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rd.4 大海深处蠢动的怪物

1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也没有热反应——

怪物抵达精灵神殿最深处。

『…………』

沉默的怪物连一个字也不说。

墙面净是亮灰色金属加工的机械与纵横交错的配线，怪物却能从墙里浮出，仿佛从水面探出脸来。

先是头部浮出。

锐利的轮廓近似于蜥蜴及鳄鱼之间。它有两只粗大发达的前臂，上面长着钩状利爪，尺寸比雷英的灵剑更长更大。

双腿如人类般的发达，粗大的尾巴仿佛蛇的下半身。

……外观介于蛇和人类之间。

……全身上下都是金属色泽，应该是一种机械兽吧？

怪物现身，雷英与其对峙，轻轻吐了口气。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紧张得忘记呼吸了。

雷英至今曾数度和崇高的存在、强大而令人恐惧的敌人对战。但是如此令人难以理解的对手或许还是第一次。

「它能潜入金属墙吗？简直是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我也这么认为。」

冰之将魔说着向前一步。

「真奇怪。现在我可以明确从这个机械兽感觉到热反应。可是它刚从墙壁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只能说它在完全现形以前都和墙壁的材质是一体的。」

「所以才没有任何动静啊……魔王！」

「太大意了。」

魔王朝后方跳跃，动作敏捷。

他来到冰之将魔身旁。

比星光闪烁还要短暂的瞬间现象。当雷英意识到那道闪光的时候，憾事已然发生。

他停下脚步。

「……幸好有你在。」

两人腿软欲倒。

魔王拄着拐杖起身。

魔王与冰之将魔这两个冥界的大恶魔，嘴角双双喷出一小滩鲜血。两人胸口都有个指尖大小的孔洞。

精灵扬起水花消失而去。

恩师离去，雷英仰望神殿兽。

雷英曾向水之始原精灵学习水镜，这个高深的技巧甚至能让他感觉到光芒发动前的预兆。换句话说，刚才那一击除此以外无可闪避。

神殿兽提阿玛特大张其口。

身旁的露露比他还要早起身，只见她正伸指擦拭嘴角。

——精灵的启示。

「不巧我是冥界长大的。要知道恶魔可是最讨厌光的。」

两人的胸口都被打穿。换作人类，这种重伤攸关性命，但对生命力强盛的恶魔而言，这点伤势似乎不值得紧张。

倏地即逝。

雷英扎稳马步凝目细看，不愿放过神殿兽的一举一动。

『强光。』

「法力、声音、光线、气流。没对任何条件造成干扰就绕到寡人的背后，身型还是如此巨大，如此沉重！」

「呃！」

「呃，来了！」

『wision闪光』

机械兽守护者拥有金属肉体。

狠辣的光刀破空斩落。

除了水之始原精灵的水镜，无法躲避这种闪光。在闪光射出以前，冰之将魔弹了一下手指。

听了背后的水之始原精灵呼喊，雷英紧急翻身。

「…………呃……」

「……原来如此，真是麻烦。」

『wision闪光』

光芒出自神殿兽口腔深处。仿佛龙种发出吐息，白色光芒看似是从其喉咙深处发出。

「我传授给你的水镜可以平等映照万象。这光芒你感觉得到吧？」

神殿兽口腔击出超高速的光芒，雷英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半身一个翻转，躲过攻击。

