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首次過夜!?

我認爲，目光所及的景色，絕對也反映着內心的風景。

自從和優和好之後，無論做什麼事都感覺開心又明朗，就連街道看起來都那麼漂亮。就算被中學生騎車撞到，就算有鳥糞落在腳邊，我都會覺得「啊，算了，無所謂」。

甚至我感覺那些所有無關緊要的小事都彷彿是爲了我而存在。

「話說，感覺好久都沒在休息日這麼正對着杏然後看你的臉了呢」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呢。最近不是去補習，就是和優出去玩嘛～」

聽我這麼說，坐在對面的雪紀一邊點頭一邊喝着熱可可。

星期六下午，和雪紀久違地一起出來玩。

就像和優交往前經常做的那樣，適當的看看衣服、逛逛化妝品店，在卡拉OK唱完歌后，再到家庭餐廳閒聊——走完這套固定流程還挺讓人開心的呢。

雖然今晚預定要去優家過夜，但優白天好像因爲家裏有事不能一起玩，正覺得遺憾的時候，就收到了雪紀邀請我出來玩的信息。

「和雪紀一起玩好開心！今年要是能順利熬過補習，明年一定要多出來一起玩哦～」

「嗯。雖然和杏兩個人單獨出去玩也挺不錯，但我也想和美澄同學說說話，你們去約會的時候偶爾也叫上我吧？我不會打擾你和美澄同學的」

「我是沒問題啦，但優可能會有點猶豫不決哦」

「爲什麼？我和美澄同學在手機上聊得挺多的啊，還以爲至少建立了最低限度的交情呢」

「啊，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優說，和雪紀在三次元中說話會很緊張。因爲雪紀太漂亮了」

「誒～，這樣啊。感覺被美澄同學這麼說還挺開心的呢」

雪紀這麼說着，露出了微笑。

和優一起玩的時候，經常聊起雪紀和環前輩的話題。每次優都會低下眉頭說：「那兩位，雖然人是很好啦，但每次只要看到她們的臉都會緊張」

那時，混雜着「我懂」的共鳴與一絲微妙的醋意，我問向她：「那我呢？我的臉就不行嗎？」她一臉無奈地回答「對你感到的緊張是另一種啦」，這我記得非常清楚。

「話說回來，最近和美澄同學怎麼樣了？和好後的進展還順利嗎？」

「我等你這個問題等好久了！」

身材好，腦袋聰明，強勢的性格也很可愛。

我一邊說着，一邊給環前輩點了飲料吧的飲料和芭菲。雪紀噗嗤一笑，笑着說：「是啊」。

「沒什麼，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雪紀淡淡地說。

「啊，環前輩好久不見！」

但是，更進一步的就完全沒做過了。

「嗯，所以今天我也打算忍着啦……」

和我並肩躺下，肩膀幾乎相觸的優，用帶着歉意的聲音說道。

因爲我在SNS上發了和雪紀久違出來玩的帖子，環前輩評論了句「真好呀～」，所以我在徵得雪紀同意後也叫了她。她說事情辦完馬上來，看來是終於到了呢。

最初我還以爲，她是在照顧剛剛交了女朋友的我。

但是，她好像真的對我們的進展很感興趣，經常主動發消息或者當面問我優的近況。

連接吻都只是柏拉圖式的那種，要是伸舌頭的話可能會被殺掉，所以我只好一直忍着，才活到了今天這一刻。

正當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男朋友」湧起敬畏之情時，環前輩出現了。（並非素未謀面）

我慌忙抓起書包，只算了自己的那份錢，急急忙忙站起身。

「倒也不是不會說……但感覺完全沒有杏你這麼熱情啦」

這樣一來，優也會怯生生地回應我。在沒人的地方，接吻也已經有過好幾次了。而且上次還是優主動親我的，害我那三秒差點死掉了。

看着她的臉，我忽然想到：

在美澄家的初次過夜，順利而幸福地進行着。

這樣的念頭在腦中閃過又消失，消失又閃過，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重複進行了好幾次。

