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挥之不去的罪过之血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复仇之路》 · 木冢ネロ · 1.4万 字
「啧,坊间物价果然出现上升的趋势。」
最近『魔族正式进攻』的传闻逐渐广为人知。
恐怕是人心不安,导致物价攀升吧。
不过在我——格隆多商会看来,尚在误差范围之内,还不用急于处理,稍加留心就没问题了。
重要的是能否掌握情势突然加速变化的时机。
只要注意这点,连市场的大幅波动也能成为商机。
「格隆多大叔,我依约过来啰。」
门也不敲就走进来的是貌似少女的稚嫩少年,中性的清脆嗓音极具特色。
他有一头及腰的柔顺金发,戴着贝雷帽,衬衫外穿着黑色军服。
短裙底下露出纤细修长的双腿。
「诺诺利克,我不是再三嘱咐你进房间前要先敲门吗?」
「别生小孩子的气嘛。还有,别叫我诺诺利克,叫我诺诺。」
「你算哪门子小孩啊。这五年来,你不但没变老,连个头都没长高,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
「讨厌,你不懂啦。诺诺的心一直是纯真无邪的小孩喔。无论外表内在都是小孩,没什么奇怪的呀。」
夸大地耸肩摇头后,诺诺利克走到办公桌旁,一跃坐到桌上。
奇怪的是,桌子并未因冲击而摇晃。
「今天要谈工作的事情吧?要我做什么呢?诺诺虽然觉得拷问比较好,不过这次又要杀人吗?那我可以先稍微玩玩吧?」
诺诺利克挺出身子,脸上的表情就像索求着什么的孩童。
他略显黯淡的金色眼眸闪闪发亮,不见丝毫恶意。
「很遗憾,不是拷问也不是杀人,这次只是找东西罢了。杀人也无所谓,只是别做得太过火,并且要以速度为优先。你大可尽情享乐,可是时间拖得愈久,惯例的报酬就愈少。」
我以为诺诺利克是一名少女而手下留情,结果吃了大亏。经过两败倶伤的战斗后,他才表明『我是男的喔?』,至今我仍记得当时的冲击。
「总之,那家伙的事情之后再说。这里不适合说话,先回旅馆吧。」
「只要试过一次,你的世界就会全然不同喔。我会给大叔特、别、服、务的♪」
——却藏不住潜藏其中近乎天真无邪的残虐本性。
用望远镜观察状况时看到诺诺利克出现在格隆多房内,我着实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太突然了。」
「嗯,算是认识。对了,因为我对他的记忆与复仇无关,所以妳们不知道啊。」
尽管如此,他极具特色的战斗方式及高强实力却令人印象深刻。
我望向圆袋,里头装着这次的主要目标——迷宫核心。
「……唉,玩具可不是廉价商品啊。」
摆脱洞窟系迷宫熟悉的湿气后,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深深吸进阳光下干爽的空气。
「有了迷宫核心,便可引发仿魔力风暴。这样就能破坏通讯类的魔道具了。」
「好,开始进行接下来的准备吧。」
宛如极品美食当前般,我们面露灿笑,想像着今后的种种。
「收集情报就交给史莱吉牠们,明天起要依照事前拟定的计划行动啰。」
终日整理史莱吉和老鼠一号的情报,并在昏暗的房内提防蛞蝓类魔物的日子也终于结束了。
「这次工作要是顺利,可以大赚一笔。如果你在两天内找到,我就给你两个玩具,无论如何都要尽快。」
因为对方敏锐得差点察觉自己的存在,令我瞬间打了个冷颤。
「陪诺诺过一晚,让我更开心地工作嘛。」

更甚娼妓的美丽指尖爬上我的肩头,宛如银铃的嗓子发出诱惑的声音。
「……不,是诺诺的错觉吗?总觉得有股奇怪的气息。」
如果有未发现的迷宫当然再好不过,可惜城市附近找不到其他迷宫。
「要忙起来了呢,主人。」「真教人期待。」
「我可不想被爱扮女装钓男人的你这么说。」
诺诺利克突然锐利地望向窗外。
城外,远离格隆多商会的果树园树上。
「嗯?怎么了?」
只要有迷宫核心,就能引发拟似的魔力风暴。
「海人大人,您认识那个女孩吗?」
另外,关于席莉亚的发言,我什么也没听见。没听见就是没听见。
虽然早晚都会被识破,但这样就足以争取一些时间了。
「嗯,原本只是为了预防我们的存在曝光,但想不到那家伙竟跟格隆多私下勾结。」
「遵命。」「了解。」
虽然范围与规模不一,不过会使空气中的魔素浓度呈现不稳定的状态,导致无法控制精密的魔力波。
这里是迷宫里的暗房之一。不,席莉亚和海人大人他们已经破坏了核心,所以正确来说应该叫前迷宫才对。
「咦——这怎么行呢?大叔。」
「好、好险啊。这种距离竟然也能发现。」
在席莉亚和米娜莉丝小姐眼前,席莉亚的使魔之一『金属先生』化为椅子状,束缚着某个男人。
