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当毁坏的东西

「谢谢光——临——」

在店员怪腔怪调的懒散声音中，我离开巷子里的杂货店。

我走访许多店家，凑齐了潜入学园迷宫所需的物资。

「好，回旅馆吧。」

抵达卡邦海姆后，一下子就过了三天。

旅途中猎到的魔物都卖得精光了，所以手头的相当充裕。

蕾奥妮他们推荐的旅馆『天使栖木亭』，不负提供了上好寝具。

第一天过后，米娜莉丝便照例开始借用厨房煮饭，不过旅馆的供餐也让人十分满意。

话说回来，米娜莉丝的厨艺愈来愈高明了。她煮的饭菜美味得令我暗自赞叹。

现在我敢保证她的手艺绝不输给一流厨师。

「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主人。」

「欢、欢迎回来，呜呜～～……」

回到下榻的旅馆房间时，米娜莉丝和席莉亚正各自坐在三张并排的床上练习控制魔力。

正中间是我的床，此刻小酷正缩成一团睡在床上。

小酷似乎受我支配，而且还能融入【魔畜卵剑】之中。

这下正好，毕竟小酷这样实在不能直接带出门。可是小酷说【魔畜卵剑】里『感觉温温、湿湿、滑滑的——还是外面比较好——』。

虽然小酷也不是待得不舒服，但我还是先叮咛她不能随便跑出旅馆，这才放她出来。

至于米娜莉丝和席莉亚则是隔着小酷睡的床进行魔法训练，内容是使用魔力强化细木棒。木棒前端用线悬着沉重的铁块，两人要一直举着它。

如果强化不全，木棒一下子就会断掉。已经有数不清的木棒因此折毁。

「这是利用炼金术的使魔吗？不，可是又感觉不到土系魔力……？原来如此，是念动力型的系统外魔法吗？」

男性主考官愉快地接着说：

「『毒手』。」

一如预期的最好结果。这样就能进学园就读了。

「妳们做得很好。」

考试结束后还要跟蕾奥妮他们碰面。

魔法在米娜莉丝眼前不远处凝聚出紫色球体。

「对啊，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况且本人秉持不用魔法的原则。」

席莉亚把全身铠甲扔到地上，开始凝聚魔力。

「嗯，没错。」

毕竟米娜莉丝是兽人。考虑到事前公告的考试内容，也难怪蕾奥妮会惊讶了。

「……！海人先生、米娜莉丝小姐、席莉亚小姐三位。想进高级班的是米娜莉丝小姐和席莉亚小姐对吗？」

这么低声说完，席莉亚重重地垮下肩膀。

两人接过考试的合格证。

「嗯？你不念吗？」

唯一知道内情的只有蕾奥妮。

尽管米娜莉丝显得有些为难，却也没有硬是挣脱。

「是啊。不过要入学的是她们两人，我只买了基础课程的入学权。」

这次高级考试的内容是破坏经魔法强化的目标。

一条人臂迅速地自球体内破空而出。

「这面墙也是蓝色的耶。」

米娜莉丝优美的嗓音响彻四方。

「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打算进入这所学园就读？」

不过米娜莉丝和席莉亚一定没问题。

连同宿舍在内，巨大的学园占地广阔。不愧是魔法学园，校地外的围墙跟城墙一样都是蓝色的。

紫手使尽全力捏紧目标，于是目标就这样在咻噜噜噜的声音中瓦解了。

不过我并没有让蕾奥妮知道我们旅行的真正目的。

光看只有这间学园的围墙使用了和王城相同的建材，学园在这个国家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隔天一大早抵达学园时，看到人们陆陆续续聚集而来。

米娜莉丝似乎比我更有这方面的才能，过没多久就练得炉火纯青。然而席莉亚却迟迟抓不到诀窍，断掉的木棒在床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听到我们的入学志愿时，蕾奥妮惊讶得直眨眼。

我叙述认识米娜莉丝的经过，简单提到在贫民窟买下米娜莉丝的事情。

「明天要考试了，今天就适可而止吧。」

对方似乎也发现我们了，只见他们惊讶地瞪大眼睛。

「要上啰，『操线铠』！」

「啊啊！我的新纪录……」

「没想到竟能考上高级班，太惊人了……听说兽人不适合使用远距离魔法，其中该不会暗藏什么玄机吧？」

其实席莉亚的【傀儡凭代】属于赋予类似生命的咒术系统，而非念动力型的魔法，然而我并没有特别开口订正。毕竟我们没道理故意揭露关于自己的情报。

「啊，笨蛋，不专心点的话……」

「没错。」

担任主考官的男人发出赞叹之声。

「高级班吗？可是高级考试对米娜莉丝来说……」

「这是两位的合格证。上课时请别忘记带了。」

这么说完，我把手放在米娜莉丝和席莉亚的肩头。

这时，席莉亚手里传来啪哩的声音。

沿着直立看板抵达目的地时，那里已经排了不少人了。

「虽然事前听说过了，但果然很大呢。」

如今席莉亚的控制力已经不输一般魔术师了。

不过正确来说，我是不会用啦。

「咦？米娜莉丝吗？」

「久等了。各位今天是来参加学园的入学考吗？」

「那么请站在地面标示的圆内破坏目标。使用投掷武器或出界就算不及格。」

「哎呀，原来如此，所以才约下午啊。」

回答完制式问题后，我们便在名册上写下三人的名字。

「嘿嘿嘿——」

看来明天会很忙呢。

「啊！我也很好奇呢。外部生想进高级班的话，至少要有资深冒险者的实力吧？」

米娜莉丝接替席莉亚进入圆内。

虽然我不认为她会落榜，但这样一来，入学后她就不会因为控制力不足，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遭受挫折了。

「接下来换我了。」

当然，米娜莉丝和席莉亚都填了高级班。

其实那只是『幻炎毒鬼』的毒性并未衰减，跟魔法造诣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这点我当然也没说。