「誒？睡、不睡嗎？」

「這樣啊～那，喜歡啊什麼的，雪紀的男朋友會說嗎？」

「那、那是什麼？還不想睡嗎——」

雪紀扔出的這顆炸彈發言，讓我差點跳起來。

「啊，真的誒。糟了！謝謝，下次見哦，雪紀！環前輩也是，見到你超開心的！」

「……確實呢。可能有什麼深層次的原因也說不定」

「雖然說這麼說沒錯啦，但是……」

現在的待機畫面是之前兩人一起玩時，優和一隻不怕生的野貓玩耍的照片。感覺屏幕里正在散發着負離子，簡直就是治癒本身。

環前輩很會傾聽。無論說什麼她都會認真點頭，應和的語氣也總是很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說得更多。

看着雪紀笑着說「鼠婦也太不妙了吧」，不過我覺得這可不是好笑的事。

「……你今天……不做嗎」

「但是什麼？」

「啊，話說回來，我好像沒怎麼聽到過雪紀秀恩愛誒？總是我一個人在說，雪紀最近和男朋友怎麼樣？」

原本打算慎重行事的我，壓根沒想過能和優睡同一張牀。

「忍？杏你能做得到嗎？老實說我有點驚訝呢」

「話說，杏你是不是該走了？美澄同學應該在等着了吧？」

——真是暴殄天物啊。簡直是社會的損失。

「對不起雪紀……！我都沒注意到，對不起……！」

「哈？我纔沒哭啊！別亂說……！」

「真的不是好笑的事啦！優一天比一天可愛，真是困擾死我了！獨處時的反差也超要命！接吻時那拼命的表情，看得我超級心癢難耐的……！哈～真是的，真是超喜歡她啊……！」

沒有客用被褥 = 要麼打地鋪要麼只能和優一起睡。想到如果是後者該怎麼辦，我僵住了。優看到我的表情，不知誤會了什麼，皺起眉頭，道歉說：「對不起，因爲之前從沒有人來我家留宿過」

不過看到她那害羞的樣子，覺得寂寞這件事大概是真的。我的胸口深處，湧起一股暖意。

我想問「做什麼？」，但話沒能說出口。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擁抱、接吻、以及更進一步的那些——語言功能直接短路了。

環前輩一邊說「好痛哦」一邊挪動下半身，看來雪紀是在踩環前輩的腳。能對學校第一美少女做這種事的，也就只有雪紀了吧。

優似乎的因爲和別人一起玩或者讓別人在家裏留宿的經驗不多，這種時候常常顯得很畏縮。

優打斷我的話，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以雪紀的性格，我本來還以爲秀恩愛太過會讓她覺得厭煩，但不知爲何，雪紀似乎很愛聽我和優的事情。

可是，居然有和這樣的女孩交往卻沒性慾的人，簡直難以置信。我要是雪紀的戀人，絕對會跟朋友炫耀個不停。而且只要對方同意，肯定會把想做的都做個遍。

我在約定時間前一刻，幾乎是衝刺般進了優的家。優一臉驚訝地說着「你也太着急了吧」，一邊迎接我進門。晚餐時也和優的媽媽一起享用了飯菜，我們聊着學校的事和最近喫到的美食，氣氛非常活躍。

「但是，冷靜想想，難得和小華聚在一起，她卻說什麼想和杏醬一起玩，看來我纔是最可憐的吧？好寂寞啊～」

這麼想着，正想背對優的瞬間，我的手似乎碰到了優的手掌。

之後我們都換上了睡衣，我用那種容易剝掉的凝膠指甲油給優的手上塗了和我同款的樣式，還一起找了下次想去的咖啡館。不知不覺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優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以此爲信號，我們關掉房間的燈準備睡覺這些都是剛剛發生的事。

在雪紀「要慎重一點哦」的叮囑聲中，我衝出店門，快步離開了。

「唔嗯，沒事。倒不如說是我這邊該道歉……沒有客用的被褥真不好意思……」

「我們在聊在聊雪紀的『男朋友』可能不是人類的話題」

所以今天，我像機關槍一樣和雪紀分享了最近和優去過的地方、優可愛的地方、聊得開心的話題。雪紀安靜地，但又恰到好處地附和着聽我說。

等我一股腦兒說完近況，環前輩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

——好暖和。而且，優身上的香味好好聞。

「那倒也是……但我想象不出能想方設法忍住的杏誒。畢竟今天，是你們交往後第一次一起過夜吧？」

正盯着手機啃食着那份可愛，雪紀開口了：

「……倒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我隨手打開手機主屏幕，盯着屏幕上優的照片嘆了口氣。

約會時或者在房間裏獨處時，會莫名地想觸碰她，會湧起一種想用哪怕再多一毫米的面積一起貼貼的衝動。大概，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會這樣吧。