宛如任性的少女般,诺诺利克食指抵着柔软的嘴唇,抬起双眼望向我的方向。
☆
虽然只看外表实属顶级,但外表根本不在讨论范围内。
诺诺利克敛起诱人的风韵站了起来。
「呜——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松手后,我稍微离开两人身边。
诺诺利克以食指抵住下唇,疑惑地歪着头。
这个迷宫难度较低,没什么油水可捞,所以鲜少有人造访,是完全合乎我们的目的之地。
少年不满地轻轻噘起润泽的双唇,正如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疼爱男人。」
「总之,诺诺要出发啰。报酬的玩具记得准备好喔。」
我利用『吸附剑』在地底下收集石英,将之混入从王都附近『哥布林巢穴』得手的迷宫核心碎片,作为迷宫核心的替代品。
这家伙让人完全提不起劲。
「呜呜……啊啊、啊……」
「就说我没兴趣了。用金钱以外的方式侵犯女人毫无乐趣可言。」
一口回绝后,诺诺利克又挨得更近了。
昏暗的室内。
「不要紧啦。不过主人说得没错,提高警觉是对的。」
「咦?真的吗!?太棒了,大叔真慷慨!!其实上次杀掉老头时得到的奴隶已经玩过头坏掉了呢——」
连带地,一般魔法也会变得难以驾驭,连善于魔法的魔族都未必操控得了中级魔法。
然而前方只是连月亮都隐没在暗夜中的城市。
「哼——大叔这个变态!!怎么会有这种偏门的癖好啊!」
虽然听不见对话内容,不过即使只用看的,也显见他们关系相当亲密。
「是大叔保证过会给我很多可以欺负的玩具,我才答应受雇于你耶——」
诺诺利克轻轻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现在我还不想被那家伙发现。
「我要你找的是【叶石之剑】。这几天恐怕被人带出养护院,藏在某处了。」
然后他很快就放松下来,耸了耸肩。
「总之,这样就拿到必须的物品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诺诺利克现实地态度一转,面露灿烂的笑容。
环形土墙围绕在过分宽敞的房间四周,与其说是房间,反倒更像地窖。
魔力风暴不定时发生于国内,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自然灾害。
「看来意识已经模糊了!这样也方便小熊玩偶工作呢。」
「总算到外面了,果然还是待在太阳底下好啊。」
「这种事情尽管跟玩具做吧。」
从隔天开始,我们潜入了达特拉斯市附近的迷宫。
为了引格隆多上钩,我必须先干扰那家伙跟王都,不,是跟公主的联系。若是那家伙透过爱蕾希雅确认某些事项,我们的计划说不定会就此瓦解。
「比起魔物,我更讨厌湿气。洗好的衣服都很难干……」
迷宫最深处的台座上设置着迷宫核心的仿造品,是由海人大人和米娜莉丝小姐在王都得手的迷宫核心碎片与水晶混合制成。
方才我立即抓住米娜莉丝与席莉亚的领子,双臂各抱着一人将她们拖到树荫处。
「啊,是上礼拜杀掉的老头拿着的剑吧。早知道当时就一起带走了。」
「嗯,知道了。」
在第一次的世界中,我跟诺诺利克顶多算是打过照面,在讨伐魔王的旅途中稍微交过手而已。
所以我才大费周章地觅得迷宫核心。
意外的状况令我轻蹙眉头。
单就能力来看,诺诺利克确实是优秀的人才。
而且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魔素浓度提升的关系,魔物普遍会变得活跃。
「喔——好吧。那我就赶紧动身去找……唔!!」
「咦——不行啦。跟玩具做一点都不舒服。折磨拷问和做爱享乐的对象又不一样。」
当然,为避免事迹败露酿成骚动,我事前已经采取了几个对策。
☆
「…………毒性差不多发作啰。」
不仅直觉敏锐,暗杀技术也很高明。虽然个性喜怒无常,但脑筋转得快,情搜能力也强,往往令我赞叹不已。若是没有这种为了享乐而凌虐杀人的嗜好就好了,可惜世事总是不如人愿。
「想到不用再对付那些滑溜溜的东西,连空气感觉都变清新了。」
……米娜莉丝啊,妳的判断标准完全变成女仆啰。
「进行谍报活动,遵从我的指示——我应该附加了这两个条件吧?而且完成工作之后,我不是都给了你要求的玩具作为报酬吗?对付养护院的前冒险者时,我也给了你一个吧?」
「如果是海人大人亲手黏在人家身上,席莉亚愿意忍受那些滑溜溜的东西。呵呵呵。」
「我本来想让部下累积经验啊。不过那个垃圾竟然恩将仇报,反咬主人一口。」
我们从树上跳下来,迈步走进城市的人潮之中。
米娜莉丝小姐制造的毒,让男人坠入半梦半醒的世界。
席莉亚的工作是借助小熊玩偶的力量打造出容易回答问题的梦境。
