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日)
《暮蟬悲鳴之時》 · 龍騎士07 · 2.8萬 字
「我也這麼~~!會讓人去摸校長的頭的人,就只有梨花了!」
不着邊際的隨意交談。
傍晚的空氣與暮蟬的聲音,柔和地冷卻了今天一整天的炎熱。
然後過了好幾天。
那天到今天這段時間,一下子因爲魅音有事,一下子因爲梨花要去幫忙祭典活動,成員老是 沒辦法齊聚,社圑活動也只好先擱着。
儘管社團活動的時候都被迫演出縮短壽命的武打戲,心想下次哪能再玩這種東西,可是真的 像這樣暫停好幾天,每天都要來的學校卻變成宛如沒有氣泡的可樂。
意思就是,我似乎已經徹底迷上了社團活動,變成戰鬥場面中毒患者了。所以,今天要舉辦 真的很久沒有進行的社團活動,讓我全身的血液彷佛都要沸騰一般,情緒興奮得無法抑制。
這次不是單純的社團活動,名稱就叫做「綿流祭五兇爆鬥」!要在神社境內舉辦的祭典會場中大玩特玩一番,似乎是我們社圑的一大盛事。
然而,雖老是說社團活動社團活動的,但是我們到底是什麼社團呀?不管了啦,社團名字不 重要!
「圭—~~這件浴衣你還能穿嗎?你來試穿一下好嗎?」
老媽拉出了一件帶着灰塵味道的浴衣。因爲兒子說要去祭典玩,她就找出一大堆很有夏季風情的東西。
「沒關係啦不用穿浴衣啦!穿浴衣太丟臉了,我穿平常的衣服去就好。」
「不過這是祭典呀,你就穿去吧!」
「憐奈她們說要穿普通的衣服去呀!我如果穿浴衣,到時候反而丟臉!」
我穿上平日的外出服,巴不得早點衝到外面去。
「我要跟憐奈她們一起去參加,你們就不用管我了。」
「是哦?那媽媽叫爸爸起來之後再一起去好了。」
老爸躺在沙發上蓋着毛毯打呼。
「老爸這個樣子……昨天晚上大概也熬夜了吧。」
「剛剛總算是把緊急稿件寄出去了,說不定會叫不起來……」
「唷!你身上這套衣服,跟今天的氣氛還挺搭調的嘛!」
「很多人都會專程來參加綿流祭喔,雛見澤本地人大概佔了一半吧。」
魅音已經在會合地點等我們了。雖然上學的時候她常常遲到,只有玩樂,她可是從沒遲到過。
隨着沙都子的「預備——咚!」的訊號,我與魅音還有沙都子,都同時在一瞬間用力拍打壓扁放在手掌上的棉花糖!連竹籤都一起放進嘴裏,所需要的時間是……三秒!
「接下來要不要喫這個?當然也是比快喫的喔喔喔!」
「好多人喔!雛見澤居然有這麼多人呀……」
「當然囉!不管怎麼說今天可是社團活動連續不停止的社團活動連戰呀!這麼一點點的精力 根本就還差得遠呢!」
「哎呀呀,憐奈呀!我們家的圭一總是承蒙你照顧了!」
「啊——!你們好慢哦!讓淑女等待可是不行的喔,圭一~~!」
我與憐奈兩個人一起興致勃勃地交談。魅音也露出微笑,她用表情說明了她決定要讓今天的 祭典變得更讓人期待。
就這樣社團成員到齊了,我們五個狐羣狗黨立刻開始在祭典會場穿梭。祭典的氣氛果然有讓 人情緒亢奮的魔力呀!
憐奈撲上去黏住梨花。梨花身穿紅色褲裙,一副印象中的巫女模樣,再加上不知何故散發出 來的神祕氣質。原來如此,即使我不是憐奈,我也能深刻體會到她想把梨花帶回家的心情!
「哦!那魅音的奶奶可以幫我也做一套嗎?好厲害喔!」
「唔……憐奈受歡迎嗎?是……是受到誰的歡迎呢?是誰呢?」
「嘿嘿嘿嘿!動作太慢啦你們這些蠢蛋!光明正大面對面對決的這種時候,你們就輸定了呀 呀呀呀呀!看吧我的超級絕技!唔,噗哇啊啊!喫完啦啦啦啦!」
「說得也是……嘿嘿……加油!」
「哎呀,憐奈!上次謝謝你送我菜!我家的小孩也說很好喫,喫得很高興呢。」
「嘿!不要老是把我當作是新來的菜鳥社員啦啦啦!」
「哈哈哈!大小姐掛保證的嗎?那就拜託你手下留情囉~~!」
「沒有這種人啦啦啦啦!」
她們四個一起用力搖頭。
「呵呵呵!這樣纔對嘛!」
爲人父母的習慣就是特別想要跟兒子的朋友打招呼寒暄,萬一又是異性朋友的話就更嚴重! 但是憐奈爲什麼光是看到我老媽也會臉紅呀呀呀!
古手神社展露出讓我難以想象先前我來的時候它是那麼寂靜的喧囂熱鬧。
「……說真的,這樣子一點都不好喫。」
來吧來吧下一攤是什麼?又是固定班底!賣棉花糖的!
「這種喫棉花糖的方式,鐵定全日本只有這裏纔有呀,呼。」
當然這種小意思只是前哨戰。抹了抹嘴巴周圍的海苔屑,我們就趕忙跑到隔壁的下一攤去。 隔壁攤位賣的是刨冰。雖然還不到喫冰的時候,但這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圭、圭一,你還好吧?快拿水來!」
「是呀,因爲我奶奶是個多才多藝的人。穿起來感覺沒問題吧?」
「該……該不會……圭一你……你把後面……撈金魚攤位的金魚水給加進刨冰了?」
「好了啦!你很麻煩噯!不要跟我老媽講話啦——!」
我抓起要是放着不管鐵定會一直髮愣下去的憐奈的手,用力地大歩往外走。
攤販的固定班底就是賣章魚燒的!頂着章魚名號,實際上卻是麪粉做的小丸子!
「因爲梨花在祭典的最後要負責重要的工作,所以纔會這麼穿。」
「路上小心喔,憐奈!圭一就麻煩你了~~!」
憐奈一邊被我拖走,一邊還在跟老媽揮手再見。我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只能趕快拖拉着她 離開。
我與魅音看着對方,露出讓人不快的笑容。今天晚上我大概也會被逼入不得了的慘況吧。但是,無疑也會是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嘿嘿,是誰呢?」
老爸好像偶爾也會替美術雜誌寫個專欄之類的——雖然我一次也沒看過。
糟了!已經到了約好的時間了嗎?我聽到憐奈神采奕奕的聲音。
「啊,原來如此。先前你們有說過,梨花是今天的祭典執行委員吧,她的工作就是在祭典中 擔任巫女吧!」
雖然騎着腳踏車往神社去,但是我們也不可能慢慢地悠哉前進。一點點的時間都不願意浪 費,我們以平常怕遲到趕時間時纔有的難得一見的魄力,朝着會場飛馳而去。
「是呀。我們的學校明明就只有那麼點學生,不過今天倒是有很多小孩子呢!」
「這是我們的新社員!衆所期待的新人!要是敢輕視他,小心一夜之間攤販就會慘兮兮的喔~~」
「唷,小哥你是新面孔呀,是大小姐的學弟嗎?」
「哦?沙都子自己提出來的也就算了,沒想到就連小圭也注意到那個技巧了!」
「所以我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快點快點,大家開始行動吧!」
「好——!」
「要是告訴你訣竅,你去買先做好放冷的章魚燒來喫那就沒得玩了呀。」
魅音把大家帶去她先前就看上的攤販,建議來進行稀奇古怪的比賽。
「重點是要小心別連金魚大便也一起加進去。你們也可以試試看,這樣就喫得很快了吧?」 「……說真的,這樣子一點都不好喫。」
「小魅這麼有精神真好,也非常受到大叔他們歡迎。」
「小魅的奶奶真的是裁縫高手呢……尺碼完完全全符合梨花的身材!」
「啊哈哈哈!沙都子看起來也精力旺盛的樣子呢!很好很好!」
「憐奈,沙都子跟梨花呢?她們已經去神社了嗎?」
「不要在那邊臉紅!說真的這樣很丟臉!憐奈我們走了!」
「大家聽好了!這次要進行的是快喫刨冰比賽!預備——開始!」
「……說真的,這樣子一點都不好喫。」
「伯、伯母……我、我纔是……受到圭一……照顧……」
搞不好我老爸其實是個很厲害的畫家。以親生兒子的角度來看,總覺得他的畫應該沒有多麼 暢銷,不過我們家三個人都衣食無缺,生活也沒有任何不便之處。也許只有我不知道……該不會他是個不得了的大師吧……
我亂摸一通憐奈的頭髮,岔開了話題。
「唷!這不是園崎家的大小姐嗎?我今年也挑着攤位的擔子過來啦!」
叮咚~~!
「咪!穿起來非常舒服。」
「攤販很多吧?都是從街上特別過來擺攤的。畢竟如果沒有這樣,祭典就熱鬧不起來了嘛。」 「是呀,祭典最大的樂趣就是逛攤販玩遊戲了!那,我們是不是就要這樣大鬧特鬧呀?不管是比什麼,我都不會輸的!」
這個時候,憐奈發出感嘆的聲音。看樣子應該是梨花來了。
「你太天真了 !我要來個大碗的糖水!攪拌進去之後冰馬上就會融化了!」
因爲不想讓她到家裏來,所以我本來打算早早出門跟她外面碰頭的!
