牆般的強烈壓力。

「我懂我懂。」

「……我知道了,我會交給她的。」

「你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麼嗎?透。」

「啊…………」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不會死嗎?這只是小感冒而已!已經快治好了!」

——啊!

「…………我……」

隨即她直接探頭注視透的臉——

結果被老爸狠狠揍了一頓,而且是用拳頭。那時被老爸一把抓住的領子幾乎差點破掉。

「這也不是多特別的事呀!好比像三餐記得好好喫、早上要早起、入夜就睡覺,就是這麼單純……藉口說還不想睡、所以不睡,還是說爬不起來、就乾脆睡到中午,或者因爲肚子餓,所以就亂喫一些零食果腹之類的,所有的墮落都是從這些小地方開始的喔!」

「太遲了!」

「布偶,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小女生嘛。」

「……算了啦!感冒就某種程度上,也是不可抗拒的事嘛!你有用心在一旁照顧她,真的很不了起喔!嗯。」

「如果繼續渾渾噩噩下去,可是會變成這樣的喔!

「…………」

「對不起。」

「…………人類不是會因爲病治不好,結果死掉嗎……」

「少來,最好有這麼誇張。」

太陽開始西下,伴隨着提示時間來到下午五點的鐘聲,計時器發出了鳴叫。

燈璃舉起抓空的左手做出招手的動作,在走廊上邁步離去。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將來不會那麼慘的啦!特別是十來歲的人。」

透又一次低頭道歉。

「萬一你死了,那我又該怎麼辦纔好……?」

…………所以請用心面對人生吧!最後能獲得勝利的靠的都是這股力量。

沒來由地,透以浮動的心茫然地思索。

啊——討厭啦!我才這年紀就跟個歐巴桑一樣,老是在管人家閒事。」

「我拜託你一下,發燒也已經退了……就快要……」

「如果沒治好的話……」

這次透發自內心、重新低頭賠不是。

「這是啥?」

她果然在生氣。

啊…………這是……

「真是血淋淋的話題呢!」

緊接着她直視透的臉孔,一鼓作氣繼續責問下去:

「…………好怕會死……」

「…………那個……」

「透。」

「明白就好。」

透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駁的話。

「…………找我過去那邊有什麼事嗎?」

「別在那邊跟我支支吾吾的!」

「由宇是打從哪來的、是什麼樣的來頭,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既然你說她是『來玩的小表妹』,那就當事實真是如此也無妨。可是,你自己應該不是可以用這種敷衍的藉口就隨便打發事情的身分吧!不是嗎?」

由宇她懵懵懂懂地、什麼也不知道。而光只會用腦袋去理解事情的人,是我。如果不將『人類的生活』以體驗和經驗的形式傳授給她是不行的。

「麻煩你了。」

……要說不覺得有點可惜是騙人的。

沒錯,由宇她會感冒,或許都是我害的。

直到來到主屋餐廳的飯桌前,燈璃這才總算將身子轉過來。

如果你不好好活下去的話,由宇也沒辦法正常生活呀!」

「對不起。」

「我沒騙你,就一轉眼的時間。如果一味放縱,那麼不管什麼事都不會變得更美好的。

不傀是年輕人,身體恢復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在明天早上的時候,就會恢復爲原先那個個性跩得要死的臭由宇了。

一轉眼間,家裏就成了垃圾山、堆滿雜物,不洗衣服、也不打掃,棉被從來不收好,任憑牀邊弄得髒兮兮、亂七八糟。就窩在那種髒亂不堪的房間。渙散的眼睛裏,除了電腦和電動玩具外,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然後基於一種類似『要是我在這裏罷手,之前所花費的心血全都會付之一炬。』的莫名其妙強迫觀念,以焦慮不安且禁不起刺激的情緒,不停重複着既不有趣、也不快樂的手指運動,全年無休地開着冷暖氣、成天宅在房裏。別說陽光了,就連季節的變化也沒注意。以爲是夏天,出了門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天氣寒風刺骨,一直穿在身上舍不得換的短袖T恤,在一羣人裏頭成了衆所矚目的焦點,因此打消念頭,從此再也不想出門,在家宅得更爲嚴重,然後,等有一天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瀕臨三十歲大關。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快要爆炸了。

「這個家中的年長者,應當身爲模範的人,就是你啊!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透一直低着頭,深思燈璃所說的一番話。

「……事情就是這樣羅!那麼會議快開始了,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你要好好看着她喔!不可以隨隨便便,知道嗎?