我分享了剛纔和雪紀的一連串對話，並說：「那傢伙真的超不合理的對吧？」環前輩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不過，對方可是美澄同學，我感覺還是稍微慎重一點再行動比較好哦？要是被她覺得你太心急就完蛋了，對吧？」

「要是覺得『糟了』的時候，就想象石頭底下有鼠婦者類似的東西啦……靠這個來忍耐……」

「環你不是住隔壁嗎？明明每天都能見面的，別說奇怪的話了」

「對吧？你看雪紀，果然那傢伙不是人類吧！或者只是雪紀太漂亮了他不敢碰？總之你別太在意啦？」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和優約定時間的前十分鐘。

說到松雪華，在這附近的高中生裏，基本上都聽過關於她美貌的傳聞，是頂級的美少女。

「與其說做不做得到……不如說是因爲不想被討厭，所以會想辦法忍着？或者說，是自然而然就開始忍着的？」

想象着晚上和優在房間裏獨處時睡覺的自己，忍耐的信心瞬間就崩塌了。但聽我說出想辦法忍耐的方法後，雪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你們聊得正歡，我都不好意思打擾了。在聊什麼？」

「對了，今天是要去優醬家裏過夜吧。看到你們這麼幸福真是太好了」

我下意識說了聲「抱歉」，優卻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真的？我記得你們交往挺久了吧？我想問一個奇怪的問題，就是，他難道不想做那些色色的事情嗎？」

「……吶，要睡了嗎？」

「啊，對了對了。小華說，最近杏醬都不怎麼跟她玩，她好寂寞呢，都快哭了哦？偶爾也和小華一起玩玩嘛」

雪紀這麼說着，帶着一半無奈的表情笑了。

雖然借浴室洗澡時確實有點緊張，但發現裏面準備了我以前推薦給優的入浴劑，結果泡得比想象中還要放鬆。

「沒、沒事啦！我完全OK！最近天氣冷，能一起睡反而更暖和，超棒的！」

「我覺得不是這個問題哦。有點受傷了呢」

突然被點名的雪紀，帶着混合了害羞和生氣的表情，輕輕戳了環前輩一下。

「和雪紀交往居然沒性慾？那傢伙是人類嗎……？難不成雪紀是觀賞用的……？」

因爲我們把燈關了，所以只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些許月光作爲房間的光源。

「抱歉，我來晚了」

「溫柔是溫柔啦……但每次一說到三大欲望，像性慾什麼的，感覺就是『幾年後再說？』的狀態。我差不多已經放棄一半了」

「真的假的⁉ 他對雪紀不是挺溫柔的嗎？居然沒有嗎？」

「能被你這麼喜歡喜歡地說着，美澄同學應該也很幸福吧？就算現在這個瞬間全人類都失聰了，光看你那張臉，也知道杏你超喜歡美澄同學的吧」

糟了。還是睡吧。只能儘量放空自己迎接早晨了。

「啊——好想和優親親，好想抱抱她……！」

於是我說：「誒，那真是謝謝你啦」雪紀嘆了口氣說：「不是在誇你啦」。

「完全不想。沒做過，也沒說過，甚至連那種氛圍都沒感覺到過哦」

看到穿着制服出現的環前輩，雪紀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環前輩鑽進空出的位置，微笑着看向雪紀。

一口氣回顧完最近發生的事件後，我嘆息着說道。雪紀笑着說：「忠於慾望也挺好的嘛」

我立刻探出身子，一副「你終於問了！」的架勢，雪紀則開心地揚起了嘴角。

每次這種時候，都想握住她的手或者和她接吻。但要是突然這麼做，優肯定會滿臉通紅地生氣，所以我都會盡量忍着，就算真的想做也會事先徵求她的同意。

環前輩一邊喫着我點的草莓芭菲，一邊嗯嗯地點着頭，溫柔地聽着我和優的近況。

「都是多虧環前輩幫忙送信呢！真的超感謝的……！」

看着一臉無奈地盯着環前輩，雪紀嘆了口氣，然後低頭開始看手機。

我慌忙解釋不是那個意思，還說如果優不介意的話，一起睡我超開心的，然後一股腦鑽進了優的牀。

所以，在說「差不多該睡了吧？」的時候，我問優：「有被子什麼的能借我用用嗎？」結果她說：「對不起，我們家沒有客用的被褥」讓我瞬間絕望了。

在近乎漆黑的房間裏，大概是因爲視覺被剝奪的原因，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抱歉，果然有點擠嗎？」

