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月)
《暮蟬悲鳴之時》 · 龍騎士07 · 1.4萬 字
“早上好。圭一……哎呀?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今天早上根本睡不醒。這一點似乎連媽媽也一眼就看得出來。
……昨天晚上做的夢糟糕極了。接連做了好幾個噩夢和荒誕至極的夢。雖然每次都會醒來……但到底做了什麼夢,一點也想不起來。
而且……那些夢似乎是某種不安的暗示……讓人非常難受。
喂喂……到昨天爲止……不是一直過着安穩愉快的生活嗎?……這種情況今後也應該會依舊持續下去的……
但是……只有不安的心情越來越沉重……爲什麼?
…一噩夢就是自己不安的表現……是表面上的自己不願承認的不安心情的突出表現……
……我想起了昨天……跟詩音、魅音和禮奈她們說起的那些圍繞悟史的不吉利的話題。
……對了……說完那些話之後……烏雲就籠罩了我的心。
每天……都安安穩穩地度過的話,回顧起來,就會看到日子都安安穩穩的持續着……這一點我是知道的……但是爲什麼我還會做出也許會讓平靜的日子掀起波瀾的事。
……但是……冷靜思考一下的話……只是因爲我說錯了那些話,這個世界就會發生變化這種事,是讓人無法想象的。
是的……本來我也很後悔,那麼只要我不再說那種話,不就不會遭到任何譴責了,不是嗎?
本來……難道說因爲我說了那種話……命運就會發生什麼變化嗎……?不可能發生任何變化。
是的。不可能發生變化,不可能發生變化,不可能發生變化……哈哈哈哈!
“你這笑聲讓人聽了難受。如果還沒睡醒的話就去洗洗臉。”
我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笑了,但是被媽媽用嚴厲的口吻這麼一說,心裏很悶。
與禮奈約好的時間就快到了,我急忙準備去學校。
“慢點走。小心車!”
“也沒有那麼多車要小心啊。在雛見澤這種地方。”
我跑到屋外……屋外充滿了比洗臉還讓人舒暢的清晨空氣。
昨天說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的禮奈,今天早上也完全沒有了那個樣子。
“……嗯。是啊。每天都很開心呢。今天一定也會很開心。”
“你遲到了啊,古手同學……北條同學怎麼了?”
我這種很不安的神情,似乎被經過的魅音看到了。她一邊像嘲笑一樣地笑着,一邊過來拍了拍我的後背。
“……禮奈有過那種經驗嗎……?就是那種即使大家明天都會死去也不會有任何後悔的經驗。”
“……”
不知道她的缺席原因……讓我更加不安起來。
“是的……也許明天就會發生大災難,大家都會死去……所以今天,我們就努力對別人好些吧……爲了結束的那一天真的到來時……不會有任何後悔。”
……爲了這些快樂的日子……不管在什麼時候結束,都不會有任何後悔。
“……沙都子……可能會稍微晚一些。”
“小、小魅,那個,不應該在男孩子面前說。”
……去哪裏玩了吧,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是看到她們的座位上連書包也沒有……她們似乎真的沒來上學。
“……因爲我……明白快樂的每一天也許會在一日之內終結。因爲我明白即使今天很快樂,誰也不能保證明天也很快樂……我們還活着噢。精神煥發地活着。”
由於昨天鬧得太過頭,所以發燒了……如果是這樣的回答,我本打算就那麼接受了。
注意到了我的神情的禮奈。趁老師不注意跟我說道。
……我心中那種,無法準確地用語言表達出來的不安,禮奈似乎全都明白……而且……她還給我指出了一條有希望的道路。
“……是啊。”
“……珍惜,這種不安……?”
嗯?禮奈雖然不懂我在說什麼,瞪圓了眼睛……但還是沉默着聽我說。”每天都過得安穩而開心。每天都很熱鬧……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重複着,我沒有過任何不安的情緒。”
……我不想認爲那種悲慘的事情是命運所爲……但是……
雖然梨花遲到很稀奇,但是健康的沙都子缺席也很稀奇。大家看着這接連發生的稀奇事件,都瞪圓了眼睛。
“但是,圭一君注意到了這一點……我認爲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嗯。連看着你的我都沒有精神了。”
“我本來想,只要看到沙都子精神煥發的樣子,就會安下心來………應該會吧?”
那你就不要看我,我本來想這麼輕蔑地反駁……但是我沒有那個心情。
“……那麼……如果沙都子來了,你會對她很好吧。嗯,像平時那樣惡作劇也沒關係。如果那樣能夠快樂地度過的話。”
……爲什麼,在我最想看到沙都子那精神煥發的臉龐的時候……昨夜開始就越來越強烈的那種不安,在心中慢慢收緊。
“能跟我說說嗎?……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但是也許我聽了能夠幫上什麼忙呢,說來聽聽吧……?”
“……也許會撕心裂肺吧……我想,我首先……會哭。”
“……我感覺昨天夜裏……夢到了沙都子……雖然我想不起來是什麼樣的夢了……但是從早上開始……我一直很不安……”
“起一一立!”