「唷,小圭~你今天有沒有空着肚子來呀?因爲等一下要去攤販喫個過癮!」
「嗯!遵命,伯母~~~!憐奈會用生命保護圭一的~~☆」
「犬叔,你是不是胖了?如果你從今以後繼續挺着那個大肚子,小心最後會心肌梗塞喔!」
「哇~~啊☆!梨花……好、好好好好好……好可愛!我要帶回家!」
就算來參加的村民只佔了百分之五十也太誇張了啦!雖然我很想笑着這麼說,可是一想到平常冷清的雛見澤,就覺得憐奈這樣的表現好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神社的土地內這麼熱鬧擁擠。
「大家晚安,圭一晚安。」
該說是跟我預期中的一樣嗎?魅音跟擺攤的大叔們熟稔地交談着。
「既然我知道社團活動就是要在攤位比賽,你以爲我會傻傻喫飽肚子再來嗎?」
「請、請問呀……快喫棉花糖是要怎麼喫呀?怎麼喫?」
「圭一,你在家嗎?」
雖然憐奈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能夠接納的話,其實她也是很有意思的人。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因爲她的各種怪癖而大喫一驚吧。
「哦~~那真是抱歉了。你說的在等待的『淑女』是在哪裏呀?」
「啊,晚安~~!」
「啊,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呀!不過,我覺得憐奈也很受歡迎呀?因爲憐奈很可愛嘛!」
「小、小圭!你、你喫太快了!」
五彩繽紛的燈籠成串懸掛,整排的攤販與羣聚而來的人們所形成的各種氣氛,讓人感覺十分 愉快。
「不只是這樣喔,我們也會邀請附近的鄉鎮議會跟學生會,活潑的孩子們可是祭典的特色 呀!」
「因爲她找梨花去量了好幾次尺碼吧,這簡直就是梨花專用的一套衣服呀!」
「不……還是有一個方法的!可惡,不過這個技巧簡直就是在褻瀆棉花糖!」
「天呀~~天呀~~……那麼燙的章魚燒居然用吞的,這簡直就是在自殺!」
「是哦。好!那我們快點去神社吧!今天要盡情大玩特玩!」
「首先就從這裏開始!快喫章魚燒比賽~~!大家都買好自己的份了吧,預備——開始!」
「「好~~~~~~!」」
「快、快喫刨冰這個我實在……沒……沒辦法~~~!」
「如果用體溫讓它融化一點再喫的話……哇!好冰呀呀呀呀!」
忽然,傳來了尖銳的聲音,是先到場的沙都子。
來了這麼多村民,憐奈與魅音也碰到了許多認識的人。
當然還有個附加條件是「奇怪的毛病沒有發作的話」。
「咪,謝謝你的誇獎。」
「不客氣不客氣!很高興您喜歡,請替我向和正也問聲好喔!」
「嘿嘿,看樣子狀況不錯嘛!不過我懂你的心情。說這說那說這麼多,都是因爲這是久違的 社團活動呀。」
梨花這麼說着,用雙手拍了拍棉花糖之後,吸晚着竹籤。
我們三個人在進入祭典會場之前,就已經情緒高漲到極限了!
「工作是在祭典的最後,所以現在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玩。」
「好燙好燙好燙呀呀呀呀!」
「嗯!因爲梨花是祭典的執行委員嘛,沙都子一定也是跟她在一起。」
完全自己在那邊慢半拍的憐奈,已經放棄這種喫法,溫順地把棉花糖塞到臉頰都鼓起來。也 許,讓憐奈喫到的棉花糖是最幸福的。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最後就只能變成「像狗一樣趴着喫不許動手把炒麪喫光!」
或是 「用鼻子喫涼粉大賽!」之類的了……
「呵呵呵!儘管如此,獲勝的還是大叔我啦!」
「雖然不甘心,可是怪喫法這方面我確實比不過魅音……」
「咪——。魅音最喜歡這種不用顧喫相的喫法了喔。」
「你們兩個是什麼意思啦!你們是想要接下來比賽喫炒麪配藍色糖漿嗎?」
不要不要!沙都子與梨花不約而同地如此搖頭。
「請、請問……等一下不能比個不是喫東西的比賽嗎?不能嗎?」
憐奈應該也感覺到了,如果這樣順勢發展,最後就只會淪落到比一個不怎麼好看的比賽。所 以她纔會建議要比別的項目。
「那麼,憐奈,下一個比賽就交給你吧!隨便你愛比什麼都行!」
「這樣呀這樣呀,那憐奈來當裁判!大家去找出這個祭典會場當中的可愛東西!限制時間一 分鐘~~!」
「哦?這是想考驗大叔我嗎?憐奈的品味我可是一清二楚!」
「非常好!我也十分熟悉憐奈的喜好!」
「很好……我想大概……找到那個的話就贏定了!」
「預備——碰……奇怪?圭一跟梨花怎麼……都沒有行動呀?怎麼了 ?」 ^儘管魅音與沙都子猛烈往前衝,散開在會場內,但是我跟梨花卻毫無焦急之色,只是站在原 地不動。
「該、該不會……你們已經找到了嗎?找到可愛的東西了!」
「……我已經找到了。圭一也是嗎?」
「嗯。」
「是什麼東西?是什麼呢?好期待喔~~!」
「就算再怎麼樣要分高下,我也沒想到小圭居然會讓憐奈看髒東西——!」
憐奈滿臉通紅,腦袋團團轉個沒完,興奮地緊緊抱着梨花不停用臉頰磨蹭梨花的臉!這是三個人當中獲得最高分的表現!
那是憐奈噴鼻血的聲音呀!這意思就是說,這手工海報的評價還遠高過魅音的那些廣告牌?我不懂,我真的搞不懂憐奈的品味呀!到底是比現代晚了五個世紀?還是其實是領先五個世紀的品味……
「圭一,謝謝你。魅音、憐奈、沙都子、梨花,也謝謝你們。」
平常我這多話的舌頭,偏偏在這個時候講不出話來。不過,我想要傳達自己的想法。我想告訴富竹先生的是,在此之前,我跟他一樣都居住在都市,搬到這裏來之後才首度體會到的許多寶貴的事情。
「哈呼——好、好好好、好可愛好可愛!我要帶回家——」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東西?憐奈,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抱歉啦,第一個我就要贏了!大叔我找到的是這個呀呀呀!」
憐奈滿臉通紅地精神恍惚,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到旁邊有人在跟她說話。
「奇、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幅鬧劇般的光景被相機「啪擦」一聲的閃光給照亮。
「咦?咦咦?什麼?什麼?」
「……咪——他是給你看海狗的鑰匙圈吧?」
我硬拉着瞠目結舌的憐奈到神社後方的陰暗處去。
「富竹先生,你就乾脆在雛見澤住下來嘛,好嗎?」
魅音等人跑過我身邊,奔向憐奈。
一邊撫摸着已經完全沉浸在「可愛模式」當中的憐奈,梨花一邊大無畏地轉頭看着我。
「我也覺得……住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很快樂的。」
我把還沒從可愛模式冷卻下來的憐奈拉離梨花。
「唔……沒有……他、他沒有……對憐奈做什麼怪事……唔……」
大家都知道我想說什麼。我想,富竹先生一定也明白的。 所以憐奈、魅音、沙都子與梨花,每個人都十分認真。
沙都子高聲嘲笑着不甘落敗的魅音,憐奈則是滿臉浮現幸福的笑容。不知道爲什麼,我有點 擔心我的「那個」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平凡咖哩……緊張蚊香……歐羅他命C !怎麼樣?」
梨花額頭腫了個包,雙眼堆滿淚水……寬大的袖子底下看得到手指…〔接下來的纔是重點!〕但是手背隱藏在袖子底下讓人看不見……
或許這都是我們這些不愁喫穿的小孩所說的殘酷話語。
「雖然我搬來這裏還不到一個月,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啦。」
對這個社會人士的苦惱來說,仔細想想,我的提議一定是很無情的。 有人的手放到了我的背上,是憐奈。
「只有今天晚上可以看見富竹叔了喔~~!真是讓人依依不捨呀。你也應該要趕快來個盛大的出道活動~~!」
「就是說呀,憐奈與梨花都一定要先問過她們。不過至少沙都子是不用問的啦!嗚哇哇!」
「咦? |「……他說那是他以前的暑假作業。因爲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幾乎沒有拿給別人看過。
富竹先生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請看!就是這個呀呀呀!』「這什麼鬼?」
然而,伶奈旳耳朵與鼻孔卻發出「唧唧唧」的聲音冒出煙來了!我……我真的搞不懂呀……
像條爛抹布被完全擊倒在地的我,還有踩在我身上互相啦哮的魅音與沙都子;梨花正在摸我的頭;憐奈則依然處在可愛模式之中……這想必是張很熱鬧的照片吧……
「什……什麼!大叔我還以爲圭一可愛的海狗是在說那個!」
「好、好棒好棒!我要~~帶回家~~!」
那是張婦女會擺烤玉米攤用的圖畫紙手工海報。實在是沒有美術天分的主婦親手畫的海報。彷佛沒有打草稿的擬人化烤玉米的圖片,讓人忍不住難過起來。但是……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嘩啦」聲。
「那麼,接下來換我了。」
「……這意思是說這是個不想讓我們看到、憐奈看了之後又會想要帶回家去的可愛東西嗎?到底是什麼呢?」
在魅音與沙都子回來之前的短暫片刻,我與梨花始終站着沒動。
魅音與沙都子似乎也都各自胸有成竹地回來了。
「哦呵呵呵!不愧是魅音呀——!連誤會的方向也是這麼下流。」
「梨、梨花,你沒事吧?還好嗎?」
咪!太完美了!把單純的假摔昇華到萌的境界!這簡直可以稱呼爲藝術了呀呀呀!」
「嘿嘿……天曉得會怎樣呢?判斷就交給當裁判的憐奈吧……大家看!」
「……圭一也要表演嗎?」
他露出淺淺的,彷佛隨時會隨風而逝的笑容,溫和地笑了。
魅音與沙都子彼此叫囂,眼看戰爭一觸即發!
拜託你們……既然誤會解開了 ,那能不能至少先把踩在我身上的腳給移開好嗎……要是被踩着太久,說不定我就會體會到另一種新的快感了……啾。
「啊,晚安——這樣呀,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有沒有拍到很多好照片呀?」
「哎呀,你們好呀。你們還是老樣子精神這麼好!哈哈哈哈!」
「這裏確實是個不方便的地方,沒商店也沒娛樂場所……說不定是什麼都沒有。不過……不過……」
「我現在要給你看更可愛的東西,你就暫時忍耐一下吧。」
「不不不是啦!你們誤會我了啦啦啦啦啦!」
『……這、這症狀!㈱嚴重的……圭一究竟讓憐奈看了多可愛的東西呀?』「嗯……非常非常可愛喔……唔~~……☆」
「好了 ,梨花你有什麼法寶?剛剛好像也沒看你去找的樣子。』梨花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往後退了十公尺左右,然後開始朝着憐奈搖搖晃晃地走去。
老、老套……魅音,這也太落伍了吧……你還真的有辦法在一分鐘內找到這麼多老古董一般的寶物回來呀……可是,你倒是給我說一下!這些東西哪裏可愛了?
