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话 防卫战

开完会议过了五天，就在中午时，有骑士前来报告，表示「魔物军势正在接近城镇」。

「终于来了啊。」

圣女放下手上的叉子呢喃道。

地点在领主公馆内的餐厅，正好是在我们暂住于领主公馆里的人员们吃饭的时候。

「……似乎如此。」

实在漫长啊。

在这五天里，我在领主公馆里就只是一个劲儿地打发时间。

我事前所能做的，在向近邻都市请求援军的阶段就都已经做完了。

由于不知莎丘芭丝何时会来袭，无法走出这个已经变得像是作战本部的领主公馆。

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偷瞄爱丽丝的胸部。

露露卡前往王都请求援军，人已经不在这了。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开完那场会后，闲到发荒的我就只是一个劲儿地抚摸悠艾儿的头。

「主人，这次我一定会保护您！」

悠艾儿干劲十足地说道，我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

……悠艾儿很介意我在她睡觉的时候，于教会受到重伤一事。

介意到甚至开始晚上不睡觉来为我警备。

她很自责在主人发生危难时，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

所以我才要抚摸她的头。

圣女看着我露出意义深远的微笑时，我也在摸悠艾儿的头。

当爱丽丝胸口的钮扣弹出去时，我也在摸悠艾儿的头。

对于握有权力的人，尤其是地方领主这样的人来说，我的治愈魔法会让他们想要到望眼欲穿的地步。

──我们已经成功地召来援军。

我向她借来一看，发现的确如此。

……至今为止，我可不是只光顾着抚摸悠艾儿的头，也与人讨论过要如何与莎丘芭丝战斗。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三千啊。

接着又有好几份报告发了出来。

「也许是的。」

「可能是因为她的复活不完全，在操纵魔物上花了比较多工夫吧。」

从城墙上朝着在前方几十公尺远的骑士团施展治愈魔法，一般来说是做不到的。

要是莎丘芭丝带来的魔物数量超过预期，就立刻让骑士团回到城镇坚守不出，以城墙贯彻防卫，并等待王都派来的援军。

战斗的关键，就在于我。

这是由于史莱姆露可以做为风土病特效药的原料，地方领主会向公会收购之故。

莎丘芭丝一只手放在腰际，笑得很蠢的样子。

为了将我的治愈魔法做最大限度的活用，在布阵上，似乎要将本阵设在视野良好的城墙上，并于城门前方配置骑士团。

我本来以为与骑士团离得太远会无法施展治愈魔法，但圣女说她刚好有带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魔道具。

这种规模的袭击要是发生个两、三次，这座都市即使被攻下也不足为奇。

对方会回说「不可能有治愈魔法师能够治疗整座城镇」使议题就此结束。

我有点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从城墙看下去，许许多多的骑士都布阵在那里。

看来骑士团终于布阵完毕了。

骑士的报告传出去后，周遭人员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也是啦，莎丘芭丝在过去毁灭了许多都市，像是这座都市拥有多少战力，以及获得胜利需要多少战力，她应该大致上都明白。

「数量真是庞大……」

是莎丘芭丝。

有人向圣女发出报告。

在魔物四处横行的这个世界里，要是疾病在都市里蔓延开来，会变成什么情况？

即使是尚未染病的人，也无法轻易地逃到城镇外头去。

莎丘芭丝……会做出这样错误的预测，也是难免的吧。

「别担心，爱丽丝，这样的数量是可以赢的，而且援军也来了。」

「拉特亚骑士团三百人，已布阵完毕。」

许多民众之所以会纷纷涌进治疗院，也是因为疗程完全没有进展。

圣女面带笑容，说着些故弄玄虚的话。

因为站在地方领主的角度来看，即使承担巨大的风险，也有拉拢我的价值。

骑士团的阵形也还没完全展开。

在那群魔物的上空，有一个黑影。

在旋壳大海龟事件里发生的极大区域疗愈术被唤为神迹，还成了这座城镇举办祭典时，炒热气氛的原因之一

也罢，反正魔物应该不会闯到本阵来，是无所谓啦。

「这么说来，妳之前所说过的，可以让魔法飞到远处去的魔道具是什么？」

纵使还不知输赢，但至少能够确定若以正常的方式对抗，骑士团肯定会受到莫大损害。

敌人粗估是我方的六倍。

爱丽丝看到魔物军势后，不安地如此呢喃。

……其他都市的领主为何不愿派出援军，其理由在于骑士团有遭到毁灭的风险。

圣女看着我微笑道。

疾病将会在都市中持续传染，届时就会演变成一场大灾难。

感觉可以明白莎丘芭丝放声大笑的理由了。

报告依然不断地持续着。

只因为「日照不良，对人的健康容易产生不良影响」这种理由，都市的一个区块就被置之不理。

在一般情况下，纵使如此提议，也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我和圣女与悠艾儿等人一同登上了城墙。