班會結束,距離第一節課開始還有一點時間的時候,我跟梨花說道:
沙都子……沙都子沒來。
“……沙都子她怎麼了?……感冒了嗎……?”
因爲我清楚今天早上,自己心情也很不好,所以努力裝出一種開朗的語氣。我撫摸着梨花的頭,就像她平時撫摸我那樣……但是梨花的表情沒有變得愉快……梨花的表情,也和今天早上的我一樣不愉快。
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無精打采的梨花。所以,我們也自然而然的變得沒有精神了。
“啊!早上好。禮奈!你還是這麼早啊!”
但是……她的話能夠讓我再見到沙都子的時候……直率地跟她搭話就足夠了……
“……想來……最近,我很不安……正因爲每天都很開心,所以某一天會噗的一聲……就像燈泡壞了一樣,突然……變得一片黑暗吧。”
禮奈溫柔地點了點頭。
魅音壞壞地笑了。如果是平時,我也會跟着笑……但是今天早上,我就是沒有那個心情。
梨花的樣子明顯很奇怪……她給人一種就算我們找她搭話,也遙遠得傳不到她耳中的感覺。
“注意到這一點是很困難的……許多人每天都很幸福。他們相信明天也會像今天一樣到來,所以,他們把今天能做的事推到明天。把今天能夠表達的善意,推到明天。”
梨花剛纔說了,沙都子也許會晚一些……這種奇怪的話。
“……前……”
大家將桌子並在一起,迎接着午休的到來。
“……………………”
“早上好!圭一君!”
“喂喂……你不要亂說話……”
禮奈有些困惑,一時語塞。這也很正常……因爲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頭腦有些混亂。
魅音裝出一副班長的樣子,拉我回座位。梨花的視線一回到桌子上,立刻憂鬱地垂了下去……
嘩啦……開門跑進來的首先是梨花……接着,在她後面,沙都子……
……我想象着變成了廢墟的雛見澤,只有自己生存下來的情景……腳下都是瓦礫和同伴的屍體……那情景太恐怖了。
“……我、我有……那麼不精神嗎?”
“嗯……那個……”
“……也許會那麼想吧……”
禮奈的話,到底是安慰了我,還是讓我更加不安了,我不知道。
“嗯。”
確實……梨花與沙都子應該是生活在一起的。上學也應該是一起的……那麼。不應該說出也許會晚一些,這種不明確的話。
“小圭你擔心過頭了一!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啊,總會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呵呵呵呵!”
距離平時早晨的班會開始,時間已經不多了……但是少見的是,沙都子和梨花都不在。
“接着也許會這麼想吧?如果這一切都是命運的話,那麼到昨天爲止的每一天,我都過得更加開心,過得無怨無悔就好了。”
……如果連我都可以忘記的話,那麼昨天的事情,就可以變成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所以,我爽快而乾脆的回應道:
“……到昨天爲止……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每天都很開心。”
……正因爲我覺得能看到沙都子她們精神的樣子,鬱悶心情就會一掃而光,所以纔來學校的……但是堵在心裏的那股陰鬱似乎還是無法平復。那種有些不快的心情。
、“所以,我覺得圭一君這種‘開心的日子也許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想法,
“……是啊。”
或許是因爲所有同伴都死了而悲傷吧。又或許是因爲只有自己沒能和大家一起死去而悲傷吧……雖然我不知道是哪種悲傷……但是我一定會淚如泉湧。
“是發燒了嗎?”
“……好事不會總是有的……因爲我一直受着這種教育,有時我很害怕開心的事情背後的東西呢。雖然這種想法讓我有些悲觀……但是,因爲這種想法,我能感覺到我自己每天都很努力,來讓開心的日子持續下去。”
“早上好!”“早上好!”
老師終於來了……這個時候,走廊裏終於傳來了奔跑的叭嗒叭嗒的腳步聲。
……可惡,今天是怎麼回事啊。從早上開始……就很強烈地預感到今天是不愉快的一天。
“大家早上好。班長,喊口令。”
那麼,重新振作精神去學校吧……接着,去找回那些愉快的時光吧。
“……沙都子應該在中午之前來嗎?”
……禮奈完全沒有平時那種開朗的歡蹦亂跳的樣子……禮奈,由於我的煩惱,而變得很認真起來……這一點,讓我頗受鼓舞。
“呵呵呵呵呵呵!”
“……嗯……那種心情,我多少也懂一些。”
“……什麼感覺……嗯……”
……確實是這樣。今天早上,如果大家都帶着笑臉到齊的話,我心裏的疙瘩什麼的,一定會煙消雲散的。
“喂,梨花。遲到了被人訓斥,好可憐啊~今天我來安慰你吧。”
……嗯……喂喂,前原圭一……沒有必要含着淚水吧……
魅音看着這件稀奇的事笑了,但是禮奈卻似乎很擔心。
決不是什麼壞事噢……比如……嗯,明天,突然火山爆發,我們全都會死。”
“你看你看~!因爲有些事是不能跟男孩子說的~!小圭你回到座位上。回到座位上~!”
