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毒雾

距离城市不到一百公尺处，几乎就在我们面前的地上。

躺着「第二只」旋壳大海龟的尸体。

……刚才在街道上移动时，露露卡他们向我解释了一件事。

那就是讨伐队本队必须立刻赶回城市的原因。

原因是，他们发现了旋壳大海龟的蛋。

听到他们那么一说我才想到，我也有看到那颗蛋。

他们指的应该是不久前在讨伐旋壳大海龟时，被法兰的范围魔法给烧成焦黑的那颗蛋。

在迷宫以外的地方，即使是魔物，也会和一般的动物一样寻找配偶，进行交配，然后留下后代。

也就是说，既然有蛋，就代表那座森林里面至少有两只以上的旋壳大海龟。

我掉进河川后根本没有闲暇去思考那种事，并且我也根本没想到那一层关系。

可是，有蛋这件事，对骑士团而言依然是个预料之外的坏消息。

我们在森林里行军时，莎拉也曾经对我说过，旋壳大海龟习惯会在下大雨时移动到别处去。

而昨天的黄昏时分，我们成功讨伐旋壳大海龟的当时，也正下着一场大雨。

骑士团认为第二只旋壳大海龟很有可能已经移动到别处去，甚至可能正在靠近城市，因此才会急忙赶回。

原本负责守卫城市的骑士团，由于分了相当多的人手到讨伐队里，城市在昨天黄昏时分的防守能力比平时还要薄弱许多。

尤其是原本隶属骑士团的治愈魔法师，更是几乎全被派往参加讨伐队。

同时，城市里的一般民间优秀治愈魔法师，也都被雇用去参加讨伐队。

对付旋壳大海龟这种特殊魔物时，要是没有治愈魔法师不问断地施展解毒魔法，就会陷入极端的苦战。

少数留在城市里的骑士团成员，即使能够早一步发现旋壳大海龟正在接近，也可能无法在它贴近城市之前打倒它。这点令讨伐队十分担心。

如今，那只移动到别处的旋壳大海龟的尸体，就倒卧在城市旁边。这代表着，骑士团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人群交给骑士去应对，我则使用钥匙从后门偷偷进入治疗院。

我本来也想过可以放更多衣服到道具箱里面，可是道具箱的九成空间都被史莱姆果冻给占据住，因此没办法实践那个想法。

我听骑士们的讲解，觉得那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细菌。

如果是中了旋壳大海龟的毒，施展这两个魔法应该就够了。

只不过爱丽丝应该不怎么开心。

看样子，城市里的居民已经知道出什么事了。

莎拉和露露卡立刻追了上去。

旋壳大海龟的毒雾似乎内含特殊的迟效性毒素。

听说根据接触到的毒雾量，甚至有些人不会发病。

根据我的想像，当细菌量超过一定数量之后，人体的免疫功能就会落败，此时细菌便会同时在体内放出毒素，导致病人发起高烧。

话说回来，明明各处的治疗院都挤满了人潮，可是刚才却没有半个人来哀求我治疗。

之后，我代替爱丽丝继续治疗随后进来的客人。

嗯，毕竟就在城市跟前上演了那么一场和巨大魔物的战斗，居民们会发现也是正常的。

……那么多人，爱丽丝一个人绝对处理不来。

而居民们会如此恐慌，或许是因为旋壳大海龟的毒是迟效性的毒，不知道何时会发病吧。

她的眼睛盯着我身穿的修道服看。

「好像很辛苦呢。」

「先、先等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狼狈！你、你没事吧!? 」

法兰看着倒卧在城市旁边的旋壳大海龟的尸体，低声惊呼了一声，表情更是充满了焦虑。

我把正熟睡当中的悠艾儿交给爱丽丝，然后对着面前的客人施展疗愈和解毒。

……果然很凶狠。

「竟、竟然变成这种状况……」

差不多治疗了超过十个人时，我也已经开始厌烦了。

——讨伐队在执行作战会议时，我也顺便学习了有关旋壳大海龟的毒物特性。

即使只接触到少量，仍会随着时间经过发病，说那个毒雾是细菌的集合体我还比较认同。

相反地，穿着同款别具特征修道服的神官和穿着铠甲的骑士，则是在各个地方忙进忙出。

从他的语气可以感觉得出，他们并不想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进入城市后，眼前的第一幅景象就已经和平时的梅尔海兹镇不一样，大街上少了热闹欢愉的喧嚣。