现在不准眨眼。光芒的预兆只有水之始原精灵的「水镜」才能感觉到，而且时机稍纵即逝。即使雷英全神贯注，也不见得能躲得过下次的攻击。

「——怎么了⁉」

说不出话。

『别忘了水镜的境界。』

「魔王？露露？」

「好像不是法术之类的。想感应是极其困难。」

神殿兽提阿玛特八成是最高阶的机械兽，目前它才刚现身。众人完全不明白这个怪物的全貌。

突然间——

一道光芒。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对手……」

雷英正想冲向两人，却在危急之间被制止了。

「还给你。」

光芒对着冰之将魔击出。

在她身体即将被贯穿的前一秒，闪光被美丽的冰镜反弹。

光芒遭反射后打向神殿兽的右脚。怪物被自己的光芒打伤膝盖，巨躯摇晃。

「本来是要废了它的眼睛，但毕竟速度太快，顶多只能先求反射了。」

露露与魔王从冰镜后方跳出来。

「魔王大人。」

「惹人厌的怪兽，就算你是金属打的肉体，寡人也不容你有丝毫的再生。」

神殿兽的巨躯摇晃。

魔王施法，紫色的法术圆环从它脚下浮现。

「化为灰烬。」

黑色火焰从法术圆环向上窜起。

火焰如生物触手似的蠢动，在触及神殿兽表面的瞬间，滋滋声响大作，金属体表瞬间熔解。

火焰不断窜升，在神殿兽全身缠绕。

然而——

眼看魔王的火焰即将吞没神殿兽，那副巨躯却消失不见。

噗通一声。

神殿兽的肉体沉入机械地面，速度就和潜入水面差不多快。

「这家伙⁉」

『一体化？它应该是和脚下的机械地板同化，融入其中了……！』

他试图在敌人与墙壁同化逃离的时候予以追击致命，然而神殿兽的巨躯渗入神殿的速度更快，魔王发动法术的速度追不上它。

雷英差点要下定论，却见他背后……

「魔王⁉」

墙面、地面全无迹象。无论雷英如何全神贯注也感觉不到丝毫的震动。

「这次只有爪子吗？魔王趴下！」

雷英摇头回应露露，两人现在是背对而立的状态。

魔王试图以右手阻挡神殿兽的尖牙；雷英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被撕裂，手肘以下被扯得稀巴烂，耳里传来恶魔盟主苦闷的声音。