我絕對不會挖苦你的。她這麼說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是,啊。”
“啊哈哈哈哈哈!梨花遲到,沙都子缺席,她們也有破例的時候啊。”
禮奈似乎很期待地想象着那兩個人怎麼爲遲到辯解,魅音也說着調皮的話,想象着她們可笑的遲到理由……但是,我沒有那種心情。
老師靠近梨花,小聲嘰嘰咕咕地與她說着。
“如果開心的日子在某一天終會結束的話,誰也不會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到來。那麼,即使那一天明天就會到來,我們也應該無怨無悔地、精神煥發地活下去不是嗎。”
“……圭一君爲什麼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不太精神啊?”
“是啊。但是……沙都子到底怎麼了呢?……感冒了,是嗎?”
沙都子不在。儘管如此,桌子上還是擺着五人份的便當盒。那是因爲梨花也準備了沙都子的便當。
“比如,只有圭一君一個人在那場大災難中生存下來……你會有什麼感覺?”
“……一定會嗎,你有自信嗎?”
“……哎呀呀?那兩個人遲到還真是稀奇呢。”
……這個問題很嚴肅。但是禮奈只是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但是,梨花的感覺有些沉重……有些,奇怪,這使我更加不安起來。
所以,我認爲你也可以很珍惜這種……不安的感覺。”
■沙都子不在的午休
大家一起大笑、歡鬧。也要對沙都子更好一些作爲補償……對了。在悟史回來之前,我不就是他的哥哥嗎……
教室裏充滿了早上問好的聲音。
是的,前原圭一。只要十分後悔,並反省一下,就足夠了!
吶,禮奈。我充分理解剛纔禮奈說的話了。所以大家聚到一起的話,我想爲了無論世界何時毀滅都不後悔,盡情地快樂度日。
……可是……明明纔剛剛這麼決定,大家就無法相聚……怎麼這樣啊……因爲……這不是太突然了嗎?
因爲……快樂的昨天在今天就被“喀嚓”一刀宣告結束,叫人怎麼能相
信啊?……既設有火山爆發,又沒有地震和火災!?蟬兒像昨天一樣鳴叫,太陽也照常升起,完全是毫無變化的日常風景……可是……爲什麼……
禮奈的筷子一下伸到我面前,搶走了我便當盒裏的炸豆腐。
“大家都不喫的話,禮奈就喫了喲!哼哼哼,好喫!”
禮奈將炸豆腐放進嘴裏,開始幸福地咀嚼起來。
“啊,大叔我也真是的。居然讓禮奈搶先一步!好吧!大叔我就收下這小漢堡了!”
“……咪!我的菜都要沒有了。”
梨花也慢慢恢復了笑容,朝某人的便當盒伸出手去。
正當我對大家的心境轉換之快喫驚時,禮奈對我使了個眼色。
0;喂,圭一君。要無悔地快樂生活喲!哪怕明天會火山爆發也毫無遺憾☆1;
……對呀,正如禮奈所言……沒錯。等到沙都子來了再高興就爲時已晚。沙都子宋的時候,我們必須早已開始喧鬧纔行。所以,我也打起精神說道。
“開、開什麼玩笑……最後的便當只剩下梅乾和白飯誰受得了啊!那個肉丸歸我了。”
我驅使臉部的肌肉,努力做出僵硬的笑容,就好像在欺騙自己似地嬉戲着……但漸漸地,那行爲變得不再需要演技。
儘管沙都子依舊不在……可我們卻不知何時恢復了平曰午休的熱鬧。嬉戲、歡笑、胡鬧。
謝謝,大家。這一定纔是最正確的。
這樣在沙都子突然出現時,我們才能以最好的笑容迎接她。
越是歡笑,似乎就越能抹消從早上開始感到的不安。
“有句諺語叫‘歡笑的人家有福到’呢。”
全員深吸一口氣,彼此勾肩搭背似地湊近面孔……然後——
……爲什麼我會如此緊張呢?
“那麼,就授予前原學長上課時能夠睡覺的權力吧。這樣如何啊?”
“明白了,是我輸了。我會去取球的,請給我睡覺的權力吧。”
不過我也是一樣。我從未料到自己居然會這麼說。
……這樣就結束任務了?哎呀哎呀,午休還很漫長。
這個肥胖而老奸巨猾的男人……我真的不認識他嗎?
大石看來沒有料到我這樣回答,一時間愣住了。
他又不是揹着裝滿不幸的包袱前來。沒錯……他又不是像郵差一樣
“沒有這種事啦,前原學長以後要是打瞌睡的話,我們會如數報告老師的。”
“看啊,魅音。我可是正式獲得了權力喲,不過你可沒有呢。富田、岡村,以後魅音一打瞌睡就要馬上報告,明白了嗎!!”