「——洗耳恭听腐根赞歌吧。毒沼坠入泥泞沦为手祸。」

「话说回来，米娜莉丝也太厉害了吧！我吓了一跳呢。」

「喔！难得看到毒魔法呢。而且魔力容易挥散的兽人竟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威力，可见魔法造诣之深啊。」

面对丹的发问，我这么回答。

席莉亚摇着木制的合格证。上面仅刻有简单的魔法阵，很有魔法学园的风格。

「今年有不少优秀的外部生。身为主考官的我真是太开心了。」

透明丝线自席莉亚的指尖延伸至铠甲后，铠甲便自个儿站了起来。

然后铠甲便以钢臂持剑斩断了目标物。

点了老板娘推荐的特餐当午饭后，等待上餐的期间，我们漫无边际地闲聊。

昨天我也跟她们说过，可以在不完全展露实力的情况下使用固有技能。

魔力流畅地循环后，魔法随即发动。

结束考试的人们从我们的队伍旁边经过，其中可见蕾奥妮等人的身影。

主考官这么说完，米娜莉丝和席莉亚点了点头。

「喔，到了。」

赞古面有难色地说。

「好，两位都及格了。不仅破坏了目标，魔力操作也在水准之上。说不定只要念个半年，两位就能进特级班了呢。」

「好的。」「了解。」

我们在队伍末端闲聊时，人龙也逐渐消化，终于轮到我们申请了。

考试顺利结束后，我们来到蕾奥妮等人常光顾的店。

「谢谢。」「海人大人、海人大人，您看您看！」

没错，米娜莉丝是兽人。由于兽人本身的魔力容易挥散，这次考试对她而言相当困难。

「是啊，她们都想进高级班。」

「那家伙可以的。」

我们随带路者的引导，来到一座宽敞的修练场。

「奇怪？他们也来啦。」

「没想到又来到了这里……」

虽然她平常都不经咏唱直接发动，但这次为了展现魔法，席莉亚加上了一定程度的咏唱。

「遵命。」「是——」

当然，像是勇者、公主、被王国通缉等等的事，我都只字不提。

「哇噗，请不要这样，苏比涅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苏比涅紧紧抱住了米娜莉丝。

「原来如此，所以海人才买下了米娜莉丝啊。」

「是的。」「没错。」

由于我本身不会魔法，才设计出这套操控魔力的训练方法，但这其实还满困难的。

跟外面的围墙一样，地板跟墙壁全是蓝色的。

明天将举行卡邦海姆学园的入学考试。

再来。

先进入圆内的是席莉亚。

「嗯，米娜莉丝挺有模有样的。虽然席莉亚还不到完全学会，但水准也够了。妳们做得很好。」

今天要做的只剩跟蕾奥妮打探米娜莉丝的村子位于何处了。

丹顺着赞古的话题说。

「对不起，这是秘密。冒险者是不能揭露底牌的。」

面对两人的发问，米娜莉丝先是道歉，随即斩钉截铁地拒绝回答。

「米娜莉丝说得没错。哪有冒险者会随便揭自己的底啊？…………不过啊，之后再偷偷告诉姐姐好吗？」

「不行喔。」

「咦咦～～……」

虽然米娜莉丝摆出毅然决然的态度，表情却柔和了些。

「『米娜莉丝小姐看起来很开心呢。』」

「『是啊，太好了。』」

席莉亚悄悄地这么说，我也小声回应。

那肯定是她遍布晦暗毒素的记忆中，少数温暖的回忆之一吧。

如同我和蕾缇西亚相处的时光。

抑或是席莉亚和母亲及妹妹共度的岁月。

「总之，米娜莉丝和席莉亚都顺利进了高级班。苏比涅小姐，她们的魔法其实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要是遇到了困难，可以请妳帮忙吗？」

我对名叫苏比涅的魔术师说。

虽然蕾奥妮也在同一班，但专职魔术师还是更适合指导基础理论。

「当然可以啊。她们这么可爱，况且我只是想要『魔法学园毕业生』的头衔而已。赚到了赚到了♪」

「哇哇！？」

「啊……！？」

苏比涅同样一把抱着席莉亚并凑近丰满的双峰。

「怎么？你们认识吗？」

「……那家伙是帝都的冒险者，还满有两把刷子的。之前因为生意上竞争对手的关系，我们曾经跟他打过交道。自那时以来，他就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

我一把抓住基尔的咸猪手。

「『计划变更。蕾奥妮好像还在提防着我，现在先别打听村子的位置了。』」

「『明天妳们再见机行事。这样她也会比较愿意说吧。』」

「啧，这女人嘴巴还是一样坏。喔，那边那几个没看过呢，是新人吗？」

「等一下，你干嘛……」

「海人也是念基础班吗？不过你之前说过不打算进学园啊。」

「『我能体会妳的心情。所以更要冷静思考，加强自己的能力。别错失了必要的东西。』」

蕾奥妮轻轻叹了口气，死心似地开始咒骂。

「嗯，因为我的目的是仅供学生使用的大图书馆和迷宫。」

基尔明显虚张声势，怒斥着旁人走出店外。

「『什么事？主人。』」

「呜啊啊啊啊！！讨厌！！敌人！这个人是敌人！！」

当然，有之前的契约在，我大可以硬逼蕾奥妮吐实。不过接下来好一段时间，米娜莉丝和席莉亚每天都要跟她碰面。

唉，这世界臭虫还真多啊。

或许她隔了一段时间重新思考过后，又对我产生了戒心。

虽然这次感受不到污浊的恶意，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到如今，为什么又摆出这种态度呢？

