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攻击魔法

「哎，你不必这么紧张啦。你的治愈魔法不是连伤疤都能治愈吗？既然能使出这么强大的魔法，学会攻击魔法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的。有我教你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能学会呢。」

攻击魔法。

以前曾经有客人教过我攻击魔法当作治疗的报酬，不过我完全学不会。

说起来，攻击魔法和治愈魔法的核心基础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操控魔力，发动魔法。

说起来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然而，攻击魔法与治愈魔法有两个不一样的地方。

一是信仰之心与具备的人体知识并不会影响攻击魔法的实力。

二是相较于治愈魔法，攻击魔法需要相当精确地操控魔力。

攻击魔法与治愈魔法不同，无法借助于信仰的力量。

全凭操控自身的魔力，再现火焰或雷电等自然现象。

详细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听说若是以注入魔力的声音进行咏唱，某种程度能使操控更加自如。

不过，光是咏唱本身也需要相当精细地操控魔力就是了。

为什么我无法使用攻击魔法呢？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我非常不擅长操控魔力吧。

我来到这个充满魔力的世界不过短短数个月。

而我却拥有一般魔法师远远不及的庞大魔力量。

这就像是要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去操控几百个大人也无法操纵自如的庞大魔力。

说起来，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常常发生要使用疗愈却发动了究极疗愈，或是要治疗手指却同时消除了全身的伤疤之类的事。

治疗埃特的脚时，也因为他身受重伤而焦虑不已，连同不相干的地方都一起治疗了。

「你没有魔法的才能呀。」

法兰似乎想要推到我头上，不过我根本没有施放任何魔力啊。

法兰见到水晶的光芒后，转头看着莎拉。

以我庞大的魔力量，根本就像是用怪手雕刻嘛。

「……我似乎对你有所误解。你应该是相当虔诚的信徒吧？」

——啪！

怎么回事啊？似乎不太妙呢？

完全不对。

毕竟一般根本无法想像，眼前的人类竟然拥有数百名魔法师加总起来也不足匹敌的魔力吧。

原来如此，她因为手被碰到了而吓了一跳啊。

糟了。

她将水晶拿到我身边，水晶便发出强烈的光芒。

「……一般的魔法师多少会漏出魔力，不过你漏出的量太过异常了，除了魔力漏出症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而是我拥有过多的魔力量了。

「啊……」

「你曾经在教会比谁都努力向学吧？」

「这是我们在魔法学院很常使用的教具，只要正确地让魔力沿着刻纹流动，就会发出淡淡的光芒。总之，你先试着做做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接着便一脸抱歉地轻声说道：

不过，现在要教我魔法的人是法兰。

「我说，一般的魔法师完全不会有魔力漏出的现象吗？」

这是某种魔道具吗？

天晓得惹到她火山爆发时，她会做出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了一个圆球状的水晶。

「……果不其然。」

我脑中对法兰的印象稍微有点改观，伸手接过她手上的金属片。

我并没有使出全力啊。

「啊，抱歉。」

我仔细观察，上头也和方才的金属片一样雕刻了复杂的纹路。

在我的抗议下，法兰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魔力漏出症？」

法兰涨红着脸，极力反驳我。

要是我拒绝，她说不定又会对我发动火球。

我极力避免让掌权者知道我的实力，没想到却即将被贵族的女儿看穿。

「你、你还真是不会操控魔力呢。」

这是误解。

也就是说如果能学会精巧地操控魔力，让魔力沿着迷宫般的纹路流动，就能使用攻击魔法了吧。

要是像平常一样注入魔力，一定又会断裂吧。

「真是的……还好我有带预备品，你就用这一片吧。」

事实上正好相反。光看魔力量的话，我恐怕已经是人类最顶尖的吧。

「嗯……不过我恐怕无法使用治愈魔法以外的魔法吧。」

就在我苦思不已的时候……

——啪！

「你有魔力漏出症。而且从浓度看来……相当严重呢。」

她一说完，便好像又马上想起我是治愈魔法师的事实，不禁拄着下颚苦思了起来。

在那个瞬间，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一般的魔法师就算自然回复量全部流失也只是微乎其微，但我可就不同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避免碰到她的手。