“那個……前原學長。很抱歉打斷你愉快的談話。”
“吶~哈~哈~哈……!這還真是……嚴厲呢。你是沙都子的經紀人嗎?不預約的話就不能見面嗎?嗯~呵~呵!”
球滾過雨棚,掉到了校舍的後面。後輩們跑去追球,我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學校不是老師和學生以外的人該來的地方……這傢伙不是該來這裏的人。
“只是想談談的話,打電話不就行了。大白天跑到學校來明顯就很異常。”
吶、前原圭一……爲什麼我……非得和這個警察大叔在這裏吵架呢?
“……啊……就算你有事找她,沙都子大概也沒有事找你。能否請你回去。”
他反覆翻着搭在手上的上衣口袋,總算找到了警察證,然後苦笑着拿給我看。他也許是想用這脫線的舉動來消除我的不安,不過從結果上看似乎並不奏效。
“不不不,沒什麼大不了的,有兩三件事想請教她一下。要是她能配合的話就好了呢。”
“……那是什麼啊?在上課時睡覺是我的自由吧。爲什麼非要你們來授予權力啊?”
“……啊。”
般,讓人心神不寧的感覺……卷卷刺刺的絨毛摩擦着額頭,既不是搔癢也不是噁心……的厭惡感……我連其面孔都不想看到,恨不得立刻轉身就跑……那種毫無理由的……討厭感覺。
看某人不順眼是個人的自由。可是,居然就這樣直接傳達給對方——連我都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我捫心自問另一個自己……喂喂,明明是初次見面,我到底在討厭什麼啊?毫無理由地討厭別人,這樣不是很沒禮貌嗎?
大石一邊微笑着,一邊用手帕擦着脖子,就算他在繼續裝傻,也看得出他很不高興。
可惡的魅音,盡說些讓人火大的話。我突然計上心頭,握住富田和岡村的手說。
自己心中的另一個自己沒有回答……他只是保持沉默,讓我的額頭直冒冷汗而已。
卷卷刺刺的絨毛接觸到耳洞的邊緣……那種討厭的感覺。
……不知爲何,我就是看不慣這個男人。這男人不可以在這裏,必須要讓這男人從這裏消失。那種孩子似的任性感情從心中源源不斷地湧了上來,原封不動地從喉嚨中吐出。
“不是這種事呀。”富田用手肘頂了頂岡村。
那麼,爲了後輩們去努努力吧。我站起身,和他們一起出了門。
富田和岡村稍做商談之後,這樣回答道。
“啊,夠到了,夠到了喲,前原學長,真的非常感謝你!!”
“把那根棒子拿給我。我大概能夠到……嘿咻……!”
“那個……北條同學今天請假了。”
大家從心底裏大笑起來,彷彿要將隱藏在心底的煩惱與笑聲一起吐出來似的。
明明知道這個道理……爲什麼我會……
冷靜下來,前原圭一。說是警察來了也不過是這色鬼大叔登場而已,不要擅自決定快樂的日子就此結束啊……他只是爲了工作而來罷了。沒錯,只是爲了工作……
沒錯,是爲了詢問職員室的位置不會錯的。
“是圭一君的勝利呢。”禮奈和梨花哈哈大笑道。
“北條沙都子同學不在嗎?”
這個男人很奇怪,身上散發出某種氣味……只是稍微聞聞就會讓人不禁皺眉的討厭氣味。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不,也許曾經在擦肩而過時打過幾次照面……可是我現在卻想不起來。
我用竹棒朝被卡住的球捅去……可惡,真緊!好!!
“啊~喂,你們!可以稍微打擾一下一下嗎?希望你們能去叫一下北條沙都子同學。”
大石板起面孔又問了一次。被人那樣一問,小女生們是不可能不害怕的。
“噢。那麼要不要試試看呢?”
“……朋友?誰?”
我嚥下一口唾液,趕走了那不祥的答案。
因爲學校是孩子的世界,所以我沒有在這裏聽過除了老師以外大人的聲音,被那聲音嚇了一跳。
“喔,拜託前輩做事應該會有回報的吧?我的價錢可不低,不要以爲可以輕易收買喲。”
沒錯……不安……正中了靶心。
那與其說是戰慄……不如說像是額頭上爬着色彩豔麗的劇毒毛蟲—
如果希望今天像昨天一樣繼續的話,那這個至今從未謀面的男人就沒有出現的必要……直到昨天都沒出現過的男人出現了……也就意味着今天是與以往不同的日子……那表示……昨天爲止的快樂日子,已經以昨天爲界宣告結束了。
……爲什麼……?
送來不幸,要求我蓋章簽收。
……也許還來得及。
不……真的是那樣嗎……?
“哎……?哎哎,啊……”
正當我們在談笑時,富田和岡村走了過來,猶猶豫豫地開口說道。
“警、警察先生找沙都子有什麼事?”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抱歉,我不是可疑人物喲。嗯~呵~呵。我是興宮警察署的大石……哎呀,證件到哪裏去了。嗯……奇怪?奇怪?……麻煩了,哎呀?”