「小熊玩偶,该上工啰。」
席莉亚从海人大人赠与的圆袋中取出小熊玩偶抱在怀里。
猫咪玩偶和金属先生平常都待在这个圆袋里。晚上睡不着时,席莉亚经常把它们当作抱枕,不过小熊玩偶老是爱赖床。
「『咕咻,咕咻咻。』」
「不行啦,再赖床就要接受处罚啰。」
真受不了,什么『好困,再睡五分钟(意译)』嘛,调皮的孩子不可以原谅。
「『咕咻!?』」
席莉亚透过连线没收给小熊玩偶的MP容量时,小熊玩偶才连忙挪动身体。感觉有点可爱呢。
「知道要反省,就认真工作吧。」
「『咕咻……』」
席莉亚再度分出MP容量,小熊玩偶松了口气似地轻抚胸口。
把小熊玩偶放到地上后,它便一步步地走向男人。
「『叽叽。』」「『咕咻。』」
金属先生扬起触手致意,小熊玩偶见状,也举起单手打招呼。
「那就动手吧————致幽微梦现之有限,『傀儡凭代・小熊玩偶』。」
随着席莉亚低声念出关键句,小熊玩偶化身迷濛的黑雾融入空气,萦绕在金属先生困住的男人身边。
「呜嘎,啊、啊。」
席莉亚在脑海里构筑情景,令烟雾逐渐成形。
这么说完,米娜莉丝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见米娜莉丝小姐使了个眼色,席莉亚心领神会地点头示意,继续准备抄录。
由于米娜莉丝小姐仅具备最基础的读写能力,这类工作自然就落到席莉亚身上了。
『嗯?讨厌啦————!!不要把人家当小孩子!!』
『勇者哥哥,这送你!!虽然凯利靠不住,但如果是勇者哥哥的话,一定能像帮助朵莉亚姐姐那样保护大家吧?』
「咦什么咦。为什么你们要特地花钱吃那种劣质品呢?」
「海人大人不信任我们吗?」
『我看看……嗯、唔!?朵莉亚,妳、妳有尝过味道吗?』
米娜莉丝一脸发自内心难以理解的表情。
「「咦——」」
……未来米娜莉丝说不定也能满足我对路边摊食物的渴求呢。
「我回来了。」
虽然花了些功夫才找到行李内夹带着送至达特拉斯市的信、又刚好行抵达特拉斯市的行商,但进度大致都在预期之内,还不成问题。
牠们慢慢地挨近彼此,用黏呼呼的触手击掌。
「席莉亚也知道路边滩的食物粗制滥造,不过就是这点好啊。」
被小舞说成这样,我大概一个月都不想碰垃圾食物了,不过事后还是会涌现想吃的念头,于是再度惹小舞生气,这种景象经常在我家反覆上演。
「……三十、四、岁。」
面对米娜莉丝投来的白眼,我不禁别开视线。
「不愧是大商会,就算骨子里腐败了,短时间内还能完成这么多笔交易啊……感觉不错呢。」
这么说完,米娜莉丝小姐便开始进行讯问。
「年龄是?」
『呿,璇花〜〜〜!?』
☆
「你们感情真好呢。」
「没有啦,路边摊就是有种神奇的独特魅力嘛。」
奥德洛斯山脉并非岩山,不过山中森林不算茂密,移动起来相对轻松。
我的妹妹也讨厌垃圾食物,发现我吃麦〇劳或肯〇基的时候,她就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席莉亚邀功似地递出一张纸,上头写满了商店和商会的名称。
米娜莉丝她们套出情报后,史莱吉又要马上开始干活了,给牠这点奖励也无妨吧。
「主人,您怎么了?」
「喔,这主意不错。我也对串烧半兽人肉和炖猎牛很感兴趣……」
「呼,之后也加入路边摊料理的品项吧。首先要调查口味……」
「主人老是执着于无谓之处呢。」
「…………在那之前要先填饱肚子。稍作休息再回旅馆吧。」
两人似乎刚好完成了我拜托的讯问工作,只见我们趁机绑来的格隆多商会会计呈现完全昏迷的状态,随便被绑着扔在一旁。
「…………唉,我明白了。反正就算不说,你们也会偷偷躲起来吃吧。」
「「太棒了!!」」
席莉亚想像的是烙印于记忆中那头丑恶的猪。
「完美无缺喔!!」
男人一开始说得断断续续,之后就慢慢可以明确地回答了。
「是吗?那就开始吧。」
米娜莉丝的质问也逐渐逼近核心。
「顾客姓名、交付品项的名称数量,以及收受品项的名称数量。」
「米娜莉丝小姐,席莉亚准备好了。」
「那就按照这份名单行事,主要由史莱吉播种,我们负责洒水促使种子发芽。至于要播种还是培育种子,就视情况调整,再来还得引发魔力风暴……」
「『啾哩,啾哩!!』」
不过偶尔就是想吃制作方法粗糙的料理。人类真是不可思议呢。
将旁人一律视为猎物,为了满足欲望而毫不犹豫地强取豪夺,跟尤米斯姐姐大人同属一类的人渣,格隆多。
「我重新问一次,请一一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是?」
『勇者大哥,陪我练习啦!我要变强,然后保护大家!!』
反正作战计划的精确度也提升了,对象愈多愈好。其实我也不忍心带给局外人困扰,不过若是复仇所需,我当然不会犹豫。
「具体工作内容是?」
这时,米娜莉丝和席莉亚开口询问。