「好离谱的咬合力……」

就在雷英和露露将被那张尖牙大嘴咬碎的前一刻，两人一起被魔王撞开。

……想跟它比力气根本是螳臂挡车啊。

钩状利爪横扫而过。

两人将被怪物吞噬。

「而且怎么会这么硬……」

雷英用灵剑处女座朝着爪尖挥击。尖锐的破碎音。沉重的冲击差点令雷英手臂痉挛，他被击退了，身体飘了起来。

魔王将锡杖召回手中，话声颤抖。

「……可是你逃不了的！」

……还是它逃离现场了？

娜丝达夏立即喊了出来。

雷英与露露站立的地面掀起好大的波澜。原本还是机械结构的地面突然出现巨大裂痕，扭曲的尖牙从中刺出。

……才擦到一下就能把我打飞⁉

灵剑只斩下钩爪的极小一部分。

火焰令大气焦黑。

「地面有问题⁉」

这就好比硬要闯入巨龙向前突进的轨迹。就算奋力抵抗，最后也只会被单方面的无情蹂躏。

「糟糕！」

寂静传遍大厅堂。

尖牙沉入地面。

机械零件及配线都破裂了。

「躲开了⁉才一下子它就潜了多深……」

魔王怒吼。

「我们站的位置竟然是神殿兽的嘴上……！」

魔王的臂力足以单手阻挡巨人型机械兽，想来他是有自信可以挡住神殿兽的尖牙，而且反过来破坏对方。然而他的企图却被毫不留情的粉碎了。

神殿兽与神殿同化后，就算有水之始原精灵的水镜，依然无法探知其动态。

「不行。没有任何征兆。」

沉闷的声音。

「雷英大人。」

同一时间，魔王背后的墙面开始摇晃，神殿兽的钩状爪子从墙面刺出。

然而那里已经失去目标物的身影。波澜起伏的地面慢慢变回原本平坦的地面，怪物的巨躯早已深深潜入机械地面。

魔王对着神殿兽沉入的地面掷出锡杖。锡杖飞出，尖端刺入地面，火焰炸开，将地面与周遭空间全面吞噬。

魔王打出一个巨大的坑陷，却看不见神殿兽的影子。

「想用这招躲过寡人的火焰吗？」

……如此无声无息，难道它停止不动了？

刚才雷英用了反击的技巧，借了神殿兽利爪之势使劲，结果却也只能毁坏一小部分的爪子。其实雷英也不是全没预料，看来使剑对抗的胜算实在很低。

「雷英大人，请收剑。」

冰之将魔纵身一跃。少女凌空踩上神殿兽的利爪。

她右手按在钩爪上。

左手伸向机械墙壁。

「冰锁。」

寒气以冰之将魔为中心扩散。寒气缠上怪物的钩爪，随即将之连同厅堂的部分墙壁冻结，牢牢钉住。

「这下可没办法在墙壁里移动了吧……呃，想不到这个程度还无法束缚它的行动吗？」

神殿兽的尖牙从寒气范围外杀来，冻结钩爪的冰块被它一口咬碎。钩爪逃离冰锁钻入地面。

「冰冻战术是有效的？」

「是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光是冻结钩爪或尖牙还不够。尽管我的冰块强度非比寻常，局部性的结冰还是会被立刻破坏。」

露露从钩爪落地。

她望着神殿兽潜入的墙面叹息。

「我得冰冻它更多部位。至少要将整个上半身都冰冻，否则恐怕无法了结。」

「但它如果不愿浮出就拿它没办法吗……」

机械兽能与神殿同化。

不愧有神殿兽之名，好一个究极的守护者。

露露的冰雪、魔王的破坏都没有作用。

当它与机械同化时，无法探知潜伏于何处，无从攻击，也无法预测它会从哪里攻击。

「怪了。」

两个脑袋的灰色乌鸦在空中停止动作，一眨眼间化为无数的羽毛四处纷飞，淹没了整个厅堂上空。

两种声音融合回荡，透过墙壁传遍神殿各个角落。

紧接着……

『那，那那……那是什么怪鸟⁉』

闪光照射，亮度远比遍布于厅堂的机械闪烁灯号强烈，空中纷飞的死战乌鸦被一一击落。

魔王的大衣威武翻腾。

死战乌鸦滑翔的上方。

——会增生的魔兽。

……没有错。神殿兽是在厅堂内部感应一切动静。

诡异的叫声在精灵信仰的神殿回荡。

除非浮出表面，否则无法一举扫荡死战乌鸦。

雷英、魔王、冰之将魔就站在厅堂里，但受到死战乌鸦嘈杂鸣叫的妨碍，神殿兽便无法精准掌握三人的动静。

金属碰撞，发出锵啷啷的声响。

灼热刺眼的光。

「寡人的老友啊。」

冥界之王高举手中锡杖，强而有力的嘶吼。

魔王的青发少女参谋秒答。

「看你怎么破解这招。不管你的牙齿多会咬，寡人的魔仆也只会越来越多。光是跟神殿融合是没完没了的。」

魔王低喃。

原先的羽毛蠢蠢摆动，纷纷化为死战乌鸦，将天花板下方的空间全面淹没。

若能优先击倒死战乌鸦自然不成问题，但分身的数量已经不是神殿兽提阿玛特与神殿融合的状态下可以击溃的程度。

魔王巍尔萨垒姆的魔仆「死战乌鸦」。

「它的特性是能潜伏在神殿内侧。正因为可以完全融入其中，无论多靠近我们都感觉不到它的动静。可是它又是怎么观察外界的？既然是潜入墙壁深处，它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死战乌鸦左边的头发出女性哭喊的哀号。

『wision闪光』

……来了！

「以猛兽对抗猛兽倒也有意思！」

少了一只却多出两只。

「那有可能感应到咱们的法术吗？」

「好啊——」

世界录的居民屏息观望，只见千万羽毛一起蠢蠢欲动。

死战乌鸦右边的头则仿佛男性临死前的惨叫。

死战乌鸦被提阿玛特的尖牙咬碎消灭，但羽毛在它被咬碎的同时脱落，于是又孕育出新的死战乌鸦。

魔王的大衣内侧飞出一只怪鸟。它展开灰色翅膀，朝着大厅堂的天花板飞去。

怪鸟的鸣叫毫不止息。

神殿兽提阿玛特对魔兽的叫声有反应，尖牙从天花板窜出。

锡杖上的金属环交织出的清脆声响终于平息。

打倒分身只会使数量愈来愈多，这就是死战乌鸦最大的特征。

「动静。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是靠『声音』。」

「既然连头部都潜入墙壁融为一体，就不可能从我们的死角观察任何举动。这么说来，可能是我们行走或呼吸产生的些微震动，透过墙壁或地面被它感应。这点是可以优先考虑的。」

「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要感应法力至少也要运用极细微的法力，可是属下根本无法从这怪兽感应到法力。」