“到底怎麼了?想知道消除寫真集上馬賽克的方法嗎?告訴你喲,用黃油塗過就會消失完全是迷信喲。當然用砂紙去磨也是迷信。”
“啊,不不。我不是有事去職員室。我想找下你的朋友,能拜託你嗎?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面對這個男人,擅自開口說道……可是大石看來對職員室沒有任何興趣的樣子。
讓人心神不寧、噁心的毛蟲……鑽進了我的耳朵,正在窺探着內部。
“哇~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厲害厲害!”
“在找職員室嗎?那麼,從那裏的大門進去。”
午飯結束後,大家悠閒地消磨着午休時間。
“那個,其實呢。球掉到二樓的雨棚上卡住了。我們想,如果是前原學長的話,也許能依靠身高想點辦法。”
當他再次意味深長地露出笑容時……我的心底……猛地打了個冷顫……沒有根據,也沒有理由…但是卻讓人膽寒。
“……哎、哎!?那是真的嗎!?”
“禮奈認爲那是真的。每天都笑的話,每天都會快樂的。”
後輩們正要笑着回答,卻突然察覺我的異常和僵硬的氣氛,似乎在猶豫着該不該輕易答應。
……這個男人決不可能只是爲了歸還沙都子遺失的錢包之類的事情而來……雖然不清楚他爲何要找沙都子……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是~!!”
如果是爲了工作而來,沒錯,通常應該去職員室吧。他會和我搭話……
我的意識“呼”地一下變得遙遠。就好像貧血似的……“呼”的一下……
“……哎呀,你是個非常循規蹈矩的人呢。我不擅長應付這樣的人啊。”
球……要怎樣才能卡得如此精確啊,球完全被卡在了校舍二樓的雨棚上。
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這個表現與我現在的情況分毫不差。
“對、對不起……!!只是想開個玩笑!!”
嗯~呵~呵!”
“你好。抱歉在午休時打擾你。嗯~呵~呵!”
男人看到我的樣子,以爲是被自己給嚇住了,露出了緩和的笑容說道。
“說沒什麼大不了的,那警察爲什麼會大白天來拜訪啊?
“你、你們~!!居然會用這種可怕的交涉手法!!哇啊啊啊!”
兩人一邊苦笑着一邊撓着頭說道。
魅音因爲後輩們精彩的交涉而笑翻在地。
爲什麼……偏偏是沙都子呀?
我自己也不明白那種感覺的真相,結果因爲自己的感覺而稍微困惑了一會。
“喂喂,小圭~?老老實實屈服於後輩們的脅迫如何啊?呵~呵~呵!”
“…………”
“是女生……你能叫北條沙都子過來嗎?”
有理由的。
“想請你幫幫忙……”
雖然有這種傢伙出現……但現在趕走他的話,也許還能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如果能夠當作沒發生過,大概還可以挽回的。應該可以挽回……昨日爲止的平穩……
回教室去嗎?一邊和大家聊家常一邊等待午後的課程開始。正當我這麼想着朝人口走去時,突然被人搭話。
喉嚨乾燥得刺痛……就好像久旱無雨的大地一樣乾燥……那大地在喉嚨深處噼裏啪啦地破碎,擠出了從心底湧上的話語。
……大石但乎敗給了保持沉默的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他朝幾個經過的後輩女生打招呼道。
“……禮奈說的沒錯。”
當便當盒見底的時候,大家已經和平常一樣了。
“有呢。如果那是事實的話,大叔可要整天捧腹大笑了。”
“請假?”
……雖然面孔在笑……可聲音卻明顯包含着不快。
老實回答的後輩們被那露骨的惡意嚇得縮成一團。
“這樣啊。吶~哈~哈~哈!哎呀哎呀,這還真是倒黴呢。”
大石雖然在大笑但看起來卻完全不是愉快的笑法。
大石發現自己無論怎麼笑都沒有人附和後,便馬上收起了笑容說。
“……那麼,你們能告訴我在這兒的大哥哥叫什麼名字嗎?嗯?”
他一把按住女孩們的肩膀不讓她們逃走,蹲下來問道……她們被銳利的視線射穿,完全被嚇得瑟瑟發抖。然後,她們爲了換取解放而說出了我的名字。
“喔,前原圭一同學嗎。”
……他說出了我的本名。儘管僅此而已,卻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就好像只用語言就揪緊了我的胸口似的。
“……啊,你難道就是那個前原家的公子?吶~哈~哈!你父親好像是有名的藝術家呢。每年都要在東京的有明大展覽會出展2次對吧。不知道他畫的是怎樣厲害的畫呢。你母親看來也是很知性的人呢。聽說學歷很高哦,應該是從哪家女子大學畢業的吧。那個年紀的女性出身於女子大學可是很厲害的喲。難道說你母親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大概是傳聞的緣故吧,你知道有傳聞說‘她是個冷淡的人’嗎?她除了第一次外,都沒有出席過村裏的集會吧。這樣可不行喲。在這樣的地方,可不能小看鄰里關係哦。嗯~呵~呵~呵~呵!”