「誒？」

越想越覺得難以置信。難道他已經從一切煩惱中解脫了？

我們互相道了晚安，卻遲遲無法入睡，斷斷續續地繼續聊着天。稍微調整了下姿勢，優的肩膀似乎碰到了我的肩膀。我驚訝得聲音差點變調，但優好像完全沒留意到，只是隨意應和着我說的話，我也只好裝作毫不在意。然而，碰觸着的肩膀傳來的溫度讓我根本無法冷靜，能感覺到心率正在急速上升。

看我沉默着，似乎是在絞盡腦汁處理那些貧瘠腦容量無法負荷的妄想，優握着我的手緊張地顫抖起來。

「……我想做」

「誒……？」

「……就是，想、想接吻。如果杏不討厭的話……」

「哈……」

接吻。想和我接吻？在這裏？在兩人獨處的牀上？

這句小聲的請求，毫不誇張地說，我感覺我的心臟像做了個後空翻。

「誒？可、可以嗎……？」

「可以哦，反過來說，爲什麼不行呢……？」

「也、也不是不行啦……」

我語無倫次地說着，同時轉身面向優，優的臉龐映現在眼前。

即使在黑暗中，我也知道優在那裏。優白皙的肌膚在黑暗中彷彿微微發光，美麗的奪目。

和我四目相對的優，緊張地眨了眨眼，然後用帶着熱度的眼神低語：

「……那，做吧」

——想接吻。

被喜歡的人這樣要求，要是還能拒絕的傢伙那簡直不是人類。

我被她吸引着吻上了她的脣，感覺到優好像在吐息中愉悅地笑了。想要保持輕吻的念頭被柔軟地摧毀。我變換着角度，一次次貼近她的臉。

雖然只是單純的脣瓣相貼，但優似乎不太會換氣，喘息漸漸紊亂起來，這直接擊潰了我的意志。雖然本意並非想要變成這樣，但已經完全進入那種氛圍了。

當我輕輕吮吸她的嘴脣時，聽到了一聲從鼻腔溢出的甜美聲音。

「嗯～」

「……在期末考試成績出來，確認你確定不會留級之前，果然還是不行。因爲，要是沉迷於做那種事，可能會耽誤學習吧？」

「要說是什麼的話，是舌——」

這到底是什麼酷刑啊？一邊這麼想着，我閉上眼睛，張開嘴：

「……那種吻，以後不準再做了哦」

「……不是那種問題啦」

「嗯」

「……可以哦」

這麼想着，我盯着優看。這時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能夠捕捉到優的臉頰從白轉紅的變化。

閉上眼睛，靜靜躺在優的身旁，她的體溫從手臂慢慢蔓延至全身。意識被緩緩拖入睡眠的深淵。

「……既然優那麼不願意，不做就是了」

既然喜歡的話，想那樣接吻也沒什麼奇怪吧。雖然突然失控確實值得反省，但也不用說到那個份上吧。

「嗯……所以我會好好忍住的，沒～問題。因爲光是知道優也想和我接吻，我就超級幸福了」

而且還是帶着點緊張、如同耳語般的聲音。

我貪婪地用舌頭舔過優的嘴脣，優猛地顫抖了一下，瞬間石化了。「對不起」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但聽到那樣的聲音，就已經停不下來了。

「好～……」

「……手，那個，只牽手睡……可以嗎？或者，稍微靠近一點也行……？」

「真的明白了嗎？」

在優身邊做的夢，是深邃、溫柔、又美麗的夢。

「你、你、你……！你剛纔……！做了什麼呀……⁉ 什麼……⁉」

雖然我這麼認爲，但轉念一想，能讓優這種類型的女孩展現出如此安心的睡顏，我或許應該感到自豪纔對。

感覺再說下去會說出奇怪的話，便和優道了晚安。優也用柔軟的聲音回覆了我。

說完這句話，優像是羞恥到了極點，陷入了沉默。

「……吶，還醒着嗎……？」

「當然，也、也不是說討厭……。也不是、不想做啦……」

我撬開因驚訝而微微開啓的優的脣瓣，用舌頭緩緩描摹她口腔的內部。像舀起般，啾地吸吮着那在深處蜷縮着的小舌。

「可能是個有點厚臉皮的請求……可以嗎？」

這麼想着，反而有種豁出去的感覺，我輕輕靠近依偎着我手臂的優。優髮絲間飄散的、如同夜晚般柔軟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雖然可能睡不着，但是算了。