漆黑大恶魔与露露背对而立。他环视大厅说道：

「死战乌鸦……！」

怪鸟接连坠落，刚从神殿浮出的神殿兽就在它们背后。

但那只是一刹那的事。

庞然巨躯不到几秒钟又潜入墙壁。

「生生世世冰梦。」

抢在神殿兽彻底潜入以前——

纯白冰霜缠上庞然巨躯，封锁其行动。

「空间冻结。只要将地面、墙壁、大气全面罩上我的冰雪，它就不能融合了。它逃不掉了。」

冰晶短剑插在地面、墙壁、天花板。

冰之将魔露露芙霓卡瞬间掷出十二把冰晶短剑。

最后一把——

露露芙霓卡短剑射出，将神殿兽的脚钉在满是冰霜的地面。

「享受天荒地老的冰冻吧。」

纯白的雪转眼间盖满金属怪物体表各处。虽然是粉雪般的细粒，一旦附着却是任何怪力都无法将之剥离。

白雪结晶变化为巨大冰柱。

神殿兽提阿玛特的身体被冰晶牢笼束缚。

然而……

『……还在动⁉还不够，神殿兽还没完全被束缚！』

世界录的居民率先注意到这个状况。

包覆在神殿兽肩膀到头部的冰雪碎裂，裂痕又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怪物还没完全冻结。