尽管没当初那么严重，她的表情却好像有所防备。

妹妹很优秀，所以我相信她的建议，把话题带往其他方向。

对方看似是冒险者，不仅背着黑色鞘身的大剑，身上还披着好似刻意搭配的亮银黑色盔甲。

「我是想学暂时赋予武器额外效果的魔法。」

「事情就是这样。她们两个也要麻烦蕾奥妮小姐多多照顾啰……虽然我是觉得不稀奇啦，但魔法学园很难得看到兽人吧？而且席莉亚又长这个样子。」

所谓迷宫组是指不求学习魔法的外部生。这些人都是冲着仅允许学园相关人士使用的设施而来，才设籍基础班。

当初蕾奥妮大剌剌地流露强烈而刺人的戒心。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让肮脏的体液玷污宝贵的餐厅。好了，消失吧。」

「唔，席莉亚是喜欢挨骂没错，但不要把人家当小孩啦！」

（算了，反正我没有打算在这里做出什么事。）

「呿，干嘛认真啊！只是玩玩罢了，看什么看！！」

「你很习惯处理这种场面嘛。不过身边带着两位美少女，要不习惯也难吧。对吧？苏比涅。」

「是啊，席莉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

「喂，丹，不要跟他对上眼啦。会被缠上的。」

「啊啊？你这家伙，这、这手是怎样！？放、放开我！？啊呜！」

「『……也对，我真不应该。明明知道，却总是过于心急。』」

「啊啊，真烦，有人像只没教养的笨狗乱吠。讨厌死了。」

（……唔——我做了什么吗？）

……可惜到哪里都会冒出恼人的白痴。

「是啊，我想学习强化身体的魔法。」

「喂，干嘛问我啊？……信不信我把你那话儿烧掉。」

虽然我们没有拉开嗓门讲话，但店里本来就不大。

「我也是，直接叫我赞古吧。」

「喂，你吵够了吧。赶快给我滚，不然有你好看。」

「喔，男的就算了，其他两人长得挺可爱的嘛。刚好都是我的菜呢。」

我移动剑尖，翻弄着在男人脖子上划开一道的皮。

「呜，那家伙不是『黑钢基尔』吗？」

「别骚扰我的人，臭苍蝇。」

「是吗？那么你们也可以叫我海人。你们为什么想进魔法学园呢？看两位的剑士装扮，莫非是为了学辅助魔法？」

席莉亚气呼呼地以食指往我肋骨之间猛戳。

学园地底下的迷宫只有相关人士才能进入，学园附设的大图书馆亦是如此。

心里的妹妹告诉我『哥哥，尽量不要牵扯其中』。

「嗯？喂喂喂，适合这种破餐厅的人都在啊，哎呀呀。」

虽然否认过了，但蕾奥妮不可能因此立刻对我改观。

我久违地动用『心话』对两人说。

「叫我丹就行了。」

「……嗯，我明白。她们长得这么可爱，想必会招惹不少笨蛋吧。」

「『有喔——听到了。』」

「什么啊，这家店好脏啊。难得来这种乡下国家，却进了一家穷酸小店。」

「啊——原来是迷宫组啊。」

基尔伸手握住背后的大剑，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拔剑，我就已经唤出『起始心剑』砍了过去。

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十分无聊。

「两位是丹先生跟赞古先生吧？」

再说，我也明白我们不可能真正变成朋友。

上次死掉的时候，我已经恶名昭彰。

基尔以犹如舔舐的眼神打量着米娜莉丝和席莉亚。

「『米娜莉丝、席莉亚，听得见吗？』」

「『而且就算知道地点在哪里，我们也不能马上行动。既然如此，还是好好地养精蓄锐吧！』」

基尔咂了咂舌，看向默默旁观的我们。

本来想和同样身为前日本人的她聊聊原本的世界，看样子是没办法了。

用力到一定程度后，我便放开了原先紧握的手臂。

「我说妳们啊，当我的女人吧。与其跟这些家伙在一起，跟我组队会更开心————」

其他三人也对基尔投以冰冷的视线，随即对其视若无睹地继续用餐。

（哎呀，长得好像蟑螂，真噁心。）

「今天就放你一马，快滚。」

见基尔离开，酒馆内顿时欢声雷动，为刚才的好戏喝采。

所以当然不可能不被发现。

见话锋转向自己，一直默不作声的蕾奥妮泰若自然地这么回答。

这时，午餐终于送上桌了。

听了我的回答，丹这么说道。

既然对方什么也没做，我也犯不着强行打坏关系。

是令人相当不快的视线。

「久等了，这是今天的推荐特餐。」

因为我们不打算在她面前显露本性。

削下男人脖子上的一层皮后，我挺出剑锋承接流下的血。

「『别急。暴弓蕾奥妮的队伍在上一次的世界里也算小有名气。妳们就跟她混熟，尽量偷学我没办法教的技术吧。』」

「『可是……』」

如此一来，我现在向她打听村落也没什么意义。

我安抚着不太情愿的米娜莉丝，耐心叮咛着她：

如果只顾着伸手抓想要的东西，却忘了留心周遭，往往会被既有的扭曲绊住手脚。

虽然不痛，但每次被戳时，身体都会怪异地扭动。

「呜噗，冷静点，席莉亚。好痛，不对，虽然不痛，但还是有感觉啊！」

一名体格壮硕、留着胡子的邋遢大叔挑三拣四地走进店里，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丹卷起袖子拍了拍手臂，赞古则轻抚着腰际的剑。