原来如此。

「……就是无法将魔力蓄积在体内的先天性魔力障碍。换句话说便像是承载魔力的容器出现了缺口。而且以水晶的光芒……以浓度看来，恐怕你的魔力在回复的同时便几乎全部流失了。你平时应该几乎不具有魔力吧？」

看来这次注入魔力的人是法兰。

要是她继续往那个方向思考下去可就不妙了。

法兰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刹那间我还以为是我的错，但我什么也没做啊。

法兰说着，再度交给我一张金属片。

又响起了一道断裂的声音。

法兰递给我一面薄薄的金属片。

「……咦，可是，你明明可以使用治愈魔法啊……」

「啊、真、真是的！你注入太多魔力了啦！我不是叫你让魔力沿着线流动而已吗？干么突然全力注入魔力啊！」

不过要谨慎地注入魔力，具体说来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或许她出乎意外地很照顾人呢。

「那么，你拿着这个。」

嗯，要是我能学会攻击魔法倒是不赖。

我根本没有去过教会。

这么一来，我就能成为魔力量最强大的魔法师了吧。

尺寸仅有一般名片的大小。

就在我道歉的同时，再度响起了金属片断裂的声音。

她纤细的手顿时紧绷了起来。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呢。

……不对。

认真思考起来，连借助信仰力量的治愈魔法，都经常发生过度发动的事故了。

就魔力的自然回复量而言，我远比一般人高出许多。

「怎么可能！……嗯……啊……该不会……」

我流失的魔力庞大到足以让法兰误以为我有什么魔力障碍。

「这已经是最后一片了，麻烦你小心使用。」

要是我在日本时能使用的不是治愈魔法，而是攻击魔法的话，我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会自爆身亡了吧。

再加上感觉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总之，我试着注入些许魔力。

法兰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金属片，但上面却有相当复杂精密的刻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道声响理所当然是从我的手上传来。

法兰看起来怒气仍未消，忿忿地向我递出金属片。

难道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吗？

……还好我能使用的是治愈魔法啊。

莎拉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依照她的个性，还以为她会说「真是够了！你要是不肯认真学的话，那我要回去了！」之类的话，看来她还打算继续进行下去。

「咦……嗯？可是……好奇怪喔……你之前也使用过相当耗费魔力的魔法啊……」

只见法兰方才交给我的金属片应声断成两截。

——啪！

明明这次没有碰到法兰，也还没有注入魔力呀？

「等、等等啊，我根本还没有注入魔力……这八成是瑕疵品吧？」

「我原本还以为你满脑子都只有下流的事……看来并非如此呢。关于这一点，我必须要以梅尔海兹家女儿的身分向你道歉才行，真的很对不起。」

仔细瞧瞧这片金属片，由左到右纹路愈来愈复杂。

妳客气了。

只见我手中的金属片从中断成两截。

「不对吧，这次是妳的错吧？」

「搞什么呀！我不是要你小心一点了吗！」

这时，法兰似乎恍然大悟般看着我。

虽然我很想吐她槽，不过万一她恼羞成怒向我施放攻击魔法可就不妙了。

而现在我终于逐渐学会一点操控魔力的诀窍了。

「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我并不像法兰所说的有什么魔力漏出症。

「才、才不是！我才不会因为惊吓而漏出魔力呢！一定是你不小心漏出来的！」

我才得为让妳误解而向妳道歉呢。

我的确满脑子就只有下流的事。

……不过这我倒是无法说出口。

虽然是误解，不过也算是好事吧。

要是她察觉了我的实力，发现我向整座城镇施展了治愈魔法……

法兰家是贵族。

领主很可能会强迫我跟法兰结婚。

跟这种稍微揶揄一下就会发动火球攻击的家伙结婚那还得了。

我肯定会死在新婚之夜的啊。

……虽然我见到法兰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温柔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让她继续误解下去吧。

毕竟生命是宝贵的。

「不过，要是有魔力漏出症的话，就无法使用攻击魔法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法兰喃喃地说道。

老实说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谢礼，不过她似乎还没有放弃。

「法兰，天色开始暗了，改天再继续吧？」

莎拉出声提醒了法兰。

……这么说来，确实已经接近旁晚时分了。

「也对，莎拉……没办法，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吧。」

今天到这里为止，意思是还有下一次啊？

下一次就等到妳治好动不动就发动攻击魔法的毛病之后再说吧。

「圣人借助了梅蒂涅神的力量封印了邪神喔。所谓的圣人，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教会里出现的许多伟大的人物呢。」