它差一点就要将冰牢摧毁殆尽，却突然察觉到头上有一股动静。守护神殿才是它最重要、最优先的使命，于是它的动作停了下来。

「雷英大人！不行啊！」

雷英不顾露露制止来到提阿玛特脚边，冰雪仍在飘落堆积。

「雷英大人，你做什么⁉」

冰之将魔露露芙霓卡施展的是空间冻结的法术。神殿兽周围一切事物都会被冰冻。在这种状态下接近神殿兽会有什么后果——

束缚神殿兽的冰牢已经半毁。这段期间冰之将魔的冰雪仍然毫不停歇的降下，凝聚成巨大冰块，然而冰块总在凝结过后随即碎裂。

连地面都冻结了，雷英跳到怪物膝上，然后移动到手肘。他的目标是头部。现在提阿玛特受限于冰冻动作迟钝，要直取面门并不困难。

要是它再度和神殿融合，一切就徒劳无功了。没人能保证神殿兽还会再次浮出。

现在就要打倒它。

……魔王说得没错。

「这边，神殿兽。」

雷英用灵剑处女座的剑尖扫开。

「嗯！」

露露尖叫。

「为了格杀最高阶恶魔而诞生啊。这股力量确实恐怖……」

「喝！」

「难以置信……竟然能抵抗这样的寒气！」

跳跃。

『在它的制造阶段就将这种情况考虑进去了！如果三大种族在召唤后失控，机械兽的使命就是负责镇压暴行。』

雷英点了头，向前奔驰。

水之始原精灵的声音从雷英意识深处发出警告。

「可是我的冰雪会无限降温。效果应该已经发动了。只要时间久了，不管是什么怪物都无法抵抗。」

这道光——

「只要阻止神殿兽的行动就好了吧？再过一会儿冰的温度就会降到最低点。」

破坏的速度比冰块凝结还快。

他高举灵剑处女座，将肢体伸展至极限，朝着神殿兽提阿玛特的额头纵跃。

提阿玛特张开血盆大口，一个光点在口腔深处膨胀，压缩，以光弹的型态击出。

魔王仰望前方，只见冰柱正在碎裂。

「错了，要是你现在靠近那猛兽——」

雷英背部感到一股寒气。

雷英将怪物的肩膀当作踏板，猛蹬一下。

「我懂了。」

『光要来了。』

暴风雪不断落下，盖过露露的声音。但就算雷英听得见她的呼喊，他也压根儿不打算停下来。

……在露露的法术完全发挥威力以前，它会先挣脱束缚逃离厅堂！

——猛兽在颤抖。

曾以初代魔王的身分称霸冥界的她，话声不禁显得嘶哑。

冰之将魔继续将冰晶短剑射入墙壁。

「没错。但再这样下去，冰牢会先被它毁了！」

冰之将魔咬着嘴唇。

灵剑在手，杀向渐渐挣脱冰牢的怪物。

长剑顺势挥向怪物额头。

震荡。坚硬的金属声响透过剑刃传向雷英双手，反作用力抵达肩膀，形成一股刺痛。强烈的震荡使得雷英险些长剑脱手。

……果然坚硬。

……全力砍了一剑也只能留下小小的伤痕啊。

神殿兽转头。

尖牙透着金属亮泽，看准了雷英在空中无法施展手脚，准备将他一口咬碎。

「——太慢了。」

尖牙冰冻了。

「我们赢了。」

神殿兽提阿玛特有所疏忽。他的破绽就在分心注意头上目标的几秒钟。就这么短暂的空档，原本差点全毁的冰牢已然再生。

变得更坚固。

寒气变得更强大，终于将空间彻底冰冻。

充斥于现场的冰雪化为结界，纵使神殿兽能从神殿获得法力也无法抵御。但在同一时间……

同样强烈的寒气也波及到雷英。

『雷英大人⁉』

藤蔓状的冰晶如触手般从雷英的手往肩膀蔓延。将神殿兽化为冰雕的寒气发现新的猎物，展开狩猎。

「拜托你了。」

雷英还在下坠，火花在他胸口燃起。

火光爆发——长着翅膀的烈焰蜥蜴现身。

「火之始原精灵！」

克黎榭指着带有殷红抓痕的手肘。

「雷英大人请看。是位熟人。」

……如果刚才的动静是机械兽造成的，表示敌人是往这边接近的。

魔王与露露进入备战架势。

露露率先打破沉默。

魔王仰望被冰封的怪物。

魔王、露露、世界录的居民、雷英全都凝视着通道远处——

露露使了个眼色，举止娴淑的转身。她穿过艾利洁毁坏的门，走进直线通道。但才走不到几十公尺——

爆炸。

「当时可能还有其他机械兽追在后头。不管怎么说，我们来找艾利洁大人是对的。想不到会有这种状况。」

「哦，雷英你在这里啊。」

「那太好了，可是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竟然知道我们在这里。」

「还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

「……克黎榭⁉」

「……竟然如此行险。我刚才差点想解除术式啊。」

由于海里有光柱直冲天际，可想而知海底有什么问题。

他刮起旋风般的烈焰。

通道中段寂静无声。

两股强大的力量互相抵销，火焰烧掉雷英身上的冰晶。

「唔，是新的机械兽吗⁉」

「我这样做算是很温柔了。结果不出所料，它是我们古代的同胞。不过它一直在深海里，不知道天下还有个龙姬。刚才我有好好教育它一番，就算我不在圣地应该也没问题。」

雷英无伤着地，冰之将魔对着他苦笑。

「怎样，冰海龙也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雷英也从其后眺望通道前方。

「血迹是因为它利用特殊能力从墙面奇袭。虽然试图反击，却一时想不出方法打倒这个可以和神殿融合的家伙，因此选择避战。这样推测应该没错。」

「你不是要留在圣地吗？不是要赶走冰海龙吗？」

克黎榭昂首挺胸，显得志得意满。

「姊姊难道是因为这个家伙才会利用审门脱离神殿？」

……露露说得对。

「唉啊，真是出乎意料。」

克黎榭一派轻松的挥着手。

神殿前方远处传来猛烈的冲击。

「它实在太会抵抗了，于是我把它从海里拖到陆地，等它无法行动以后对它说教了一番。我臭骂了它一顿，不准它再攻击陆地，所以以后用不着担心了。」

这不是错觉吧？漫长通道的另一头走来一人，竟然是应该在圣地迦南待命的克黎榭。

折回去吧。

「早就结束了。我不是说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会追上来的。冰海龙可是大闹了一番呢。我好几个地方都被它抓伤。」