这家伙好像挺迟钝的，不过只要在剑身缠附杀气，哪怕再笨的人也会明白自己的处境。

「喔喔！这位小哥真了不起！」「干得好啊！」「太精彩了。」

苏比涅露出了冷冰冰的笑容。

「你这家伙……」

甚至到了一不小心就变成敌意的程度。

刹那间，席莉亚高声惊呼。不过稍微转动脖子摸摸自己的胸部后，席莉亚突然发出绝望的惨叫，用力推开了苏比涅。

这是我上次学到的教训。

席莉亚低声呜吼，以仇视的眼神瞪着苏比涅。

这样就足以分出高下了。然而尽管靠实力赢得了称号，这男人的度量却没有随之增长，无法冷静地接受事实。

『心话』会议就此结束，今天吃完饭后就若无其事地道别吧。

「咦咦！？」

「臭小鬼！！开什么玩笑，呜！？」

「话说回来，你的剑术好厉害啊！下次跟我比一场吧！」

「啊——哪天有空再说吧。」

随口敷衍眼里满怀期待的丹后，我继续享用眼前的料理。

☆

隔天，我、席莉亚和主人一起来到了学园前。

我们从今天起要开始在学园上课了。

「晚点见啦。我就照计划去大图书馆调查啰。」

「您请慢走，主人。」

「慢走！」

「喔，妳们也要加油啊。」

我们看着主人轻轻挥手离开。

「好，我们也走吧。」

「好的。」

我们遵循路上看板的指示，前往讲学的教室。

沿途零星可见看似冒险者的人，各种年龄层的人都有。不过随着建筑物愈来愈接近，视野内开始出现一群性质不同的人。

他们穿着同样的服装，年纪大概跟我相仿或略长。

有别于我们这些外部生，这些人恐怕是卡邦海姆的内部生菁英吧。

（不过这都无所谓啦。虽然他们瞧不起人的眼神令人不快，但在意这点也没有用。）

假使在脸旁边飞来飞去还另当别论，但若是要将街上飞窜的每只虫子都杀掉，根本就没完没了。

他们去的是右边整洁如新的校舍。

我们则是左边略显脏污的旧校舍。

虽然已经开始上课了，我却无法专心听讲，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拯救米娜莉丝。

两人挥挥手走过来，在我们两边坐下。

因为他们即使被晦暗缠身，最深处却看得见悲痛的色彩。

我认识的米娜莉丝是个性情温和，愿意为别人牺牲奉献的女孩。

这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身穿魔术师长袍的男性走进室内。

「总比迟到好啊。」

她的脸哀伤地扭曲起来。

「不，那个，现在已经……」

「蕾奥妮小姐，可以告诉我那个村子在哪里吗？我已经搞不清楚正确位置了。」

（得想办法阻止米娜莉丝复仇才行，不然她太可怜了……）

「那个，玛莉丝女士她……」

见苏比涅小姐紧抱着席莉亚，我想起了以前还在村子时的事情。

（果然没错，不说谎就不会有问题。就算是天差地远的另一个村子，只要『坦诚相告』就不违背契约。）

利用技能从旁观察时，两位少女依然被疑似技能的恶毒黑锁链束缚，全身笼罩在黑暗的复仇之火中。

没错，然后我要让他们成为我的队友。

「请别露出那种表情。被主人搭救后，我就已经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十分蛮横无理，却也无比美丽。

所以……

「不是的。我不是说过我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吗？」

唯有心底是象征不断哭喊的蓝白色。

（她还是一样喜欢小孩子呢……）

「我是讨厌那个村子没错，不过那里或许还留有一些母亲的遗物啊。」

可是在两人身上却看不到反扑造成的扭曲。

「……是啊。」

我利用了母亲。

不一会儿，苏比涅小姐和蕾奥妮小姐进了教室。

再来是让彼此透过黑色锁链共享心情的力量。

啊，不是的，蕾奥妮小姐。我并不想让妳露出那种表情。

「那又为什么要……」

讲台位于正前方，桌子呈阶梯状排列。

当时她总是像那样抱着我、露夏和凯利尔。

假使换成『不得阻碍目的』的话，那我就没辙了。

首先是黑色锁链溢出的液状物质，可保有情感强度。

「嗯嗯，啊啊，真是太可爱了！给妳摸摸头！」

既然如此，我非得让他们割舍掉复仇的思想不可。

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我就干不了行脚商人了。

「！！」

「啊，早安。妳们好早来喔。」

仿佛被缠身的黑暗刺伤，在痛苦中拚命挣扎。

虽然不晓得是哪种精神干涉系的力量，但扭曲真实情感的力量之中，照理说应该可以看见真实情感反扑。

「好像来得太早了。」

所以在她问得更详细之前，我赶紧回答。

承认错误、放弃复仇，才是为他们好。

☆

虽然现在可以朦混过去，但问题不可能就这样解决。

「哎呀，早安。两位今天也很可爱呢。」

（……我绝对要把他们三个拉回正轨。让他们保持现状绝对是错的。）

（锁链的源头是宇景，必须想办法说服他才行……）

经过观察后，我发现她们都是心甘情愿被锁链束缚。

「早啊。」

这些无聊的记忆有如毒荆棘般纠缠不清，一再刺痛着我。

那锁链恐怕具备了两种能力。

在充满闲聊声的教室里，我们选了右侧偏中的空位坐下。

虽然契约限制我不能采取不利于他们的行动，但可以靠说词解套。

「……妳想去报复村民吗？」

「求求妳。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留下，但我想要可以缅怀母亲的东西。」

「是吗……谢谢妳。不过要去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而且尽是传递类似憎恶的情感，把彼此的心沾染得乌漆抹黑。

看来得先让两人心生动摇，对复仇一事产生质疑了。

有些事情，我还是无法原谅。

（……那颜色是如此温柔又强烈。只要他愿意改变，其他两人也会跟着改变。互相增长彼此的恨意绝不是件好事。）

「母亲禁不起长途跋涉过世了。我也差点死掉，是主人救了我。」

基尔骚扰米娜莉丝她们的时候，宇景的心确实浮现了复仇以外的情感。尽管复仇的色彩并未消失，单纯想要保护两人的意念却强得不可置信。

「到了山脚下的卡卡拉得镇应该就能知道详细位置了。若要确保安全就得绕路，但若从法国的罗贝里亚镇出发的话，路途就不会太辛苦。」

从正面看的话，右起依序为蕾奥妮小姐、我、席莉亚、苏比涅小姐。

米娜莉丝想复仇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复仇根本无法让她获得救赎。

「……」

「你们果然听说了村里发生的事情。怪不得即使你们知道我是兽人也不觉得惊讶。」

「……村子在欧洛雷亚王国东北部，吉利加尔帝国的边境上。从这里出发的话，可以从帝国那边抄近路穿越山脉。」

「呜哇！？讨、讨厌啦！！放开我！」

我撒了最卑劣的谎。

换句话说，即便摆脱了锁链，两人还是不会改变心意。所以就算化解了那股力量，最后她们还是会主动挂上锁炼。

尽管如此，先前缔结的契约却不容我隐瞒。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啊，终于，终于终于终于。