「你在哪里工作?」
「…………亚德……鲁、埃。」
『啊哈哈哈。』
这时,我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
结束工作回到迷宫暗房时,迎接我的是米娜莉丝和席莉亚的声音。
『璇花,妳好歹也稍微顾及一下男人的自尊嘛……』
「喔,我好像回来得正是时候呢。」
「在格隆多商会……当行政……」
「席莉亚想品尝各家摊贩的美食!」
等到意象固定之后,席莉亚便将后续调整交由小熊玩偶,自己则从圆袋内取出木桌和纸。为了将来和海人大人结合的那天,席莉亚平常都用这张桌子和米娜莉丝小姐一起学习,不过今天的用途是记录打探到的情报。
「主人,能套的必要情报都套出来了。」
这个事实令我不由得勾起嘴角。
所以此行与其说是登山,感觉更像踏青。感受着干爽天候的和煦空气,我回想起以前跟养护院的孩子们一起来郊游的时光。
「『叽叽,叽叽!』」
背后传来碎碎念的声音。
「那么…………」
美好的记忆随叶隙的阳光落下,却因为过于美好,令人备感心痛。
绝・对・不・行!!背后浮现这几个字的米娜莉丝驳回了我的提议。
『咦?人家才不会把海人哥哥的份偷偷吃掉呢。』
「「呜。」」
「制作帐册,还有纪录报告……」
事实上就味道看来根本不用比,米娜莉丝的料理手艺无疑出色许多。如果问我哪个是我想要每天吃的东西,当然非米娜莉丝的料理莫属。
『这、这样啊。下次一定要先试过味道喔。不过我很高兴妳有这份心意,给妳摸摸头。』
我扛着倒卧地上的男人,离开原本是迷宫暗房之处,来到户外。
☆
「您发什么呆啊?」
看来得让史莱吉多加把劲了。
达成目的后,我和负责其他工作的史莱吉在街上暗中会合,接着顺道买了些珍贵的药水给史莱吉。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同样作为流体生物,有些部分可以互相理解,史莱吉和金属先生感情很好。
「不行,我不能接受在复仇前吃那种劣质食物!!」
多亏史莱吉获得了『远距离分化』和『体积增加』两项技能,播种过程才得以在极高的效率下进行。
「您说得是,我也饿了。这男人的药效也差不多要退了。如果他持续行踪不明的话,说不定有人会开始起疑呢。」
「辛苦了,主人。」「欢迎回来!!」
『海人哥哥!这是朵莉亚做的!快吃吃看!!』
史莱吉平常就对各种药水很感兴趣,这次我又让牠四处奔波,所以买了药水作为牠的奖励。
「那本帐册里记了什么?」
隔天,我们来到离达特拉斯有段路程的山中。
「嗯——不,没什么……」
我独自沿着街道折返,找出前往达特拉斯市的行商,将某封信混进那位行商运送的信件中。
「那还不如在我面前吃。」
对做饭有套坚持的米娜莉丝难得答应让我们买路边摊。我要尽情地大吃特吃,把直到下次得到批准之前的份一口气吃足。
席莉亚不仅过去常写信给家人,私底下还瞒着海人大人和米娜莉丝小姐,做了本小册子发泄心中的妄想,所以席莉亚其实还满擅长写字的。
既然都决定了,那就趁着米娜莉丝还没改变心意前赶快出发吧。
史莱吉似乎喜欢药水,只见牠把药水当成点心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接着她会开始苦口婆心地诉说垃圾食物对健康的危害,最后眼泛泪光地以一句『哥哥打算丢下小舞一个人先走吗?』作结。
当我下意识地准备否认时,迎面就对上了责怪我的视线,我只好干脆地举手投降。
「……抱歉啦,我只是想起很多事情而已。」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确认最终舞台的完成进度。
在前一个世界中,我的失败造就了那所伤风败俗的学校,那里便是我选择的舞台。
那一天,在因朽败无比的现实而狂笑不已的我面前,那个地方于熊熊大火中崩塌瓦解,如今,这片地面满布茂密的杂草。
「现在回想起来也无济于事了。」
没错,真的太迟了。
当时的情感不可抑制地浸透五脏六腑,现在也依然挥之不去。
那时候的懊悔、愤怒、不甘、绝望。
少女的手抓不到也触不着。
无能为力的自己,唯有双手沾染鲜血。
连『救命』两个字都不能见容的那天。
「不,要说回想也不对。毕竟一切还没结束。」
什么都没结束。
如今我的记忆中依然遗留着鲜明的感受,不曾遗忘。
「既然如此,你可没闲工夫沉溺于感伤啊,主人。」
米娜莉丝的语气显得有点严厉。
「那些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他们若无其事地活着,宛如前一个世界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这个新世界甚至没留下惨剧的爪痕。」
