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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眼神已無法從你身上移開

《碧歐拉和卡爾拉》 · welca · 7112 字

測試當日的清晨,我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氣氛還能緊張到這種地步。

決定我是否留級的第一個難關——期末考試,終於在今天開始了。考試第一天,優特意爲了我提早到校,在太宰府裏陪我完成了最後的複習。

和因睡眠不足而拖着疲憊的身體來上學的我不同,優臉色紅潤,一臉輕鬆。

在往常的位置上,優熟練地檢查着我的小測驗結果,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或不安,說道:「沒問題的啦」

「這次要是有哪怕一科不及格就要留級了吧?……我至今可都是隻拿過不及格的分數啊,糟糕的想象停不下來……」

「像平時那樣做的話,絕對不會不及格的,放心吧」

「真的嗎……?」

「真的啦」

第一場考試,是我最不擅長的古文。

單詞和活用雖然都大致記下來了,但根本搞不懂在說什麼,而且那些作爲題材的故事,大多也是些難以共情的劇情,讀起來就很痛苦。雖然靠着優給我做的小測驗反覆複習了很多遍,但那種不擅長的感覺至今仍未消散,所以還是很不安。

認真投入到某件事時,竟然會如此緊張——我這麼想着。

以前因爲根本沒怎麼學習,考試當天頂多是心情有點憂鬱,還從來沒緊張過。

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打工和玩耍都推掉了,一週三次補習,其他日子也堅持預習複習——就會忍不住想象:要是這麼努力了還是不行怎麼辦?雖然已經那麼努力了,但真的沒問題嗎?這類糟糕的念頭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而且,爲什麼偏偏第一科就是古文啊,換一科不行嗎?

連我這個無論何時都食慾旺盛的人,也難得因爲過度緊張導致今天早上幾乎什麼都沒喫,還被媽媽擔心了。

要是在這裏不及格,留級就成定局了。

一想到這裏,冷汗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早餐好好喫過了嗎?」

「喫是喫了……但不太記得了……」

要說有沒有喫早餐的話,應該是喫過了。

「遵命……!」

我忍不住吐槽,兩人卻毫無愧色地說了聲抱歉。對我的認知也太惡劣了。

不過,優後來輕描淡寫地報告說她所有科目幾乎都是滿分,是個真正的天才——這令人感慨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環有推薦名額保底,就算推薦沒成,憑考試分數也是哪都能上的,所以不用太在意她啦」

「好過分啊。萬一全都落榜了,說不定要復讀呢」

兩人並排坐在一起,就算說是電視劇裏的場景也毫無違和感,說是模特拍攝大概誰都會信。實際上,據雪紀說,她們倆光是出去玩,一天被星探搭訕好幾次都是常事。

「我是不是該給優點錢什麼的啊……?」

實際上,最近上課時,我看着優走到黑板前寫字的背影發呆,想着「臉好小啊」、「睫毛好長」、「脖子和腰都好細,平時都喫什麼啊」之類的,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我那變態的想法,最近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話說回來,杏能不留級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及格了」

明明應該由我主動提起的,但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連我自己都驚訝,從那天起,我竟然會如此在意優。

真的,太不妙了。

重新審視一下,老實說,雪紀和環前輩漂亮可愛得就算說她們是藝人也不會覺得奇怪。

什麼啊,你人也太好了吧。看來我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這次考試,我雖然也對自己的成績感到不安,但更擔心的是,優會不會因爲照顧我而耽誤了自己的成績。

「完全有可能哦,以前坐過一次杏的後座,我甚至懷疑你到底知不知道剎車這玩意兒的存在」

爲了慶祝我所有科目都以平均分左右的、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高分順利通過考試,成功迎來暑假,雪紀醬和環前輩在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廳爲我開了個慶功宴。「今天算我和環請客哦」什麼的,雪紀點了豪華草莓芭菲、布丁、薯條和披薩等等,對女高中生來說堪稱豪華的菜餚擺滿了桌子。