看来她不是在玩，而是在检测魔力的浓度。

我试过的各种手段全都失败了，已经无计可施了。

结果，我根本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提升爱丽丝治愈魔法实力的方法。

不过这么一来，爱丽丝便会离开这里去修业，这可不行啊。

它现在似乎比我刚拿到时光芒更加强烈，不过那不重要，只要悠艾儿开心就好。

「也就是说，去王都修业的事……？」

确实犹豫了吧？

「妳们在看什么啊？」

枉费我绞尽脑汁，试了各种方法呢。

「妳说的灵地，是指妳为了增加魔力修业的地方吗？」

所以也是在所难免吧。

「当然没有……我曾经去看过一次，她们都几乎快要一丝不挂地站在大家面前喔？虽然参加选美好像可以得到一些钱，不过我怎么可能参加那种活动。」

……要是我没浪费力气就好了。

不过，我绝对不会放弃能够近距离观赏爱丽丝巨乳的美好生活的。

看来她已经成长了不少了呢。

……我应该以提升治愈魔法为借口，积极说服她才对。

于是我乖乖地把水晶收回道具箱里。

事情有圆满的结果最为重要。

圣经？梅蒂涅教也有圣经啊。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她是不是有迟疑了一下下？

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十分帅气。

这时，爱丽丝却突然制止了我。

原来如此。

「……我才不要。」

毕竟爱丽丝不去王都了。

看来爱丽丝为了提升治愈魔法而卯足了全力呢。

不管是小孩的游戏还是大人的游戏，从医生诊察游戏到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事，我都奉陪喔。

「既然愈靠近我愈有效，要不要跟我睡同一张床呀？」

「主人好棒喔，真的好神奇喔！主人闪闪发光喔！」

「等等。」

果然她也很想玩吧。

「对了，爱丽丝，妳对选美有没有兴趣？」

「怎么了吗？妳也想要玩丢球的游戏吗？」

莎拉看着我和法兰，双眼似乎绽放着喜悦的光芒。

我想也是。

把水晶放在身后，看起来就像神一样从背后发出光芒，悠艾儿不禁欣喜地大叫。

爱丽丝一边翻著书，一边向兴致勃勃的悠艾儿说故事。

「……不是啦。那个魔道具，该不会是……」

「……就失去去的必要了。」

其实我认为她不用这么拚命也无妨。

或许增加的魔力量相当有限，但既然她短短几个月便能具体感受到魔力量增加的话，几年后说不定就足以使用高级疗愈了呢。

嗯，付出的辛劳我就不计较了。

「是啊……这么说来，你的魔力量真的太惊人了……要是把你漏出的魔力聚集在房间里，说不定都可以拟造出灵地呢。」

我苦思许久，始终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便拿出法兰送我的水晶向悠艾儿炫耀，跟她玩了起来。

我试着向她提提看。

「那么圣人先生和主人，谁比较伟大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悠艾儿便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我还有一点时间。

要是参加祭典当天的选美大会的话，或许可以集聚一些信仰。

「嗯，你回来啦。我们在看梅蒂涅教的圣经。」

也就是说，问题一开始便解决了，根本不需要我思索对策。

看来真的只能脚踏实地地进行修行了。

我们用水晶玩起投球的游戏，每当悠艾儿丢向我时，水晶便会绽放强烈的光芒，就像是在使用神奇的魔法似的，令她感到很开心。

真是令人好奇。

水晶愈靠近我，就发出愈强烈的光芒。

我稍微浏览了一下，内容似乎是邪神率领使徒企图毁灭世界，而教会的圣人借助神的力量封印了邪神。

爱丽丝从我手上拿起了水晶。

传授知识对我来说太过困难了，想要提升魔力却有经济上的限制。

「……主人，我、我跟您一起睡。」

而像梅蒂涅教的圣女般集聚信仰之心恐怕会引发问题。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到了治疗院。

我看着爱丽丝的脸，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不过，她会这么想要提升治愈魔法的实力，与双亲在事故中身亡也有关系。

