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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淺海結愛的推理

《雖然我不記得,但還是喜歡你》 · 比嘉智康 · 2.7萬 字

二年A班轉來了個超特級美少女。

這個傳聞須臾間便傳遍全校,每到下課時間,就有好奇的人在教室走廊上你推我擠。

來參觀的男生們看到轉學生出類拔萃的美貌。全都露出看似墜入情網的柔和笑臉,一臉陶醉的望着淺海同學……

但他們一知道淺海同學的前男友是小衣吉足這個人之後,柔和的笑臉一轉成爲輪廓鮮明的怨恨表情,像看到殺父仇人般怒目相向。

每到休息時間,就會有人自走廊瞪我。我按捺不住,一踏出走廊,就有素昧平生的傢伙以聽來不像在開玩笑的聲音對我說:「……把藥賣我。」

看來我把偷偷藏着的祕傳媚藥濫用在轉學生身上的謠言已經在校內傳開了……真是的,我能早退嗎?

我獨自在書桌前像個優等生般快速翻閱下一堂課的課本,就在此時……

「喲,小吉。你一躍變成名人了呢。」

馬場園——沉迷於吸油麪紙的男人——走了過來。

「你最好不要跟我扯上關係。會被認爲是藥頭的共犯喔。」

「你說什麼啊?那些傢伙怎麼看我,我一點都不在意啦。」

由於每到休息時間我就會被自走廊射來的視線集中攻擊,所以今天我在教室中受到孤立。

想不到他竟會像平時一樣跟陷入這種狀態的我講話……

「小吉也別在意那些傢伙,無論再怎麼羨慕,那些傢伙除了瞪小吉之外什麼都辦不到啊。若有人對你怎麼樣,你就告訴我。我會揍他們一頓。」

這傢伙是真正的朋友。

「……馬場園,你是個好人呢。」

「怎麼,你現在才發現啊?」

「爲了馬場園,我要告訴你一件至今我無法啓齒的事。你得捨棄吸油麪紙。這樣下去你就得去皮膚科了啊。」

「皮膚科?那什麼意思?是想說皮膚科醫生會爲了研究我美麗的肌膚而來嗎?價格可不便宜喔。哈哈。」

馬場園,你那有如在非法藥品的副作用下講出來的笑話是怎麼回事。

「是貢獻給某位女性了……淺海同學,若是初犯,傷害罪是不是不會判很重呢?」

踏出走廊的瞬間,連看都沒看過,也不知道是學弟、同學還是學長的男生對我吐出充滿詛咒的惡言。這令人受不了。甚至還有人自遠方豎起中指說:「Fuck you!」還真是美式吶。

不,交往的時間是自小四到國二的春天爲止,憑我的程度,應該不大可能接過吻。

是個能在母親節時送出康乃馨的人嗎?

淺海同學回答:

所以不只是我,班上所有同學都對淺海同學的答案大喫一驚。

感覺具有某種冰山美人氛圍的她莫名適合偵探業,原本就很特別的美少女在添加偵探業這種附加價值之後,淺海同學的稀有性已經到達天然紀念物的地步。

頂多只有關節親吻過一次而已。

現在,我正跟淺海同學在教室中相視而望,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過了兩秒,一個女生向淺海同學搭話道:「對了對了,淺海同學……」我跟她別開了視線。

我是會約朋友到家裏玩的類型嗎?還是到朋友家玩的類型?

「嗯?比起這個,你先讓我講我想說的話……聽好了,小吉。」

「……」

「你說幫忙家中的事,你家是做什麼的啊?」

白鳥同學跟隔壁班的紅丸孝太郎正在交往。

之所以殺氣騰騰,也怪不得我。

正當教室中的人們微笑着注視美人女高中生偵探時……

……交往的時候有接吻之類的嗎?

有件事令我在意的程度,足以跟淺海同學或許知道我所不知道的過去、日向爲什麼不知道淺海同學的存在等事情匹敵。

這麼說來,我爸媽當然知道淺海同學的存在,也知道我跟淺海同學很要好纔對。

我不由自主地凝視被班上同學包圍,開心地跟他們談笑風生的淺海同學那淡桃紅色的櫻桃小口。

「……我,打從心底傾慕紅丸同學。一想到紅丸同學說不定有別的女人,我心中實在無法冷靜。」

「小吉被討厭得真徹底呢。也是啦,跟可愛之神住在一起,前女友又是美的重要無形文化資產,會這樣也沒辦法。」

午餐時間過後,下午的第一堂,也就是第五節課是美術。

不過,日向不知道淺海同學呢。

我邊看着走廊上那些射出充滿怨念視線——好像連生靈都要飛過來一般——的人邊說:

「傷、傷害罪?你怎麼會在意這種事呢?」

但當我想像淺海同學跟自己牽着手的畫面時,總覺得心中如春陽般暖洋洋的。若能跟女生做這種事跟那種事的話……當我腦中想像這些事——色情的程度適可而止——的時候,並不會有這種感覺。

兩人被稱爲紅白情侶,是學校中一定會有一對以上,名爲濃情蜜意情侶之與絕種無緣的品種。

我不禁凝望淺海同學那雙不知道聽班上同學說了什麼而舉到臉前擺出剪刀開合模樣的白皙雙手。

看來紅白情侶不是要舉辦紅白歌唱大賽,而是要來場大戰。

可能是喜歡的人跟女朋友這種事實在太令人害臊了,所以故意不跟家人說吧。嗯,一定是這樣。

對雙親來說我是怎麼樣的一個長男?

因爲我一直偷看着她,所以急忙尷尬地想要撇開視線……但卻移不開眼睛。

原因是在我有記憶的這三年間,我完全沒有跟女性發展過戀愛關係。

我只能把你介紹成一個個性腐敗的乾燥肌膚而已喔。

那就是我跟淺海同學交往時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

「該說沉默爲淨嗎?有些記憶還是別想起來比較好。」

因賢淑的白鳥同學表現出戀愛過於暴力的一面,使教室飄蕩着一股格外緊張的氣氛。第四節上課的鈴聲悠哉地響起。

「喂,爲了小吉,我也有一句話想說。」

竟然會在教室大半同學面前吐露懷疑男友的心聲……看來她已經煩惱到迷失自我了呢。

馬場園彷佛與我已經無話可說般衝出走廊。

窗邊最後面的座位,淺海同學正位處於男女生人牆的中心地帶。

……交往的時候,我們有牽手散步嗎?

雖然我可能不想讓小一歲的妹妹知道有個跟我感情要好到來家裏住的女生……

「我說,小吉。在跟淺海同學聊天時,記得好好把我介紹成是你最好的朋友喔。」

我的父母知道淺海同學的存在,這幾乎毋庸置疑。

沉默是金、眼不見爲淨。我思考着不知道他所指爲何,幾乎沒聽他後半的發言。

我試着在桌上十指交扣。

有過反抗期嗎?

我不懂。算了,等等再問日向吧。

若要問我是什麼事……

身爲他的朋友,這時候應該拿個沙拉油之類的潑在他臉上嗎……去家政教室應該找得到吧?

在往美術教室移動的路上,淺海同學身邊圍了一圈男女,從旁也能感受到他們愉快的氣氛。

「……我家開偵探社。」

不然她沒辦法住在我家。

看來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我跟馬場園一起走在通往美術教室的走廊上。處於最壞的情況時會消除我記憶的傢伙,在現在這階段還算人畜無害。

對於交往四年的戀人,日向沒有提到隻字片語。

——噹噹噹當。

女生們勸白鳥同學:「不可以衝動做傻事喔」,班上同學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恐怕是因爲我跟淺海同學交往得相當隱密吧?小心不讓妹妹知道。

「小吉,你那有如在非法藥品的副作用下講出來的笑話是怎麼回事。」

因爲我一直盯着淺海同學看,所以跟淺海同學四目相交。

……光是想到就失去冷靜了嗎?

因爲淺海同學漾開的微笑如夢似幻。

國小四年級的男生跟女生一起住,理所當然需要雙方家長的認同。

另一方面,我以與愉快無緣的殺伐心境走向美術教室。

馬場園的臉急速靠近,他的肌膚果然很乾燥。

「……不過,那個也很令人在意呢。」我遠眺淺海同學,不禁輕聲呢喃。

……啊,不過她來我家住過。

本學年瀕臨絕種之擁有一頭黑長直髮,個性賢淑的白鳥同學——賢淑的女高中生跟紳士的男高中生一樣稀少——一派認真地問道:「……調查外遇的費用會很高嗎?」

「那麼,想消除我記憶的傢伙又是哪邊的誰?」

話說回來,平時的白鳥同學不太會在他人面前提到男友的話題,不光是如此,她明明是個連講到紅鮭跟紅芋頭這種跟男友名字相近的詞,都會害羞不已的少女啊。

我朋友中有喜歡上日向的人嗎?