「啊——,那個……我有想讓雪紀和環前輩知道的事,能聽我說說嗎?」

雪紀一邊拿着薯條,一邊有點無語地說。環前輩則用柔和的笑容輕輕帶過:「是嗎?」

我一邊反省這是平日行徑所致,一邊重整精神輕咳一聲,開口道:

「對啊。你想想我們努力了多久?你的成績能提高多少,我可是很期待的哦」

「有什麼關係嘛~」,我回嘴道,她卻說「太羞人了,不行」。我心想「這話被在借物賽跑抽到『喜歡的人』的你來說也太……」,但說出來怕是連考試都考不好了,於是閉上了嘴。

再加上,明明是午休時竟然還爲我做了這些事,優真是太厲害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優醬絕對不會收的吧。她說教杏醬的過程也是自己的學習,而且看到杏醬成長就很開心」

前學期的期末考試結束後。那意味着從地獄中解放,也宣告了暑假的開始。

心臟猛地一跳,我不由得移開視線,優則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說到底,人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如果盡力了還是不及格,那也沒辦法了嘛。」

在名爲考場的戰場上生存下去的覺悟,已經準備完畢。

再次確認着胸中點燃的這份情感,我輕輕吸了口氣。

而且,上課時也總覺得有視線,轉頭一看,優正看着我,視線就對上了。以前這種時候,我會輕鬆地揮手或者眨眨眼開開玩笑,但現在卻只能挪開眼神,連空氣中都瀰漫着一種只有在交往前夕的人之間纔會有的、酸酸甜甜的尷尬感。

總之,現在只需全力面對眼前的考試。我用雙手「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臉頰,面向前方。

「這不就是喜歡上優了嗎」——我腦內的辣妹人格已經舉起了白旗。

「哈⁉ 興奮⁉」

「嗯。午休時在學生會室做這些工作的優醬,我見過好幾次哦」

「優醬啊,感覺比關心自己的事還關心杏醬的成績呢。她會根據上課內容、老師的性格預測考題,再對照杏醬小測驗的正誤率,仔細考慮該重點給杏醬哪些建議呢」

話鋒一轉,我對着眼前微笑的環前輩問道。

「喂喂,該不會還在緊張吧?萬一你真的不及格了,我陪你一起留級也行哦」

「可能吧,不過小測驗做過的內容在考試時唰唰地冒出來,很多題瞬間就解出來了,優簡直就是神……!」

優的皮膚本來就很白,所以一紅起來就特別明顯,看到她那種表情,我也莫名地更想逗她了,真是超級讓人困擾啊。

「沒、沒什麼……」

腦子裏只剩下這句話,我啞口無言。眼前的雪紀醬也沉默了一會兒,纔像擠出聲音般開口:

「該不會因爲太專注學習,打工被炒魷魚了?」

「只要發揮出平時的實力就真的沒問題,沉下心來就好。遇到不會的題就先跳過,從會做的開始做,就這樣反覆來」

看着她的臉,我只覺得她真狡猾。

「就你那模考排名和平均績點還好意思說……這話要是被我們學校那些書呆子聽見,小心被捅哦」

「怎麼會」

宣告早班會開始的預備鈴,此刻聽起來簡直像是比賽開始的鐘聲。

「我說,就算是爲了推薦名額和升學成績着想,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雪紀一臉被優的聖人行爲驚呆了的表情盯着我,我反射性地道歉。

但是,幾乎沒嚐出味道,也不太記得喫了什麼。

「你啊,有時候真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明明能相信別人,卻無法相信自己。你只需要,儘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就行了,明白嗎?」

想着這些事,總覺得和優兩人獨處的這個空間變得更加特別,心情也愈發難以平靜。

「美澄同學的功勞當然也不小,但主要還是杏很努力吧?」

「啊,謝謝」

「誒,真的嗎?」

說實話,我已經投降了。

那是一種緊張與認真交織的、不可思議的心情。

「……簡直就像聖人一樣啊,當初是誰把她當成妖怪來着?到底是誰啊?你是不是該去道個歉?」

爲了驅散這份煩躁,我半開玩笑地喊着「我要拿滿分~!」給自己打氣,結果被優訓斥道:「你的聲音太響了,別這樣」

優這麼說着,從正面直視着我的眼睛。

「啊,真的是多虧了優……!到現在我看着發回來的考卷,都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的分數……!」