我早已隐约看穿她的想法，根本用不着技能确认。

骗人。

「…………」

由于行商时跟不少人打过交道，我培养出识人的眼光，不可能轻易被她那三脚猫的说词所骗。

因为尽管颜色很淡，从她身上还是看见了试图欺骗我的罪恶感。

「蕾奥妮小姐，现在你们还会去那座村子吗？」

「蕾奥妮小姐，妳还记得吗？以前在村子的时候，苏比涅小姐也经常这么做呢。」

「王国东北部……完全是反方向啊……」

「早安。」

他们三人一定都能恢复正常，获得幸福。

他们依然会哭会笑，可是心还没死。就算复仇的颜色并未消失，内心还是能够涌现其他色彩。

（这绝对是错的！！）

有了我和他的知识，必定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可是，对不起。

我和席莉亚这就样进入建筑物，一脚踏进写着『外部生班』的教室。

如果是她，一定能变回原本心地善良的平凡女孩。

『到了山脚下的卡卡拉得镇应该就能知道详细位置了。若要确保安全就得绕路，不过从法国的罗贝里亚镇出发的话，路途就不会太辛苦。』

我深深下定了决心。

就算不撒谎，我还是有很多办法能骗过这女孩。

☆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来得比指定时间稍早，座位上只有稀疏几人。

我一定要把她，不，是把三个人都拉回正轨。

（……呵呵，呵呵呵，啊，糟糕。明明已经久违地动用了技能，我却压抑不住情感。）

尽管知道这样不应该，我还是忍不住快笑出来了。

虽然无法立即采取行动，但总算看见具体轮廓了。

「大多数魔法可归类为『火』、『水』、『风』、『土』、『光』、『暗』、『无』七种基本属性。另外还有从基本属性衍生出来的属性，例如『冰』、『雷』等等。不包含在这范围内的魔法统称系统外魔法。最有名的是帝国猛将亚札里斯将军使用的『植物魔法』。此外，据说帝国北部荒地上有支部族会使用名为『咒术』的特殊技法。」

（糟糕，现在得专心上课才行。）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复仇时刻，现在要尽可能地储备力量。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落向了上课前发下来的魔法教材誊本。

不晓得多少人用过的教材上，记载着我仅凭感觉体验过的知识。

我硬是压下高涨的情绪，认真听老师讲解。

可是等到我重新振奋精神时，教室里的沙漏刚好漏完了沙，刹那间铃声大作。

「喔，时间到了。上午的课讲到这边，下午的课程于两小时后开始。下课。」

跟讲课时一样，老师以机械式的口吻宣告下课后，随即离开了教室。

「妳们两个午餐打算怎么办？啊，已经有着落啦。」

我把带来的餐盒摆到桌上。

今天的菜色是甜辣小春菜炒托托鸟，以及暴走牛起司和烟熏噗噗猪两种口味的三明治。是我的自信之作，在大图书馆调查的主人一定会喜欢。

「哇～～摆得真美，看起来好好吃喔。虽然从以前就觉得米娜莉丝心细手巧，但妳真的很会煮饭耶！」

「这是不是做得比我更好啊……」

苏比涅小姐满脸笑容，蕾奥妮小姐则是有点尴尬地看着便当。

「米娜莉丝小姐的便当不是只有好看而已喔，味道也很棒呢。如果妳们能只吃一口，我倒也不是不能请妳们吃啦。」

席莉亚得意地掰下一口三明治递给两人。

接着我们开始享用午餐。

「是啊，丹最好也多学学人家。至少别在旁边打呼，害我都被别人白眼了。」

「咦咦？原、原来他这么过分喔？」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个青梅竹马一起玩耍时，露夏总会亲手准备午餐餐盒。

除了看似玩具的东西外，还有生活杂货、高价的魔法实验素材，最受瞩目的奖品则是高品质药水。

不过乍看之下，那片木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游戏内容是站在小台阶上射吹箭，只要粗制滥造的吹箭穿过木板上的洞射中人偶即算成功。刚才又出现一位挑战失败而意志消沉的人了。

「是啊！海人大人很宠席莉亚和米娜莉丝小姐，只要苦苦哀求，十次里面海人大人总会答应一次呢！海人大人一脸傻眼地扭着人家头的时候，感觉真是棒呆了。呜呼呼。」

见席莉亚过分沉迷于妄想而开始扭动身体，我只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同时以无咏唱魔法制造冰片塞进她背后。

那是个小广场。中央有座喷水池，四周围绕着许多移动式摊贩、露天商店及街头艺人，吸引来来往往的行人关注。

唔唔，就只有我没发现吗？有点不甘心呢。

「苏比涅……妳到底对小孩子胡扯了些什么啊……」

蕾奥妮小姐直接忽视垂头丧气的丹，开口说道。

蕾奥妮小姐原本露出锐利的眼神，听了席莉亚以陶醉的表情说出这番话后，她反倒一脸古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比涅小姐和赞古先生强颜欢笑，默默看着依然沉溺于妄想的席莉亚。