「你、你還是老樣子嘴巴這麼毒……不過,我一想到接下來又要好幾個月聽不到你的毒舌言論,就覺得有點寂寞呀。」
「託你的福,我拍到很多美麗的圖畫了。」
這種東西是從哪裏撿來的呀?是個用白鐵做成的老舊菱形廣告牌。
「梨花……你應該是想用那一招吧?」
「……唔……哇!不、不會吧,只有小圭才能做得到的事情……該不會是……」
「這麼說起來,小圭你剛剛也沒有去找東西吧?你應該是有什麼密計吧……你會拿出什麼給大家看呢……」
「……?…咪?圭一曾經看過一次吧。我也是社員,爲了獲勝,我會遵守社圑規則第二條的喔。」
「嗯……又小巧,又可愛……可以感覺到圭一盡全力在製作的用心,是個很棒的鑰匙圈喔☆」
不久,我回到了大家這邊。腳步蹣跚,稍微落在我後面的憐奈也回來了。 「該不會是小圭你這個傢伙,對不經世事的憐奈……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喀嚇,碰嚇——!
富竹先生爽朗地笑着,同時仰望夜空。雖然面帶笑容,卻也有片刻讓人感覺到寂寞。
「那麼那麼就照順序來喔!第一個就從身爲社長的小魅開始!」
「怎麼可能!我還以爲經年累月的老派風格一定可以贏的!」
「雖然魅音找到的東西好歹還有個輪廓,不過我的是手工做的,可是很厲害的喔!
「就是說呀。梨花的法寶也只有梨花本人才有辦法做到吧?不管圭一怎麼做,我都不認爲你有辦法做得比梨花更萌!」
我還沒來得及眨眼,魅音與沙都子的手肘已經緊緊纏繞住我的臉!
「梨花這個人偶爾也會很狡猾的……她前途真是堪慮呀……」
無視於大喫一驚的憐奈,極端憤怒的魅音與沙都子跨坐在我身上。兵、乓、唏哩嘩啦!
「唔~~!好可愛好可愛~~…圭一……放開我啦……」
「哦呵呵呵!那些終究只是量產的廣告牌!是比不過手工畫的圖的!」
然而,在我貧乏的詞庫之中,卻找不到話語可以傳達我的想法,讓我無法順利說出口……接着,富竹先生輕輕舉手製止了我,就像是在說「你無須多言,我也能明白」
梨花努力擠出冷笑……算你有種!
「……咪!加油喔。」
「憐奈!你、你沒事吧?小圭是不是有對你做什麼怪事?」
我決定把從魅音這牢騷中感覺到的殺氣當作是錯覺。
「咦?嘿?更、更可愛的?有這種東西嗎?有嗎?」
「咦?」
『……咪。」這麼一句話後,「哭了」。
「可是,這招有夠狠……不管怎麼挑都找不到絲毫破綻!蘿莉!巫女!淚光閃閃!
「小魅、沙都子!雖然我一頭霧水……可是你們誤會了啦!圭一他是……」
一般。
沙都子用鞋子的粗鞋跟狠狠踩着我!我、我是開玩笑的啦,唔唔唔……
「糟、糟糟糟糕!原來還有這一招!這怎麼說也太奸詐了 !」
果然是富竹先生。先前碰到他的時候,他好像說過要留下來拍祭典的照片。
說得沒錯,太奸詐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就請你今天晚上聽個過癮吧,因爲明天晚上你就已經回到東京去了吧!」
「是呀。回到東京,就看不見這麼美麗的滿天星斗了……」
「咦……唔,原來是小魅呀……唔……」
「……原來小圭你喜歡這種的呀……哦……」
「但是這邊人有點多,我們到那邊沒人看到的地方去吧。
「你這個超級大變態~~!我要收拾你!」
「來吧……-圭一☆你能贏過我嗎?』……梨花,你冷靜的笑容看起來好恐怖呀。梨花果真是老奸巨猾……
「呼~~……」憐奈再度大大地嘆了一 口氣,然後雙眼閃閃發亮地說:「好可愛喔☆圭一的海狗。」
富竹先生也有他的工作與生活。儘管如此,因爲受到雛見澤的吸引,所以他還是一有時間就到這裏來,即使時間短暫,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爲雛見澤的一員。
梨花在什麼也沒有的平坦之處忽然倒了下去,接着動也不動。憐奈趕忙跑了過去。
「你說啥?你還不是跟我一樣誤會成是那個東西!」
「富竹叔晚安!沒有先取得淑女的同意就擅自拍照,這樣是沒有禮貌的行爲喔!」
看到她這個樣子,魅音與沙都子恍然大悟!
「圭一,雖然富竹先生不能到雛見澤住,但是我認爲他是這個村莊的村民喔。」
「說得也是呀。對不起,我說了奇怪的事情。」 然後喧鬧再度回來了。
「沒事啦!只是暫時跟大家分開而已!今天晚上我們也請富竹先生加入,一起玩樂吧!」
「好呀!請你一定要參加喔。」
「啊!對了 ,小魅!今天晚上我們讓富竹先生當個一日社員如何?」
「哎呀,這提議挺有意思的!我也贊成!」
「咪~~!我想大家一起欺負富竹先生,遊戲玩起來一定很開心。」
「唔……嗯……好了,我想想這該怎麼辦呢?入社條件有一條就是必須居住在雛見澤呀!」
「小魅,你怎麼這樣啦!今天你用不着這麼壞心眼吧……」
沒有輕易爽快答應,其實只是在裝模作樣。過了一會兒後,魅音露出捉弄憐奈的微笑,宣佈:「算了 ,富竹先生也是勤奮地每年都來呀,我就認定你爲雛見澤的榮譽村民吧!」
「哇!太好了!」
「來吧來吧!你這個過了巔峯的老先生,能不能擔任我們的對手呢?」
「……請讓我們看看老奸巨猾的成年人智慧吧。」
「嘿嘿!你跟得上我們的青春活力嗎?」
我們無所畏懼的笑容,讓富竹先生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我以社長園崎魅音之名,准許榮譽村民富竹先生加入我們的社團!」
「「「附議!」」」
「你、你們說的社團活動,到底是什麼呀?」
「我們的社團呀,是在爲了對應複雜化的社會,每次活動都會提出各種條件的前提下……不論是逆境,或是順境……!」
「……憐奈很不擅長……希望你不要欺負憐奈。大家一起和氣地進行活動吧。」
「呵呵,沙都子也很會冷靜判斷情況嘛……這是個老練的好決定!」 「要是連這麼點判斷力都沒有,那就會變成我們社團受到處罰的老面孔了 !」 沙都子心情愉快地,輕輕拍了一下魅音伸出來的手掌。
「……打得下來熊寶寶的話,就可以確定獲勝了。」
「來來來,歡迎光臨歡迎光臨!有沒有人要挑戰的?」這時傳來了一個大叔中氣十足的聲音。原來是打靶攤位的大叔,他在架上排上一大堆獎品, 一邊揮舞着軟木塞子彈的玩具槍, 一邊正在招呼客人上門。
「嗯!嗯!拜託你了富竹先生!加油~~ !」
……我總是承蒙憐奈的照顧,我還欠她美味便當的人情。
如果束手無策地進行社團活動,下場就只有被喫幹抹淨而已!在正式開始之前能夠採取多少應對方法,就是所有——不知不覺中,我們周圍已經築起人牆,變得熱鬧非凡。看樣子我們社團的大鬧,應該是這個祭典當中惡名昭彰的特色吧。
「可惡!子彈太輕了!」
「好了 ,要玩什麼好呢……難得富竹先生願意加入我們,呵呵呵,這次要不要照樣來弄個處罰呢?吊車尾的人會有很棒的處罰等着喔!」
這意思就是那個嗎?預告說她要打的是打靶攤位最大的目標,大熊玩偶!沙都子你這個丫 頭!膽子真是……有夠大的!
「這裏畢竟還是要……打大東西纔可以呀!」
「它它它,它在搖了在搖了呀……唔……好可愛喔……」
沙都子的第三發子彈沒有打大熊,而是打翻了隔壁的牛奶糖盒子。
下一棒是憐奈。
命中率也很高……目標的挑選也不錯。魅音打中的三個盒子,每個都是體積滿大、容易傾倒、報酬率非常高的目標!
「這是小姐打下來的。」
接下來是沙都子。雖然那把槍對她纖弱的身體來說有點大,但看起來並不重。雖然她是個女孩子,但似乎很習慣用玩具槍進行遊戲。
「結果也只能這樣了吧。那麼就一次決勝負!剪刀、石頭、布!」
「哈哈哈!在這種時候說得出這種話的男人可帥了 !那就抱歉啦,圭一,我要乾淨利落地把大熊給打下來囉!」
魅音張大雙眼,一口氣拿起槍擺好架式!跟事前的檢查態度截然不同,沒有仔細的瞄準之類的動作,完全靠直覺就開始射擊!
「沙都子加油~~!」
「……唔……可是,我好想要呀……熊寶寶……唔唔…!」
使用三發子彈,用獲得的獎品大小來分高低!」
富竹先生雖然大喫一驚,但我們早已習慣。這樣的話,他絕對不敢輕忽我們了!
「哦。這樣的話,這裏的人一般大概就只能老實地打個牛奶糖或人偶了吧。」
「哇哇哇哇哇!爲什麼現在不是輪到我呀——!」
明明差那麼一點點就成功了 ,我也能清楚明白到她有多沮喪。
富竹先生果然也是謹慎地瞄準大熊。他一度拉回視線,然後握住剩下的兩發子彈,直接舉起 了槍。
「「「啊啊啊————!」」」
「……可是,再打一發大概也不可能打下來。」
雖然平常的憐奈應該是連靶的邊都擦不到的……但是她正在說那個大熊「好可愛」!