不過,日向沒跟我說我有戀人。

「……嚇我一跳,馬場園,想不到我們會用同樣的詞彙吐槽。」

只要跟號稱是我舊情人的淺海同學說話,或許能知道我自己所不知道的過去。我從日向口中聽過三年前,也就是我國中二年級失憶前的人際關係。

「小吉,我不說歹話。你別想起跟淺海同學一起住時的記憶。一旦你回想起洗澡時的記億,一切就無法挽回了。有人想消除你的記憶。」

「是啊。我原本在煩惱該說是美的諾貝爾獎還是美的金酸梅獎呢。」

纔剛恢復失憶前的記憶就要被消除,我可敬謝不敏。

「我的男友,他最近怪怪的……雖然這很不好意思,不過就算我主動約他出門,他也推說沒錢而拒絕。縱然我知道這樣問很不要臉,但當我問他『你把錢花到哪了?』時,他急急忙忙扯開了話題。至今都沒發生過這種事,所以我很煩惱…………說不定——」

詢問她的問題鑽入我的耳中。

插圖

我跟日嚮應該從以前感情就很好吧?日向知道很多我的事。她告訴我以前跟我親近的都是些怎麼樣的人。

另外,關節親吻不是間接親吻的錯別字,是真的關節接吻。有一天早上,在我像平時一樣抱住妹妹的時候,不小心親到妹妹想要甩開我的手肘——肘關節——部分。

「雖然我覺得應該到處都有。但就你身邊的人來說……首先是我吧。」

「說不定?」

「若你想說我換上女裝的話看起來意外地是個頗爲可愛的女孩,那我早就知道喔。」

座位在講臺正前方的我回頭看往教室後方。

不是劃開就是刺進去吧,做到那種地步也只剩下兩個選項吧。

「若是同學的委託,我可以便宜算給你。可是,你要調查誰的外遇?」

從早上的擁抱事件之後我就一直被那疑問所困。

「美的重要無形文化資產,是指淺海同學嗎?」

爲什麼妹妹會不認識來我家住過的結愛呢?

「拜託羅,再見。」

「假使紅丸同學有其他女人……我,要把銳利的刀刃貼在他脖子上,之後會做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若美少女的老家是店家,那應該是花店、蛋糕店,抑或是蛋包飯很好喫的西式料理店吧?我的想像,不,大概男高中生對美少女的印象都很單純。

我想跟她說的話堆積如山。

「那個,你說什麼?」

有怎麼樣的朋友?

她明明很清楚我過去的人際關係,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總不可能是淺海同學趁着我的家人跟淺海同學家人跑到其他地方住一晚時偷溜出家裏,跑到我家跟我密會纔對。

「所謂有人……是指那邊那些嗎?」

當然,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一點也沒有愉快的感覺。

「不,我剛剛也說過,那些傢伙都是些無論再怎麼羨慕,除了瞪小吉之外什麼都做不到的軟腳蝦。」

……真是莫名其妙。金酸梅獎是頒給最爛電影的獎項,他的認知跟我一樣嗎?

「喔,快看。那裏有個自暴自棄的老師耶。」

我看往馬場園所指的方向,嫉妒的化身·體育會計正矗立中指對我大吼:「Fuck me!」

與其說沒資格當教育者……不如說沒資格當人了。

「與其說他自暴自棄,不如說他是個可憐的人。」

我一踏進美術教室,就聽到短而尖銳的堅硬物品破裂的聲音。

這沒什麼好訝異的。

「不對!這種東西不是藝術!」

有如正在演出陶藝家的搞笑橋段,把看似剛完成的陶器摔到地板上的人是本校美術老師,靜野優男。他給人的印象跟名字不同,對藝術擁有相當激烈的感性。

「我憎恨自己的不成熟!這也不對!」

他又將另一個陶器砸在地上,靜野老師身旁的男學生髮出悲鳴:

「那是我做的東西耶!」

埋頭於創作之中的靜野老師略嫌粗枝大葉。除了自己的作品之外,他也會不小心摔破別人作品的這一點使他被戲稱Berserker teacher(通稱BT)。

由於BT爲了贖罪,會無一例外地給每個被自己摔破作品的學生5分的美術成績(最高分),所以試圖故意讓BT摔破自己作品的不肖之徒絡繹不絕。

另外剛剛發出悲鳴的男學生似乎是美術社的社員,若是美術社社員,就只能躲在棉被裏哭泣了。

美術課是兩個班級一起上課,所以淺海同學身邊的人牆也混入隔壁班的男女生。不過再怎麼說,總算是沒有人特地跑來美術教室看熱鬧,所以我不用暴露在自走廊射來的銳利視線之下,我把剩餘的午休時間拿來坐在座位上,眺望捏着陶土的BT,悠閒地度過。

——噹噹噹當。

「可惡,開始上課了嗎!」

他是比學生還討厭上課的老師。大概是比起教導學生美術,更想探究自己藝術的類型吧……嗯,真是不及格的老師。

BT的視線穿過坐在椅子上的我們,停在排列於美術教室後方架子上的石膏手。

「……現在請各位閉上眼睛。」

「……我、我、我怎麼可能偷石、石膏手嘛。」

「竟然故意拿走石膏手……是想找我麻煩嗎?」

「我的手比出了OK的姿勢,若有放在這裏的話,應該很好認纔對。」

那種東西沒有任何一間教室有啦。

難道她真的覺得有人能有一星期份的不在場證明?

「若男生不行……接下來是女生的不在場證明。對白鳥同學有好感而偷走石膏手的並不僅限於男生。就算是同性也會戀愛。慚愧,是我腦袋太死了。」

「不是,放心吧。因爲石膏手的課程本來上星期就結束了吧?就算偷走不會再被用到的石膏手,也無法讓你太困擾。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找你麻煩,應該不是在這星期,而是在上星期就把手偷走纔對。」

這是什麼?

許多石膏手雜亂無章地排列在一起,但就是沒看到那麼活潑的手。

今年園遊會好像也有BT的個展。去年他似乎佔據了校長室?

「沒關係。那是部好電影,看過的女生都會想要拉坯。」

「請各位寫下自一週前的美術課後到現在爲止,大家跟誰在哪做了些什麼。若是有人在這段時間中有單獨行動的紀錄……很可惜,他將被列爲重點知情人。」

明白這件事的淺海同學悔恨地喃喃自語:「如果大家都住宿舍就好了……」不不,住宿舍又不是住監獄,還是會有獨處的時間啦。

紅丸鐵青了圓臉,那模樣讓人不禁想脫口說出這不是紅丸,而是青丸吧的無聊玩笑。紅丸活像要甩開衆人視線般說:

是你腦袋的螺絲太鬆了吧?不對,這不是腦袋僵硬還是柔軟的問題。

「我認爲是這樣。」

「不,我沒有。我毫無疑問是放在美術教室。」

「……能請你接下找出石膏手的委託嗎?」

「……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拿走的嗎?」

「請偷走石膏手的人舉手,放心,看到的只有我而已。」

紅丸喲,你這麼驚惶失措,到底是怎麼了?

這麼說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紅丸又是白鳥同學的男友。

「事不宜遲,我們整理一下狀況。你最後一次看到石膏手是什麼時候?」

BT莫名地輕吐出羅馬神話中女神的姓名,以陶醉的視線——每節下課都能看到好多次——望向淺海同學。

雖然不知道用意,但全體老實地閉上了眼睛。

沒錯,到這瞬間爲止,她還很可靠。

「……美術教室應該沒有監視器吧?」

「我是這麼想的……應該是對白鳥同學有好感的人做的好事吧?」

「請別把老師考慮進去。因爲意識到自己被BT喜歡,晚上做了自己變成拉坯用的黏土,被BT揉捏轉動的惡夢,這樣的女孩我知道三個……對我有好感的人就是……紅、紅丸同學。」

白鳥同學朝早已自拉坯機前方逃離的淺海同學提出:

她的石膏手似乎不見了。

不在場證明?什麼時候的?

白鳥的聲音中帶着膽怯。被不知名的人厭惡,是件令人難以忍受的恐怖事情。

雖不知道曲名,但恐怕是『第六感生死戀』的主題曲吧。

「那也不大可能。因爲沒人會把比出OK姿勢的石膏手誤認爲自己的帶走。」

這看來像在地獄掙扎的魑魅魍魎,但我記得石膏手的主題是「抓住希望」纔是……

「誰,莫非是……」

那是在上一堂課中,我們把手插入裝有石膏的方形箱做出來的東西。

〇月〇日我將偷走白鳥小姐的石膏手。不對不對,這哪來的怪盜?

或許BT已經做好要爲了慾望捨棄教職的覺悟。

「……我的不見了。」

喔——原來如此。

「這樣啊。」

音樂流泄而出。

她答話的聲音對給人冰山美人印象的她來說太過活潑,但那股開朗卻莫名可靠。

「……老師。那個,我是今天轉學過來的淺海結愛。請問我該做什麼纔好?」

美術教室中的班上同學們發出讚歎的聲音。

跟幾個女生們一起尋找手的白鳥同學說道:

「……難道是掉在哪邊了嗎?」

「……你是說有人弄錯手,把我的帶走了嗎?」

無數隻手朝天伸直。因爲做的是手肘以下的部分,所以全長約四十公分左右。

衆人的視線集中到紅丸身上。

「男生全都沒有不在場證明?這真是個困難的事件。想不到全體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淺海同學像纔剛畢業轉人職棒第一年就在滿壘的場面被找上去代打的選手般一臉嚴肅地用力點了點頭。

BT按下他放在美術教室的私人收錄音機(古董!)的按鈕。

正當幾乎所有不是偵探,只是個普通人的同學都在懷疑「紅丸應該是犯人吧?」的時候——

這並不是懷疑淺海同學是犯人。

「不,我沒收到……但若是提到對我有好感的人,有一個人很有可能。」

在淺海同學視線前方的是獨自拉着坯的BT。他似乎連學生的石膏手不見這件事都沒發現的樣子。他正對着拉坯機自言自語:「爲什麼沒有女高中生願意爲了藝術犧牲奉獻?明明我這麼熱愛女學生跟藝術。明明我把對男同學的愛全都給了女學生啊。」可能的話,我還真不想去聽這些話。

所謂的偵探不用說也知道,就是解決事件的專家。

「大家所做的……石膏手成果還不錯。漂亮地表現出『痛苦』的主題。原本我打算在上週結束石膏手的課程,不過今天就讓我們爲手塗色吧。我要你們每個人忠於自己的本能,發揮自由的感性創作。無論是藝術還是舉辦個展的空間,都不是別人能教給你們的,得靠自己發掘纔行。」