唉，明明已经交代过她在别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啊。

丹先生开口化解现场微妙的气氛。

「喔喔，都是些好东西呢，不过……」

看来那片障碍物确实动过某些手脚，于是我再度专心观察木板。

「说得也是。不过上课的第一天毫无斩获，好无聊啊。」

（……这么说起来，我当时也是像这样吃着便当呢。）

扯开嗓子大叫的男人身材痩高，另一个男人则体型矮胖，两者互成对比。

「了不起，真令人敬佩——好乖喔～～」

「的确，那上面有着可疑的魔力流。」

涂成红黄两色的木板表面勾勒着流线型的图案。

上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课后，我、席莉亚两人，与蕾奥妮小姐一行四人结伴返回旅馆。

「哎，这是常有的事啦，我们走吧。」

「丹，你也太不会转移话题了吧，之后我再好好念你。不过这市集的确挺热闹的。」

那时候负责做菜的不是我，而是露夏。

「那当然。主人要吃的东西我怎么敢偷懒。」

「……蕾奥妮小姐，小时候苏比涅小姐曾告诉过我『世界上有各种形式的爱』。」

「咦？不跟宪兵通报一声吗？」

「真是的，妳又来了。复习也很重要，等到变成那时候那样就太迟了。那就先这样，下次再一起吃饭吧。走啰，苏比涅。丹和赞古还在等我们呢。」

「会吗？席莉亚倒是不觉得累喔。」

席莉亚的『绯瞳』好像看见了什么。

「不，没什么。苏比涅，我们也去吃饭吧。不然下午会来不及上课的。」

「『哎呀——这位小姑娘真可惜啊。』」

蕾奥妮小姐恶狠狠地瞪了眼神游移不定的苏比涅小姐一眼，随即叹了口气。

亢奋激动的群众似乎都是冲着一字排开的奖品而来。

「原来如此，我虽然不清楚原理，不过其中的机关似乎会让吹箭进洞后偏离轨道，导致射不中人偶。」

「唔嗯？」

「虽然只是个小魔法，掩饰的功夫却是一流。多亏席莉亚看得出来呢。」

「『有礼物喔——是豪华奖品喔——』」

「呜！别乱摸席莉亚的头！只有海人大人才能碰人家的头啦！不管是压、打、踹都行！」

「……？怎么了？」

「嗯，下次尝试加点酸味吧。」

见席莉亚吃三明治吃到嘴角都沾满了酱汁，我伸手帮她擦脸。

「妳们真的很喜欢宇景呢。」

「呃！？赞古，你干嘛说出来啦！？」

见众人投来求救的视线，我静静地开口：

「不，那是……」

「……对、对啊，也是。」

「不过啊，上课比想像中累呢。」

「我说席莉亚啊，他真的这样对妳吗？」

「那当然。啊，不过现在正在布署包围网，不可以告诉海人大人喔。」

「啊姆啊姆，今天的料理也很美味呢。」

「『有空再来啊。』」

「『好了，接下来谁要挑战呢？只要吹箭穿过板子上的洞射中目标，就能得到眼前这些奖品喔！』」

「是的，对我们来说，没有人可以取代主人。」

「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耶。」

「呃，啊、呜……？」

「妳看那片木板。」

虽然席莉亚没有恶意，但就是因为没恶意才麻烦啊。

「真受不了妳……」

「那样是拿不到好奖品的。」

「这也太可怕了。」

上头依奖品价值打出大大小小的洞。

「嗯嗯？仔细一看，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啊、啊啊，没、没有啦，你们看！那里好像很好玩耶！」

丹先生僵着脸左右张望试图求救，最后伸手指向一小群人聚集的地方。

「啊……真可惜，都已经进洞了。」

这时，下一位挑战者的吹箭正好穿过了洞。

「啊——好可惜。」「只差那么一点。」「烂死了。」「瞄准一点啊！」

当街景染上纯粹的暗红色时，我叹着气踏上归途。

在此期间，似乎又有一位挑战者失败了。

「妳看看妳，席莉亚，太没规矩啰。」

「唉～～米娜莉丝，那个，所以席莉亚其实是那种人吗？」

我照着指示望向穿洞的木板。

「呜咪，好过分喔。」

蕾奥妮他们蹙起了眉头。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图案好像稍微浮起来了……）

「竟然年纪轻轻就陷入如此深沉的罪业中，这条路可有学问啰～～」

「很遗憾……」

「哎、哎呀～～我说过那种话吗？」

「啊哈哈，哎呀，还好啦。」

「让各位见笑了……席莉亚也是，妳打算作白日梦作到什么时候！」

舌头传来的咸味让我不禁想来点足以醒脑的刺激。

我们在森林里尽情奔跑，等到肚子饿了，就会找片树荫处，靠坐在倾木上吃午餐……

「丹～～？刚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两人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即离开教室。

「呵呵呵，那当然！」

「那类活动几乎都会耍诈啦。城里的宪兵也明白这点，除非真的太恶质，不然多半不会出面取缔。」

这么说完，蕾奥妮小姐耸了耸肩。

结果这位挑战者也饮恨失败了。

席莉亚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真、真好吃！？」」

「呜哇！？好冰喔！！」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努力时，心情果然会变很好。如果对方是出于善意，那就更不用说了。

「奇怪？」

「话说回来，既然妳们都念高级班，想必课程内容也比我们的难吧？蕾奥妮和苏比涅就算了，妳们年纪还这么轻，真是不得了啊。」

我毅然决然地这么说，喜悦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吹箭进洞后产生极小幅度的偏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啊呜……』」

小女孩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离围观群众有段距离的地方。

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我了解那种眼神。

「……就算小孩子被骗也一样吗？」

「呃……这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蕾奥妮小姐为难地蹙起眉头。

这种情况肯定随处可见。

没有必要将之一一放在心上。

人们被骗的钱也不多，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想必只是用『可惜』两字就能带过的事情。

任谁都一笑置之，不把它当一回事。

没有人会关心当事者的心情。

「……『看不下去』，理由只要这样就够了。」

「这些席莉亚才管不着呢。」

「啊，等一下，妳们想干嘛？」

没办法啦、总有人会帮忙啦、这是常有的事啦——这些话都无所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无法容忍这种恶行。