然而她却露出妖艳的微笑,仿佛对那些家伙的怒火已然升华。
「不过我们不能当作没发生过,绝对不行。让那些家伙亲身体验过一次,将这一切深深刻画在他们灵魂的每一个碎片中吧。」
顺带一提,啾助很爱干净,不仅勤于理毛,看到河川还会跳进去洗澡,送牠肥皂时更是显得乐不可支。
城里满是从事大小买卖的人潮,每天都有大量货币及物资经过多次转手。
四种货币交织成狂热的漩涡。
结果查出了我在前一个世界不知道的事实。
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不懂,直到得知了一切。
不过啾助接纳新名字后,变得更能干了。
一只老鼠挨到我的脚边。
当我离开这个城市时,她已经知道我跟格隆多认识了。
格隆多表面上是个豪迈能干的商人,私底下似乎靠着非法暴力的手段一路向上爬。
我这次也用尽各种手段从台面上下收集关于格隆多的情报。
「啊,又断了。」
说完后,我耸了耸肩,透过旅馆窗户眺望达特拉斯市的街景。
「喝茶果然就是要喝焙茶啊。」
「开玩笑的。」
「……好奇特的味道喔。虽然色泽有点像红茶,香气却很充足,又带有适度的苦味,喝起来真顺口。尽管不太习惯,但十分美味。不愧是主人故乡的口味。」
「啊啊,弄断了。」
「很好,看来进行得很顺利呢。」
「「唔!?」」
「席莉亚是不讨厌这个啦,不过人家还是喜欢加了很多牛奶的饮料。」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当然也会带着米娜莉丝一起去啊。」
「哈,好喝。」
现在广场上有个直径约十五公尺左右的坑洞。
老鼠一号,又名啾助。
我好歹也知道她们在羡慕什么。况且女性基本上都最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了。
「!谢谢您,主人!!」
「……也对。那就重新打起精神卖力工作吧!」
「来,尽管摸吧。不要惹啾助生气就好。」
「咕,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走到附近蹲下来往内窥探,坑洞足足有三公尺深。
「啾——!!」
她只是语带硬咽地责备着杀死孩子们的我。
看着这样的她们,我开始回顾现状。
如果要更挑剔一点,有仙贝当然最好,不过在这里实在无法奢求太多。
「等、等一下是我,海人啊!!凯利、璇花,你们醒醒啊!!」
糟糕糟糕,每次一走神就会想到格隆多。不忘坚定复仇之心固然很好,但这种时候显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感。
「……奇怪?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对一脸艳羡的两人说。虽然蕾缇西亚曾说我是个迟钝的木头人,但实际上可不是这么回事。
☆
「太棒了,席莉亚现在就迫不及待了呢♪」
「席莉亚就是为了这个才成为共犯喔。先狠狠折磨那些家伙,用痛与苦将之淹没,让他们连习惯痛苦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再全部杀光。」
在各种准备都进展顺利的情况下,我们回到旅馆喝茶休息。
我偷偷征询史莱吉的想法,结果牠表示『这名字我喜欢』,我真的差点哭出来。这个秘密我死也要带进坟墓里。
眼前的景象一瞬间与那栋可憎的木造校舍重叠了。
牠获得了新技能『统率:鼠种』,可以对其他老鼠发号施令。
「嗯嗯,有这样的深度就够了。」
「…………」
「那、那个,主人?我也……」
据说他以食客的名义雇用诺诺利克,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肮脏事。
我受到召唤时被当作活祭品的兽人奴隶,恐怕就是由此而来吧。
米娜莉丝说完,席莉亚又接着开心笑道。
尽管微弱,女子心中的黑暗炽焰仍透过『复仇圣剑』清楚地传来。
之后,我又往窗外望去。
我笑着揶揄面红耳赤、又羞又怒的两人,再度啜飮一口焙茶。
我让啾助发挥这股力量挖掘最终舞台的坑洞。
闭上眼睛后,烙于黑暗的地狱依然鲜明无比。
昨天透过老鼠一号的感官观察格隆多时,席莉亚义愤填膺地抗议着『老鼠一号!?不行,明明外表这么可爱,居然给人家取这种名字,真是太过分了!!』。
「啾啾!!」
一位妙龄女子在建筑物的院子里陪小孩子玩。
「毕竟说到王国的茶,基本上只会想到红茶或类咖啡的飮品嘛。还好顺利买到了。」
啾助爬到我肩上用身体磨蹭着我,想讨得几句夸奖。
不久,夕阳完全隐没,大家钻进质地精良的被窝里就寝。
「主人……」「唉。」「啾啾。」