「白鳥同學很可愛,所以被某個男生偷偷暗戀也不奇怪……總之,讓我們先整理出兩班男生的不在場證明吧?」

這方法頂多只能對國小低年級以下的人奏效。

淺海同學不知道從哪取出了筆記用紙,一一發給男生。

「嗯?調查外遇是什麼意思?」白鳥同學的男友紅丸雖這麼問,但他的問題被簡單地無視了。外遇男(有外遇嫌疑的男生也一樣)是女性公敵,不受歡迎的男生憎恨的對象。

女友的石膏手被偷走,而且那犯人還是對女友有好感的人,身爲男友,我本以爲他會露出咬破苦蟲——獵奇的行爲(譯註:日文中以咬破苦蟲來形容苦澀的表情)——的神情……

我自座位上起身,走向美術教室後方的架子。

「白鳥同學有把石膏手帶出美術教室嗎?」

「在調查外遇之前,我有件事想請淺海同學幫忙。」

所有女生也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BT讓淺海同學坐在自己工作的拉坯機前,講了些「你看過『第六感生死戀』這部電影嗎?」之類的傻話。

「那個……我能打擾一下嗎?」

「這是石膏手失蹤事件!」個性輕浮的助川大叫。

宛若事先說好般集中到淺海同學身上。

BT找藉口要我們自習之後,自己又回去拉坯。

聲音的主人是個性賢淑,但也被大家知道她有試圖以刀刃解決男友花心問題這種暴力面相的白鳥同學。

自然沒有可以拿來塗色的石膏手。

「反而只有他不可能是犯人。我可以爲此賭上一百六十日圓。」

「…………維納斯。」

喔~不愧是偵探。

在這一瞬間,所有男生都成爲了重點知情人。

「什麼,白鳥同學,你想起自己收到過嫌犯的犯罪預告嗎?」

聽到事件這個單字,班上同學們的視線……

「……那麼,是誰爲了什麼拿走的呢?」

「……不好意思,我沒看過。」

她可能知道憑我們這些人無法知曉的尋找犯人的絕招吧?

哎呀,那時候我們花了很多時間來維持把手插進去的姿勢等石膏固定,非常辛苦呢。我們維持把手放在石膏中的姿勢維持了一整節課的時間。

正當男生們爲拯救純潔無瑕的轉學生走向拉坯機時……

……淺海同學是個好人呢。

「既然如此,我只好實踐祕藏的尋找犯人的技術。」

「若是石膏手自己跑到哪兒去了,那就會是個精采的學校怪談呢……雖然這很難說出口,不過我認爲有人帶走了白鳥同學的石膏手。」

「他不是犯人!」淺海同學大叫。

「剛好是在一週前的美術課中,之後就沒看過了。」

「來吧,淺海結愛同學,你有做好要爲藝術犧牲奉獻的覺悟了嗎?」

「……沒人舉起手呢。嗯,犯人不在這兩班之中。」

我們把空白一片的白紙還給淺海同學,告訴她自己沒有不在場證明。

女生困惑的聲音響徹美術教室。

當我自架子找出自己的石膏手時,淺海同學的聲音傳至耳畔。剛轉學過來的淺海同學

以OK的姿勢來表現出抓取希望的手這件事確實有些令人費解,但若是那麼獨特的形狀,應該很快就能找出來纔是……

大家想起淺海同學是偵探——在偵探社幫忙的女高中生——這件事。

「嘿嘿,請交給我吧!」

「……維,淺海同學是吧,能請你坐在那裏嗎?」

美少女用充滿自信的語氣滔滔不決地講解的模樣,有如在電視劇或電影中演出偵探的女演員一般華美又充滿魅力,非常可靠。

「啊,是。」

……一百六十日圓,你缺錢嗎?

「他沒道理要偷女友的石膏手。紅丸同學可以自由撫摸白鳥同學的手啊……問你們,你們放學後會牽手回家吧?」

紅白情侶兩人羞澀地微微點頭。

「好,能確認這件事真是太好了……犯人的側寫完成了。」

到底藉由紅白情侶牽手回家這件事能知道犯人的什麼?

不過實際的偵探對事件的着眼點恐怕跟我們一般人不同,她應該是知道了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了吧。

「犯人是看到兩人手牽着手回家心生嫉妒,才偷走白鳥同學的石膏手……藉由牽着石膏手回家來滿足他那見不得人的慾望吧。」

着眼點真的差太多了。

「那個,你側寫出來的犯人形象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

「從不敢當面跟白鳥同學告白,但卻強烈地想要跟喜歡的女生手牽着手一起回家的這種想法來看……」

教室中的氣氛愈來愈緊張,犯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淺海同學集班上同學們的視線於一身,開口說:

「簡單來說,就是內向的純情少年吧!」

……

「總之,讓我們先列出校內內向純情少年的清單吧。找出犯人只是時間的問題。」

內向的純情少年到處都是,隨便丟顆石頭都能打中內向的純情少年喔。

「那個,淺海同學,」白鳥同學舉起手。

「對於內向的純情少年,你心裏有底嗎?開朗的垃圾不在涉獵範圍內喔。」

「……就算想跟喜歡的人手牽着手回家,但真的會有人牽着石膏手離開學校嗎?」

她的問題理所當然。

「不過你真過分,竟然懷疑我花心。我心中可是隻有小白呢。」

到底是哪位帶衰內向純情男受到懷疑?我真在意這三人的名字。

「白鳥同學,石膏手的犯人再等一下,再過濾八個人我就能找出兇手了。」

「那麼,是日祖母嗎?」

「看來尺寸沒問題……就算把我的零用錢存起來,也只能買得起這種銀戒指而已。下次我會送你更好的戒指。」

兩人生日的期中禮物。不愧是以恩愛聞名的紅白情侶。竟然會有這種禮物。

「……阿紅,我能打開嗎?」

「外遇調查的事就不麻煩你了……因爲我正在調查。」

「生日禮物?誰的?我的生日早在三個月前過了喔?」

「是啊,雖然今天整天都在睡覺,但所謂的日祖母是爸爸的媽媽。因爲她的名字叫做日惟,所以我們叫她日祖母。她守傑尼斯的人出棚時被誤認爲幽靈,這使她震驚到昏睡不醒呢。」

美術教室中聽得見的聲音只有第六感生死戀的主題曲。

「小白,我超喜歡你喔。」

「沒錯,小白的生日是距今天八十六天之前。而我的生日是距今天八十六天之後……也就是說,今天剛好是我跟小白生日的中間紀念日。」

「哇,好漂亮。」

「好,犯人過濾到剩下三個人了!再一下就能解決這個事件。」

「嗯,當然。」

白鳥同學臉上的微笑如刀刃般妖豔,她輕喚:「淺海同學。」

「看得出什麼?」

「…………你是不是,把錢拿去跟我之外的女生約會了?你拿錢養她嗎?」

過度驚惶的男人真是慘不忍睹。

「沒關係,小白連愛喫醋這一點都很可愛就是了。」

身上氛圍徹底變回平時那般溫柔賢淑的白鳥同學溫柔地回答:

紅丸向班上同學們低頭致歉。

……那已經死人了。

「沒有變態嗎?」

「對不起,我真是個愛嫉妒的女孩,嘿嘿。」

紅丸從自己的書包中拿出一個小紙袋。

一隻戒指。白鳥同學旋即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

「來,阿紅,我不會生氣的,你老實說……你到底隱瞞着我什麼?」

「各位,就是這樣。引起大家的騷動,真是不好意思。讓我們爲石膏手上色吧。」

「那也有很多不用花錢的約會方法,例如在公園聊天之類的。」

「那麼,是外婆嗎?這幾年外婆沉溺戰國武將沉溺到忘了要給孫子壓歲錢呢。伊達政宗、真田幸村、長宗我部元親。想不到歷史的活證人也會成爲歷女(譯註:熱衷於歷史人物的女性),嚇了我一跳呢。」

「……這是什麼?」

不知不覺之間變成八人?……她把嫌犯的範圍縮小成八人的過程真令人在意。

「……喜歡阿紅的人……只有我嗎?」

「瞞、瞞着你?才,纔沒有。」

不,不是這樣。

「雖然我想送戒指,可是我不知道小白的尺寸,所以用石膏手來調查……雖然想立刻歸還,但我沒想到今天的課竟然會用到石膏手……所以你放心吧。沒有變態看上小白喔。」

「可惜,這世上有各種人。這之中也有爲了我完全無法想像的驚人理由犯案的人呢。」淺海同學講得一副頭頭是道的樣子。但該怎麼說呢,對我來說淺海同學的想像力還……比較驚人。

那是擺出錢的姿勢,不對,應該說擺出OK姿勢的石膏手。

兩人之間醞釀出即使在下一個瞬間就擁抱在一起也不奇怪的甜蜜氣氛。身爲配角的我們並沒有陷入被迫觀賞他人濃情蜜意場景的掃興感,「唉,好想談戀愛」的純粹思念竄過我們心中。

到底是爲什麼呢?白鳥同學聲音中的溫柔與甜美霍地消失,化爲冷淡帶刺的音調。

白鳥同學一定會生氣吧。應該說她已經生氣了。

「很、很涼快啊。這汗也一樣,你看,是冷的不是嗎?」

多虧有人夠機靈,把BGM的音量提高,所以偵探在我身旁呢喃「……根據我的推理,變態一定存在」的聲音才能消失在音樂中,沒有讓大部分同學聽到。

「我內心很平靜啊。你摸摸我的心臟。太過正常了,連跳都不跳一下呢。」

雙手掩面哭泣的人是白鳥同學。

在場的男生全都這麼想,但紅丸是清白的。

「不是,我不是在說外婆的事。」

白鳥同學纖細的手指像要撫摸紅丸般拂過他的頸項。

白鳥同學面帶微笑,斷斷續續地講出這些話……就連身爲旁觀者的我都不禁背脊發涼。我學到女生的笑容既能俘虜男生的心,也能讓男生的心爲之凍結。

難道是哪個女生想起二十世紀知名電影令人感動的最後一幕嗎?