要是接近到可以拿剑触及的距离，不到一分钟就会发病。不过要是只接触到少量，那么就会经过很久才发病。

她紧接着边回话边转过身来，然而她一看见我，就立刻惊讶到睁大了双眼。

……她应该快用尽魔力了，我得帮忙她才行。

「法兰，冷静一点！」

我夸奖悠艾儿，抚摸她的头。

「是我先来的！让我进去！」

如果毒物扩散进来的消息真的是由某个人传出去的，那么不外乎是非常清楚旋壳大海龟这个魔物，并且住在街上的一般治愈魔法师吧。

这只旋壳大海龟为了寻求食物，开始接近治愈魔法师人手不足的城市。

……毒雾很可能已经扩散到城市里面了。

而在大门前面，仔细一瞧，便发现人潮中心处其实还有一位骑士。

治疗院周边的情形更是严重。

「了、了解。」

能够避免掉麻烦是挺幸运的，心情却很复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主人，这里是……」

我从爱丽丝背后向她搭话，她立刻大大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

尽管模样很狼狈不堪，好歹我身上穿的是修道服耶。

她甚至没发觉到我走进治疗室，脸色也很糟糕。

旋壳大海龟的毒，差不多就是上述这样的毒。

她正闭着眼睛皱紧眉头，对面前一位客人施展治愈魔法。

毕竟到处都是这种乱象。

「一个一个进去！一个一个进去！请排好队！不要插队！」

要是接触毒雾一段时间，就会出现高烧症状。

总之要治疗中毒状态就必须使用解毒魔法，要是再搭配能恢复免疫能力或退烧的疗愈，效果应该会更好。

唯有治疗院附近挤满了人潮，还不时传出怒吼骂声。

「等等！法兰！等一下啦！」

我总不能穿着腰部以下的部分完全消失的修道服回城市里吧。

「我们必须立刻回骑士团驻地一趟，寻求上头的指示。有关这次委托的酬劳，过几天应该会有人找各位详谈，我们先告辞了。」

她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往城市里冲了过去。

而最后的结果则是，骑士团因为毒雾的关系而无法全力应战，以至于让旋壳大海龟接近到这么近的地方。整件事情的发展，应该大致上是如此。

治疗室的景象还是老样子，而爱丽丝也在这里。

一个接一个，然后再接一个，再接一个。

这样的状况非常不妙。

「啊——我已经没事了，也没有受伤。」

根据接触到的毒雾量，发病的时间也会产生变化。

……对喔。刚才太惊讶于城市里的异常状态，害我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在搜索队成员的骑士中，玛略忒如此低声惊呼道。

「怎、怎么会……！」

而大街小巷中的行人明明减少了，沿路上所见的治疗院却呈现相反的状况。

而我也跟在后头，进到城市里面。

我和爱丽丝聊到这里时，突然有一道呻吟声从爱丽丝的腿上传了出来。

「我想有一大半的客人，应该都是不需要接受治疗的人吧。」

如果只有稀薄的一点毒雾飘进城市里，只要躲在房屋里等毒雾散去，应该不太可能会发病。

……搞不好，一路上不只没有人认为我是治愈魔法师，反而还可能以为我是流浪汉。

那位骑士阻挡住争先恐后打算冲进治疗院的人群，大声喊着。

「快点治疗我啦！」

而那个人的目的，则是趁机会好好替治疗院赚一笔。

看样子悠艾儿醒过来了。她揉着眼睛呆滞地看着我。

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挺累的。

「爱丽丝，还要治疗多少人才会结束啊？」

「……没完没了呢。虽然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不过很多人都在说迟效性的毒雾扩散进城市里了……毕竟几个小时前的确从城市外面传来战斗的声响，毒雾也真的飘进来了，而这里距离大门特别近，因此大家都陷入恐慌了。」