然後現場再度爆出如雷般的掌聲!我拉着徹底腦袋不清、滿臉通紅的憐奈的手臂,把她帶回這裏。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童心呀。」
「嘿嘿,憐奈說得好呀。一點都沒錯喔,富竹先生,如果你心想自己會輸,那就真的會變成吊車尾的喔!」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憐奈不知道會打得怎麼樣?要是能打中一個東西就好了。」
「好了 ,最後會是誰要接受處罰呢?哦呵呵呵!至少這會是除了我之外的某個人啦!」
看到情緒激昂的衆人,富竹先生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低聲地說道。
大家大叫「沒有異議~~!」
「傷腦筋呀,我想打的目標幾乎都被你打光了 ,你還真是活用第一棒的優勢呀……」
「如果你打算看輕這個活動認爲只是小孩遊戲,那可就求之不得了!」
富竹先生聽到所謂的社團活動,原來就是亂七八糟地玩遊戲之後,立刻就理解了,而且興致勃勃的樣子。
「富竹先生你好像有點輕視憐奈呢。這可是那個憐奈喔!那個龍宮憐奈喔!爲了要把可愛的東西帶回家去, 一定會——」
「不愧是圭一 ,眼力還挺不錯的嘛!這裏的大叔呀,可是很擅長設置這種看起來很好打實際上卻怎麼也打不下來的獎品擺放的陷阱喔!」
「雖然率先挑戰的人或許打容易打的獎品比較有利……但因爲使用的是把槍,在不瞭解有沒有什麼手感問題的情況下挑戰,也是很危險的。」
「OK。這把槍是新的吧?手感上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錯!」
從打靶攤的大叔那邊接過玩具槍,魅音仔細地加以檢查,也沒有疏於檢查軟木塞子彈。
「富竹大叔你這個傢伙——居然破壞別人的好事!」
觀衆一陣歡呼,富竹先生也以爲發生什麼事情了回頭一看!
只要能帶那個玩偶回家的話……連圖釘打的洞都可以準確狙擊!龍宮憐奈這個人就是這麼恐怖!
富竹先生似乎也跟觀衆一樣情緒激動起來了 ,深信憐奈可以讓奇蹟發生。但是,梨花的分析十分冷靜。
大熊緩緩的搖晃,讓憐奈藏不住興奮的情緒!這樣下去,憐奈不會輸的! 「不愧是憐奈!越是不冷靜反而越厲害……」
「你不是努力過了嗎?可愛模式的憐奈真讓人大喫一驚呀!而且老闆還送你牛奶糖,至少你也不會變成吊車尾的了!哈哈哈!」
「哇哇哇哇哇!好厲害呀呀呀呀呀!」 觀衆鼓掌!
「熊寶寶我就讓給憐奈了 ,祝你射擊順利!」
沙都子與魅音相反,冷靜地瞄準目標,用力扣下扳機!發出「啪搭」這聽起來讓人心情暢快的聲音,軟木塞子彈漂亮地打中大熊的身體。
既然勝利條件是獎品的大小,那麼事前的判斷便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說在三發子彈這個限制底下,可以打下來的獵物到底是哪一個。
「唔,富竹先生,不要緊的!因爲,你只要不輸就沒事啦!」
觀衆失望的聲音響徹雲霄。憐奈的三發子彈都命中了大熊的額頭,大熊也的確被推離了它的寶座,然而終究沒有到打掉它的地步。過了一會兒,觀衆響起了鼓勵憐奈一場奮戰的掌聲。
沒錯,再讓憐奈射個十發, 一定可以把大熊打下來的。可是……只剩下一發的話,怎麼想也是……不可能!
「處、處罰是什麼意思?魅音,剛剛你都沒有提到……」
「我們會扒光你身上的衣服!連屁股的毛都剃個精光!」
「啊,富竹先生果然也是要打同一個東西嗎?如果知道槍是全新的,那應該要自願來當第一棒打者的……可惡,來不及了!」
「雖然我很想避開第一個上場啦……算了 ,就當作是讓你們好了。大叔!給我槍!」
「……意思就是,大家一起玩遊戲的社團活動。」
天呀呀呀,眼看着憐奈的眼睛越來越迷茫,她已經逐漸轉換成連天神都恐懼讓路的可愛模式了!
「呵呵呵,我瞭解了。剛剛看了魅音的射擊,我已經大致上掌握到彈道了!」
沙都子期待打中大熊的額頭之後多少可以動搖它,所以第二發便朝着預期的方向射擊。但是,動是有動啦,卻還不至於到掉下來的地步。沙都子的臉都歪了 ,果真就如一開始自己看破的那樣,這個大熊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出手打下來的。
雖說稱得上是奮戰,但是戰果爲零。不過這個時候,攤販老闆用手碰倒了 一盒牛奶糖,送給了憐奈。
「好!如我所願!這挑戰我怎麼能拒絕呢?請各位前輩手下留情!」一口氣年輕了十歲的富竹先生捲起袖子,精神振奮!非常好!
「哎呀呀!園崎大小姐你來了呀!而且今年看起來人還挺多的呢!」
「咪~我也會好好安慰那個可憐人的☆」
「來!」
「真是可惜……看樣子熊寶寶對我來說是個太沉重的負擔了……」
「但是子彈只有三發,用來證明這一點……還挺沉重的。」
雖然大膽地以大東西爲目標,但是最後的最後還是轉移打小東西,觀衆因此也不由得苦笑。 大概是在笑沙都子沒有膽子吧……你們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傢伙!
射擊!上膛……射擊!上膛……射擊!頗有魅音大膽風格的三段式射擊。 啪……啪、啪,三盒糖果接連倒了下去。戰果輝煌!觀衆們一片譁然,然後變成了熱烈歡呼。
「呵呵呵!我是來把你的攤位給掃個精光的!各位,這個可以吧~~?規則很簡單!
「好!既然這樣那我——」「我打下來的話就送給你。」
果然只有梨花的說明是切中核心的。
「第二棒是誰?是沙都子嗎?小心喔,子彈滿輕的。」
「的確,只要打得下那個大熊,沙都子就穩坐冠軍寶座了 !」
「那麼,爲了公平起見……就用猜拳決定誰先打吧,好嗎?」
「真不愧是魅音!好厲害好厲害!」
「……咦……你要送給……憐、憐奈是嗎……唔。」「你讓我看到這麼厲害的工夫,要是我讓你兩手空空回去……對老天爺可是交代不過去呀!」
「……富竹你的見解還滿好的嘛。」
「嘿嘿!還有其他客人等着要玩呀!誰要第一個來挑戰?」
「嗯嗯!沙都子,謝謝你喔☆……唔~~熊寶寶好可愛喔!」
唔,我偶爾也會想講些動人的話語呀!但是富竹先生卻搶在我的前頭。
「不,這還很難說吧?憐奈的本事這麼厲害,說不定……」
然而,越是說需要謹慎,就會覺得這樣的話還是打自己想打的東西,纔是所謂的男人的浪漫。這個攤位最大的獎品就是……那個吧?
「太強了 !」
「哇……那……那個……熊熊,好……好可愛……☆」 憐奈目不轉睛看着的是一個巨大的熊布偶。
儘管憐奈沒有展現出像沙都子那樣,最後一擊切換到可靠標靶的靈活思維,但是挑戰奇蹟直到最後一刻的專心致志,讓觀衆一時之間完全不吝惜給予掌聲。
「……唔…………熊寶寶……我想帶回家………………唔……」
但是沙都子在先前的判斷獵物時間,應該也看出來那個大熊是故意擺成好像容易打其實不好打的。儘管如此,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改變主意要打大熊。大概是因爲她看出了魅音得到的積分還滿多的,結果,就讓她瞬間改變了原先的作戰方針:不去打大熊的話就不可能拿到第一名,一個不小心還得揹負落得吊車尾的風險,那還是去打大熊好了。這種思考方式轉換的神速,真是讓人佩服!沙都子這丫頭,雖然年紀比我小,但是在社團活動方面,真的是前輩沒錯!
富竹先生的解讀也挺有道理的,這是已經非常瞭解我們這個社團的慎重態度。
「原來如此……在這激烈的社團活動中可以當上社長的人……真可怕!」 「好……好厲害喔,小魅!打到三個獎品!三個!」
沙都子這丫頭,外表看起來雖然大膽,又愛信口開河,但實際上極爲冷靜!雖然也有爲了要成爲優勝而打大東西的莽撞,可是爲了避免落入最後一名,在最後一發子彈的時候也冷靜地轉換成穩當的目標!如果是我,大概第三發也會莽撞地挑戰,最後鐵定是吊車尾。可惡,她幹得真漂 亮!
好幾次不分勝負之後,終於決定第一棒是魅音。
但是敵人是個頗有份量的龐然大物。就算打中一發,也只有稍微動一下。不,說不定子彈有些偏離目標了?總之,只靠一發實在是很難說……
「……圭一你也要加油喔。」
老闆故意把它放在一個不穩的臺座上,說不定打得好的話就可以打下來! 「嗯,讓人一瞬間覺得擺放得真巧妙,這一點做得真漂亮。」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又是大聲的歡呼!憐奈又一發打中大熊的額頭!那種奇怪的地方,她居然有辦法如此正確地擊中!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感覺起來大熊晃動得比剛剛還要厲害。
打15攤位的獎品之中也有大型布偶。雖然要是打下來的話可以獲得很高的積分,不過這種獵物需要聯合好幾發子彈射擊,一點一滴地打下來。但是我們每個人只有三發子彈,這麼一來,必須格外謹慎選定目標纔行……
「嗯?怎麼回事?」
「嗯, 一定沒錯!富竹大叔打的算盤就是……」
碰!碰!碰!子彈發射的間隔時間非常短!
每一發造成的搖晃停止之後再打下一發根本沒有意義!也就是說,富竹先生企圖藉着子彈連射給予大熊強烈衝擊以便加以擊落!
「這、這個是……一定可以打下來的!」
跟先前的情況截然不同,這次的搖晃是任誰看了都能清楚知道的大晃動! ……但、但是就到這裏爲止了 !晃動還沒大到讓大熊翻落出臺座!