「誒？你都在想那些事……？不妙……！」

感覺腦海中辛苦建造的鼠婦王國瞬間灰飛煙滅了。

「……杏，最喜歡你了。晚安」

我眨了眨眼，優像是找回了語言能力般，嘴巴開合了幾下，然後壓低了聲音小小地尖叫起來：

「那倒也是……但我會好好學習的！勞逸結合什麼的，我意外地還挺在行的」

「……嗯，怎麼了？醒着呢」

「不、不用說出來啦……！」

我剛想解釋剛纔的吻叫什麼，優就用被子捂住了我的嘴。

「就算你沒問題，但我可能不行啊……！」

「嗯……」

「……那不就得了？爲什麼？要不每次開始前都先彙報『我現在要做了哦～』怎麼樣？」

「因、因爲剛纔，你、你的……！」

然後，大約體感五分鐘的時間，羞恥到發抖的優對我進行了相當嚴厲的訓斥。

剛鑽進被窩的時候，至少接吻前、聽到優說那麼可愛的話之前，入睡難度就已經很高了，現在的入睡難度更是超級加倍。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把思緒投向之前模擬好的能讓我清心寡慾的妄想對象。

「……因爲，學習的時候，或者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可能會……想起那種事吧。會變得沒法集中精神的……而且，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會想些有的沒的，比如想你的事、什麼的……」

想着「要是能像那樣一臉平和就好了」，正沉浸在想象中時，感覺有什麼輕輕拽了拽我的睡衣袖子。

大概是看到我消沉的樣子，優爲難地開口了。

我對優說着「別在意啦」，優似乎鬆了口氣，我一搞感覺察覺到了她的身體好像放鬆下來了。

「不行的嘛！因爲剛纔那樣超色氣的好嗎……！」

「嗯，什麼？」

「哈啊……雖然在各種意義上都有點辛苦，但我會努力忍到考試結束的……」

——好不容易開始消散的煩惱啊……

「那個……真的，不是因爲討厭才這麼說的……我真的是怕你留級了所以才說的哦？」

這麼一想，雖然感覺心臟邊緣湧起甜蜜的熱潮，但在知道這個事實後還要被迫忍耐的煎熬狀態，讓我內心不禁仰天長嘆。

雖然這麼想，但優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着點不安，我仔細傾聽。

然後，帶着無比幸福的表情，優開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我真是打心底裏佩服她。

「那是什麼——」

我這麼想着看向優，優卻怯生生地移開了視線。

——剛纔還那麼激烈的接吻的對象就躺在旁邊，居然還能睡得着。真厲害啊。

「真的？」

優似乎想否認，反射性地張開嘴脣最終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又重新閉上了。優臉紅得讓人覺得，要是有能夠測量羞恥的機器，那優的羞恥肯定已經到達了異常值。

離開她的脣瓣，變換角度，再輕輕印上一吻。微微睜開眼，眼前的優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來她滿臉通紅。

優又強調了一次，說「接吻的時候不準伸舌頭」，我不知爲何有點難過，垂下了眼。

雖然這提議看起來毫無情調，但對象是優的話，或許做好這種一步步來的覺悟比較好。

——不是？什麼意思？

四目相對，我瞬間回過神來。

那一瞬間，心臟像被緊緊攥住一般，我衝動地按住優的後腦勺將她拉近。

「誒……什麼？」

也會回想接吻時的那種事啊。

原來優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想我的事啊。

在腦中建立了一個鼠婦王國才讓沸騰的心稍微冷卻下來，接着把注意力轉移到能讓人平靜下來的東西——美術課本上佛像的臉。

被這樣撒嬌還能拒絕的人，地球上真的存在嗎？

——想和杏貼貼，想要一起睡。

我用有點沙啞的聲音答應後，優柔軟的手便鑽進了我的指縫間。被那隻比我小的手緊緊握住，我也輕輕回握。優竟然順勢抱住了我的整條胳膊。

「那個，其實……和杏一起睡，我一直很期待的」

「那種反應給我打住……！」

「……哈？」

優這麼說着，給我的心臟來上了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