骑士团可能因此派了人到各个治疗院负责警备。

客人一个接一个进来，我也一个接一个进行治疗。

搜索队其中一名骑士急促地如此说道。

城市里的状况已经几乎快要演变成大恐慌状态。

那样感觉奔放过头了点，保证立刻就会被骑士抓起来。

不，旋壳大海龟的毒一旦发病，就会开始发高烧并且几乎动弹不得。那个人的行为也有可能是基于善意，希望民众在发病前赶快接受治疗。

而开始发高烧后，黑色斑点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扩散到全身，若没做任何处置的话，约一个礼拜就会病死。

「嗯……」

就像法兰和莎拉上次昏睡的情况一样。

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宣泄不安情绪的民众，和试图抑制住混乱场面的骑士。

不过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细菌，而且骑士们也都说那是剧毒，因此我还是不知道那实际上是什么东西。

嗯，姑且先不论那些。

「喔，四季，你回来啦。既然你是从城市外面回来的，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到处有人在说毒雾已经扩散进城市里，让整座城市里的人都陷入了恐慌。还有，我的魔力已经不够了……！」

我有点担心一个人留在治疗院里的爱丽丝，还是先赶回爱丽丝治疗院吧。

我本来还很担心爱丽丝会被人群给压垮，看样子是不用担心了。

谁叫我要把替换的衣服往装甲巨魔丢过去，结果被切成了两半。

生意完全是盛况空前。

因为与装甲巨魔战斗的关系，我现在身上的衣服到处可以看到血渍，全身更是沾满了泥巴，彻底狼狈不堪。

尽管才刚结束讨伐回到城市里，但骑士们应该暂时还无法休息。

露露卡上次可能是因为有我帮她施展疗愈治疗了伤口，才没有像法兰和莎拉一样发高烧。

「悠艾儿，早安。这里是爱丽丝治疗院，你今天表现得很棒哦。」

城市里日前的状况实在太异常了。

乍看之下有约二十人，不对，是约三十人。

旋壳大海龟能够大范围释放毒雾，这种危险的魔物如今接近到距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

嗯，虽然爱丽丝很担心，可是我现在身上已经没伤了。

回到爱丽丝治疗院一看，这里果然也是挤满了人潮。

路边的摊贩和行人都远比平时少了许多。

她往左右看了一下四周，然后露出放心的表情，浅浅地微笑着。

——只是，她的笑容却在下一刻突然僵硬住。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盯着某一点看。

她盯着看的地方，是我抚摸她的头的那只手。

那只手每动一下，她的眼睛就会跟着缓缓移动。

她盯着看的地方……是我的手腕。

悠艾儿紧接着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的手，像是要确认什么东西一样。

随后，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灰暗，她沮丧无比，仿佛是失去了某个非常宝贝的东西。