「阿里亚斯骑士团两百人，已布阵完毕。」

其人数为，五千。

「若是派出援军，当疾病在城镇里流行起来时，我就连同整座城镇一并治疗」以这样的条件去向其他领主商量。

圣女以类似望远镜的物品望着莎丘芭丝说道。

至今为止，曾出现过几个可供思索的线索。

减少的骑士团员无法立即补充，但莎丘芭丝就只要从别处把魔物带来就好。

「我已经带在身上了，不过由于它十分显眼，等我们移动完毕后再交给您……」

治愈魔法基本上得要让治愈对象靠近施术者，才能够施展。

接着等到骑士团与魔物军势正面冲突时，我再使用那种魔道具从城墙上治疗骑士团。

举例来说，无人居住而被放置不管的旧市街。

我们以对于邪神使徒的相关知识最为丰富的圣女为中心，以如何与莎丘芭丝的军势战斗为题，开了好几次会。

我们急忙走出领主的宅邸，朝着城镇的城墙移动。

「卢米埃骑士团五百人，已布阵完毕。」

作战内容就是这样。

以经营都市的地方领主来说，反正王都迟早会派出援军，那么选择对梅尔海兹见死不救，并巩固自己都市的防备，可以说是十分合理的。

报告依然持续着。

这消息照理说是斥候带来的，所以莎丘芭丝的军势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就到达城镇，但也不代表时间绰绰有余。