冰与火焰相克。

「我也是突然灵光一闪。刚才也没时间解释。」

神殿兽提阿玛特则是完全冻结。看来它再也无法启动了。

大厅堂的墙边冒出火焰，夹着焚天之势膨胀，笼罩在雷英全身上下。

「有这个可能。但冲击好像只有一次。而且好像是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

但除非克黎榭确信雷英等人就在海底，否则应该不会刻意潜入极寒冷的海里探索。

「因为我知道冰海龙为什么会浮出海面了。」

克黎榭指着神殿的天花板。

「好像是因为海里冒出这座遗迹惊吓到它了。所以我认为你们应该也在调查遗迹，于是请冰海龙带我来到这里。」

「你才刚到吗？」

「是啊。」

听了克黎榭的回答，雷英、魔王、露露面面相觑。

这表示神殿入口传来的冲击是……

「欸，克黎榭，刚才入口那边有很大的声响。」

「那是冰海龙撞出来的吧。它在神殿前面放我下来的时候，尾巴好像有撞到。吓到你们了？」

「……让人瞎紧张啊。」

「干么这样说，我可是十万火急的赶来的。冰海龙说它看见陌生的猛兽在遗迹出没，我就在想你们是不是打了起来。」

「跟你想得一样。」

雷英回顾通道后方叹息。

就在上一刻，他们才和那「陌生的猛兽」神殿兽大战几百回合。

「我本来想赶来助阵，该不会你们已经打完了吧？」

「就是这样。」

「什么嘛，真没意思……对了，艾利洁呢？有找到她吗？」

克黎榭在通道上四处张望。

现场只有雷英、魔王、露露、世界录的居民。真正要找的艾利洁却是不见人影。

娜丝达夏紧抓着雷英，身上早已被水花溅湿。

雷英转过头去，发现露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露露的表情豁然开朗。

现在不立刻逃离神殿会被海水淹没。

「之后再跟你说明。要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神殿就要沉入海里了。」

问题是海水一旦进入神殿，审门也会泡在水里。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我只是想去找伙伴而已。」

海水袭来，一行人疾奔躲避，来到通道尽头。

「……好！就照你的指示！」

『我，我会加油的~！』

克黎榭皱着眉头，雷英则是指着大圣塔的中心位置。

「我们直接追上艾利洁。冲进审门吧。」

雷英感觉到两个精灵攀到背后。

犹如云朵浓缩而成的雾状门，艾利洁应该曾在几天内通过这里。

『这座神殿要被海水淹没了啦！』

后方神殿的天花板应声塌陷。

「雷英大人……」

「对了……」

「走吧。」

「我先进去，大家都接着过来。娜丝达夏，神性都市的问题可以交给你应付吧？」

火之始原精灵、土之始原精灵，艾里耶斯托付的水之始原精灵也跟在后头。

正当雷英想解说这点的时候。

雷英在先前走过的通道上奔跑，说着双脚加劲。

「——走吧。」

她应该也是极度不安的状态。

『怎，怎怎怎，怎么办雷英大人！不快点离开这里会被淹死的。我才不想被关在这种黑漆漆的海底！』

「克黎榭，艾利洁往这里走了。」

「漏水了⁉」

「意思是说……」

「你说怎么办？」

他指着通道前方。

穿过自动门后抵达房间，五座塔组成的大圣塔依然耸立于中央。

没人能保证失落的技术能在水中启动。如果审门功能停摆就无法追上艾利洁了。

要逃离这里绝对来得及。

「敬请安心。不管会传送到什么地方，雷英大人，我都可以为你奉献性命。」

「我也不想啊！」

「……什么？等等雷英，我不懂你的意思。」

——崩塌。

水花四溅。几百公斤重的建材砸落通道，大量海水从空洞注入。

『是，是刚才的战斗！可能是因为我们打倒与神殿融合的神殿兽，对神殿的结构也造成影响。现在到处都破洞了！』

上一个房间有个审门可以通向神性都市附近。

但如果逃离神殿，就等于错失追上艾利洁的手段。

雷英进入未知的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