「唔~~~~~……真、真可惜……」
那劇烈的搖晃讓憐奈一瞬間充滿期待,卻馬上又失望地嘆氣。
「嗯~~我還以爲這方法應該滿有效果的……」
「哦呵呵!看樣子老闆好像不會送牛奶糖給男生喔! 」
這意思就是,富竹先生毫無戰果。
「所以,小圭與梨花只要穩當地打下好打的獎品,就可以逃脫吊車尾的命運了。」
「逃脫吊車尾嗎…………啊,抱歉。」
「嗯……就算樣子很帥,可是沒有實際的表現,結果還是隻能丟臉呀……精彩的表演還是讓圭一來吧,加油!」
第五棒是我。我從富竹先生手上接過玩具槍。
倘若要冷酷到底的話,那就照着魅音所說,現在就瞄準小東西打。因爲有個毫無戰果的富竹 先生,所以只要隨便打落一個東西,就能避開弔車尾的處罰。
……可是!
「因爲我已經答應憐奈了。」
「咦……咦?答應……答應什麼?答應什麼?」
「答應要打下那個大熊……然後送給憐奈。」
「梨花每天都用搗年糕的杵練習……她一定可以做完整場儀式的。」
「好!奇怪,憐奈人呢……你、你在做什麼?」
「果果、果然你這傢伙就是沒安好心!故意撇下我們兩個自已趕快走人!」
「圭圭、圭一……你抓錯了啦……你抓錯地方了啦!」
「哦,憐奈也懂了!這樣的話,只要先準備好三枝已經裝好子彈的槍的話……」
不久,神社前面的祭壇開始響起了「咚——,咚——」的大鼓聲。
「幹得好呀!圭一你也是會用腦袋的嘛!總算多少有點我們社團社員的樣子了!」
我再度把熊寶寶強推向憐奈的胸口 ,這次她坦率地抱住了熊寶寶。
那把鐵鎬應該真的滿重的吧。梨花每次一揮動,承受不住重量的身體就會明顯地跟着往左又往右搖晃。
因爲抱着個體積龐大到要命的玩偶,憐奈完全跟着人潮盪來盪去。
「那是儀式用的鎬,是隻有巫女才能碰觸的神聖農具。」
憐奈滿臉通紅,咻咻地冒着蒸氣。
「現在是在做什麼?拍打棉被?」
神社前面的祭壇已經滿是人羣。
這一瞬間,我感到時間彷佛靜止,也許我甚至還看到了軟木塞子彈飛行的彈道。
老年人們感激地雙手合十,朝着梨花的身影虔誠行禮,破壞這片寂靜的就只有富竹先生的閃光燈而已。
真是的,爲什麼我這個人就是沒辦法講得更自然一點!
「小圭你說的拍打棉被,也不能算是錯啦。」
等不及玩偶從架子翻滾下來,盛大的歡呼聲就爆了出來。
深深吐了一口氣之後……停止了……緊張感停止了。
「誰要魅音照顧呀~~!好痛喔~~!不要拉我的手啦~~!」
這裏的確什麼也沒有。跟都市相比,這裏只是要什麼沒什麼的偏遠鄉村而已。但是,卻有很多隻有這裏纔有的寶物。
連射就是關鍵!射不中的話也毫無意義!在激烈的連射之中也不能失去冷靜的瞄準!呼……
可是……我這雙手的連射能力有辦法超越富竹先生嗎?嘿嘿,前原圭一 ,就是頑固得很!普通的打耙攤位一次都會有好幾個人一起在射擊,但是現在就像是我們專屬的比賽,其他客人全都變成了觀衆停下了動作。所以……我做得到!
「憐、憐奈纔沒有打人……我、我我不知道啦……呼。」
「我們落後了啦,動作快!」
「魅音……你什麼時候中招的?」
在看不見魅音的身影之前,我逮住了憐奈衣領後方。
「沒錯沒錯!是大家同心協力的結晶~~!」
憐奈似乎沒想到真能收到熊寶寶這個禮物, 一時之間目瞪口呆。
祭壇燃燒着的火光,有如白晝般明亮、炎熱;祭壇上堆積着以注連繩裝飾的棉被小山。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有人跟我說過這是要把棉被的綿花怎麼樣的祭典。
「圭、圭圭、圭一~~!小魅~~……救命呀~~!」
「圭一 !現在就是你擊敗強敵的時刻!讓大家看看決定性的獲勝瞬間吧!」
「什麼?」觀衆吵雜。
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這一幕,沙都子默默地不停替好友加油。
」
「圭一在打什麼算盤?」
富竹先生透過取景器捕捉我與大熊的身影。因爲攝影師的血液,讓他能預料到接下來即將發 生的奇蹟!一會兒之後觀衆們也明白了我的計劃!
這場熱鬧的祭典也到了最後的高潮。
沙都子在最前排揮着手。
「咿……咿……意思就是……唔…………」
「咦?愛?不不、不是啦各位……如果我不這麼做,這個攤位的老闆,回家的時候說不定就會被憐奈攔路打劫呀!我是爲了這位大叔才非得打下大熊不可的……唉唉唉,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啦!」
「哎呀!我也得早點離開以免佔不到拍照的好位置。大家待會見囉!」 梨花與富竹先生輕輕點頭示意後,便踩着啪搭啪搭的腳步聲消失在人潮之中。
在大熊掉到地面之前,老闆接住了它,然後朝着我丟過來。這是老闆不願泥土弄髒勝利者的榮耀的瀟灑處置手法。
憐奈的解嘲方式還真是危險。要是不先記在心裏,那有幾條命也不夠陪着她鬧……
以前,我曾經說過,雛見澤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憐奈朝我撲了過來。儘管後來魅音跟我說「那時候憐奈還有親你喔」,但是我這個時候因爲太興奮,所以都不記得了。
「那憐奈就拜託小圭你照顧了 ,我照顧沙都子也很忙。」
穿越過人羣,我們終於抵達魅音她們先佔下來的位置。
「怎麼樣~~?有沒有和憐奈一起心跳加速啊~~?」
「你擔心梨花嗎?」
「憐奈你覺得如何?你不認爲小圭的手出乎意料的大嗎~~?」
那是隆重的儀式。
觀衆的盛大歡呼聲持續地迴盪着……
自己的雙耳忽然一下子熱了起來。
「憐奈……爲了解嘲而毆打朋友這種行爲一點都不好喔……」
……就是現在!
在深呼吸兩次之後,我對老闆要求:「請再給我兩枝槍。」
「咚——」,巨大的鼓一響起來,在場立刻陷入寧靜。
「好、好厲害!圭一恭喜你!我會期待這張照片洗出來的成果的!」
「富竹先生的連射策略並沒有問題。但是這樣還不夠!必須有更多搖晃纔行。只要有更快速的連射能力,就能追加每一擊所帶來的搖晃威力……」 「圭一 !加油!」
看到我跟憐奈之間的互動,觀衆的情緒加溫起來。
「我差不多該出場了 ,所以要先告辭了。」
「這是我打下來的!就是我的東西!所以我就是要送給憐奈!」
「哦哦哦哦!小哥贊哦!展現你的男子氣概吧吧吧吧!」
「圭一 !憐奈!我們在這裏喔~~!
「嗯!大家一起去看梨花的美麗身影吧!走吧!」
「這……我想想……唔…………」
擔任巫女的梨花,引導着扮成神官的議會老爺爺登場。
「圭一也要展現男子氣概呀……不過,老實說,你要怎麼樣打下大熊?」 「大熊已經因爲憐奈與富竹先生的子彈多少歪了點,但是終究很難打丄 「圭、圭一……」
「「「哦哦哦哦,小哥,加油——!」」」
「我知道了……小圭呀……腦筋也動得挺快的嘛!他的意思就是,最花時間的動作其實是裝填這個軟木塞子彈。富竹先生的連射計劃不錯是不錯,但就是小看了裝填子彈所需要的時間……」
「我搬過來之後,你照顧了我很多。我感謝你感謝得要命呀,謝謝!」 「唔、唔~~!圭一 !謝謝你~~!」
由於憐奈連我的份都一起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反而不太覺得尷尬。我緊緊握住憐奈的手,跑步追上魅音她們。
「嘿嘿,這不是靠我一個人打下來的。這是靠大家一起打, 一點一滴移動大熊位置,最後纔打下來的。所以,這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我們社團的成果!」
「……嗯、好!」
我一定是因爲到雛見澤這裏來,才獲得了許多寶物。就像現在的這個瞬間,這是以往的都市生活中,絕對收穫不到的吧。
如雷貫耳的盛大歡呼!捲起了呼喊圭一的旋風!
……不是啦!不是啦!
「嗯!這就是愛呀!是愛情的力量!」
「他們兩個人都在認真工作呢~~!走吧!我們也快過去吧!」
誦完祈禱文之後,梨花依照禮儀開始一下子揮舞鐵鎬, 一下子碰觸棉被。
「拿去吧!這是我送給你……不對,是大家送給你的禮物!謝謝你總是請我們喫美味的便當!這熊寶寶就是回禮!」
「那是在淨化棉被代替人類吸收進去的冬季病魔。」
「梨花拿着的那個大東西是什麼?」
「……沒想到真的打下來了呀。小哥,我真是徹底敗給你了!」
「……小魅你連一發子彈都沒打到大熊。」「……唔。」
即使想要冷靜下來,腦海中充滿了「前原圭一你要冷靜」的大字,我卻根本一點都冷靜不下 我死都不想讓憐奈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所以一直沒回頭,只管硬拉着憐奈快步向前走。
仔細一看,梨花的臉上已經滿是汗珠。
「唔~~大概是在『呃』跟『唔』之間吧……」
「不能讓魅音之類的人來當巫女工作的候補嗎?像梨花這樣的小孩子要擔負那樣的重量真是太可憐了。」
「呃…………唔~~…………」
「哇……哇——!成功了呀呀呀呀!」
以農具來說這形狀還挺複雜的,應該不怎麼實用吧。不過,儀式用的東西就是這樣。
「請安靜!要開始了!」
「那傢伙在搞啥呀……光是顧那隻大熊就精疲力盡了吧……」
我把有如獎品一般的大熊玩偶抱起來,用力塞給憐奈。成果屬於大家,不過熊寶寶屬於憐奈!
■綿流
憐奈的手居然這麼纖弱……是不是有點運動不足跟營養不良呀?