我本来觉得这种类似怪盗一号二号的命名逻辑很酷,可是老鼠一号,不,啾助却欣然答应改名,害我有点小失落。
铜币、银币、金币、白银币。
她们总是在需要的时候说出我想听的话,从不纵容我的天真。我怀着对共犯者们的感谢,迈步往目的地前进。
为了平复情绪,我举起手中的茶杯。
之前我尽可能向行商收购了大量焙茶,现在拿出那些茶叶冲泡,还拜托米娜莉丝用类似竹荚鱼的鱼制作炸鱼骨,当作配茶的点心。
有共犯者存在真是万幸。因为彼此得以互相克制,令我免于被怒火彻底吞噬。
两人一只(校注:此处应为「直」)看着我的视线,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
「啊哈哈哈,嗯嗯,妳们上当的样子真有趣呢。」
「哦〜〜!」
「喔喔,可爱的小家伙,干得好。」
视线彼端是往昔的养护院。
『杀……杀掉勇者。想要、想要汽水糖————!!』『去死,勇者去死————!!』『我要,我要汽水糖、汽水糖、汽水糖!!』
他甚至杀害了某间养护院院长的丈夫,抢走遗物中的魔剑抵债。
(…………那还用说。)
稍加调查后,我还发现他暗中将大量兽人奴隶送至王都。
如同啾助事前透过『使役纹』传来的报告内容,眼前是业已完成的坑洞。
「……不管床铺再怎么舒服,离那里那么近,根本无法入眠啊。」
不晓得是不是察觉了我心中的想法,米娜利丝和席莉亚刻意用戏谑的口吻说话。「不过啊,妳们脸上也黏着炸鱼骨的碎屑喔。」
仙贝和焙茶,尽管种类不尽相同,不过这样的组合让我感到非常放松,大概是体内的日本人血统使然吧。
我怀着感激之情轻抚啾助的头,于是牠发出了愉悦的叫声。
手中的炸鱼骨劈哩啪啦地碎成好几片。
「喔,虽然在这座城市买不到,但除了焙茶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叫『抹茶』的东西,用它调成的『抹茶拿铁』非常香甜可口呢。到了帝国之后,我再带妳去喝这种美味的甜品。」
经过瞬间的动摇后,她静静地对我笑了。那时候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达特拉斯市盛行跨国贸易。
「啊啊,果然不该选这家旅馆的。」
在上一个世界,她应该也怀疑过是格隆多派人杀死了丈夫。
「我知道啦,妳们别露出那种表情嘛。」
尤米斯那时候是我和米娜莉丝亲力而为,光是挖出足以容纳一只魔像的洞,就费了好大功夫。
「啊,主人!!」「好过分!!」
「主人真像小孩子呢。」
因此啾助有别于一般老鼠,毛皮蓬松整洁,十分可爱。
我又折断了一片炸鱼骨,碎片稀哩哗啦地掉在桌面上。
「抱歉抱歉。」
在离城市有段路程的奥德洛斯山脉中,最后我们抵达了半山腰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地方。
☆
「竟然吃得到处都是,要好好珍惜食物啊。」
「「…………」」
两人开心地鼓噪起来。无论在哪个世界,甜点都能抓住女孩子的心。
我一边闪躲放弃防御的舍身攻击,一边挑开养护院熟悉的孩子们挥来的剑。
「呜!!可恶!!」
失去手中的武器后,孩子们不是呆坐地上不动,就是不安地四处张望,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我在不伤人的前提下成功制止了他们,但现在的状态也无法放心。
「呼、呼,什么!?」
就在我格外费心地击落孩子们手中的所有武器时——
『呜呜呜!!咳噗。』『救命啊,老师、救救、呕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嗝噗。』
「你们!!」
孩子们突然开始哀号,只消一眨眼的功夫。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们转瞬间纷纷吐血倒地。
『奇……怪?哥哥……』
「朵莉亚!!」
最后那刹那,一位少女的眼神稍微恢复光彩,伸出仍显稚嫩的小手。
『好难受、好难受啊,救、救……』
她连『救命』两个字都没能说完,在我伸手握住之前,那只手便已重重地摔落地上。
「朵莉亚,朵莉亚!!」
咳噗——少女口中喷出大量浓浊的黑血,温热湿滑的血液浸透了我的双手。
「…………这是怎么搞的?」
我颤抖着声音愣愣地问。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多次目睹人们死去的场面,也多次夺走他人的性命。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声疾呼,几乎喊破喉眬。
如果我怀疑过格隆多,这样的未来是否就不会发生呢?