……輕微的厭惡感再次爬上了我的脊背。
那是第一次體會到的恐怖,第一次見面的人……單方面知道自己的履歷……竟然會是如此的不愉快……!
大石使勁按住我的雙肩,湊近到幾乎是在窺探我的距離說道。
“在這種地方,不樹敵絕對會比較好哦。不然的話……”
痛、好痛……!大石用力將我的肩膀……!
“也許會在意外的地方遇到不幸……有句話叫做因果報應吧,與‘大風一刮桶店賭錢’正好相反……在不經意間招惹的怨恨,搞不好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報應到自己身上……要是那樣的話……很討厭對吧?嗯~呵~呵~呵~呵……誰都不想招人怨恨的。沒有比不去樹敵更好的了……嗯?怎麼了?肩膀很僵硬呢,要我稍微揉揉嗎?你瞧,感覺很舒服吧?嗯~呵~呵~呵……!”
痛……好痛……痛痛痛……!
不只是加重力道……這個男人似乎知道怎樣讓人感到痛苦。嗚……
“嗯嗯?”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前原同學居然會和他爭執。”
我揉着大石按過的肩膀說道。疼痛自身雖然馬上就消退了,可是疼痛帶來的不適卻還持續着。
“那就傷腦筋了,嗯~呵~呵~呵……!”
“因爲沙都子的雙親贊成大壩建設計劃,所以叔父夫婦在村裏也處境艱難呢。
“那個!!前原同學在操場被奇怪的大叔……!”
教練對沒有保健老師一事並不在彥,直接走進了保健室。
教練是個很注重遣詞造句的人。所以,教練會用“不值得尊敬”來形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叔父也是雛見澤的人,對御社神大人作祟非常恐懼,似乎逃走消失了……根據傳聞,他躲到了興宮一帶的情人家裏。”
“可惡…………痛……痛痛……!”
……可惡……那傢伙……是什麼人啊……畜生!
“……我等下還想去醫生那裏拜訪呢。你一直很忙,總是沒法好好跟你談談呢。”
在叔父夫婦成爲監護人的同時,沙都子他們家的所有財產都被攫走了。
前原君!發生什麼事了!?受傷了嗎!”
“不,已經完全不痛了。真的不要緊了。”
……沙都子和悟史被趕到狹窄的房間,忍受着身心備受壓迫的生話。叔父夫婦本來就因爲不和而經常爭吵。他們爲了發泄怒氣,一看到沙都子和悟史就會故意找茬、責備、怒吼、毆打、作爲懲罰斷食。
在幾天之後,因爲使用興奮劑被逮捕的男人就此事認了罪,事件得以解決……不過就算作爲事件被解決,也不清楚御社神大人作祟一事的真僞。
“叔父,也就是沙都子父親的弟弟呢……遺憾的是,那夫婦二人都不是值得尊敬的人。”
“……那的確是……”
……如果是少許的話,我也許還是知道的。
“不要緊吧!……過分……!”
雙親因事故死亡,悟史離家出走,只有抄都子留下和梨花開始兩人生活。
那時明明痛得讓人感覺肩膀要被捏碎了,現在疼痛卻像謊言般消失了。
……老實說,我既無法想象,也不願去想象。
“明明那麼痛,卻連痕跡都投有留下。”
“……去年綿流的祭奠之夜,叔母死了……被興奮劑成癮的精神異常者用球棒之類的東西毆打致死……因爲有傳聞說村子的仇敵會在綿流祭奠之夜被作祟而死,所以村子裏傳聞她的死不是單純的殺人事件,而是御社神大人的作祟。”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事,不過如果沒事的話就請回吧!……我下次會向署長投訴這次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是如此老道啊。”
“嗯……嗯。是這樣沒錯。”
的沙都子的你來說……應該難以想象一臉土灰色,只能躲在陰影裏發呆的她吧。”
“…………………吶~哈~哈~哈~哈……!”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他帶來了……某種不幸與不祥之類攪亂安穩生活的東西!
“……嗚嗚……可惡……好痛……”
老師和校長也察覺到騷動,過來一探究竟。
教練似乎很熟悉學校內部,直接將我帶到了保健室。
……不認同?警方解決了事件,可是屬於警方的刑警卻不認同?
“……啊呀,這不是入江醫生嗎。好久不見了,嗯~呵~呵~呵!”