「不、不行啦,圭一……因爲這是大家的……唔……」
「你要求很多噯,不然我是要抓哪裏纔對?」
沙都子擔心不已,每當梨花看着踉蹌要跌倒的時候,她就嚇個半死。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唔!抱歉抱歉!」
這個時候,傳來劃開空氣的聲音,我回頭一看,魅音的臉上帶着淤青倒了下去。
中了……然後……目標倒了!一發、兩發子彈打中大熊的頭……第三發!大熊巨大的身體猛烈搖晃!接着……
「有人拜託我的話我很樂意呀。不過因爲是神聖的工作,所以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也是啦,巫女非得要純潔無瑕纔行。像魅音這樣喜歡講黃色笑話……唔哦……」
魅音賞了我側腹致命處一個柺子!
大鼓「咚!」的一聲,梨花默默敬禮,走下祭壇。迎接她的是盛大的掌聲。
擔任神官的人,把淨化完畢的棉被像扛轎子一樣扛起來,觀衆也一起站了起來,然後跟隨在神官們的後面,開始一個跟着一個移動腳步。
隊伍魚貫走下神社的大階梯。
「現在要做什麼?把棉被拿到河裏清洗嗎?」
「哈哈哈哈,因爲就叫『綿流』了嘛。」
隊伍繼續沿着階梯往下走,終於來到了河畔。篝火燒得通明,這裏也亮得有如正午。
人們開始羣聚於河邊,大聲喧鬧。
「好了 ,照順序來。小圭,要排好喔。」
要做什麼?是要領取供神酒?還是祭祀用的紅白豆沙包?
「哈哈哈,不是要領食物啦,就說是綿花了嘛。」
「啊,哦,原來是這樣呀。是要做綿流的儀式呀,我終於懂了。」
然後,議會的人很有技巧地取出棉被裏面的綿花,弄成像是年糕大小的小圓球,快速地分給每一個人。
憐奈輕輕地穿過隊伍,也替我領了一球綿花。
接着領好綿花的人們各自朝着河畔走去,我們也跟隨在後。
「圭一是第一次做,應該不知道方法吧?請你模仿憐奈的做法喔。」
將綿花放在右手,左手做出像是驅邪的動作,輕輕拍打額頭、胸口、肚臍,還有雙膝。
「重複這個動作三次,然後在心裏唸誦『感謝御社神』。」
「那正好是四年前的這個時候吧。我記得那天也在舉辦綿流祭。」
過去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富竹先生的聲音。
女子惡作劇地……不,是格外殘酷地如此斷言。
在這個主婦之前,那些死因離奇的人,每個都是跟水壩工程或是御社神有關係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得很。例如,像這樣偶遇到的人們我都不認得。還有,過去的事情之類的。
我這種年紀的男孩子一定都會有興趣的那個獵奇案件。
吸收了壞東西的綿花,順流而下,消失在黑暗的遠方。
我想到魅音確實有說過這樣的事情。雛見澤的居民一定是團結一致在打仗的吧。雛見澤這難以用「家人般的」一詞說盡的連繫感,想必是這場戰役的成果。
「村民曾經告上法院,也在議會提出來討論過,連東京的報紙都有報導。」
剛剛一直安靜聽着我們交談,那個富竹先生帶來的女子, 一邊這麼說着, 一邊惡作劇般地笑了。
「嗯,是有發生過呀。那個時候我碰巧人在雛見澤,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其餘的內容大致上都跟我在以前撿到的寫真週刊上看到的一樣。
當時日本有三個重要議題:爲了整頓交通網絡所進行的列島改造、人們需求的大規模電力供給,以及治水。
女子依舊惡作劇般地笑着,說道。
如果是這樣,那雛見澤當然會發生抗爭。以前,梨花說過「打仗」的講法,由此也可窺見情況有多麼激烈。
該說是這個村莊的重大案件,水壩工程的事情?還是圍繞着此事的紛爭……或者是詢問別人,別人也裝作不知道的,過去的殘酷案件呢?
「那個弟弟本人好像是還活着,但是……終究很在意這些事情,所以最後像是逃難一樣地,搬到附近的鄉鎮去了。」
沒錯,我這種無聊的好奇心,只要好好搞清楚事情之後就可以消除了。而且,我想知道的不是真相,我只是想讓自己覺得舒暢而已。真的就只是這麼樣的,無聊的想法而已。
「這樣夠清楚了嗎?還是說,圭一還有其他疑問?只要你的疑惑可以解開,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你的。」
「再過一年,也是綿流祭那天晚上。這次是附近的主婦遭人打死。」
「嗯,託你的福!」
「嗯,這樣子今年一整年也可以過得健健康康囉。」
「嗯……我也不確定呢:「哎呀,這回答還真不像是圭一會說的話呢。既然你都精神奕奕地跟大家一起玩,這不就表示你已經完全是雛見澤的夥伴了嗎?」
「………………
……主婦?
賭上雛見澤存亡,面對水壩工程的生死戰,然後在抗爭之中發生了慘絕人寰的分屍案。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樣,我想問的應該也就只有這回事。
「發生……是會發生什麼事情?」
雖然富竹先生與女子臉上都還維持着笑容,但是眼裏的笑意已經消失。
雖然這案件確實很悲慘……但是我不覺得憐奈與魅音有必要一直瞞着我,這應該是男生跟女生在感性方面的差異吧。
「神社的神主……就是今天那間神社的神主嗎?」 女子點頭。
但是,我覺得不必太擔心。我已經不是對這裏一無所知的人了,這裏就是我所居住的,地方。
雖然不像電視上看過的放水燈那麼豪華,但是剛搬來不久的我,有種自己完成了通過禮儀、 終於得到認可是雛見澤居民的愉快心情。
「什麼滿多的?」
我很感激友人們這麼體貼,同時也對於無視友人好意而忍不住好奇心的自己感到有點懊惱。
■今年會是誰呢
應該不要隨便亂跑,待在原地比較好。我在這邊納涼的時候, 一定會有人來找我的。
我都沒發現到,富竹先生跟個女人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有點過意不去。 「前原小弟你覺得怎麼樣?祭典好玩嗎?」
其中可以帶來發電、治水與莫大經濟效益的水壩建設, 一時間蔚爲風潮。加上這個地方也有趨勢想要興建水壩,於是就選中雛見澤當作犧牲品。
「御社神是這間神社供奉的神明的名字嗎?原來如此。」
我跟憐奈一起慢慢地讓綿花漂浮在水面上。
「因爲當時已經是水壩糾紛的末期了 ,所以纔會傳說這是御社神作祟傳得沸沸揚揚。」
「你也參加過了今天的祭典,有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變成雛見澤的人了呀?」
但是,寫真週刊上面確實刊出過,千真萬確是發生在雛見澤的,那個案件……
富竹先生的笑容顯出平常未曾有過的可靠。
「真、真的嗎?」
「被害者的丈夫……就是距離當時兩年之前墜崖死亡的,贊成水壩興建的男人的弟弟。」
御社神是今天舉辦祭典那間神社所供奉的神明大名。原來如此,這就是企圖水漫雛見澤的邪 惡水壩工程,遭到守護神的報復吧。
「雖然年輕人似乎不這麼認爲……但是老年人都堅信着那是御社神作祟喔。」
事後我後悔了。如果沒問該有多好,我很後悔……
與她視線交會的富竹先生也笑了,我也忍不住跟着他們笑。
「村民們都在傳,說是因爲他平息不了御社神的怒火,纔會這樣。」
「有關水壩……我想,你大概去請教這裏的在地人會比較清楚。唔,我知道的範圍就只有……從報紙上看來的報導那樣吧!」
據說是水庫工地的人們發生爭執,然後殺死了被害人。六名加害人害怕案件曝光,便將遺體切割爲六塊,各自加以隱藏起來。
富竹先生很可靠地拍胸脯保證。那麼,我就只有現在可以詢問個明白了。富竹先生一定會毫無隱瞞地告訴我吧……
從那名女子的腔調聽起來,她似乎是雛見澤的人。即使她認得我,我也很抱歉自己並不認得 她……我也真是夠了 ,差不多該努力好好記住居民的臉跟名字了。
憐奈這麼說着,露出微笑。
富竹先生在此稍微停頓了 一下,裝模作樣的,東張西望之後,才小聲地繼續說道: 「每年……在綿流的這一天……一定會有人死亡。」
「那件事情之後,每年都會發生喔……現在也一定會發生的。」
綿花應該會一直漂流到淨化壞東西的清淨世界去吧……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雙眼彷佛被吸引過去一般,凝視着朝向黑暗遠方流去的河水……
我模仿憐奈,重複輕拍身體各部位三次。感謝御社神……感謝御社神……感謝御社神……
「水壩興建完成之後所形成的人工湖,聽說面積滿大的。從雛見澤這裏一直到上游的谷河內一帶,全部都會沉入水中的樣子。」
或許我沒有知道黑暗面的義務,也許只是我個人庸俗的好奇心使然。
雖然是個第一次聽見名字的陌生神明,不過既然我也搬到了雛見澤居住,那麼也有受到這位御社神的照顧。就這層意義來說,我非得好好表達敬意不可。
或者,是不希望剛搬來的我就此對雛見澤有了負面印象吧……
「嗯……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啦……不過我聽說是因爲這裏的地形很適合興建水庫。」
可是機會難得,我還是問問看好了。如果這樣能夠讓我奇妙的好奇心消退的話……
「明明是雛見澤的人卻贊成興建水庫,某個意義而言,這個男人就是個叛徒。意外當時,老年人之間就有耳語說這是御社神作祟。」
吸收了雛見澤所有的病魔,朵朵綿花接連在水面綻放,然後沿着水流逐漸消失。
我往聲音那邊走去。也許跟富竹先生說說話的這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找我了。
望着水流出神的我,不知不覺與憐奈走散了。
「如果瞭解那件事情可以讓你釋懷……那麼我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請問……是不是曾經發生過……殺人分屍案?」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一度感覺是遭到遺忘的,那件事情。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富竹先生卻是一派輕鬆地回答我。