「那、那是,呜,呕咕!?」
自梦中惊醒、猛然起身后,我用力吸气调整紊乱的呼吸,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要消除无可挽回的记忆。
我缓缓箍紧掌心,啪哩一声,折断他的脖子。
「嗯、嗯嗯。老爷好像已经计划很久了,因为约两年前刚好有资金来源,才正式付诸实行……」
周围的森林鸦雀无声,我的自言自语显得格外响亮。
男人惊慌失措地说道:
「咿、咿咿咿咿咿咿!!」
不过拿来服用,可以让状态获得压倒性的成长及提升。
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紧贴着肌肤,感觉很不舒服。
「…………啊啊,又来了吗?」
想逃?门都没有。
虽然我是第一次为了讯问而像这样折磨别人,但我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地面在轰隆巨响中爆炸。
「不合乎等级的状态及灵敏反应,另一方面是低落的自我判断能力,还有连声呼喊着『汽水糖』。你们这些家伙用了『早生强药』强行助长孩子们的能力吧。」
手一放开,男人无力的身体立即重重摔落地面,我感觉手中流过湿滑的鲜红血液。
杀死那些孩子们的是格隆多。
我真不懂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奋力一蹬,朝男人的方向疾奔而去,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陷。
对方手忙脚乱地正准备开溜,我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拽倒在地上,借此阻止他逃跑。
我突然有种冰冷的水窜流全身血管的感觉。
「在、在奥德洛斯山脉的半山腰上。可、可以了吧?往后我不会再跟你和格隆多老爷有所牵扯,请饶我一命啊。」
那男人说『因为有钱了,计划才付诸实行』。
「你、你就放我一马吧。求求你,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最后一次见到格隆多・金铎那男人,是在公主告知召唤勇者的真相之前。
格隆多和那些家伙,明明把孩子们变成这样并摧残至死。
不祥的预感让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往窗外望去,城市依然笼罩在黑暗中,还要好一段时间才会天亮。
「又是我的错吗?」
「这该死的家伙——————————!!」
沿着斜度和缓的屋顶爬了一小段距离后,我单膝跪下,仰望天空。
「为什么我非得让你们这种人继续活着不可?」
(…………啊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为那家伙带来的财富,一定能为无依无靠的孩子建立容身之处吧。
我挥剑砍了又砍,砍了又砍,在盛怒之下杀了所有人……
正因为如此,我知道——我不得不知道,她已经回天乏术。
「为什么我非得让你继续活着不可?」
我毫不留情地狠踩男人贴着地面的手。
那个人把孩子们带来这里,自己躲在远处观赏这场惨剧。
在隐隐作痛的思绪中,我背倚着树木一屁股坐下。
「咿,我知道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远处的某个人被野兽般的咆哮声震慑了。
心剑产生的深蓝火焰令空气瞬间轰轰作响,随后恢复寂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间、学校,在哪里?」
「要是我没错信于人……」
孩子们全部当场没了气息。
众人对我的背叛浮上台面以来,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寻求以抗争为名的蹂躏。
我循着逼问出的地点造访那所『学校』。
惟独这道声音依然回荡耳中,未曾歇止。
我连感到犹豫的余裕没有了。
一走出旅馆,冰冷的晚风顿时拂面而来。
「你、你干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呀啊啊啊啊啊!?」
「…………喂,你想去哪?」
我蹬着后巷的墙面,一路往上跳至屋顶。
只是因为药剂本身含有剧毒,服用过量将一命呜呼。
「学校?」
等到自己和室内都被鲜血染得通红后,我找到一张写着计划全貌的纸,仿佛是故意留下来要我看的。
眼前的傀儡以缺乏真实感的语气说话。
「喂,少废话。我问你,那是怎么回事?」
「开什么玩笑!!人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早生强药。
之后过了几天。
我只能用嘶哑的声音挤出这句话。
连说完都不被允许的两字遗言——『救命』。
「那、那些家伙是格隆多老爷找来的孤儿,也是老爷私设学校的一期生。老爷提供吃住,把他们训练成具备阴险技术的士兵!」
…………甚至包含了——『失败作的有效废弃处分』这样的最终目标。
为了一吐无能为力的怨气,我把眼前的人渣烧得尸骨不存。
于是,失去勇者的立场后,我又揹上一条污名:『渴求鲜血的勇者,袭击格隆多商会为无依无靠的孩子们成立的救济机构,虐杀了孩子们及所有人。』
可是那家伙却出于私欲,成立了那所培育弃子的学校。
「呼、呼、呼——…………呼。」
如果我不轻易相信格隆多,如今孩子们是否还能在某处活泼地展露笑颜呢?