“叔母死亡,叔父逃走。本該無人再折磨他們兄妹了……可是那個男人就好像後繼者一般,執拗地出現了。”
那舉動看起來彷彿在說“大石會去找沙都於是理所當然的。”讓人有些掃興。
教練無言地思考着。他只是默默地從急救箱裏取出膠布給我貼上。
……大石藏人……
“……他有些不正常。有關御社神大人作祟的一連串事件明明都解決了,可只有他對此不認同。”
“雙親去世之後,沙都子和哥哥悟史寄住到了叔父夫婦家裏。”
校長先生鄭重地道謝道。教練看來認識學校的老師們。
班上的女生也很擔心地跟了過來。
教練似乎在顧慮周圍似地壓低聲音說道。
剛纔發生的事在我腦海裏甦醒。從那男人身上感覺到的無法形容的不祥感甦醒了。
“請到此爲止吧,很痛的。”
“………………”
……教練垂下眼瞼,表情變得有些陰鬱。
“唔,入江醫生,拜託你了。”
“前原同學!不要緊吧!”
難道說,那個笑容可愛的沙都子做了會讓刑警緊盯的事情嗎?
我捲起襯衫一看,不要說傷痕,就連指印都沒有。
“哎?找沙都子嗎?”
“沙都子的雙親是大壩計劃的支持派,因墜崖事故而死亡是由於作祟的原因嗎?”
“……沙都子他們因此被解放了嗎?”
他們是不可能歡迎沙都子他們的……聽說,那裏的生活對沙都子兄妹來說是十分艱辛的。”
就算打開了保健室的門,裏面也沒有保健老師。那也是當然的。我從沒見過知惠老師和校長先生以外的老師。
大石嘲弄似地擺了擺手,轉過身朝停在校門的汽車走去,然後頭也不回地驅車離開了。
大石依舊目中無人地笑瞪着教練。當然,其間他並沒有放開我。
“……御社神大人的作祟和沙都子的情況,你都略有耳聞嗎?”
在大石的背後是誰…………原來是教練。
“下次見面不要故意挑釁。激怒他是沒有任何好處的……要是被他帶着制服警官上門拜訪的話,你的家人也不會高興的吧?”
形勢自然是壓倒性的不利。與悠然的大石相比,教練似乎在精神上被壓倒……那也是當然的。和教練那瘦弱的體格相比,大石是既魁梧又結實……完全不是對手。
教練自言自語似地嘀咕道。
“……那個男人大概打算纏着沙都子吧。真是個像蛇一樣纏人的男人。”
“……這樣啊,前原同學剛剛搬來呢。”
“我只是稍微揉了一下肩膀罷了。嗯~呵~呵!前原同學也太誇張了點吧。男人可得再稍微堅韌一點纔行呢。嗯~呵~呵~呵~呵!”
“………………”
“不用客氣了。請你先放了前原同學。”
大石突然笑着鬆開了我的肩膀。我全身無力,一下跌坐在地。
他吩咐我坐下後,就開始洗手……啊,這樣啊。這個人是少年棒球隊的教練呢,應該已經多少習慣了對傷勢的應急處理。
不過教練也毫不退讓地戰鬥着。即使頭上滲出汗水、臉色變得蒼白,也仍然在戰鬥。
雖然幾個班上的女生在戰戰兢兢地旁觀,不過卻沒有來幫忙的樣子。
“……大石……剛纔的男人。”
“哎……啊,是這樣啊。”
“他是名叫大石藏人的刑警……是個粗暴的人,不受村裏歡迎的男人,前原同學也小心點比較好。”
“………………”
……警察到底找沙都子有什麼事?
可是,起碼現在的沙都子不是那樣。雖然她以前也許過着悲慘的生活,但是現在卻不同……發生了什麼事改變了那種生活呢?
可惡……不會的!只是因爲他的出現,昨天爲止的快樂日子就宣告結束……怎麼能……承認啊……!!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都叫人膽寒……對於只知道現在精力充沛
教練來到我身邊,捂住我的肩膀。
“纏着?那個叫大石的傢伙經常去找沙都子嗎?”
“……不,他似乎只是摔倒了。雖然應該沒事,不過爲了保險起見,稍微借用一下保健室。”
……那傢伙嗎……
“好像是全家在遊玩目的地的公園展望臺發生事故,導致沙都子的雙親死亡。然後……只剩下兄妹二人,和梨花住在一起…………還有……
“抬得起肩膀嗎?很痛嗎?……痛的話還是應該好好診察一下。總之先去保健室!”
……教練絲毫役有之前棒球大會和烤肉時的詼諧。他狠狠瞪着大石……在爲解放我而戰鬥着。
我雖然想反駁……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教練微微苦笑着說“你知道了啊”,垂下了視線。
“讓我稍微看一下患處。還痛嗎?”
“太小題大做了。我怎麼可能做出會留下痕跡的蠢事呢。我畢竟是現役的警察啊。嗯~呵~呵~呵……!”
“是大石。”
儘管教練沒有回答,但他的不置可否就是答案。
“……他說有事找沙都子。”
“嗯。你願意的話無淪怎麼訣都沒關係。不過在那之前請你先帶上調查令。職務質問和協助調查都是出於自願的。”
我從教練那裏一點一點聽說北條兄妹在叔父夫婦家經歷的種種磨難。
教練阻止了正要開口的女生們說道。
這些我都知道,不過由叔父夫婦照顧的事還是頭一次聽說。
“……那個男人?”