「我说小妹妹啊，妳想要什么呢？」

「咦？」

「妳有很想要的东西对吧？是哪个奖品呢？」

「那、那个，是药……妈妈受了伤，看起来很痛苦。可是一般的店又买不到药……」

我也开始迈步走向市场。

我刻意稍微绕远路，走到没人的地方时，身后突然出现明显带有敌意的气息。

「…………」

结果我们总共打下五只人偶。

「呜，啊、啊呜。」

唉，果然没错。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

「征求挑战者，征求挑战者。」

「可、可是……」

「没有啦，虽然刚才被妳拒绝了，但我们还是想邀妳一起喝茶。」

「大哥哥大哥哥，席莉亚要参加。」

见两人欲袭击而来，我先冻住他们的双脚。

我射出的箭则是先命中一只人偶，接着又弹开撞倒另一只。

唉，真讨厌。

我这么问完，惊慌失措的男性主办者顿时噤口不语。

「是吗？可惜，太可惜了。可是也没办法了。我们会全力讨回妳拿走的奖品！」

「呃，等、等一下！！妳们不可能成功……」

「呜哇，好厉害啊。」

席莉亚赋予虚拟生命的吹箭穿过洞后，不偏不倚地命中了作为目标的人偶。

我们在面带假笑的主办者眼前，爬上台阶射出吹箭。

『不是这样的！！这跟我无关！！我根本不知情！！』

稍微知会对方一声后，我们便与蕾奥妮小姐他们分别了。

对眼角含泪的女孩轻轻笑了笑后，我们便走向活动主办人身边。

挑战一次只有两支箭可用。

取出银币付了钱后，我和席莉亚接过吹箭。

另一方面，我则是变出一只小飞虫帮忙修正轨道，引导飞箭射向目标。

「咦？什、什么！？」「呜啊？呜啊！！」

「不，没关系。我也想试试新手法。」

（啊，这派得上用场。我能做的事情多了好多。）

「脚、脚动不了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不要、不要啊！！」

「米娜莉丝小姐，我来吧。」

这么说完，席莉亚便钻进人潮之中。

「别反抗喔。我们之后还得去跟那小姑娘讨回药水，真是忙死了。」

小女孩露出大大的笑容，挥着手跑掉了。

「其实我大概也猜得到，不过两位有什么事吗？」

吹箭仿佛受到吸引般朝着洞飞去。

「那我们就此告别。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明天见了。」

我讨厌这个世界。我恨透了这种践踏他人心情的世界。

「好冰好冰，呜哇，呜哇哇！！」

在暮色渐暗的巷弄里，我冷不防停下脚步说道。

「是吗？那妳等一下。」

「全力！全力！！」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浪费时间。」

两道圆壳状的冰墙突地出现。

「了解，包在席莉亚身上。」

「奇、奇怪，呜！？」

「姐姐去帮妳拿喔。」

小酷进入我体内时使用过的力量，如今仍残存着一鳞半爪。

「所以我跟席莉亚总共是一枚银币吧。」

就是这种盲从的理所当然毁了他人渴望求救的心情。

「「……」」

「大丰收呢。」

听着主办者的惊呼，我们射出第二发吹箭。

……如同那个村子一般理所当然地舍弃了我跟母亲。

「好的。」

席莉亚的箭精准地射中其中一个目标。

「掰掰！」

「可以两人同时挑战吧？要付多少钱？」

「卖掉，卖掉！！」

「哎呀，来得比想像中慢呢。」

『我被那女人骗了！！那个畜牲！！低级的兽人！！』

这远远不及小酷在体内时操控的力量。

「那我们要拿奖品啰。」

我略带微笑地这么说完，男人似乎觉得自己被耍了，原本难看的脸色扭曲得更加丑恶。

「什么！？」「呜啊？」

看她那样子，我也自然而然地笑开了。

虽然早就猜到拿了比一瓶药水还贵的奖品后，对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但没想到他们头脑竟然如此简单。

操控由魔力制造出来的虫子。

「忙死了忙死了。」

「哎呀，我只是照规则赢得奖品而已呀。」

「喝茶喝茶。」

「席莉亚，麻烦妳跟着那个女孩。虽然对方应该会找上我们，但难保那边不会发生意外。」

奴隶一词闪现脑海，令我不禁嗤笑。

「哎呀，真糟糕。如果低声下气求我的话，原本我只打算口头教训过就放你们一马呢，不过今天是无法如愿了。我只是稍微激一下你们而已耶。呵呵呵，看来只有出手才能解决了，呵呵呵呵呵。」

对方听见我说的话之后，一脸凶恶地看着我。

席莉亚朝握箭的手灌注魔力，暂时赋予吹箭生命。

「好啦好啦，别计较了。」

「喔，是两位漂亮的小姐呢。参加费是每人五枚大铜币，不过之后和我们喝茶的话，就能免费挑战喔。」

「我们走吧。」

「不过啊，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人呢。除非拿回妳们耍诈抢走的奖品，妳也明白吧？」

「呜呜，人家的衣服才不怪呢……而且为什么米娜莉丝小姐是『大姐姐』，席莉亚却是『姐姐』啊？」

不过只要配合其他能力，我就能做到更多事情。

『而且妳母亲竟然莫名其妙死了！为什么我要为了兽人损失钱财啊，可恶！』

「呃，那、那个……」

拿了五个奖品后，我把药水交给女孩。

「不可能成功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经很晚啰。希望妳母亲能好起来。」

「快回家吧。别错过救命的黄金时刻。」

「要开始啰，席莉亚。」

我制止了准备发动『傀儡凭代』的席莉亚，唤醒仍遗留体内的感觉。

「啊，妳们……」

「好，下一位挑战者是谁？太阳也下山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啰！」

「要是你们叫得太大声会很麻烦，所以我稍微做了点隔音措施。不过这里本来就没人，这下应该万无一失吧。」

把他们的脚黏在地上后，寒冰劈哩啪啦地开始爬上男人们的身体。

「我会竭力服务你们的，好好享受吧。呵呵，呵呵呵呵！」

「你们真是无可救药……要把我卖给奴隶商？好死不死偏偏选这条路啊。『冰层壁』。」

「呵呵呵。」

女孩指向了高品质药水。

「谢谢妳们！女仆装大姐姐，还有奇装异服的姐姐！」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么做的话，你们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城市啰？」