她一脸阴郁，眼睛在我和她自己的手之间不断来回移动。

「手、手环……」她用颤抖的声音低喃着。

手环，我都忘了。

我们的手环在和装甲巨魔战斗时毁坏掉了。

当时正在和眼前的装甲巨魔战斗，因此根本没时间沮丧，不过现在不一样。

悠艾儿的心思特别细腻敏感，光是弄丢一把我买给她的便宜小刀都会很消沉，而如今却是弄坏了附有魔法效果的饰物。

再加上当初买那个手环给她时，我为了鼓励情绪低落的她，还说我们两人的手环是成对的，让她特别珍惜自己手上的手环。

对她而言，那是和主人成对的非常宝贝的饰物。

……我好像彻底弄巧成拙了。

「主、主人买给我的……成……成对的……手环……」

悠艾儿的眼眶迅速泛满了泪水。

可是我还能够怎么安慰她？坏掉的东西就是已经坏掉了。

可是我故意不吭声，要悠艾儿继续赶路。

「——区域解毒！」

这感觉真有点像是消化不良。

我看了一下残留在空中的治愈魔法余光，估算效果范围大概有三百公尺左右。

听到我突然这么说，悠艾儿顿时呆住了。

「悠艾儿，到南侧去，总之先到城市南侧去就对了。到了南侧后，再赶快找一处没人的地方。」

她单独救出掉进河川的我，在我差点被装甲巨魔打扁时帅气地出现并救了我，最后更打倒了那个装甲巨魔。

不过，悠艾儿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范围魔法。

「我要对整座城市施展这个治愈魔法，我办得到这件事。」

「然后，我现在能像这样拯救这座城市，全都要归功于你保护我平安回到城市里……虽然失去了手环，但正是因为你保护了我，我现在才能够站在这里。因此失去了手环这件事实，正是你保护了我的最大证明。」

她的心里大概正在想，街上的状况明明那么严峻，为什么主人不去治疗那些人，反而跑来这种没人的小巷子里吧。

——她的模样，就像是在抱着一件非常宝贝的宝物。

悠艾儿边跑边观察街上的情况，低声说道。

「旋壳大海龟，被我们讨伐的那个毒雾魔物，其实还有第二只。而另外一只旋壳大海龟在我们回到城市之前，用它的毒雾笼罩了整座城市。」

「悠艾儿，我需要你的协助才能不让其他人发现，你愿意帮助我吗？」

到这边应该就行了。

……我想顶多只有这三种人会丧命。

我们最后来到了小巷子深处，完全没人的冷清地方。

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

想知道是谁在中心点施展这么巨大的范围魔法，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咦？等、等一下！那治疗院怎么办!? 你要用那副模样出去外面吗!? 」

如果只是坐在治疗院里的椅子上说出刚才那些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我本来以为效果范围能够更远，但区域类型的魔法似乎无法灌输更多魔力了。

嗯，不过那些风险其实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要趁着这时机，对悠艾儿说出我从一开始就想说的一句话。

我必须想办法阻止她继续伤心。

她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事，表情突然开朗了一点。

然而，她本人如今却非常伤心。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我施展治愈魔法，还是非常期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脸上确实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这边应该行了。悠艾儿，现在没有人看到我们吧？」

比较有危险性的就是运气不好没接受到治疗的人，没有多少体力的老人和小孩，以及像悠艾儿一样被放弃的奴隶。

这次的讨伐旋壳大海龟委托，她表现得非常亮眼。

「呃？喔，嗯——……对，没错，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我抱住悠艾儿的两侧腋下，让她站起来。

之后再宣告，目前只有我的治愈魔法能够拯救这座城市。

难道要买新的给她吗？

悠艾儿稍微抬起了脸，紧抿起来的双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我想毒雾并没有多到笼罩了整座城市，也应该有很多人根本没有受到毒雾影响。

她是今天的MVP，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哭。我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想着手环。

既然能让她暂时开朗起来，那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

我用尽全力凝聚起魔力。

果不其然，悠艾儿听到我这一句话，立刻饶富兴味地把脸凑近我。

不过悠艾儿听到我这么说，立刻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就我的本意，其实也很不愿意让悠艾儿那么悲伤。

她大概完全猜不透我想做什么。

毕竟就算发病了，也要经过约一个礼拜才会致死，骑士团和教会在这段期间内一定会设法解决问题。

虽然我的庞大魔力量和强大治愈魔法能力有可能因而曝光，但这么大规模的范围魔法，如果不是施展的瞬间被人看见，几乎没有办法推测出是谁施展的。

「悠艾儿，你应该也看到爱丽丝用尽魔力的疲累表情吧？……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不及接受治疗，然后相继丧命。」

悠艾儿闻言，看向大街旁一间治疗院前面的人群。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气势和气氛。悠艾儿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脸凝重地点了下头。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我则对着她大声宣告：