想送給戀人戒指的心情引發了事件。在這事件中沒有壞人。衆人一起用溫馨的目光眺望着幸福的紅白情侶。

……

「你、你、你說什麼啊。小白以外的女孩?怎、怎麼可能啊!」

他們徹底地沉浸於兩人世界。

「淺海同學,案件結束了喔。」

「怎、怎麼了,這麼突然!那、那是因爲沒有錢……就算各出各的也有點喫緊……」

「那是,我的……爲什麼會在阿紅手上?」

石膏手的遺失事件以跌破衆人眼鏡的形式一口氣解決了。

「不不,那個啊,該、該說是很不好意思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若通往學校的路上有這種人,應該會變成學校怪談或是都市傳說,最壞的狀況應該會有人報警吧?

他把看似包裝成禮物的東西交給白鳥同學。

兩人你儂我儂。他們無視於周遭同學,開始打情罵俏起來。拜託誰去把浪漫的BGM關掉。

「應該……是生日禮物吧?」

紅丸回話時支支吾吾,跟提到母親還有兩位奶奶的時候相比判若兩人。他緊張到手足無措。身爲女友的白鳥同學自然看穿了男友的焦慮。白鳥同學的聲音變得跟針一般銳利。

當甜膩的空氣滿溢於空間時,只有一個人對周遭的聲音充耳不聞。這位埋頭於推理之中的美少女揚聲大喊:

另外,或許是因爲播放出浪漫BGM(譯註:Background Music,背景音樂)的緣故,突然傳出有人啜泣的聲音。

「……你流着冷汗呢……我說啊,我……看得出來喔。」

「喔,嗯,那下次我們在公園約會吧?真不錯,嗚、嗯,很好。」

白鳥同學解開包裝,在打開小箱子之後裏面的是……

「嗯,所以啊,別再叫我紅丸同學了,用兩人獨處時的方法叫我吧。」

——咦?

日惟奶奶的老公看到自己老婆爲了守傑尼斯出棚時被誤認爲幽靈這種原因震驚到一睡不醒,難道不會震驚到昏睡不醒嗎?我心中不免有這個疑問。

「……阿紅,最近約你約會,你都會拒絕……對吧?」

果然好像沒有目擊者,衆人沉默不語。

「不是,我不是說阿紅的母親。」

的確,被牽着石膏手放學的變態喜歡上,根本就是恐怖片的情節。這當然令人想哭。紅丸走近白鳥同學,手輕放在她的肩上。

根本不是那類案件好嗎?真是驚人的專注力。在這間教室中不知道犯人名字的就只有淺海同學而已……啊,還有專注於拉坯中的老師。

「別怕,喜歡你的人就只有我而已。那種變態根本不存在。」

「嗯,我太沒用了,對不起。」

「咦?」

我詫異不已。

白鳥同學戰戰兢兢地提出:

就算是本學年的Miss賢淑,遇到戀愛竟然也會有如此豹變。白鳥同學的雙瞳放大到宛若空洞……非常恐怖。

「………………阿紅。」

「真是的,阿紅這傻子。」

「必須找出目擊證人才行……在這之中,有沒有人目擊過滿面微笑地牽着石膏手放學的瘋狂怪客?」

「喜歡阿紅的女生……除了我之外另有他人吧?」

紅丸再次從自己的書包拿出某個東西。

「……我好高興…………啊,難道你是爲了買這個戒指,所以最近才以沒錢爲由拒絕跟我約會嗎?」

「在我看來……阿紅你……正瞞着我……某些事。」

「咦?密室的陷阱被破解了?」

「阿紅流了很多汗呢……你很熱嗎?」

「那當然。」

「其實,我還有另一件事瞞着小白……我有個東西要交給你。剛剛真是抱歉。」

「所以,硬要取名的話……應該要叫做兩人生日的期中禮物吧?」

「喜歡我的女人……我媽嗎?不過,我媽媽現在沉溺於追逐韓流明星,把她的兒子晾在一旁,把我家的生活費還有對待自己孩子的愛都投注在韓流明星身上。」

「……竟然有人用這種方式喜歡我……好可怕。」

「你曾祖母(譯註:日文中日跟曾同音)還硬朗嗎?」

「阿紅沒有錢的話,就交給我解決吧……所以請跟我約會。」

「阿紅,你動搖得很厲害呢?」

「嗯,沒錯。放心吧。」

「其實,這件事我最不想讓小白知道……但看來是瞞不住了。」

「喜歡我的人就只有紅丸同學而已?」

「拿走石膏手的人是阿紅。」

「紅丸同學被……嫁禍成犯人?」

沒有嫁禍,沒有嫁禍啦。

「這樣啊,紅丸同學因爲太愛白鳥同學,無法跟白鳥同學一起回家的日子,就牽着石膏手一起回家。這真像濃情蜜意的情侶會引發的案件。」

……

這個偵探竟然想像起動機來了。

冰山美人美少女淺海同學是個庸才偵探,這在我們班成爲了常識。

在淺海同學轉學來的第一天就對她一見鍾情的男生知道我是淺海同學舊情人,衝動之下朝我揮舞兇刃…………我沒有遇到這種誇張的倒楣事——我認真地在警戒這件事——安全地等到了放學時間。

教室中還留着幾位同學。不兩人獨處就無法跟淺海同學談話,所以我在圖書室消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再次回到放學後的教室。

教室裏空無一人。

淺海同學還沒來。

轉學生淺海同學極受歡迎,想跟她一起回家的人恐怕不分男女,多如繁星吧。

她能拒絕這些邀約來這裏嗎?

不,她看來不像是不守約的人。

就在此時,一個討厭的想像掠過我的腦海。

我繼續在教室中獨處,是不是很危險。

若看我這淺海同學的舊情人——而且淺海同學還希望能重修舊好——不順眼的某人出現在此,想要狠狠教訓放學後獨自留在教室中的我一頓……

……這有可能。

若是每天照慣例過着倒楣生活的我,不管遇上什麼壞事都不奇怪。若只是被狠狠教訓一頓那還算走運。最糟可能會半死不活,不,是賠上性命。

「這下只好在遭受野獸襲擊前撤退了。」

『在我身旁會倒楣。』

「吉足講出『在我身旁會倒楣』時的心情……若是現在,我似乎能夠明白。我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纔終於明白了。」

「那又是爲什麼?」

「……甜心。」

就算我哭着說不想分手,吉足也堅持要分,講都講不聽。我從沒看吉足這麼頑固過……明明是自己提出分手,吉足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爲什麼吉足會露出這種表情呢?我不禁這麼想。」

「吉足啊,是在距今三年前,也就是國中二年級的春天甩掉我。事情來得突然,毫無預兆喔。明明自小四時收到那封情書之後我們就開始交往……所以我們交往了四年……你可別說那是小孩的戀愛或是像戀愛家家酒一般的東西。因爲我們是很認真很誠摯地在交往。」

「……是我甩掉結愛的嗎?總覺得難以置信呢。」

「你忘了嗎?我是偵探啊!」

「你不能一次問兩件事。詢問是調查的基本功夫喔。我沒見過日向,所以日嚮應該不知道我的事情。吉足跟我交往時,沒跟日向提過我的事情不是嗎……抱歉,你不記得對不對。」

「再、再、再說一次。等一下,我拿手機出來!」

若是這麼一個美少女,那就算不是轉學生而是其他學校的人,大家還是會想熱情對待。不過在那情況之下雙方沒什麼接點就是了。

「……爲什麼吉足不說話?我的名字……你叫叫看嘛。」

「不,別道歉。我纔想道歉呢。竟連舊情人都忘得一乾二淨,我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不過在吉足提出分手時……我哭得很傷心呢……你一定在想剛剛我早自習時不也哭過了對吧?不知道爲什麼,事情只要一扯到吉足,我就很容易哭喔。

甩掉她的明明是自己,但我卻絲毫不明白甩掉她時的心情。喪失記憶真是令人討厭。

竟然會甩掉這種美少女。真希望對當時的我做做精神監定。

「……不是,你沒告訴我。」

「……」

要我把交往時跟她借的漫畫還她之類的,一定不是這種事吧。

宛若太陽突然被雲遮住般的陰影掠過結愛的臉龐。她露出悲傷的模樣。

你不想跟我交往到甚至不惜下跪嗎?

被他人知道自己所遺忘的心情,是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並不普通。講出這種不普通的話,是不是表示我身上發生了某種不尋常的事情?

代表我的標語「其實是大凶的小吉同學」這句話在本校廣爲流傳。她只是擔心我太過倒楣嗎?

「……講話不要那麼客套。若吉足要這麼見外,我就不跟吉足說話了。」

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我以爲你只是想順利跟我分手,纔講些莫名其妙的話。在講完分手的理由後,吉足說:『拜託,請跟我分手。』甚至還向我低頭下跪。

「你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那個,我回歸正題。

她在美少女偵探淺海結愛事件簿第一章:『石膏手消失事件』中表現出的庸才推理已經刻畫在本班的歷史上。她在美術課紅丸自首之後還詢問「幕後黑手在哪?」試圖讓事件更加複雜。

這種分手的理由如同結愛所說,簡直莫名其妙。

「正題?」

不,可是紅白情侶也會互相叫「小白」跟「阿紅」,所謂的情侶或許對令人害羞的稱呼意外放得開也不一定。

「什麼意思?」

結愛雙手在胸部下方交叉,擺出強調她豐胸的姿勢。直至方纔爲止的悲傷神情消失無蹤,她的表情像打了光般霍地明亮起來。

「那請問我是怎麼叫你的呢?」

「你怎麼會知道……啊,難道我交往時跟結愛說過嗎?」

她似乎開始模仿起河豚,兩個腮幫子脹得鼓鼓的。

倒楣這個詞令我很在意。

當我這麼喃喃自語時……

我思考過去自己說出的分手理由。

「請……我是怎麼叫你的?」

「……你都叫我甜心喔。」

「我記得喔,結愛是個迷偵探(譯註:「迷」跟「名」的日文發音相同。)呢。」

——咦?