她們似乎在猶豫着該不該去喊老師……就我而言,可沒有等老師過來的悠長時間……嗚……!痛……!
大石面對突然出現的入江醫生,讓人很不愉快地奸笑着說道。不過,施加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卻沒有減輕。
明明只是用四五根手指按住肩膀而已,疼痛卻幾乎讓人蜷縮身體。嗚嗚……!
“……據說被他所接近的人一定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大石在雛見澤呢,被稱爲御社神大人的……”
“小圭~~~!!”
門被“砰”地使勁打開,魅音衝了進來。之後禮奈和梨花,還有富田和岡村等班上同學都趕了過來。
“小圭!被大石欺負了!?傷勢……!?”
“冷靜一點,魅音。他沒有受傷哦,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貼上膠布而已。”
“圭一君,真的不要緊嗎?不要緊嗎!?聽大家說,你被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冷靜點,禮奈。只是被捏痛肩膀罷了。”
“……咪,沒事就好了。”
“真是的!你們在搞什麼啊!!大家是夥伴吧!?你們發什麼呆呀!!爲什麼不去幫小圭啊!!”
“對、對不起,班長。”
魅音咬牙切齒地對班上同學們怒吼道。富田他們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魅音,住手。富田他們不在場的。不要責備他們。”
“切…………可惡!!大石那傢伙……!!“
魅音很不高興地不斷跺着腳。
老師聽到嘈雜聲,也趕了過來。
“喂喂!不可以在保健室喧鬧!班長,請帶着大家離開保健室!”
“好了,大家!走吧!圭一君沒事的。好了,小魅也走吧。”
禮奈代替情緒激昂的魅音這麼說道,將大家領出了保健室。
興宮署的刑警、大石藏人嗎……
……結果,我對那男人的第一印象沒有錯。
“那麼,我就此告辭了。我原本是找知惠老師有事纔來的。”
“有謠傳說,那個男人在決定每年作祟的犧牲者。”
“……爲什麼呢?”
這麼說來很久以前,好像從魅音或者班上同學那裏聽說過那如同怪談般的可怕故事……
我原本以爲那是爲了嚇我而編出來的故事……那是確有其事嗎……
“那麼我告辭了。前原同學也趕快回到大家那裏,讓他們放心比較好吧。”
在六月的祭奠之日必定會有一人死去,還有一人神隱0;這裏似乎叫做鬼隱1;……非常嚇人的怪談。
“御杜神大人的的……使者?”
“………………”
“啊……對了,教練。你剛纔在大家趕來時說了什麼吧。說大石是御社神大人的什麼來着。”
“……啊,是‘御社神大人的使者’啦。當然是造謠中傷就是了。”
一年前的失蹤者……沙都子的兄長悟史。悟史在失蹤前似乎也數次與大石接觸……
教練似乎是初次聽說……難道他知道沙都子請假的理由嗎……
“……死亡、失蹤的人們大都被那男人執拗地拜訪過。”
“拜此所賜,我也充分拜見了前原同學細嫩的肌膚。哈嗚~☆”
兩年前的失蹤者是梨花的母親。其在失蹤之前同樣也受到過大石的過度接觸。
教練準備開門離開保健室的手停住了。
“……前原同學知道雛見澤每年綿流之夜發生的雛見澤村連續離奇死亡事件,通稱‘御社神大人作祟’的事情嗎?”
“只是謠傳,前原同學。只是有這樣的謠傳。”
四年前的犧牲者和傳聞中的分屍殺人案犧牲者,在事件前夕都曾多次和大石接觸。
“是啊……我會的。”
教練又加上了約定俗成的臺詞。
我所指的並不是關於大石做爲御社神大人使者,預先和當年的作祟犧牲者接觸的謠言……而是因爲那些證據更加煽起了我從大石那裏感到的不祥厭惡感。
“那個……沙都子今天是不是請假了?”
“那麼我告辭了。雖然沒什麼大礙,不過請千萬不要去搓揉患處。儘管我覺得不太可能,但如果出現發高燒或者膿腫的話,請馬上聯繫我。”
三年前的犧牲者是沙都子的雙親。據說大石在墜落事故之前,也曾多次去其家中拜訪過。
一臨近六月,大石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雛見澤。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說的……但從不知何時開始,大石就被稱爲了‘御社神大人的使者’。”
教練表示不必介意,慢慢露出笑容說道。
“……………不是……開玩笑……吧。”
“……哎……連續離奇死亡……?哎……?”
然後是今年。那個大石……爲了和沙都子接觸而來……?
“嗯,是的。”
傳來喀啦一聲門響。教練離開保健室,朝職員室方向走去。
“……啊,是因爲有事纔來學校的呢。麻煩你了,真是抱歉。”
從昨天感覺到的朦朧不安由於沙都子的缺席而加重,因爲大石的登場可以說變成了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