紧接着，她把另一只手放在手腕上，紧紧抱在胸前。

然后再握住已经作势准备哭出来的悠艾儿的手，说道：「悠艾儿，跟我来！爱丽丝，我出去一下！」朝着治疗院外面冲出去。

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哭出来……不对，是一定会嚎啕大哭。

顿时，一阵温暖的绿色光芒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往四周扩散出去。

我边跑在大街上，边对悠艾儿下指示。悠艾儿对于我突然冲出来又突然下指示的行动，顿时露出充满了困惑的表情。

她要哭了，她快哭了。

不行，那样也改变不了原本的手环坏掉的事实。

她尽管有些犹豫，仍遵从我「到没人的地方去」的命令，跟着我走进小巷子里面。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需要再担心手环这件事了。

悠艾儿会哭泣，一定是因为认为弄坏手环的自己很没用。

我再凝聚一次魔力，然后施展魔法。

她直直地看着我，瞳孔也倒映出我的模样。

「是、是的……」

爱丽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可是我现在没空理她。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

要说她是这次的最佳MVP也不为过。

「这件事，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些魔法是我施展的。要是让坏人知道我的治愈魔法实力，最后有可能惹来危险。」

……不，其他治愈魔法师可能会认为我挡了他们的财路。我也不知道哪些事情会产生何种利益关系，看来还是别让他人知道会比较好。

我故意不向她解释，改成用施展魔法来说明。

「悠艾儿，你看看那群正在寻求治疗的民众。」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

先看到那一连串的表演，悠艾儿最后才能够真正领会到自己的行动救了这座城市。

共同持有一件秘密——小孩子一定很喜欢这种事。

我想应该不会死多少人才对。

无论我如何说明，悠艾儿大概都只会认为我是在安慰她。

因此我才会先让她看城市目前的状况，再让她看我施展超出一般人常识的治愈魔法。

紧接着，她又用一脸哀求的表情看向我。

表演结束。

「没、没人的地方，是吗？」

「……主人，街上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温暖的光芒越过了高耸的建筑物，扫过了街上的一角，依旧还在往四周扩散。

没有手环这件事本身，是值得她自豪的一件事。然后表演到了这个地步，最后就只需要进行实践。

对整座城市施展治愈魔法。

悠艾儿大力地点了下头。看到她点头，我最后再加了一句话：

「悠艾儿，我现在要拯救这座城市。」

要是继续待在治疗院里面，我猜她百分之百会哭出来。

「……！是、是的！」

悠艾儿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腕。

不过，这些全是必要的「表演」。

悠艾儿并不知道旋壳大海龟的毒雾飘进了城市里面。

她大概希望我马上去帮助那些人吧。

「——区域疗愈！」

「——悠艾儿，这座城市目前面临了天大的危机。」

悠艾儿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她联想到的事情应该和我想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就算让别人知道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在做坏事，搞不好还能让别人敬仰我。

「两、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是吗!? 」

悠艾儿的表情非常黯淡，但是还没有哭出来。

为了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故意压低了音调。紧接着，我边跑边继续说下去：

「呜……！咿……呜呜……」

颜色稍有不同的温暖光芒顿时出现，循着区域疗愈的余光扩散到遥远的天边去。

因为她刚才一直在睡觉。看来有必要先对她解释状况。

这样不行，她才是应该获得最多回报的人。

爱丽丝应该会发现这件事，所以要说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的话，感觉又有点不太对。

能够使用究极疗愈的我突然冲出治疗院，而我回去后整座城市的人都已经被施展了治愈魔法。

这样爱丽丝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施展的。也罢，反正我也没打算瞒着她。

要是不小心被爱丽丝以外的人看见我施展的瞬间，我的能力很有可能会因此穿帮，不过那种事等穿帮时再说。

又或者该说，就算此时没有穿帮，我的治愈魔法实力迟早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曝光。