難道,燈璃現在正氣得火冒三丈——

「因爲只要不一會兒工夫,轉眼間就會過着醉生夢死的人生了。」

「你幹嘛啦!」

「在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記取了教訓,明白得好好關心她纔行,不是嗎?」

「體溫已經下降不少了。」

「明明我……是這麼地痛苦……」

由宇一面痛苦地喘息,一面斷斷續續地說道:

「而你卻一點也不覺得痛苦…………你不瞭解我的痛楚…………

即使我身陷痛苦,你也完全無動於衷…………」

嗚哇,鬧彆扭了,這傢伙又是哪裏不對勁了。

「我怎麼可能會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呢?」

「現在覺得痛苦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我又不是你!

雖然我並不覺得痛苦難受、雖然我不懂你的痛楚,可是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

由宇的眼睛泛溼了。這傢伙該不會是哭了吧!?那可是很令人傷腦筋的問題,和剛剛的煩惱是完全不同方向的傷腦筋。

「…………我好怕。」

「怕啥?」

「…………我好怕會死…………」

天啊,怎麼又來了。這傢伙爲什麼會這麼軟弱啊?我真的快要抓狂了。

「你很羅唆耶!就跟你說不會死啦!那只是一般的小感冒,明天就會治好了。

俗語說得好,『痛苦會隨時間而淡忘』……」

「人類免不了一死…………」

「我說好幾次了…………」

「人類就是會死…………」

他抬頭觀看放在衣櫥右邊書架上的時鐘,確認現在的時間:下午六點。是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的時候。在這裏繼續待上半個小時,然後就準備去洗澡吧!透漠然地想着這些事情,抬起頭的同時,他順便瀏覽了一下書架。雖然衣櫥是本來就放置在這房間裏的傢俱,不過這個書架則是由宇從置物間搬到這房間裏來的,所以呢,這書架上的書本雜誌全部都是她有興趣的內容……算是她偏好的方向。

沒有回應,看來應該是平安睡着了的樣子。

伴隨着若有似無的餘韻,話語的尾聲化爲了呼聲。少女繃着一張如同皺眉的睡臉,有如笛聲般斷斷續續地感覺難過地喘着氣。她努力從發炎的呼吸道隙間痛苦地吸進氧氣。現在這傢伙應該正在『理解』當過去還是『寶石』的時候、根本無從想像的未知感覺吧!透感慨很深地如此心想。

前天,慄林曾提起某個『斷片』所引發的殺人事件。

「……………………喂。」

講明白點,就是希望我陪在一旁、直到她入睡爲止的意思。

「……你現在是因爲發燒的關係,纔沒辦法正常思考罷了,只要等到明天……」

透猶豫了一下子之後,翻開頁面。

殺害了戀人的那名『斷片』的照片。

他站起身,從書架裏拿出該本女性週刊雜誌。

『殺人寶石』所留下的書信被公諸於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慢着,少女遺留在殺人現場裏?……)

「…………我……你…………」

啊啊啊!

輕輕地試着喚了一聲看看。

「那當然沒問題。」

殺害了情人的『斷片』,最後的字句被大剌剌地登了出來。

「…………陪我…………一起睡嘛……」

透在由宇的枕邊,如此一人自言自語說道。眼前蓋着棉被的少女正痛苦地喘着氣,和剛剛相較——和三十分鐘前在這裏坐下時相較,臉色已經多少有些改善,情緒也變得緩和、冷靜許多了。當然,這並不代表感冒已經治好,單純只是努力想要讓自己入睡而已,但儘管如此,本人的痛苦應該是有增無減纔對。