我们回到蕾奥妮小姐等人身边，并说：

蕾奥妮小姐他们觉得很正常。

「是啊，好不容易来赚钱却做不了生意了。嘿嘿，所以我要把妳弄哑，连同拿了药水的女孩和她母亲一起卖给奴隶商。那个穷酸小鬼和病弱母亲根本不值几个钱，不过妳可是上等货啊！」

过不了多久，两人就已经浑身动弹不得了。

寒冰逐渐攀覆、增厚，最后包覆了他们的脖子。

接着冰壁从后脑勺向前延伸，构筑出罩住面孔的容器。

「对不起，我道歉就是了，饶了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啊哈哈，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却还要我原谅？你们要怎样侮辱我才甘心？客人啊，你们真是窝囊得可爱呢，呵呵呵呵呵。」

在男人们的正脸处留下V字型的空隙后，冰壁便停止增生。

不晓得是不是还怀着一丝希望，他们稍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所以我刻意带着更加艳丽的笑容对他们说：

「我怎么可能原谅你们嘛。你们已经跨越我的底线了。我要请你们像垃圾一样溶解消失，连一片肉渣都不剩。」

「咦？啊呜，不、不要啊。」

「救、救命啊。」

我尽情欣赏再次动作的冰壁令两张脸彻底染上绝望之色。

最后冰钵完全封住了两人的头。

「要不是因为提到奴隶两个字，我早就心一横直接杀掉你们了。临死之前，请充分享受美妙的痛苦吧。」

我利用『幻炎毒鬼』制造溶解毒，注入钵状容器内。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我从上方盖住冰钵。

「好了，哥布林大概要三十秒才会彻底溶解，你们又会花多久时间呢？」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笑着接下十颗以上的水果。

这时，老板又扔给我一颗同样的水果。

「请给我十颗。我想做派来吃。」

「……这样没错吗？」

「嗯？可以啊，三颗是九枚铜币。」

（哎呀，这里也有卖不少食材呢。之后再来逛吧。）

「讨厌啦，才没这种事呢。是最近很多事情要忙啦。老板，我常买的水果还有吗？」

来到大马路上时，许多店家正准备打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们比想像中还要不争气呢。」

「哇，谢谢！」

「哎呀，糟糕。比想像中还晚呢。」

这么说完，我轻轻点头示意，随即再度迈开步伐。

这里似乎是座小规模的市场。

拳头大的黄色果实堆满了箱子。

「我得赶快回去，不然就太晚了。」

走着走着，我不经意地将目光停在一家水果行。

「讨、讨厌啦，老板真是的……其、其实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寒冰也应声而碎，化为无数细小粒子消失无踪，连滴水都没留下。

身体、心灵和灵魂都疼痛不堪。

我和露夏曾为了凯利尔去森林找这种水果。

皮肤、筋肉、骨头全数溶化消失，变成了深褐色的液体。

「知道啦——！我可是很会做菜的呢！」

「啊啊，妳来啦。最近都没看到妳，我还以为妳都去别家买了呢。」

这城市日落后会亮起魔导街灯，所以晚上的时候也很明亮。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轻轻叹了口气。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依然有种烤过火后脚底板轻飘飘的感觉。

（啊啊，什么杀人方法最能折磨他们？要用哪种毒和道具？那女孩比我更爱幻想，演出当然是愈夸张愈好。）

「嗯？小姐怎么啦？」

付钱接过水果后，我把它收进主人送的圆袋里。

「啊，没什么……」

淡淡火光一瞬间看起来好美，明知还要很久才摸得着，我却为之目眩。

我在笼罩暮色的街道上迈步前行。

男人们洒落的液体被地面吸收得一干二净。

在日暮时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魔导街灯开始照亮四周。

还有被唤作父亲的男人和村民。

「喔，还有啊。妳要多少？」

抵达目的地时，水果店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得快点回家帮凯利尔张罗晚餐才行。

「因为小姐长得很漂亮，再多送妳一颗。」

「……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真的太晚了。」

嘴里满是新鲜甘甜的果汁，清爽的香味萦绕鼻腔。

「哇，恭喜啊！看来我必须再多送些东西了。」

向蕾奥妮小姐探出消息后，我的眼前就一直不时闪现火星。

☆

我在住惯的卡邦海姆市里拔腿奔跑。

「……」

「哎呀，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了看手中小小的果实，我边走边啃了起来。

「今天真是太糟糕了。我还是没办法好好控制情感。」

「……」

『米娜莉丝，对不起，还让妳陪我来。都是因为我答应要让凯利尔在他的生日那天吃得饱饱的……」

在一无所知的岁月中累积的残骸。

我一边压抑着杀完人后高涨的兴奋情绪，一边迈开脚步。

水果行老板打开店里的木箱，从中取出我想要的水果，递给了我。

「太棒了，赚到啰♪老板，那我先走了！」

「好的。因为已经装箱了，妳要等一下喔。」

「喂——妳可要帮凯利尔烤美味可口的派啊，露夏！」

「可以卖我三颗这种水果吗？」

「『咿、咿……』」

我、露夏及凯利尔。

向老板挥手道别后，我赶紧踏上归途。

「就是这个。好不容易有空了，我一定要吃到它。谢谢啰！」

只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东西就窜起了火舌。

男人们眨眼间在冰杯中迅速化开，不一会儿便传来临死前含糊不清的哀号。

「妳想做给他吃吧？哎呀呀，年轻真好呢。什么时候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