「別戰戰兢兢地叫我的姓氏好嗎,交往時你不是這麼叫我的。」

「咦……你那是什麼意思?」

「淺、淺海同學?」

「沒錯,我是個名偵探。」

我下定決心,筆直地凝視着淺海同學叫了聲:

「你現在還讓日向吸收你的運氣對吧?咦?結愛你剛剛說了什麼?」

日向的特殊體質應該只有我才知道纔對啊。

淺海同學的表情讓我無法把話講完,。

若要問提到倒楣這句話能聯想到什麼不尋常事情……

這我也很想知道。以前的我爲什麼會跟這種美少女分手,這的確是個謎題。

結愛用極爲認真的神情窺視我的眼眸。

「…………淺海。」

每每聽到自己遺忘的屬於自己的故事,我就開始不懂自己。

即使我試着呼喚她的名字,但這感覺就像念出纔剛記得的英文單字般令人覺得不習慣,沒什麼情感湧上心頭。

——在我身旁會倒楣。

倒楣這個詞特別醒目。

「吉足又叫我的名字了……好,讓我們迴歸正題吧。」

……是淺海同學。

「不,沒什麼。誤會這種東西跟糾纏在一起的鞋帶不同,不是可以胡亂解開的東西對吧。」

那時我的情感早已跨越悲傷,到達錯愕的境界。

「不,比起這個,你快跟我說。爲什麼你知道日向的體質。那個,結愛有見過日向嗎?」

到底是什麼呢?

我是不是自跟結愛交往時,就在讓日向吸收自己的運氣呢?

「淺海同學的邀約嚇了我一跳。因爲我很想跟你單獨談談,所以真是幫了我很大的忙——」

「你非常老實地複誦了一次呢……我知道喔。日向小姐是不吸收他人運氣就無法生活的體質……吉足在不讓日向小姐發現的情況下讓她吸收運氣對吧。」

「……有句我一直想着如果見到吉足時第一句要說的話。」

「我這個人啊,是個不論腳的小趾頭撞到東西還是大蜘蛛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抑或是觀賞讓全美國都哭泣的電影時,都不會落淚的孩子。

「…………」

當我說出『分手吧』的時候,吉足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到吉足那個樣子,我氣到賞了你一巴掌喔。我的巴掌很痛,你要記住。」

「我絕對不可能叫你甜心吧,還有你別準備錄音好嗎。」

「…………結愛。」

「讓你久等了,抱歉。很多女孩約我一起回家……所以我後來約大家之後一起回家。人數多到像要集體放學似的。只不過因爲我是轉學生,就受到大家如此熱情的對待,真是感謝大家。」

我真的會用這麼開心的方法叫她嗎?

我被無視了?

所以我會戰戰兢兢地說出接下來的話,也是情有可原。

「那個,淺海同學?」

我無法想像過去跟美少女交往的自己。無法想像跟美少女交往,還移情別戀喜歡上其他女孩,甩掉她的自己。

忘記不想忘記的人是件悲傷的事情。直到今天還想不起來自己忘記了不想忘記的人這件事更讓人悲傷。幾乎可說是一種恐怖。

「好,爲不被你賞巴掌,我會放聰明點。」

「可是,我一直很想聽你叫叫看甜心啊……其實你是叫我『結愛』喔。」

這件事我想忘也忘不掉。

我也不例外,呆若木雞地癡癡望着她看。

「不是,關於分手的理由,吉足只提到一個。

「誰是野獸啊?」聲音自教室入口傳來。

我小四時寫的情書上寫着「結愛」,所以大概是叫「結愛」吧。

所以接受了分手。

「……我問你,我有講過想要跟結愛分手的理由嗎?還是以我這種貨色還敢講出『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之類的話?」

我嚇壞了。

聽到過去自己的事情時所感到的不安跟恐怖更勝認識自己的喜悅。

「……你現在還讓日向吸收你的運氣對吧?」

「……」河豚臉再次復活。

在我答應分手前,吉足都不願意起身,我也不希望吉足就這麼一直跪着,那時我想着要改變吉足的心情已經不可能了……

「……我知道日向小姐體質的理由。爲了解釋這件事,可能得先從我跟吉足分手的地方講起。」

咦?

「…………」

淺海同學的臉倏地染上一抹紅暈。

可是她對我叫她結愛似乎沒有任何抵抗。結愛高興地微笑着。

「……這樣下去,吉足會愈來愈倒楣……最後送命喔。」

嘟着嘴講話的淺海同學又擺出一張河豚臉。

「……」

所謂的美少女就算是氣呼呼地嘟着嘴,那表情還是不會損害到她如天使般的可愛。不,別說是損害了,以她原本成熟端正的容貌搭配上如孩童般暴露出情感的表情,就等同將她的秀顏加工成惡魔般令人憐愛的神情。而男高中生這種生物,在規格上天生就被製造成會愣愣地盯着如惡魔般令人愛憐的女孩看。

「……告訴我,爲什麼我會說出那種話?」

「被吉足甩掉的前一星期……我們兩個晚上從補習班一起回車站。從補習班回家的路上,我們手牽着手走着。白天約會時吉足太過害羞,不願意跟我牽手,所以只有夕陽西下後自補習班回家的路上……是特別的時間。」

這樣啊,我跟結愛曾經牽過手嗎?

雖然我也覺得能跟這種美少女一起牽着手從補習班回家很幸運……

但另一方面,我毫無跟這種美少女牽過手的記憶,這就像聽到懂事前「我們曾全家到國外旅行喔」時那種因爲自己沒有任何回憶而感到不快的感覺。我十分羨慕過去的自己。

「……然後啊,在分手前一星期自補習班回家的路上,我們也像平時一樣牽着手回家……可是步道上的人孔開着,我跟吉足兩人恰好各自有一腳踩進人孔……也因爲兩人的腳同時踩進去,所以我們纔沒整個人摔下去就是了。」

真驚人的狀況。

「我們平安無事嗎?」

「兩人都只有腳稍微破皮而已。我啊,因爲差點摔下人孔,所以笑了出來……

可是那時候吉足表情極爲認真地怒吼:『弄個不好,連結愛都要摔到人孔下面了!』

之後吉足不停重複說:『抱歉』……我以爲你是爲了怒吼的事情道歉,但當時的我並沒有發現你是爲了不同的理由道歉。」

「我是爲了什麼道歉?」

「……那時候的吉足覺得自己的黴運牽連到我,想着因爲走黴運的關係,我們纔會一腳踩進人孔,因此向我道歉。一定是這樣不會錯。

然後,吉足在差點掉下人孔那件事的一週後,跟我說『在我身旁會倒楣』最後甩了我。那時候吉足應該是怕自己的黴運會傳染給我吧?

啊,抱歉,你不記得對不對。

不過今天閱讀吉足的情書……我想到一件事。」

小四的我在信上寫下互數身上痣時的感想。就算被認爲是無可救藥的傻子,那也沒辦法。

結愛自制服口袋中拿出信,羞澀地再朗讀了一遍。

「『如果結愛覺得幸福,那我也很幸福。若結愛跟我在一起會感到不幸,那對我來說是令人難以忍受的不幸。』……」

結愛不再朗讀,將信收回口袋中。

結愛以幾乎只剩下吐息的聲音說道。對照她細微的聲音,結愛的臉上的確帶着微笑。對女生微笑代表的意思陌生的我不大清楚她的微笑意味着什麼。

是啦,如果全身換上布偶裝,任誰都看不出來。也不會想看出來是誰。

「……那個,吉足,『淫獸』這個綽號在這間學校很流行嗎?」

「轉學之後,沒有我在你身旁,暑假作業你沒問題嗎?」

「是啊,所以我說我都抱着抱枕睡覺。」

「……第48名是昏睡的回憶嗎?我開始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蹟。」

「那個,我不是想談吉足的不幸。也是啦,因爲這些事,所以我的目光差點被吉足平時太過倒楣的情境所奪。」

「……說到淫獸,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

「雖然說是黑暗火鍋,但大家都想着不要放進絕對不適合放入火鍋的甜食跟不是食物的東西。話說回來,大家到底是從哪裏得到世界第一的食材的呢?真令人百思不解。」

「找誰?」

聽人說自己遺忘的過去自己是個好人,我害臊起來。我只會用搞笑來掩飾自己的害臊。

「……我知道分手的理由了。然後,分手之後我跟結愛怎麼了呢?」

「身爲火鍋第一棒打者的吉足一喫下去,就因爲太過辛辣搞得食道穿孔,昏睡了兩天對吧?」

「你想說的是沒有抱枕就睡不着嗎?沒辦法啊,因爲這樣比較安心。」

「沒錯,你無法看破變裝的人是我對吧?」

我的倒楣竟然被這麼一句這些事一語帶過。不,沒關係,這沒什麼好在意的。

「那是我很想忘掉的一件事。男生們把我當作偷窺女生更衣的男人,罵我是『猛烈淫獸幸運色情狂』。還逼我用念力將看過的東西照出來。」

不說我還沒發現,被鳥糞打中的時間都是早上……我這個人真的很衰耶。

因爲真要說的話,普通都是說『在我身旁會不幸』對吧?