我一邊大快朵頤着桌上擺滿的喜歡的食物,一邊表達着對優的感謝。環前輩聽了,笑眯眯地說:

「確、確實……」

「對了,環前輩也要準備升學考試之類的,應該很忙吧……?今天叫您來真的好嗎?」

不愧是作爲雪紀青梅竹馬的環前輩,環前輩經常陪我們玩,但她已經是高三的考生了。

和優並肩走進教室時,正好大御所也到了,看來來的正好呢。

更糟糕的是,昨天我居然夢見差點和優接吻,一下子驚醒了。之後怎麼也睡不着,就這樣睡眠不足地撐到了現在。

喜歡上一個人,也太不妙了吧。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也這麼想,曾經委婉地問過優醬類似的問題。結果她說,一旦決定要做就會堅持到底,還有就是,看到杏醬那麼拼命努力,身爲老師的自己也想好好支持她」

雖然以前也被人告白過而且交往過幾次,但回想起來,我從來都是被追求的一方,總是憑感覺判斷對方是不是個好人就稀裏糊塗地決定是否交往,沒怎麼認真過,然後不知不覺就分手了。

所以放輕鬆點啦。

「你緊張過頭了啦……雖然可能只是心理安慰,但這個給你喫」

只是因爲和優近距離對視才緊張的,只有我一個人被弄得這麼心慌意亂的,優太狡猾了。

「喂喂,也許是好消息也說不定哦?! 太過分了吧!」

「那真是對不起啦!」

雖然緊張是沒錯,但剛纔不是因爲那個——我心想。

我一邊在嘴裏滾着糖球,一邊敬禮回應。優見狀,眼角柔和了下來,說着「這氣勢不錯」。

草莓的甜味在口中慢慢化開,總覺得緊張感也隨之融化了一點。

「杏醬真的很努力呢,優醬教得也很好嘛。」

優微笑着說道。

爲了轉換意識,我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吐露着緊張。優一邊收拾着教科書和筆記本,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

見我一本正經地這麼說,正喫着芭菲聊天的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我。

而且對方還是個女孩子,是和我完全相反的類型。全是初體驗,搞得我完全亂了方寸。

今天,我有必須要告訴雪紀和環前輩。

以防萬一,我回頭往教室裏張望,確認有沒有忘東西,結果差點撞到斜後方的優,和她視線撞個正着。

我一邊附和着優關於糖分很重要的解釋,一邊把那顆透明的粉色糖球扔進了嘴裏。

「……哈~,好緊張!認真起來,心跳竟然會這麼厲害啊~」

優在體育祭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提過借物賽跑那件事。第二天在教室碰面時,優雖然眼神飄忽了一瞬,但還是像往常一樣打了招呼,補習也依舊陪着我。

雖然覺得自己很單純,但那件事對我來說,絕對是個衝擊性的大事件。被那樣的優,用那樣的表情說着那種暗示性的話,換作是誰都會淪陷吧。

那樣倒也沒什麼不好,但借物賽跑那件事,果然還是和她再好好談談啊。

「好啊,這麼鄭重什麼事?該不會在別的什麼上確定留級了吧?」

「……呃——,其實呢,那個,我有喜歡的人了」

但是,無論我怎麼凝視她們,也不會產生對優的那種心情。

這樣的情緒湧上心頭,我反射性地大聲宣言「我會加油的!」,優便笑着說:「這回答真不錯」

環前輩的話,讓我心中湧起一股夾雜着驚訝與感動的衝擊感,從心底深處緩緩擴散開來。

這樣的自言自語,在那之後,我敢說在腦子裏至少重複了二十遍。

優在認真給我批改作業時那種令人心癢的沉默也好,視線交匯時那種噼啪作響的心跳光芒也好,都是隻存在於我和優之間的甜蜜軌跡。

看着我這樣,優擔心地皺了皺眉,然後遞給我一顆糖。

所以,像這樣真正喜歡上某個人的戀愛,我還是第一次。

「或者騎車撞到人了?畢竟連環都差點被你撞死過」

差不多快到早班會時間了,我和優一起離開了太宰府。

「是呢。不過,我倒反而有點興奮呢。」

我很擔心她待在這裏會不會有問題,剛問出口,環前輩還沒來得及回答,雪紀就開口了:

優也是,明明對那天的事絕口不提,但在補習時只要我稍微湊近一點,她的耳朵就會變紅,或者寫字時筆尖會突然顫抖一下。

雖然那時確實還不瞭解優,但現在想想,那話真是失禮到家了。

我這麼一說,兩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接着,雪紀醬饒有興致地揚起了嘴角,環前輩則眨着閃閃發光的大眼睛。

「誒~,誰啊?我有點興趣」

「誰誰?是個什麼樣的人?」

「啊——,你們也認識的人。雖然有點地方說話會帶刺,但很聰明,超級可愛」

對着探出身來提問的兩人,我說出了優的特徵。不知爲何,雪紀和環前輩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

「……誰?環?」

「……小華?」

「誒?不,是優啦,美澄優」

眼看要發生可怕的誤會,我立刻報出優的名字。雪紀和環前輩的動作又同步了,兩人都靜止了兩秒左右。

然後,雪紀說了句「總覺得能理解」,環前輩則笑着說「哇,好棒」。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最近老是想些奇怪的事,或者說,感覺被優耍得團團轉呢……」

我把喜歡上優的經過,包括體育祭借物賽跑的事以及之後優的反應,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兩人都興奮起來。

「借物賽跑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呢。驚訝得連回收題目紙條都忘了」

「這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抱歉。但我總覺得,還是別告訴任何人比較好」

當時擔任裁判的環前輩,肯定看到了優遞出的那張紙條內容,才判了合格。

環前輩一臉感慨地點頭說着「嗯嗯」,看來她至今沒對任何人提起過那張紙條的事。連最要好的青梅竹馬雪紀都不知道,那應該是真的沒告訴過任何人。

換作是我,絕對會跟雪紀說什麼「有個超勁爆的題目」之類的,所以真的很感謝環前輩的這份體貼。

「我考試成績出來的時候,優也露出了從未見過的開心笑容,超可愛的~不過,我說了謝謝想抱抱她時,結果她臉變得超紅,搞得我也莫名害羞起來,就覺得優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嘛,確實那題目和反應都很容易讓人期待呢。而且對方還是那個很少開玩笑、會直接說出內心想法的美澄同學」

和兩人分別回到家後,我立刻打開手機,想試着約優出來玩。

「不知道呢,但換作是我,展示了那種題目的紙條,還被杏醬描述的那種態度對待的話,絕對會誤會的哦,因爲超可愛的啊」

「對對,就是這個!但是優說過她朋友很少,所以不清楚是哪種喜歡啊~」

我全力贊同雪紀的話。說到底,被優的話攪得心神不寧、爲此煩惱的只有我一個人,這種可能性也很大,真讓人困擾。

這麼想着,我微微低下頭。環前輩露出了打心底裏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

「誒,是吧?果然會誤會吧?」

糾結了三十分鐘才發出的「要來我家嗎」的邀請,很快就顯示已讀,並收到了「要去」的簡潔回覆。

「那樣的話,不如先從詢問優醬有沒有交往的對象開始?如果感覺有點希望的話,再慢慢拉近距離,考慮告白的時機之類的?」

光是這就讓我開心得在牀上雙手比出勝利姿勢,大喊了一聲「好!」

如果是平時的我,確實會元氣滿滿地回答「好的,那我去問問看」之類的。

反過來說,如果她說「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是友情的喜歡」,那從一開始就該說清楚纔對啊。

我託着腮嘆了口氣。環前輩溫柔地開口道:

雖然被兩人誇獎很開心,但我不覺得這對優管用。

「杏的話想問立刻就能問出來吧?下次見到美澄同學的時候,順着話題隨口問一下唄。」

「有?什麼?」

不過,雪紀看着興致勃勃的我,一副「這人真幹得出來」的表情制止了環前輩,環前輩則遺憾地皺着眉,垂下了肩膀。

沒錯,雖然不清楚優的「喜歡」是哪種意思,但優的所作所爲本身就非常可愛。

「真能那樣就好了……但我彷彿能看到被優懷疑然後結束的未來……」

「誒?」

「呃,我也還在,有點不知所措吧……?當然啦,能交往的話我當然想交往。但是,我不確定優說的『喜歡』是哪種意思,而且我也不想讓她感到困擾,沒必要硬讓她明白我的心意什麼的?」

優在奇怪的地方很遲鈍,我要是害羞沉默,她大概只會擔心我是不是生病了,這真是太痛苦了。

話雖如此,環前輩的問題確實讓我心頭一震。我喜歡優是肯定的,但是,戀愛並不僅僅止步於此。我希望能成爲對方特別的存在,希望能比任何人都更靠近她,所以我想和她交往,想觸碰她,想看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她的表情。

「真稀奇,你猶豫了?有什麼不能問的理由嗎?」

戀愛會讓人無法保持平時的自己。僅僅因爲一份感情,整個世界都會爲之改變——我想這就是戀愛。

所以雪紀大概是覺得奇怪,才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不能問的理由。

我也很想聽聽。雖然優大概會害羞地炸毛,或者什麼也不說直接逃走。

我正滔滔不絕地講述着優狡猾的地方,環前輩卻兩眼放光地說想聽優那邊的說法。

「是這樣嗎……?」

「……剛纔那個,還挺可愛的。有種反差萌的感覺」

自從上了高中還沒談過戀愛,雖然也有被搭訕或被外校男生要聯繫方式的時候,但自己主動喜歡上誰,這還是第一次。

「……因爲,喜歡上一個人之後,連問這種事都覺得好羞恥啊」

被直球問「不向優告白嗎?」,我一時語塞。

在意識到喜歡她之前還靈活自如的手指,此刻卻在編輯邀請信息時寫了刪、刪了寫,挑選表情符號也是選了又刪,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被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或者「別自作多情」都還算好的,萬一讓她反感,補習時間變成地獄時間就完蛋了。

「你想破壞杏的戀愛嗎?絕對不行哦」

盡情傾訴之後,下一步就是向優打聽是否有交往對象,慶功宴也就此散場。

連回答這種問題都感到害羞,臉頰瞬間發燙的感覺只有我自己清楚。

被雪紀意味深長地注視了一會兒後,環前輩像是重整了思緒,一邊喝着橙汁,一邊直視着我問道。

「那,杏醬要向優醬告白嗎?」

理由當然有。或者說,這理由就是我現在的全部。

「理由的話那當然有啦」

我下定決心,在優來之前,我要把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還要去買瓶好聞的室內香氛。

即使是橫衝直撞型的我,也還是會在意這種事的。

「嗯——話是這麼說啦……」

「你喜歡優醬對吧?不告白嗎?」

「……我懂呢。如果把這種樣子展現出來的話,優醬可能也會被一擊必殺哦?」

「嗚哇,好厲害。真想也從優醬那裏聽聽詳情呢」

當時我就下定決心∶下次交往的對象一定要是能讓我斬釘截鐵說出「最喜歡」的人,想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雪紀也知道這點,還說過「只要是杏的戀愛,只要不犯法我都會支持的」,所以雪紀大概是在擔心環前輩這種催促式的話語吧。

無論任務成敗,我都答應她們會把結果報告給兩人。環前輩紅着臉頰說「好讓人心跳加速呢」,雪紀則鼓勵我說「別太有壓力哦」。

「嗯。但是,借物賽跑的『喜歡的人』,不就是那種意思嗎?」

但是,如果優所說的「喜歡」和我所想的喜歡不一樣的話,事情就糟了。

我這麼回答後,雪紀和環前輩都像是極度喫驚似的,眨巴着眼睛。

「喂,環」

所以,即便是我也好,實在沒有那種能若無其事地向喜歡的人打聽其喜歡對象存在與否的鋼鐵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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