脑袋从里到外沸腾不止,眼前的景象因愤怒而朦胧。
米娜莉丝和席莉亚正睡得香甜。我当下实在毫无睡意,便小心不吵醒两人,自己悄悄地离开房间。
我顺从不断溢涌而出的情感朝地上挥拳。
这种药剂能让所有金属风化瓦解,变成结构松散的土块,所以通常用来销毁遭受强大诅咒的装备。
两年前正好是运用我的现代知识所制的魔道具开始商品化贩售的时候。
「什么叫饶你一命?」
「……凭依恶魔的红莲,『赤阳青车轮』。」
眼前的间接证据过于齐全,格隆多显然跟那所学校脱不了关系。
「咿,喀啊啊,咯咯咯……」
「…………」
被双手鲜血濡湿的纸张,详载着参与这次计划的贫民窟地痞集团『蛞蝓』,还有如何利用我为格隆多带来的财富推动计划。
脑海里浮现格隆多慈眉善目地这么笑道的脸。
☆
「我记得你,你是格隆多那边的职员吧?是格隆多搞的鬼吗?……不要只顾着叫,回答我,废物!!」
就算再怎么猛打地面,终究抹除不了皮肤表面滚烫湿滑的血液触感。
「…………死。」
「两……年……前……?」
…………还有我的肤浅。
「该死、该死、该死!!」
『咿。』
交织着错愕及懊悔的泪滴,沿着双颊滑落。
『为了整顿讨伐魔王的战力,想必也需要各种物资吧。我想用这些道具的营收利润赞助一般士兵与魔族交战的所需物资,或是遵照勇者大人的期望成立机构收容失去依靠的孤儿。』
无力感与绝望感席卷而来,我顿时全身无力,几乎要站不住脚。
为了履行和蕾缇西亚之间的约定——回到原本的世界,当时我死命地朝王都而去。
格隆多和我曾多次彻夜讨论新商品的开发事宜。
有时我们顶着黑眼圈,面对完成的商品哈哈大笑。
我没能掌握状况,还不知道自己被所有伙伴背叛,于是轻易上了格隆多的当,受困于能够削弱状态的诅咒武器及魔法道具构成的陷阱之中。
『你的知识为我带来了庞大的财富。今后这些知识都该归我所有。金钱保障世间万物的价值,你已经连一枚铜币都不值了。』
逃出格隆多的陷阱之前,我曾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果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之后也有很多人企图杀死向王都前进的我。
地位、名誉、不满、迁怒的矛头——还有金钱,杀我的理由多得是。
明明是打倒魔王的存在,我却被冠上了新魔王之名。
照理说,袭击者会因顾忌魔王之力而裹足不前,可是蕾缇西亚基本上都带着众多魔族待在魔王城中,相较之下我总是单独行动。而且各国领导人无一不对我展露恶意,还把背地里干下的黑心勾当嫁祸于我,再加上种种因素,一路上盯上我的人不曾断绝。
我被那些垃圾彻底摆了一道,真的只能仰天大笑了。
这笔帐,我一定会加倍从每个人身上讨回来。
到了后来,我得知了召唤勇者的秘密,从此没再遇见过格隆多。
当我失意沮丧的时候,全世界都对我不闻不问。
我失去了目标,抓着仅存的约定逃窜、逃窜,又逃窜。
尽管不知道这么做有何意义,我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一一击退仿佛收集糖果的蚂蚁般纷涌而至的袭击者。
不过其中有批集体行动的袭击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那些眼神黯淡混浊、毫无生气,年纪约十岁左右,格外眼熟的少年少女。
是在结识格隆多的达特拉斯市中,和我变成朋友的养护院孩子们。
他们本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小孩,却在不知不觉间学会非为战斗、只为杀人的技术。
「…………」
我微笑着这么说,视线落向自己的掌心。
哪怕世界重新来过,我也不容许恩怨就此一笔勾消。
我朝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伸出了手。
不过月亮确实在那里。就算碰不着,也绝不可能消失。
「月亮果然很大呢。」
我以为自己保护得了他们,我想保护他们。
本以为那笔钱会用来帮助像我一样与家人分离的孩子们,最后那些孤儿却被培育成洗脑士兵。
那天发生的事情绝不会被抹灭。
想当然耳,我的手不可能构着月亮。
真是太可笑了。我带给他们的是无比绝望的甜美毒药。
没错,虽然其他人无从知晓,但只有我们知道。
…………我的双手依然沾染着挥之不去的罪过之血,未曾干涸。
之后的发展就如同梦里那样。
「我终于能替你们报仇了。虽然在前一个世界里失败了,但我一定会把那家伙送进地狱……但我不晓得这么做是否合乎你们的期望就是了。我之前也说过吧?大人是很狡猾的。」
我错信了不该相信的人,造就宛如腐臭垃圾般的老掉牙结局。
那日的情景,我们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