虽然我向爱丽丝说过不用跟到这里，但她却说「不想等待」而跟着我过来。

而且对手还是邪神的使徒莎丘芭丝，她在过去曾经毁灭了好几座都市。

可能因为如此，本来很沮丧的悠艾儿现在变得较为乐观，她看来想要积极地弥补失败。

我在领主宅邱里听说这个城镇目前能够动员的骑士团人数，约为五百人。

以完全的防御阵形巩固防线的同时，圣女似乎还会再下达适当的指示。

等待他人归来果然会让爱丽丝有所抗拒。

在眼底之下，于城镇前方延展开来的辽阔平原上，可以看到大量魔物正在逼近。

「真是壮观呢，这也是亏了四季大人的福。」

能让魔法飞到远处去的魔道具，应该是种会让众多治愈魔法师垂涎的梦幻逸品。

花了五天带来三千只，则低于预估的一半。

我在移动时向圣女问道。

莎丘芭丝就像是盏捕蚊灯般，从上空诱导着魔物群。

只要身为都市的领主，无论是谁都应该明白个中道理。

看来她确信自己会获得胜利。

「她正指着这里，还放声大笑呢。」

还有好一段距离。虽然那群魔物已经来到城镇前方，但从那速度来看，应该还要花上一些时间。

就在我向爱丽丝如此回答的同时……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

也对，要是在移动中弄坏了广作战就会出现破绽，这或许也是不得已的吧。

应该说，距离在五日之内能够派遣军队之都市的大半兵力，都集中于此了。

举例来说，巨大史莱姆只是迷宫低层的魔物，但牠所掉落的史莱姆露之收购价格却高到异常。

──在这世界里，「疾病」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好。」

在领主来向我为法兰提亲时，我也摸着悠艾儿的头，郑重地回绝他。

「库瑟尔骑士团三百人，已布阵完毕。」

还有在旋壳大海龟事件里，居民们陷入了恐慌状态。

我记得在会议中有提到她四天内可以带来六千只魔物。

和预期数量比起来的确少了很多。

只要我明白告知自己的实力，就能翻转领主们的决定。

「那么四季大人，我们赶快到城墙去吧。」

「数量大概在三千左右吧，有狗头人、哥布林和森林狼……她好像真的把这一带的魔物一股脑儿地全带过来了，不过数量比预期的还少。」

派出去当援军的骑士团若遭到毁灭，将会让今后的都市经营产生问题。

于是，我就在那场会议中如此提议．

报告的人是一位骑士，他所穿戴的铠甲在外观上与这个城镇的骑士团稍有不同。

若像旋壳大海龟事件那时般治疗资源求过于供，接下来就会有人为了药物与治愈魔法而产生争执，演变成最糟的状况。这甚至会让本来能够自立的都市陷入无法经营的危机。

到了现在，无论是谁都已经知道这座城镇曾发生过真正的「奇迹」。

再来就只要负有权威的教会派出圣女大人帮忙背书──这座城镇真的存在着能够操纵「神迹」的人──便可。

「……居然会变成这样。」

那个区域疗愈术，是为了安慰弄坏手环的悠艾儿而施展的，实在没想到会成为唤来援军的关键。

而且我的极大区域疗愈术也能减少骑士的损害，应该能让其他都市的领主比较愿意派出援军。

哎，结果聚集而来的人马比我预测的还多。

骑士有五千人。

魔物则为三千只。

在数量上已经压倒对方了，这样的战力差距纵使没有我的治愈魔法也能获胜。

骑士是很强的，只要在数量上占优势，就不可能会输给只是从附近一带的魔物里挖过来的乌合之众。

我看向莎丘芭丝与她的魔物大军，发现本来朝着这里前进的军团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八成是再怎样都想不到援军数量会到达这种规模吧。

也是啦，从圣经上来看，过去的莎丘芭丝似乎只是趁着人类互相斗争时，分别击破各个都市而已。

说穿了，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她可能想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援军集结在一个都市里。

「她看起来好像大动肝火呢。」

圣女用望远镜望着莎丘芭丝如此说道。

我再向她借过望远镜一看，她的样子的确就如圣女所说。

莎丘芭丝涨红着一张脸，眼角含着些许泪水，正指着这里大叫些什么。

搞不好是在说「太卑鄙了，居然叫援军来──！」。

接着我再度放出治愈魔法。

工作时间到了，我举起魔杖，咏唱咒语。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以给我用吗？」

莎丘芭丝是无法给予骑士团损害的。

骑士们携手合作，互相掩护，确实地减少魔物的数量。

我对魔杖没有兴趣，应该不太会有看到这类东西的机会才对。

无法暂时撤退去增加魔物数量，大概就是操纵欲望之能力的缺点。

怎么回事呀？

于是站在我身边的悠艾儿就以尊敬的目光看向我，并称赞起我来。

「四季大人，请您务必使用这个装备。」

治愈魔法师是在后方支援的职业。

结果每次都弄得我遍体鳞伤。

极大区域疗愈术的指定范围也如我所想般正确，区域疗愈术本身的最大范围也变宽广了。

「可以的，因为若没有庞大的魔力就无法使用这柄魔杖。请务必由拥有适性的四季大人来使用。」

之所以没有丢掉小命，是因为我能够自己治疗自己的伤势。

然而至今为止的战斗方式，并不能最大限度地活用我的治愈魔法。

爱丽丝看到悠艾儿的反应后，似乎也发觉了什么事。

……莎丘芭丝不知道我的存在，这就是她最大的败因吧。

「这是魔杖吗？」

──就在思考着这些事情时，我看到布阵成广阔横列的骑士，受到了魔物的攻击。

要是诱惑会飞的魔物，自己或许就会被魔物逮住了。

不过从莎丘芭丝的表情来看，感觉也像只是在自暴自弃而已。

看来是可以用了。也是啦，一开始就预定要用的。

骑士与魔物马上就要正面交锋，可不能错过施展治愈魔法的时机。

魔道具

「封印了邪神的愚蠢人类！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今天会有多少人曝尸于此地吧！」

这已经完全是场会赢的仗了。

莎丘芭丝带来的魔物全是杂碎，几乎都是骑士能一击砍倒的下级魔物。

哎，但也没有在意这些事情的时间了。

若是龙也许就攻击得到，但露露卡与龙都还没回来。

聚集魔物一段时间后，魔物之间很可能会互相残杀起来。

我听着圣女的说明，同时连续施展治愈魔法。

这魔杖好像还挺厉害的。

「这柄魔杖真是不得了。」

她露出想通事情的表情看着我。

……我来鉴定看看。

朝着正在战斗中的骑士们，再度施展治愈魔法。

她位在攻击魔法刚好打不到的位置。

而且在个别实力上是我方压倒性地有利。

她以往会对我的行动感到欣喜而投以尊敬的目光，但这次的眼神却有些距离感。

……话说回来，悠艾儿这尊敬的目光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但就在魔物与骑士即将交锋的前刻，莎丘芭丝比魔物军团先一步飞了过来，来到了我方的攻击魔法不知是否能达到的距离。