「那麼……我想想看,首先我要請教水壩工程的事情。據說蓋了水壩,就會發生雛見澤沉入水中的嚴重情況是嗎?」
「富竹先生,怎麼樣呀?有沒有拍到很多好照片?」
想到這一點……我不免覺得……說不定這個主婦也是跟這兩者有什麼關係的人。
「這樣子的話,依附在身上的壞東西就會被這個綿花吸收過去……然後,剩下的就是輕輕讓綿花隨着河水流走,儀式就完成了……」
「可是……既然如此,那有必要特意在有人居住的雛見澤興建水庫嗎?去其他更偏遠,無人居住的地方蓋不就好了?」
「…………原來如此……」
「沒有到疏離這麼誇張啦。只是……該怎麼說呢……」
富竹先生雙眼望着遠方,回溯記憶,告訴了我水壩的事情。
「再過一年的綿流祭晚上,神社的神主得了原因不明的怪病驟逝,他的太太也在當天夜裏投水自盡。」
我也認爲自己已經習慣了雛見澤。
雖然問過了憐奈與魅音,但是她們都用一句「不知道」就打發掉我的,那個案件。
結果,六名犯人之中逮捕到了五個人,剩下一人依然在逃亡。聽說那個人藏起來的右手,到現在都沒找到……原來如此,富竹先生以前說的「不是還有一隻手沒找到」,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呀……
「沒錯。前原小弟你的第六感很準喔,呵呵。」
這個時候,方纔都還感覺涼爽的風,不知道爲什麼,「咻」的一聲吹過去,彷佛冷透了心。
大概是我死命思考對方叫什麼名字的情況差點就要在臉上泄漏出來,女子開心地笑了。
「不過……現在很難說喔,年輕人裏面好像也是滿多的喔。」
「聽說圭一搬過來纔沒幾天。我實在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跟其他孩子打成一片了。」
富竹先生說到這裏停了 一下。我感覺到人們的喧鬧聲彷佛消失了 ,世界忽然之間迴歸寂靜。
「殺人分屍案第二年的綿流祭當天,有個雖然是雛見澤居民卻贊成興建水壩的男人,以及他的太太,在旅行的地方墜崖落水死亡,太太的屍體仍未尋獲。」
「於是,陸續發生了很多邪門事或是貪污瀆職。聽說隨着情況越發複雜,工程最後就決定終止了。」
「這樣呀,光是這麼點小事你就已經感到疏離了嗎?」
「興建水壩的計劃是大約七、八年前決定的。你應該有聽過吧,說這是僅次於黑部水壩的大計劃。」
那是水壩抗爭活動末期發生的事,對於是否要繼續興建工程的議論產生對立、接連又發生事 故,動盪不安……最後這案件讓水壩的興建計劃徹底畫下休止符。
事情可說是已經結束了。我認爲,身爲居住在雛見澤的人,我應該知道的不是隻有這裏的光明面,也該知道黑暗的部分。
由於憐奈與魅音都在吊我胃口 ,讓我反而因此更感興趣。對於自己的廉價庸俗,我感到有些羞愧。
一時之間,我只能一片茫然。
如果看起來是這個樣子,那應該是託憐奈啦魅音啦、都是託衆人的福。
「御社神作祟……呀「」
「相信這回事的人滿多的……相信御社神會作祟的人。」
「唔……這個嘛……很好玩。」
但是……實際上卻不只有如此。
兇殺。損壞屍體、遺棄。意外死亡。病死。自殺。遭人打死。
我基本上是個現代的小孩。我真的不相信什麼作祟之說……可是這些離奇死亡每年都有,而且都在綿流祭當天發生,死的人還全是與水壩工程有關的人?
雖然我不願意這麼想,但這很明顯就是起因於某種意志的案件……不對,就是神明在作祟沒錯。
當中的任何一個案例,分開來看很容易就可以斷定爲偶然。
然而……把這些案例像這樣加總起來一起看……還會認定一切都是偶然的人,感覺纔像是特別缺乏冷靜……
我不信什麼作祟之說,可是……某種「意志」讓每年在綿流祭當天會發生某件事情……
確實是存在的。
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女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看來差點就想開口說「我好像嚇你嚇得太過火了」。
因爲內心遭人看穿而覺得丟臉,我以有些急躁的催促口吻,要富竹先生繼續說下去。
「然後呢?照這樣下去的話,再過一年的綿流祭當晚應該也會有人死吧?這次是誰死了?」
「這個嘛……圭一你覺得會是誰?」
「啥……什麼?」:先前一直都很親切可靠地回答我的問題的富竹先生, 口氣忽然間變得裝腔作勢起來。
想要快點知道答案的我,對於他這種惹人厭的說法,感到有點發火。
「請你不要岔開話題……我可是很認真的!」
「呵呵,前原小弟,你冷靜點。」
女子柔和地安撫我,我這才發現到自己已經驚慌失措。
「圭一,我並沒有要岔開話題呀。其實……你問的再過一年的綿流祭,也就是……」
「今天。」
女子果斷地解決了富竹先生的躊躇。
「圭一~~!對不起~~!」
沒錯……而且這也不是綿流當天發生的案件,根本就是跟作祟毫無關係的事情……
我覺得自己逐漸瞭解到……憐奈與魅音爲什麼難以啓齒的原因了。大概是因爲要是今年的綿流平安結束,我也就可以毫不知情地繼續度日。
「穿着這件背心回東京去,也算在處罰裏面嗎?」
雖然傷透腦筋,但考慮到這個處罰的宗旨的話……這句話應該是最恰當的吧。
「例如說……一開始的殺人分屍案。我不是說過嗎?除了一個犯人依然在逃之外,其他人都被抓到了 ,剩下的一人遲早也會落網的;就動機來說,已經查清楚是酒後起爭執。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作祟,對吧?」
「前原小弟你也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吧?他們會不會在找你?」
……我完全沒有聽到這種傳聞。
「好了……我看,我也差不多不回去不行了。」
可能是看到我這個樣子,坐在岩石上傾聽的女子, 一邊伸懶腰一邊站了起來。
「我經過今晚梨花一連串的行動得到驗證了……梨花真的……滿狡猾的。」
女人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然後朝着還沒收攤的神社熱鬧區域走去。
大家也沒有錯啦。因爲我也是徹底把你們忘得乾乾淨淨,在這裏跟人交談。承蒙你們也跟別人在講話。
「我非常清楚圭一你很喜歡雛見澤的心情。就算假設真的有御社神作祟這回事好了,我也不覺得這麼喜歡雛見澤的圭一會遭逢什麼災難。」
『今年一定要正式出道喔!魅音』接着接過麥克筆的是憐奈,她寫了『下次也要讓我看照片喔☆ 憐奈』。
每個人一定都希望今晚會平安過去,不願意造成我的不安,明天開始繼續過往常的生活。
「那麼富竹先生請問你……再接下來死亡的神官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他死於不明原因的怪病嗎?而且,又是死在綿流那一天……」
「哈哈哈哈,要是下次來的時候也穿着來就好了呀,真的!」
「那麼那麼……接下來主婦被打死的案件呢?而且又是發生在綿流當天!」
先前的人潮已經減了大半,現在放眼望去只有幾個在乘涼的家庭。
『喂!吊車尾的! 沙都子』『下次要加油喔。 梨花』『圭一也寫句話吧,卯起來寫句狠話就好了。」
最後剩下來的感受,就是自己辜負大家的好意,把卑劣的好奇心擺在第一順位的膚淺。
「我覺得說不定就是這樣……今年的綿流來的人數是前所未有的多。」
「咦……是這樣嗎?」
富竹先生非常感動。大概是因爲不好意思,還有其他很多雜亂無章的感情,他整張臉都變紅了。
「說得也是……我要寫什麼好呢……」
大家鼓掌叫好。這是送給今晚就要暫時分開的夥伴,最好的禮物。
「哈哈哈,這非得要油性筆纔行呀!這樣才洗不掉嘛!」
「咦?啊……哈哈哈哈哈!到、到底是怎樣的處罰呀……」
「哎呀,富竹先生也在這裏呀!真是太剛好了~~!」
「哈哈,與其說這個是處罰,不如說是紀念留言吧?」
「好像是用需要人手當藉口邀請了附近鄉鎮不少的學生會,不過畢竟是發生過那一連串的事情……好像來的人也沒有幾個。議會的人在發牢騷,說『小孩都不來』。」
「…………」
大家邊喧譁邊拍手,富竹先生一頭霧水地尷尬苦笑。
「呵呵呵呵!今天的打靶比賽,也準備好了很棒的處罰要給吊車尾的人。大家要是忘了那可就傷腦筋啦~~!」
我只能無言以對……
「警方好像也判定過去的那些事情都是獨立案件,互無關聯可言……但是卻藉着警戒的名義,似乎派了很多便衣警察過來站崗。今年我還看到滿多的。」
「這對你是不是真的刺激太大了?」
「是這樣嗎……」
忽然吹來了一陣討厭的風,讓人不由得滿身大汗。
「聽說呀,去年的被害人,那個主婦,就是個不信仰御社神的人。綿流祭她似乎也沒有參加的樣子。」
「啊,對哦,還有這回事呀……結果,吊車尾的人應該是我吧?」
「所有的案件都是不明原因,兇手與殺人手法都是謎團。這樣的話,我也可以懷疑就是作祟沒錯。但是,實際上卻不是如此。不管是怎麼樣的案件,警方都會仔細搜查,查明真相與兇手。」
「哈哈哈。圭一 ,你想想看嘛。那個男人在雛見澤樹立了這麼多敵人,你覺得他有辦法平靜地參加地方祭典嗎?對他來說,舉辦綿流的那段時間,無疑是雛見澤最難待的時候,所以他纔會特地挑那段時間去旅行,企圖遠離雛見澤的吧?所以,他們夫妻只是偶爾在旅行的地方碰到偶然的意外罷了。」
「這就跟我剛纔說明的一樣。第三年發生案件,讓村民們情緒大受影響。本來就深信不疑的 人,馬上就認定這是作祟使然,當然,神主的太太也是如此。聽說後來有找到她自殺前留下的遺書……內容好像是說她死了就可以平息御社神的憤怒。」
「但是神主的太太的確是自殺的吧?這又怎麼解釋?」
「那當然!你要好好穿着它回家去睡~~!」
梨花雖然仔細瞄準後再射擊,但三發都完全沒中,應該是跟富竹先生一樣吊車尾了。
不過……她在攤販面前低聲啜泣,讓老闆憐惜到了極點,所以得到了一個口香糖當作是遺憾獎。於是,她藉着這種暴行,成功避開了吊車尾的結果……
魅音從口袋拿出麥克筆。啊……是那一招呀。
「咪~~☆我不知道圭一在說什麼。」
「呵呵呵!我沒有這麼好心喔!我會好好處罰你的!」