明明有能力，却不肯拯救城市里的居民，要是制造出以后会被人如此唾骂的事实，才比较危险。

那样不知道会招致多少人怨恨。哎，我现在会如此施展范围治愈魔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不过——

「——范围解毒！好了！悠艾儿，接下来到西侧，动作快！」

「是！主人！」

最大的主因还是因为，悠艾儿非常开心。

她兴奋到红了脸颊，双眼熠熠生辉地跑在前头。

她现在可能正在享受当正义英雄的感觉吧。我们实际在做的差不多就是那种事。

手环坏掉这件事情，肯定已经被她抛到遥远的脑后了吧。

我们从城市南侧跑到西侧。

然后偷偷摸摸地跑进路旁的小巷子里，施展治愈魔法。

这是展现主人威严给悠艾儿看的大好机会。

只要我每次在发动治愈魔法的同时摆出帅气姿势，悠艾儿就会兴奋到双眼闪烁光芒。

就连我也开始觉得很有趣了。

我们再从西侧跑到北侧。

我每施展一次治愈魔法，悠艾儿就会欢呼一次。

我本来以为对她做出这种性骚扰，肯定马上会被她重摔到地面上，可是爱丽丝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我准备踏进治疗院——结果不小心绊到脚。

我们又从北侧跑到东侧。

最后，我倒在了某个非常柔软的东西上面。

我拖着直发抖的双脚，回到了治疗院。

不是因为被胸部卡住而动不了，是真的疲累到了极限。

可能是太累的关系，我一时之间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于是就这么倒了下去。

「主人，危险……！」

一开始本来觉得悠艾儿的反应很有趣，可是我现在只有累坏了的想法。

我躲在小巷子里施展治愈魔法，配合在前面带路的悠艾儿的速度，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跑。

我的手上和脸上，都传来了爱丽丝那对柔软胸部的触感。

只不过，我也同时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迅速减少。

我的头整个塞到了爱丽丝那对丰满到不行的雄伟胸部中间。

最后，我们又回到了南侧。

不行了，我开始想睡了。

「欢迎回来……你做的事情还真是惊人呢。」

我的脚已经累到抖个不停，但我不能让悠艾儿知道我现在很累。

看来她果然知道了。

我似乎倒在爱丽丝身上，把她给压倒了。

全身笼罩着第一次碰到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魔力匮乏吧。

可是此时才停手的话，我会得不到悠艾儿对我的尊敬。就算想对她说我很累了，留到明天继续，那样也太逊了点。

想想也是，她不知道反而才奇怪。

我感觉到自己的上衣衣角正在被拉扯，同时也进入了梦乡。

「等、等一下……呀啊！」

我想，我的魔力应该快要见底了吧。刚才夸下海口说要对整座城市施展治愈魔法，看来可能太自大了一点。

毕竟悠艾儿满脸笑咪咪的，而我也累到几乎站不住脚。

就时间点而言也太巧合了点，不过其实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啦。

我暂时不想再施展治愈魔法了。

悠艾儿顿时发出仿佛倒抽一口气的悲鸣声。

我刚才不只绕着整座城市跑了一圈，还连续施展了好几次大规模范围魔法。

只有爱丽丝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前，对我们说这么一句话。

治愈魔法的温暖光芒，和受到治愈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独特。

治疗院前面已经没有骑士的身影和人潮。

尽管身体已经东倒西歪几乎站不住，我还是靠着毅力绕了整座城市一圈。

可是，我已经动不了了。

只要是接受过治愈魔法治疗的人，任谁都知道那是治愈魔法，不是普通的光芒。

全身沉重得不像话，这感觉几乎就像是贫血。早知道就别说要干这种事，我已经有点后悔了。

我今天真的超级拼命，体力和魔力都已经见底了，眼皮也好沉重。

老实说，以我的薄弱体力已经有点跑不太动了，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天黑了也结束不了。

或许是看到爱丽丝的关系，我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太阳早已经完全下山，我的身体也沉重到不行。

是说，这样频繁施展区域魔法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累，我感觉到我的魔力已经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