「啊，主人，欢迎回来！」

然而爱丽丝却一脸严肃地这么说道。

「对了，这个魔道具就送给你吧。随着魔力漏出量减少，光芒也会变得黯淡，虽然是先天性障碍，不过经过几年的努力，也能有效地抑制漏出量。」

这岂不是太棒了吗！

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作罢吧。

她是怎么了？

继续想办法吧。

法兰轻声地说着，将水晶递给了我。

……我就这样带着些许郁闷的心情返回治疗院。

我第一次见到她并为她治疗时，她还极度讨厌男人，只说了句「我可没拜托你」，一句道谢也没有；现在她却同情起身为男人的我而态度变得十分温柔。

爱丽丝和悠艾儿正一起看著书。

她一会儿把水晶放在地板上，一会儿又高举到天花板，接着又拿着水晶走出了房间，开始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

「爱丽丝小姐，邪神呢、邪神后来怎么样了!? 」

要是想加入我们一起玩，老实说不就好了。

说起来，我似乎很少见到爱丽丝在看书呢。

吃过晚餐后，我们在房间里准备就寝。

「果然……这房间里的魔力浓度过于异常，甚至比我过去修业的灵地高上许多呢。」

「好、好的。」

难道看到闪亮亮的光球，也引发她的童心了吗？

「感觉上书里的内容都是虚构的，所以其实我不太喜欢。不过或许能提高一点信仰之心，悠艾儿也可以学点东西呢。」

不过，要不是法兰送我这个水晶，我们也不会察觉吧。

她们在看什么书呢？

这肯定不是水晶正确的用途，不过拿来跟悠艾儿玩倒是很有用。

「你们在干么啊……」

她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就寝了。

「只要我尽量靠近你，我的魔力量就会增加喔……说起来，我的魔力量确实比以前增加了一些的样子。我不清楚原因，还以为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咦!? 这、这个嘛……」

嗯，确实会演变成这样吧。

法兰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呢。

可是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招了。

就在我们玩得正起劲时，爱丽丝一脸傻眼地走进房间。

话说回来，刚刚爱丽丝说要尽量靠近我呢。

爱丽丝并非马上要动身前往王都。

总觉得她的雷行举止充满了同情。

……尽管她对我有所误解，但居然连态度都跟平常不太一样了。

「嗯，妳的意思是说……？」

……没有。

在悠艾儿面前，我实在也很难开口说服爱丽丝与我同床共枕。

这时，悠艾儿又接着说道：

「我也希望可以使用魔法。」

……连妳也想要使用魔法啊，悠艾儿小姐？

的确，待在我的身边，就可以提升魔力量；而她又与爱丽丝或法兰关系良好，似乎能请她们教她魔法。

要是她认真学习的话，或许几年后就能使用治愈魔法与攻击魔法了。

近身战斗、远距离战斗、支援回复，全部都难不倒她。

再加上对气息敏锐，又具备夜视能力，相当善于侦察敌人。

妳到底要变得多强啊？

妳恐怕会成为举世无双的强者了吧？

「……呐，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时，爱丽丝突然喃喃地说道。

「打算？」

「是、是啊，比方说要是你突然搬走了，我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提高魔力了呀？那个，我认为不能这样半途而废……」

她是迂回地在告诉我，她要到王都修业，希望我赶快搬出去吗？

不对，如果她希望我搬走，就会直接命令我离开。

她应该还没有对我感到厌烦才对。

……啊，不过在一个礼拜前，我偷看了她换衣服。

虽然只是瞄了那么一眼，但或许被她发现了。

「我、我并不打算搬走就是了……？」

……也许差不多要请悠艾儿去跟爱丽丝挤一张床了。

光凭声音有些难以分辨，但并不像在生气。

前不久还觉得暖呼呼的好舒服，但现在倒是有些热了。

我才说完，爱丽丝便转过身去关掉房里的电灯，随即钻进被窝里。

因为赌气才倒头就睡吗？

她生气了吗？

「悠艾儿，睡觉吧。」

或许她只是担心着魔力的修业吧。

「那就好。抱歉，问了你那么奇怪的问题……晚安。」

一钻进棉被里，悠艾儿比平时抱我抱得更紧。

我窥探着她的表情，战战兢兢地说道。

「好的，主人。」

被窝里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