沒錯,再過一年就是今年了。富竹先生開朗地笑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說要快點去找圭一!」
我看了看手錶,我們交談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女子緩緩地一邊攏着頭髮, 一邊嘆氣。
「大家果然是……在害怕吧,害怕御社神作祟。嘻嘻嘻。」
「哇塞!你說什麼?我拜託你手下留情呀!」
「魅音,你要有武士精神。至少拿個水性筆來用,油性筆太強人所難了,接下來,洗臉可是要大費周章的!」
「那麼,大家之所以來參加祭典……是因爲害怕作祟嗎?」
「雖然衆人絕口不提……但我認爲今晚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就是這樣沒錯!御社神不是雛見澤的守護神嗎?你這麼愛雛見澤,對綿流祭如此樂在其中,爲什麼他要降災禍到你身上呢?哈哈哈哈,我說得對不對?」
「可是不是說那是怪病嗎?在這個醫學進步的時代,說什麼原因不明也太奇怪了……」
「可、可是祭典明明就那麼熱鬧呀!」
「……現在要發表今天打靶比賽的成績。」
然後,我終於感覺到一直佔據內心直到今日的某種煩悶徹底消失不見。 今晚問過的這些話應該早點忘掉纔對,明天要用平常的笑容去面對憐奈跟魅音她們。
「哈哈哈哈!讓女生到處找你,這個罪狀還滿嚴重的喔。」
但是魅音下筆的地方不是臉,而是富竹先生穿着的上衣。
「所以有傳聞說,要是不來參加今年的綿流,可能就會觸怒御社神。圭一你應該有聽到這種話吧?」
……什麼都沒發生的話就好。這樣子, 一切都只是我在杞人憂天。
在這個昭和時代,所有的領域都完成了驚人進步,照亮了無知與未知的黑暗。黑白電視絕跡了 ,宇宙飛船載着人類上到了月球。儘管如此……這麼樣的一個現代社會卻……
「那是穿鑿附會啦。只是有人把病死這件事情,傳成是靈異怪病啦作祟啦,讓人議論紛紛。連着三年都發生案件,會有人這麼想也一點都不奇怪。儘管突然死亡確實是不太自然,不過這種情況,警方一定會找法醫勘驗。他們不是沒有找到什麼問題嗎?所以真的就是碰巧病死的。」
「前原小弟,那我就先跟你說晚安了……次郎先生也是晚安囉,再見。」富竹先生也完全像是個罪人的樣子。對了 ,這意思就是他的全名是富竹次郎囉……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接下來,據說贊成派的男人與他的太太是意外死亡的。我想因爲他們的立場容易招人怨恨,所以警方查案查得特別仔細。於是公佈的結果就是意外,並非他殺。」
目送她離開,就看到憐奈接替她一般地跑了過來,其他人也跟在她的後面。
「這個案件也是抓到兇手就結案了。兇手是患有某種精神疾病的人,他供稱是因爲覺得雛見澤的作祟之說造成的騷動很好玩,所以才動手重現。」 「那麼那麼那麼!再過一年的案子呢?啊,對哦……」
打從一開始我就裝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憐奈她們也行動得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然後……一如以往的日常生活又會回來。
「要再來玩喔。 圭一」
每個人都對今天的祭典心滿意足,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至高無上的幸福笑容。然而,心底卻是深信着今晚說不定也會有某個人死於作祟嗎……?
心情……有點放鬆下來了。
我們專心交談,回神過來一看,才發現已經過了很久的樣子。
所以我徹底誠懇地,嘗試直接把值得這麼解釋的疑問提出來。
「哈哈哈哈,今年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呀。原本就沒有什麼御社神作祟,只是一連串的偶發事件,遭由信奉此說的人們吹噓成煞有其事而已。」 「原……原來是這樣呀……嗯嗯嗯……」
……搞什麼嘛。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然後變成苦笑。
「警方」這個詞彙,總讓人感覺非常可靠。因爲我認爲「警方」跟「作祟」這個關鍵詞,是最適合搭配在一起的。
「可是……這件事情又是在綿流當天發生的呀……」
「咪——我們把迷路的圭一放着不管,害他怕到都哭出來了。嗯啪~~☆」
富竹先生一直沒有說話。雖然一開始他露出大喫一驚的樣子,但是到最後卻浮現出了不同的表情。
「嘻嘻嘻!因爲富竹先生不是正式社員嘛……那就只能用那一招了!」
儘管我使出全力想要逞強,但反而只有暴露出狼狽而已。
「這意思就是!最後一名就決定是富竹先生了~~!」
富竹先生看見我這個樣子,似乎有點後悔。他吐了一口氣,然後舉止格外開朗地說道:「圭一你該不會相信什麼作祟之說吧?」
衆人架住富竹先生,然後魅音單手拿着麥克筆步步進逼。
「咻咻咻!」
「啊……說得也是。我也講得有點太久了呀!」
雖然剛剛這是個易懂的簡單說明,不過我覺得好像明白了富竹先生想要說的是什麼。
終於,腦袋中的計算機逐漸恢復了冷靜。動不動就驚慌失措的自己,這種小孩子的不成熟還真是丟臉……
「小圭抱歉啦!大家一起聊天聊得太忘我了呀!哈哈哈哈!」
「神主的情況就更容易說明了。綿流祭對神主而言,是每年一度照慣例舉辦的重大活動。所以應該是過勞加上身體狀況不佳的結果吧,或者他說不定原本就有什麼宿疾。」
「對哦!大家可能都在找我了!」
「我知道了。我跟你們約好,下次我來的時候也會穿着這件背心來的!」
「這……算是吧……」
結果今天的比賽經過我戲劇般的大勝之後,最後由梨花上場挑戰,但是攤位幾乎沒有剩下多少標靶。要說有也是有啦,不過每個都是又小又難打中的。
「那麼~~富竹先生,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接受處罰吧!」
「沒、沒有啦……一點也沒有……」
我看到跟着富竹先生來的那個女子在神小區內等待着。富竹先生似乎也發現到了,我領悟到分離的時刻到來了!
「你的朋友好像在等你呢?你差不多要走了吧?是嗎?」
「嗯、嗯~~好像是呢……哈哈。」
解嘲地笑了笑,富竹先生往女子所在的地方跑了過去,看樣子是在道歉讓她久等的事情。
我們各自對着富竹先生說起玩笑話,這個時候他回頭看了看,朝我們揮手。不久,他的背影就溶入了夜晚的黑暗之中看不見了。
真是個格外瀟灑的道別。可是,對大家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的道別,早就已經有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走掉了。」
「那麼,我們也走人吧!」
梨花好像是因爲執行委員的同伴還要聚會所以留下來,沙都子也跟在她身邊。我們便以平常的放學成員一起回家。
「明天學校見了!」互道這句話之後,我們就解散了。
回家的路上,我們針對今天的成績熱烈討論了許許多多。那個地方如果那樣就好了啦,真是敗給這個了啦等等,大家的興致似乎還沒冷卻。
跟魅音分開之後,剩下我與憐奈兩個人,然後我家到了,也要跟憐奈說再見了。
「這麼晚了……你獨自回家沒問題嗎?」
「嗯, 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爲很近呀,我會用跑的。」
「如果有可疑人物出現,你就大聲尖叫喔。」
「我大叫的話你就會來救我嗎?會嗎?」
「如果我有聽到的話。」
「唔……嗯、好!那我會用你聽得到的音量大叫的!」
憐奈盡全力地使勁揮手,精神奕奕地離開了。沒問題的,憐奈的狀況這麼好,就算是壯碩的大人也敵不過她。
憐奈活潑的氣息消失後,深夜的寂靜終於回來了。
「聽到了,請交給對方處理。」
……每個人都絲毫未提作祟的事情……今天晚上聽得越多就越覺得不安。
「是——,三號聽到了。」
我走進家門,老媽問我今天的祭典怎麼樣?好玩嗎?我挺起胸膛,回答她玩得開心得不得了。
雖然每個人都未顯露在臉上,但一定是覺得很擔心,所以,今晚纔會那麼有精神地嬉鬧吧。
從夫妻在瞭望臺上靠着欄杆的地方看來,似乎是因爲欄杆失修才墜崖的。由於柵欄破舊,警方正在詢問相關人員,公園內的設備管理是否有疏失。
(報紙未報導……)
「這裏是興宮ST,三號請回答,三號請回答。」
■主婦遭毆致死案件
但是,只要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話, 一切就是杞人憂天。
日下午兩點左右,鹿骨市雛見澤村丁目,上班族 先生與妻子 女士,從縣立白川自然公園內的瞭望臺墜落到底下二十七公尺的溪流,下落不明。經過警方與消防隊在下游搜尋之後,同日晚上七點左右,發現了 先生的遺體。其妻依然未曾尋獲。溪流因爲前幾天三號颱風的影響水位上漲,搜尋工作難以進行。
什麼都沒發生。什麼不祥的事情啦,全都沒有發生。
日晚間十點左右,鹿骨市雛見澤村丁目,古手神社的神主先生因爲身體不適到醫院接受治療,雖然情況一時好轉,但到了深夜病情卻急轉直下,最後不治死亡。根據相關人士所言,神主因爲當天舉辦的祭典準備工作等等,最近相當操心。
另外,先生剛死亡沒有多久,妻子女士就留下遺書失蹤了。雖然警方與青年自治團持續搜尋,但是遺書所暗示的地點鬼之淵,是當地著名的無底沼澤,搜尋行動因而難以進行。
■北條夫妻墜崖意外
「接下來請不要裝上指示燈,請保持安靜。」
老媽非常遺憾地自嘲說道。
「支持已經出動了,請待命到發佈其他指示,請回答。」
「結果因爲我叫不起爸爸,就錯過出門的時間了。真可惜。」
■古手神社神主病死
「ST——,剛剛當地的人士抵達了。對方好像企圖搬運,該怎麼辦?請回答。」
「是——,聽到了……啊,支持也抵達了。搬運之前是不是應該讓他們拍照比較好……被害人已經沒救了——」
■無線記錄
「這裏是三號。訊號良好。」
「媽你有去參加綿流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