昏昏欲睡的少女,眼睛半開,喃喃地喚了一聲透的名字。

「…………我想要……………………瞭解你…………」

透在內心複誦着女性週刊雜誌的文句,並陷入了回想。

『我……原本是希望…………可以理解這個人的…………』

「………………我不敢一個人睡覺。」

「幹嘛啦?」

「…………」

「呼……」

留言的影印副本,以跨頁的形式被刊登在上頭。

『那張照片』就印刷在封面的一角上。雖然照片上的人眼睛打了馬賽克……

透鬆了一口氣,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透盯着少女的臉,輕聲地反問。要是太大聲的話,就怕又把她吵醒。

半夢半醒之間,少女微弱地說出宛如夾處在現實與虛幻的話語。

「…………」

她的意思並不是要求『跟她蓋同一條棉被睡覺』。

書架上頭擺着眼花繚亂地排列着以POP字體寫着『夏裝搭配特集!用必備的連帽上衣,搞定今年夏天吧!』的繽紛流行雜誌、用毛筆字體書寫『婚喪喜慶須知』標題的精裝版書籍、以制式的明體『平成18年~19年』所印刷而成的縮小版報紙、由彩色插畫所點綴的少年小說。另外還有刊載着『完整剖析!愛情的終點?少女遺留在殺人現場的字句所代表的意義是?』極爲聳動煽情字眼的女性週刊雜誌。種類真的是應有盡有,真虧她能讀這麼多東西。

「你給我閉嘴,安靜睡覺。」

「……………………透。」

……不過應該沒錯,這就是那個時候慄林所帶在身上的『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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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礦物質超女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繁殖
  3. 03第二章 死滅
  4. 04第三章 極相
  5. 05第四章 寄生
  6. 06第五章 社會
  7. 07第六章 競爭
  8. 08第七章 共生
  9. 09第八章 起源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二卷礦物質超女 2 你會死嗎?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湖畔的Q景
  3. 03第二章 死亡的念頭正在閱讀
  4. 04第三章 閃耀的季節
  5. 05第四章 黑S窗戶的風景
  6. 06第五章 盡頭
  7. 07第六章 終究,總有一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三卷礦物質超女 3 物種存活的理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出發前日
  3. 03第二章 出發,在船上
  4. 04第三章 到達,海水浴場
  5. 05第四章 晚霞,煙
  6. 06第五章 夜晚,住宿
  7. 07第六章 早晨,收尾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礦物質超女 4 所欲爲何?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八月 十七日(還有十五天)
  3. 03第一章 八月 十五日(還有十七天)
  4. 04第二章 續·八月 十七日(還有十五天)
  5. 05第三章 八月 二十日(還有十二天)
  6. 06第四章 八月 二十六日(還有六天)
  7. 07第五章 八月 二十九日(還有三天)
  8. 08尾章·紅 九月一日(當天)
  9. 09尾章·灰 九月一日(當天)
  10. 10尾章·蒼 九月一日(當天)
  11. 11後記

第五卷礦物質超女 5 所懼爲何?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對面
  3. 03第二章 接近
  4. 04第四章 接觸
  5. 05第五章 禸搏
  6. 06第六章 衝突
  7. 07第七章 密切
  8. 08尾章˙白
  9. 09尾章˙透
  10. 10尾章˙夢
  11. 11後記

第六卷礦物質超女 6 活着的每一天

  1. 01插圖
  2. 02開端
  3. 03第一章 祭典,抑或者出現
  4. 04第二章 每日,抑或者侵略
  5. 05第三章 集宿,抑或者攻防
  6. 06第四章 新年,抑或者決戰
  7. 07第五章 日常,抑或者善後處理
  8. 08尾章 末日
  9. 09尾章 終
  10. 10後記

第七卷礦物質超女 7 你爲什麼活着?

  1. 01插圖
  2. 02序章1
  3. 03序章2
  4. 04第一章 ~生物因何不死?~
  5. 05第三章 ~物種存活的理由~
  6. 06第四章 ~所愉爲何?~
  7. 07第五章 ~所懼爲何?~
  8. 08第六章 ~活着的每一天~
  9. 09第七章 ~你爲什麼活着?~
  10. 10尾章1
  11. 11尾章2
  12. 12尾章3
  13. 13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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