雪上加霜的是,那時你纔剛換手機而已,真是令人哀傷的故事。」

「吉足每天早上都會抱住日向小姐,被日向小姐大罵變態呢。你常被叫淫獸對不對。」

「不過,總覺得難以置信呢。」

可愛的貓布偶人?

「詢問調查、監視、跟蹤、竊聽……在開始調查吉足後的幾天內,我立刻發現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爲不讓自己身旁的結愛不幸才疏遠她……

她收起意義不明的微笑,伸出手輕輕抵住下顎。那是偵探思考的姿勢。

「……吉足真是倒楣呢。想要借鐵達尼號,結果借到的竟然是Bitanic。」

「…………吉足你,都會抱住吧?」

「吉足國三的時候,曾跟幾個朋友聚在一起觀賞自己出生的那年上映的大作電影對吧。」

「因爲我是個偵探,所以也擅長變裝。三天前,吉足跟日向小姐一起去量販店了對吧。我知道你們總是在星期五去買東西……在你們離開店要回家時,不是有遇見一個穿着可愛的貓布偶人嗎?」

然後,突然有一天。

「吉足啊,老是沒有做暑假作業。然後在最後一天就會跑來向我哭訴。所以暑假的最後一天,就是吉足在一整年中最感謝我的一天。吉足你啊,非常現實,就只有那天會叫我『結愛大人』什麼的。」

在血脈賁張的時候看純愛電影應該很痛苦纔對。

誰知道!若真有這種學校,那真是糟透了。

每次換座位的時候,也不再爲或許能坐在吉足身旁而小鹿亂撞。

「而且啊,最不幸的是橫豎都要被叫色情吉,那至少要看個女生們誘人的模樣才划算……但在你進更衣室的瞬間,手機發出收到簡訊的聲音,使吉足一邊看着手機畫面一邊踏進更衣室對不對?所以你根本沒看到女生們換衣服的樣子。而且因爲你一隻手拿着手機走進更衣室,所以女生們以爲你是無所畏懼的偷拍魔……雖然沒有藏起來所以不算偷拍纔對……但她們以爲偷拍魔來了,因此將你的手機折成兩半。

結愛的聲音響徹放學後靜謐的教室。我大感狼狽。

「你明明沒有慾求不滿,明明很紳士,卻寧願被罵變態也不放棄擁抱日向小姐……這太可疑了。我身爲偵探的直覺整個活動了起來。在擁抱日向小姐這件事中,一定藏有什麼重大的意義。所以我試着實際擁抱日向小姐看看。無論是什麼事,不嘗試看看都不知道結果呢。吉足爲什麼不放棄擁抱。爲了知道這件事,我抱過日向小姐。」

「……那一段怎麼了嗎?有寫錯字嗎?」

「吉足雖然察覺了色情書刊的存在,卻沒有打開塑膠袋。你是個紳士。」

吉足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了,我以爲只要隨着時間經過,我就能忘卻一切。

……聖誕節……生日……情人節還有……夏日祭典之類的……白色情人節也是……還有暑假的最後一天。

「你調查得真清楚。沒錯,爲什麼我會想要做那種事,至今依然成謎。」

……她剛剛是不是說了竊聽?

……再也無法在學校走廊相遇。

從校舍某處傳來管樂社木管樂器的聲音。結愛在心中下定某種決心的聲音霍地變得開朗澄澈,宛若木管樂器的音色。

「我比現在的吉足更熟悉跟我交往時的吉足!

「然後你跑去出租DVD的店租借鐵達尼號,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店員的失誤,裏面放的是……性感電影Bitanic對吧?」

的確,我極度不擅長事先寫完作業這種事。我老把麻煩事留到後面去做。這是個壞習慣。

「吉足每天的運氣都差到非比尋常。

「是啊,被罵的方式太過獨特,讓我忘不了……超淫獸到底是什麼呢?」

「不要否定!」

不,我看到的只有殭屍貓布偶人而已。

「在最糟糕的前50件事中,我只發表到第48名而已耶。」

『在我身旁會倒楣。』……吉足爲什麼會說這種話?我認爲若不正確瞭解這句話,我就無法好好整理對吉足的心情。

「嗯。分手之後,吉足立刻轉學了。

我實在很難想像那詭異的貓布偶裝實際存在於這世上。

「我沒變啊。就算喪失了記憶,我還是我。」

那只是因爲我覺得很可疑,所以無視而已……

「咦?抱過?你已經抱過了?在哪?怎麼辦到的?」

「我覺得即使分手後經過三年,升上高中二年級還是忘不了吉足的自己實在不好。我想着必須忘記纔行……可是隨着時間經過,吉足在我心中的分量與日俱增。

只要想到我可能會因吉足而不幸……吉足一定無法忍受。

「不,或許在有急需時想借Bitanic,卻拿到鐵達尼號的人比較倒楣也不一定。」

「日向只有連聲叫我變態好嗎!……訂正這個很空虛呢。」

「說到聚集幾個朋友,高一的時候,吉足約大家喫黑暗火鍋對吧。大家各自帶了祕密的食材……鍋子裏面放入了世界最辣的辣椒跟世界最辣的芥末以及世界最辣的芥末醬對不對?」

爲什麼是倒楣?

「……莫非,那個人是結愛?」

「不,那種事說不定我想都沒想喔,我根本一點都不溫——」

就像每個月的例行活動一般,你似乎每個月都會被鳥糞打中一次,而且一定都是在上學途中。若橫豎都要被鳥糞擊中,那在放學時還比較好呢。要穿沾着糞便的制服過一整天……實在是太倒楣了。」

我開始無法剋制地在意起吉足『在我身旁會倒楣』這句話。

「吉足平時的行動,有個奇怪的地方……我發現吉足做了非常不像吉足會做的事情。」

我有種終於能跟與國二時向美麗戀人下跪要求分手的自己再會的感覺。

「我在吉足回家的路上……放了幾本情色書刊。」

「找老師。」

「吉足真是沒變呢。總覺得我放心了。」

因爲吉足就是這種人。是個溫柔的人。」

「……暑假的最後一天,我跟結愛會做什麼呢?」

「結愛會悲傷?」

結愛緩緩將臉湊近。距離近到我彷佛能感覺到體溫的輻射。

「我想認爲吉足是不希望自己把黴運傳染給我,纔要跟我分手……因爲這樣的話,就表示吉足不是討厭我纔想要甩掉我對不對……被吉足討厭這種事……光是想像……就令人想哭啊。」

「那、那是,因爲我們兩兄妹相依爲命……這是種愛的表現啊。」

嚴格來說是三天。不,我不想糾正。

「啊!我記得那件事……有本包裝袋還沒打開的雜誌放在地上,旁邊甚至還放着剪刀。」

結愛像是聽到冷笑話般笑了。

說到淫獸到底是能發生什麼事情啦?

所以我繼續原本的話題。

「…………兄、妹。」

「雖然這是我的推測……你應該是明明沒有確切證據,但卻鑽牛角尖地認爲我在吉足身旁可能就會遭遇不幸……試着要遠離我,纔想跟我分手。

可是,只要時間經過就能忘記,這根本是騙人的。

「蒐證?」

「……每天早上,你都會……抱住日向小姐吧?」

「那一天的吉足也是,在校門前被鳥糞打中,所以你爲了換掉制服急急忙忙衝進男生更衣室,結果因爲女生更衣室正在整修,所以早上練習完的女生們在裏面,這讓吉足被稱爲『超淫獸色情吉』對吧?」

「因爲我的變裝太過完美,所以你不相信裏面的人是我嗎……來,看看這個。」

插圖

也不再於運動會時拼命地爲只有一點點表現的吉足加油……

「就算被連罵變態,你也不放棄擁抱。吉足的慾求不滿有這麼嚴重嗎……我很在意這件事,所以試着蒐證。」

「別再說了,聽着這些倒楣的過去……我莫名開始覺得自己很可憐。」

無論是跟家人還是朋友在一起,當我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很在意一定會在自己身旁的吉足消失無蹤。」

所以我才正確!請你相信我的推測、我的推理……你不相信的話,我會很悲傷不是嗎?」

「嗯,我還是找了人哭訴。」

我以開玩笑的語調回答,但這次她卻沒有笑。結愛再次回憶起過去,眼神凝視遠方。

所以我就像個家中開偵探社的女孩一般,調查起吉足的周遭狀況。我是這麼決定的。我開始調查吉足周遭狀況的日子是七月二十號。海之日(譯註:海之日爲日本國定假日,原本定爲七月二十號,後來改成七月第三個週一)。這是我的生日,你要記得喔。」

沒有確切證據證明這是分手的理由。

「我先說好,Bitanic不是十八禁的電影,而是性感版的鐵達尼號。那只是搭乘豪華郵輪的船員全都有對大胸脯,穿着比基尼而已。船撞上冰山,許多大胸脯美女就這麼穿着比基尼跌入海中的畫面,是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衝擊影像。」

雖然沒有,但要相信結愛的話並不難。應該說,根本毫無懷疑的餘地。

「你、你想跟我大眼瞪小眼嗎?」

她無視於我的動搖,咻地拉開制服的領結——爲什麼拉開領結的聲音會如此令人心動呢——用雙手解開胸襟。

我看到她鎖骨下方碩大雙峯的山腳位置,嚇了一跳。

跟出現於電視以及電腦中的巨乳不同,親眼看到胸脯時,我在感到喜悅以及興奮之前,先湧上的是彷佛做了什麼壞事般驚惶失措的心情。是那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3.141592——」