魔法一经施展，其光芒一下就笼罩住所有骑士。

我能感受到魔杖引发出比我发挥全力时还更加强烈的力量。

这也是莎丘芭丝的复活不完全所带来的影响吗？

这股尊敬的感觉，参杂了些察觉到某种非凡事物的惊讶感。

而且敌人中并不存在会飞的魔物，这八成也是因为莎丘芭丝是以自身作饵来诱导魔物的缘故。

虽然光是拿着就有种被魔杖持续吸取魔力的感觉，但对我来说，这点魔力只在误差范围罢了。

魔物的尸骇愈堆愈多，但骑士到现在还没出现一位死者。

不过它似乎经过细心保养，虽然四处都有刮痕，却不会给人破破烂烂的印象。

就和她之前无法操纵龙一样，那种能力并非完全的洗脑术。

开始交战了。

我不经意地看向莎丘芭丝，她正目瞪口呆地将视线移往战场。

这柄魔杖到底会值几万钱呢？

……这柄魔杖，很了不得。

「原、原来是这样呀……」

「是的，这是教会代代相传，素有来历的物品。不只是能从远方施展魔法，也能够使用出更为高阶的魔法。」

在这样的状况下，才能将我的治愈魔法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直接与敌人战斗并非治愈魔法师的工作。

而且在治愈魔法的光度上，明明只是普通的疗愈术，却发出了有如高级疗愈的光辉，效果大概也与高级疗愈相当。

……至今为止，我曾独自一人闯迷宫，也与装甲巨魔与巴达士这样的强敌一对一战斗过。

不过呢，这也实在是下下之策。

而且莎丘芭丝可能是借由「魔物的性欲凌驾于其他欲望时，会只顾看着莎丘芭丝而采取行动」来操纵魔物，但魔物若处饥饿状态时，纵使她再怎么煽动其性欲，魔物应该还是会优先选择夺取眼前的肉，而非莎丘芭丝。

我望着在眼底下布阵的骑士。

然而魔物再怎么攻击，都无法制造出任何一具骑士的尸体。

圣女也曾说过，要是操纵时间过久，魔物就会脱离莎丘芭丝的管理之下。

……圣女在会议上曾说过莎丘芭丝无法长期间使魔物服从于自己，八成和这点有关吧。

接着她大叫道：

在骑士的长枪突刺出去的同时，许多魔物纷纷扑倒于地。

莎丘芭丝也许是明白这点，她再度开始进军接近这里。

我都还没施展治愈魔法耶。

大军对大军。

「看来你们凑到了很多人，但还不晓得鹿死谁手呢！」

这柄魔杖散发出来的氛围，就像是从美术馆里拿出来的展示品似的。

感觉得到聚集起来的魔力渐渐增幅开来。

在莎丘芭丝逼近过来的同时，圣女想要交给我某样东西。

接着看向莎丘芭丝的军团，举起魔杖。

基于这般条件下的后方支援。

性质：提升魔力量 魔力增幅 发动范围扩大 效果范围扩大 提升魔法效果 魔力吸收・使用者・常时

而且即使骑士会偶尔遭到魔物的攻击而受伤，也不到数秒就可回归阵线。

圣女和蔼可亲地笑道。

我记得光是能提升魔力量的戒指，就要价一千万钱。

好像附加上了各种看都没看过的效果。

为了预防万一，她们去王都求援了。

我举起魔杖。

装饰豪华，感觉颇为高贵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为关键的是它看来受到长年使用，有种饱经历练的风格。

「区域疗愈术。」

不只是能从远方施展魔法而已。

用过之后就能明白。

纵使无法获胜，多少给予打击后再召集魔物过来就好──她或许是这么想的。

不过要是没有我的治愈魔法，即使数量对等，也还是多少会遭受到损害吧。

但若是只有露露卡与龙，从日数上来看，应该是今天左右就能回来了。

「是的，那是教会所保有的魔道具中，最高级的品项。」

先别管这个了。我用手握住向圣女借来的魔杖。

「主、主人……主人您……好厉害、好厉害哦！」

能够看到受了伤的骑士立刻回归于战线。

也对，我方的骑士团要是阵亡就是惨痛的损失，而对方就只要再随便去找魔物过来而已。

……不过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这柄魔杖。

骑士的横列没有溃散，并踏过魔物的尸骇慢慢前进。

虽然在开战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我们现在处于压倒性的优势。

好胜的莎丘芭丝之所以没有明言「自己将会获胜」，八成是因为自己也明白无法拿下胜利吧。

在短暂的时间内，魔物的数量愈看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