「你突然是在唸什麼啊?」

「圓周率。這是讓人冷靜的咒語。拜託你讓我數到第一百個位數。」

「圓周率,你指的是π嗎?」

「你不要隨便講出『派』(譯註:日文中胸脯讀音類似歐派,尾音與數學圓周率π類似)這個詞。你到底是想讓我數圓周率數到幾位數?」

「……」

「653598」

「真令人聽不下去!你現在知道我就是穿着貓布偶裝的人了吧?」

爲什麼看結愛的胸口就能知道她是穿貓布偶裝的人啊?正當我心中詫異,我瞥見她胸前閃閃生輝的項鍊。我對眼光竟然都集中到胸脯上的自己感到錯愕。在剋制住自我厭惡之後,我看向項鍊……宛若把晴空鎖在石頭中的藍色石頭正伴隨項墜搖晃。

對收集有除厄跟驅邪效果之天然石興趣的我來說,那石頭相當眼熟。

青金石。

「好漂亮的項鍊,我很喜歡那顆石頭。」

結愛像個被稱讚的小學生般天真無邪地漾開笑容。

「呼呼,這個項鍊是我自己做的喔……因爲吉足給了我石頭。」

我想起來了。

三天前,我因爲擔心抱住日向的貓布偶(裏面的人)所以把據稱能自災厄中守護他人的水滴形青金石送給了她。

結愛像孩子鬧脾氣般揮舞緊握於胸前的手。

「等一下,你剛剛輕描淡寫地提到很驚人的事呢。你是不是說了露宿野外?」

「所以我這還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推理解開謎團。怎麼辦,我好高興。」

我跟結愛彼此分享生命的喜悅。

結愛的話的確沒錯。若讓日向吸收運氣的人有兩個,就能減輕個人的負擔。

「……不要把我塑造成壞人好嗎。我原本就打算假裝不知道這件事……若你說要聽我的要求,那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抬起頭。

但正因爲是結愛,所以才能用天外飛來一筆的推理來推導出日向吸收人運氣——平常人連想都不會去想——的特殊體質吧。

「咦?我並沒那個意思,我打一開始就不打算跟任何人說——」

是對人生來說運氣很重要的真理嗎?

我戰戰兢兢地問她:

「那些壞小孩喊着:『快趕走怪物!』把黏着劑往我身上潑。我拉鍊的部分也被黏着劑潑到……壞小孩們一溜煙就逃跑了,而我則是脫不下布偶裝。」

我打斷結愛的話,深深低下頭。

這類愚蠢的笑話並沒有自我口中迸出。因爲結愛的臉認真到好似輕輕一碰就要崩塌般。

「我原本預計在兩天前,也就是上星期六搬到這條街。可是我準備遷入的公寓在週五晚上燒掉了。所以我週六晚上跟昨天週日的晚上都露宿野外,但要找新的居住地點也——」

「好,你儘管說吧。」

那弱點也太致命了吧。

……嗯?結愛不知爲何嚇呆了。

……日向小姐會吸走運氣……這就像體質一樣,而且若不定期吸收運氣,恐怕會發生什麼令日向小姐困擾的事。所以吉足才讓日向小姐吸收自己的運氣。從日向小姐怒罵吉足變態這件事……可以知道日向小姐她不知道自己吸收了吉足的運氣。總之,我的推理大致上是這種感覺。」

「我的推理好像會讓簡單的事件陷入迷宮。雖然我覺得這對偵探來說是個弱點……我很快就會聯想在事件背後是不是藏有什麼巨大組織的陰謀呢。」

…………我……會守護你——

「嗯,我在河邊搭帳篷。帳篷跟睡袋的費用讓我很痛心呢。」

「這報導怎麼了?」

「……爲、爲什麼你會覺得有人會有吸收運氣的體質啊?普通應該沒這種人纔對吧?」

「那些壞小孩看到我就大喊:『有怪物!』」

我想起三天前的貓布偶人(裏面是結愛)抱住我時所說的話。

「什麼委託都行喔。你遇到密室殺人之類的事嗎?」

「也讓我……分擔讓日向小姐吸收運氣的任務。若是有我在,吉足倒楣的程度也會減少一半。」

她果然很缺錢。

結愛指的地方似乎報導着木造公寓的火災。公寓雖然全燒光了,但卻沒有被害者。據說這是因爲還沒有人搬進去的緣故。

我慌張起來。

「多虧,你能平安。我能跟結愛再會,實在是太好了。」

「有關日向的體質,麻煩你別跟任何人說。」

雖然結愛在遇到平凡的事件時會用莫名其妙的推理把思緒帶到遠離真相的地方……

倒楣的等級太高了。

……最後那個已經算是家事了吧?

「三天前,自購物中心與吉足和日向同學分開之後,我被惡魔跟窮神還有瘟神……總之就像是被除了死神之外的所有不祥存在附身一般……你願意聽我說說那一天我遇到的最倒楣的前50大慘事嗎?」」

結愛自書包中拿出某個東西,那似乎是報導地方新聞的報紙。

「這樣啊,那個貓布偶是結愛啊?你還好嗎?」

「那就沒問題了。」

「這樣啊。雖然我很想談談警察誤以爲我是毒品販子,拿手槍指着我說:『不脫下布偶裝我就要開槍羅!』的橋段,那時候我想脫下布偶裝卻脫不下來,慌了手腳呢。」

「最悲慘的第三名是……」

「爲了慶祝再會,由我來請你吧。我有多到數不清的話想跟結愛說呢。」

「因爲,不這樣就無法解釋啊。」

「雖然我很煩惱該不該算第51,但這是第50喔。」

我對名偵探(?)有個疑問。

想不到光是一天就遇到50件倒楣事……

有件事我得拜託因推理正確而喜上眉梢的結愛。

「我也覺得能見到吉足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看穿日向的體質……你的推理,全部屬實喔。」

「……我雖然說自己在偵探社幫忙,可是我也只做了倒茶跟影印,還有洗衣煮飯而已。」

結愛像是連回想都很難過般用雙手覆蓋住嘴巴娓娓道出:

「請你聽聽發生在我身上的第4大慘事。」

「若結愛願意假裝不知道,那我願意聽你任何要求!來吧,說出你的願望。是錢嗎?你想要的是錢嗎?」

「…………」

「…………那真的是第50大?」

「高中女生露宿野外好嗎?」

……然後,我試着擁抱日向小姐,使倒楣跟擁抱這兩件事連成了一直線!」

是解決了哪方面的問題?

「看這邊。」

可是,這次跟石膏手失蹤事件那時不同,現在的我可沒心思悠閒地觀賞結愛。

「完全不好……在那之後,我身上持續發生令人難以致信的事情。」

……她整個人得意忘形起來了。

「……我知道了。那就每天輪流擁抱吧……嗯?若被結愛突然抱住,日嚮應該會覺得可疑。算了,這問題之後再解決吧。總之明天由我來抱,從後天開始就拜託你了。」

這是比任何事情都還要重要的請求。

「根據推理的結果,我知道只要抱住日向小姐,就會喪失運氣……不對,說失去運氣或許有點不對。若抱住日向小姐就會喪失運氣,就無法瞭解吉足即使被罵變態也要抱住她的原因。

我已經聽過了第50以及第3~1大的慘事。

「……發生了什麼?」

「咦?咦?真的嗎?怎麼辦?」

結愛推理的方向……不知爲何是正確的。

是永遠的青春嗎?是不死的性命嗎?

「你說什麼啊!你身爲一個倒楣專家,會把那種事認定爲倒楣事嗎?」

「……吉足家旁邊有公園嗎?」

「那時吉足有兩個地方讓我很在意。

二是即使被叫變態也不放棄擁抱日向小姐這件事。

擁抱的時間愈長,被吸走的運氣就愈多,所以我決定跟日向的擁抱爲一天一次,每天早上至多五秒爲止。三天前的結愛應該跟日向擁抱了將近一分鐘左右。

全部聽完之後,我流下另外一種淚水。

「第50大慘事。我跟吉足還有日向小姐分開後,爲換下布偶裝而走到量販店內側,遇到彼此用黏着劑在對方身上貼上各種東西的三個壞小孩。」

……嗯,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怎麼會有這種人。

「日向是我妹妹。日向是我唯一的家人。雖然我很感激結愛的心意……但我不能連累他人。」

「拜託!你也別對日向提及這件事。爲避免日向察覺自己的體質,請你假裝不知道這件事。」

「怎麼突然問這個?在徒步兩分鐘的位置有座公園喔。」

一是你每天的生活中欠缺運氣的程度非比尋常。

「……對了,吉足,爲了紀念我初次做出正確推理,我們去喫飯吧。一百六十日圓之內的話,我可以請客喔。」

我可不記得自己成爲了什麼倒楣專家。

「他人是什麼意思?不是家人又是什麼意思?把我牽連進去啦!因爲在知道我的前男友,我至今依然喜歡的人被黴運纏上之後,我根本就無法置之不管。我是在調查過吉足的個人狀況之後,爲了被你牽扯進去纔會搬到這裏。我可是說服了雙親,獨自來到這個城鎮呢……我啊,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盡量守護吉足啊!」

雖然我問得很曖昧,但結愛似乎立刻察覺了我話中含意。她的表情扭曲。

那到底是排第幾的故事?

「意思是結愛每天早上都要來我家嗎?」

可是,我從沒想過要人替我負擔一半的任務。再說我也從沒想過要主動跟他人提及日向的體質。

「你到底怎麼了?」

「露宿野外又沒犯罪。在跟監時也會需要住在外面啊。」

結愛好似不明白爲什麼會遇到有人問這種問題的狀況般悠哉地回答:

「結愛,雖然我很想全部聽完……總之你能告訴我最悲慘的第1、2、3大慘事嗎?」

「擁抱是在每天早上嗎?我也會在早上擁抱的。」

「等、等等,吉足,你抬起頭啦。」

在那之後,我聽了說者傷心,聽者流淚的倒楣美少女的故事。

「嗯,我洗耳恭聽。」

「好了,我倒楣的故事到此結束……那一天由於太過倒楣,所以我發現了一件事。」

推理時的結愛全身散發出男生志得意滿地講述當年英勇事蹟的氛圍。當男生在自誇過去的英勇時,給人某種討厭、煩躁的感覺,但結愛以美少女的外表得意地講着話的模樣給人的感覺就像看到幼兒表演才藝,莫名引人發噱。

在美術課時做出天外飛來一筆推理的結愛,這次也做了亂七八糟的推理,結果卻揭露了日向莫名其妙的特殊體質。

那套布偶裝外觀活像是貓殭屍。就算被喊怪物也沒辦法。

「對了,結愛……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原來如此,第50大慘事是被喊『怪物』嗎?真是倒楣。」

「那麼,讓我們回到原本的話題。就算要找其他地方住,我手邊的錢所剩不多,在下個月生活費送來之前,我每天只有一百六十日圓可以用。我是堅決地跟爸爸媽媽約好每個月開銷會抑制在生活費之下,他們才答應讓我獨自生活還有轉學……所以我沒辦法纔剛開始一個人住就立刻說錢不夠,麻煩到他們。」

「結愛,若你還沒決定下一個住宿的地方,要不要來我家?」

雖然把女孩子帶回家這件事非同小可,但也要懂得變通。

「不行,我不能這麼不知羞恥。我能住公園,不要緊的。」

「我不能放任你露宿野外啊。再說結愛也是因爲被吸走運氣才必須露宿野外……我覺得自己有責任。對那間公寓的房東真是不好意思。」

「你可以不用在意房東的事情。」

「什麼意思?」

「房東原本住在公寓裏面,但他似乎從之前就欠人家錢,而且一直想拆掉那間公寓的樣子,所以他趁火燒那天跑路了。還拿走我的押金、禮金跟兩個月份的房租。」

不愧是排名第4倒楣的慘事。想不到不光是要搬進去的地方被燒掉,連押金禮金都拿不回來。

「你可以放心地留在我家,過來吧。」

「……雖然我很高興,但若突然有個寄居者,日向小姐應該會不高興吧?」

「不,這種事……」

嗯~我不知道日向會有什麼反應呢。不過她應該不是那種某天突然聽我說要跟班上女生一起住,還只會回答「好,我知道了」的人才對。

「算了,大概沒關係。再說,我實在無法棄不住我家就要露宿野外的女高中生於不顧。」

結愛像是要做出前屈運動般低下頭。

「吉足,謝謝你。那我就順從你的好意到你家叨擾了。還請多指教。」

「嗯,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喂,結愛你快抬起頭來。」

結愛抬起上半身。她的表情看來就像被逼入絕境一般。

「對了,吉足。你家有電擊棒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契機讓她吐出這句話?

「……你什麼都不說嗎?」

「一個都沒有啦。我從沒想過自己的房間會被人偷襲啊。」

「不不,這我早就注意到了。就是因爲兩人獨處,我們才能聊這種不方便讓人知道的話題不是嗎?」

——原本決定不要再犯的,可是我又來了——

「結、結愛無法保持平常心嗎?」

結愛回過神來,杏眼圓睜。

好有彈性。

「嗯?」

情侶(正確來說是舊情侶)間的對話都是這麼危險的嗎?還是說結愛是個危險的女孩呢?

我不禁盯着結愛彷佛要撐破制服般挺出來的雙峯。結愛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在臉前合起她嬌小的手掌。

「有的話纔是奇蹟吧?你以爲我是誰啊?爲什麼要確認我家有沒有武器?」

「鞋底可不是我的一部分喔。」

「拿電擊棒跟麻醉槍夜襲……這應該叫暗殺吧?」

「抱歉,吉足。我發現了一件事,現在的狀況很危險。」

危險的是結愛啊。

「吉足就算跟我獨處,還能保持平常心嗎……?」

「噫——」

結愛把我壓在她右胸的手移到左胸。

「又?」

她緩緩牽起我的手,在我還來不及覺得奇怪之前,便將我的手往自己的酥胸上壓。

「吉足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呢。那種認真的地方。我也不覺得吉足會立刻跟我再續前緣……那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再說繼續跟吉足兩人獨處,也讓我覺得很害羞。」

結愛幾乎是用哭喪着臉的表情回答:「嗯、嗯」微微點頭。

我實在敵不過面帶促狹微笑的結愛。

結愛活像聽到史上最有趣的笑話般捧腹大笑。

結愛快步走到自己桌前,把書包帶到我身旁,從裏面取出一個束口袋給我。我不禁收下袋子。

「啊,我搞錯了。」

好有彈性。

「你看,我心跳得好快呢。」

「……我們還是高中生,要同處一個屋檐下似乎言之過早。應該還是先同處一片天空下會比較好吧?」

結愛睏惑地解釋:

被女孩明顯示好,就像浸泡在溫泉中一樣,讓人自身體深處發燙。就算我早就知道結愛喜歡我,也不例外。

「咦?進展到哪?啊哈哈哈。」

結愛回頭問道:

結愛的雙眸中浮現一抹恨意。

「我還以爲依照這個局勢,你會跟我說讓我們重修舊好吧,所以我在等你呢。」

「我這個人啊,不是喜歡着吉足從頭頂到鞋底的所有地方嗎?」

「看你一臉嚴肅,還以爲要問什麼,原來你在意我們兩個發展到哪裏啊?而且還這麼認真。看你這樣,應該是在意了很久對吧……吉足這色狼。」

「當我逼近吉足的時候,希望你能用這個擊沉我發狂的靈魂。」

光是一邊的乳房就很重要了,我竟然摸了兩邊?

「怎、怎樣啦。我、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問耶。」

我盯着結愛的酥胸,接着又凝望結愛的脣瓣。我按捺不住,不禁向結愛詢問今天在意了一整天的問題。

「怎麼了?表情怎麼這麼認真。」

「若吉足跟我再續前緣,我就告訴你我們發展到哪。不過,我不會告訴自己男友以外的人。因爲這太恬不知恥了。」

「這是什麼?」

我從她的視線中感到一股熱情,不記得自己曾被美少女用這種眼神注視過的我像是遇到鬼壓牀般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樣啊,那麻醉槍呢?」

我把手自結愛胸脯上移開。

「……抱歉,我又來了。」

「我剛剛是不是,做了很丟臉的事情?吉足蹂躪了我的胸脯嗎?」

結愛綻開燦爛的笑容往走廊走去,消失無蹤。

窗邊的結愛拿起自己的書包,往走廊前進。

我整個人狼狽不堪,結愛開心地笑了出來。

「咦?」

「對了,吉足。」

從這句話看來,我在過去至少摸過兩次結愛的胸脯。

「那個,吉足,今後你跟我兩人獨處時,希望你能表現出第三者近在咫尺的感覺。因爲我只要一意識到自己跟吉足兩人獨處,就會變得很奇怪。」

一個怎麼看都像是電擊棒的東西。

結愛爲了不跟我四目相交,盯着窗外的運動場。窗外傳來運動社團不知道是吆喝還是悲鳴的聲音。

結愛看着我。

結愛旋即自我身上別開視線,她的臉變得像紅外線電熱扇一般紅通通的。

結愛說:

「剛剛你是不是說了夜襲?」

「我會再次讓你喜歡上我。你要做好覺悟喔。」

「若我真的太過沖動,我希望你能用電擊棒或麻醉槍阻止我。吉足的房間門用的是哪種鎖,另外又有幾個呢?」

「我啊,只要意識到自己跟吉足兩人獨處,該說就會腦袋當機嗎?我會做出奇怪的事情呢。雖然吉足不記得真是幫了我大忙……原本決定不要再犯的,可是我又來了。無論如何,主動要人摸自己胸脯的女孩,還是太奇怪了吧?」

我細思結愛話中含意。

「我問你,結愛。」

當一腳踏出走廊之前,她轉身回望。

這不是結愛被人摸到酥胸的悲鳴,而是我的慘叫。

「一片天空下?露宿野外不好啦。再說就算是同個屋檐下,也還有日向在啊。結愛不會真的夜襲吧?」

隔着結愛的背,我能看到蔚藍的晴空,聽到管樂社的演奏。是某首我不知道曲名的古典樂。雖然我覺得這是陣舒適的沉默,但對結愛來說似乎並非如此。

「不,沒有耶。」

類似麻醉槍——不知道爲什麼槍身上還用羅馬字寫了日文的麻醉槍「masui-jyuu」幾個字——的東西。

「啊,不,雖然我覺得結愛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但我還沒好好回想起結愛的事,若在好好了解結愛之前就重修舊好,那個,我想想……」

「我們交往的時候,到底進展到哪裏了?」

「結、結、結愛小姐,心臟不在這方向喔。」

「我沒蹂躪,沒蹂躪啦。」

在結愛意識到我們兩人獨處之後,她變得心神不寧,形跡可疑。

我看向束口袋內側,在裏面的是……

結愛這麼說完之後,走到教室窗邊。

這是當機的結愛要我摸她胸脯時所說的感言。

「因爲偵探是危險的工作,所以這是必要的。不過若我帶着它,恐怕會在夜襲時用在你身上。」

「只要一想到能跟吉足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就突然緊張起來了。深夜中夜襲吉足……搞不會我真的會動手呢。」

「對了,結愛。你從剛剛開始就講些意義不明的話耶。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現在我們兩人獨處一室對不對?除了我們兩個……這裏沒有別人吧?」

「因爲啊,兩人獨處……就表示可以……親熱喔。」

我愣愣地呆望了五秒,抓起自己的書包追在她身後。

結愛隔着制服隨處撫摸自己的胸脯,雖然我想她應該不是在做乳癌的檢查就是了。

結愛一邊發出「嗚嗚」的呻吟聲一邊抱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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