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从「ㄋ」开始的「那个」

为了举行昨天被延期的定期社团会议，文化研究社的成员纷纷在社办集合；当然八重樫太一也是。

五人围着长方形的桌子坐在座位上。虽然青木义文跟桐山唯今天依然散发出尴尬的气氛，但至少乖乖地没吵闹。

今天的太一还没有触及昨天的那件事，因为那感觉变成了敏感话题。社办大楼四0一号室的气氛，感觉有些僵硬不自在。

副社长稻叶姬子看来丝毫不在意那种讨厌的气氛，打算开始进行会议。

「那么，开始社团会议吧！首先——」

「啊，我有东西忘在教室了！」

身为社长的永濑伊织，忽然打断流程说道。

「唔，难得我今天想要正经地来开会，你别一开场就泼我冷水！」

稻叶几乎要抓狂了。

「稻叶儿，Don9;t　mind、don9;t　mind~~」

「你知道这是你害的吗！」

「那么，稻叶儿，我可以去拿一下东西吗？」

永濑露出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笑容这么说道，绑在后脑杓的头发，看起来甚至像在蹦蹦跳跳一般……当然那种事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种东西等下再……不，算了，你速去速回……」

「Yes,　sir~！」

「我不是sir……她已经没在听了吧。」

不等稻叶说到最后，永濑便飞奔离开社办了。

「呵呵，稻叶也拿伊织没办法呢。」

今天来到社办之后，首次缓和了表情的桐山这么说道。

「虽然不到拿她没办法的地步……但说不定是真的感到棘手吧。」

太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让内心冷静下来。

太一的胸膛膨胀了起来。

「倘若让我将目睹的状况照实说出来的话，你看起来像是自己在搓揉自己的胸部耶……」

「八、【八重樫同学】？」

藤岛逐渐地朝太一逼近。

自己似乎也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将脸颊紧贴在桌上靠着桌子。

这确实是未知的遭遇。虽然太一在这十六年来的人生当中，并没有触摸过实物；尽管如此，他仍这么确信。

从腰部到膝盖是筒状的服装，一般而言，这肯定是只有女性才会穿的衣物……换句话说——是被裙子覆盖着。

无论哪样，对太一而言都是熟悉的事物。

一言不发地互相注视着彼此几秒钟后，藤岛缓缓地开口说道。

假如这是货真价实的真品，便必须承认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等回过神时，世界变成横向的了。

「藤岛同学！如果你有事要找太一……不对，是我……也不对，是找【永濑伊织】的话，抱歉！因为发生紧急状况，我先带她走了！好啦，快跟我来！」

太一打了个冷颤，冒出感觉不祥的鸡皮疙瘩。

「……感觉那家伙就是看准这点才会那么做的，所以我当然会觉得棘手啊。」

而且每次搓揉从「ㄋ」开始的「那个」时，自己也会觉得像被搔痒一样。换言之，这并非只是黏在上面的装饰品——就在太一开始这么想的时候……

难道是自己在一瞬间从社办移动到这问教室来了吗？还是说，太一虽然是自己走到这间教室来的，却因为发生某些状况，导致那段记忆整个遗落？又或者刚才待在社办一事其实并非现实，而是梦里发生的事，自己只是在教室里面打了瞌睡而已？抑或以上皆非？

——世界转变成一片漆黑。

但是藤岛用预料之外的一记攻击，踢破了这阵沉默。

「的确，还差一点就要发生很严重的事啦！放开我吧，藤岛！我得走了！」这么说的是太一【永濑】。

揉捏、揉捏、揉捏、揉捏……

……不，应该只是自己的头横躺着而已吧——太一立刻想到非常理所当然的答案。

「骗人的吧……」他这么低喃，并同时将手移到脖子上。

太一甚至无法掌握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冲击性事态。

藉由并非自己的某人意志在行动的【太一】，来到恐怕是有着【永濑】外貌的太一身边，拉起太一的手，打算带他离开现场。

这是在梦里吗？

没有人影。从操场传来了某个社团正在练习的吆喝声，还有挥棒打球的声音。

实在是太过冲击了。

「不、不用啦。」

「怎、怎么回事？【八重樫同学】？我们正进行到重要的地方耶！」

「到底是怎么……咦？」

太一惊愕地一边全身颤抖，一边将手放到自己嘴边。

「藤、藤岛？」

虽然柔软得彷佛要融化一般，却又同时具备着结实的弹性；明明像是要从手指间掉落出来一般，却又绝对不会掉落——是一种难以言喻、不可思议的感触。

稻叶也叹着气回应。

这时，藤岛抓住了太一另外一边的手。

「是啊，让我们来好好交谈吧……用身体！」

教室门「喀啦」一声被打开，进入教室的人物跟太一四目交接。

自己应该是八重樫太一，而非【永濑】，现在却是——【永濑伊织】吗？

「啊啊——」太一发出呻吟，但那并非太一的声音……不，应该说现在这个声音才是太一的声音一吗？

脖子几乎感觉不到喉结的突起，简直宛如女孩子一般平滑。

「所以说，与其自己动手，不如请别人帮忙比较好吧？在很多方面上。」

——藤岛她称呼太一为【永濑】。

「我是……那个……我是从外面看到教室的窗户开着，想要关窗才折返回来的。毕竟天气预报说今晚好像会下雨……那么【永濑同学】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同样维持着进入教室时的姿势并僵硬在原地的，是将柔顺的黑发挽在后方、注册商标为眼镜的一年三班班长·藤岛麻衣子。

「太——————————————一！」

然后他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双手带到胸前，用右手抓住右边山丘、左手抓住左边山丘，接着搓揉起来。

气氛一放松，青木也跟着恢复平常的模样，开始无厘头的搞笑，桐山跟太一则吐槽他。

这发展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不确认一下是无法有所进展的，太一这么心想，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在吐气之后，缓缓看向自己的脚边。

但是眼前的现实残酷地将真实推向太一眼前。

昨天青木所说的话闪过脑海当中。

虽然「很多方面」这一部分令人非常在意，但太一还是先拒绝了。

他无法掌握目前的状态、状况、现况，还有局面。

太一接着低下头，用双手拉扯包覆住自己上半身的「东西」，进行确认。

中间到底是出现什么阴错阳差，才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

这时又有某人再次以惊人的气势冲进了教室里面。

无庸置疑的，这应该是原本只有女性才会具备，也就是所谓从「ㄋ」开始的「那个」吧。

并非社办。

不，那不可能……这种感觉、这种质感绝对不可能是在作梦，这是现实。

被藤岛这么一说，太一才发现自己仍然用手大把抓着胸部，于是他慌忙地松开手。虽然感觉脑袋因为记忆体不足而无法正确运作，但他还是可以理解情况有些不妙。

突然闯进来的【太一】让藤岛狼狈了起来。

「用不着客气喔，我还挺有自信的。」

一边喘气并大声呐喊着的那名人物——是【八重樫太一】……不，应该说是「拥有【八重樫太一的身体】的某人」才对？

桌子摆设的感觉、贴在墙上的布告、写在黑板角落上的各个联络事项、设置在教室边的小书架。

或许是碰上贞操危机了吧？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贞操究竟是属于谁的呢……不，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太一慌了起来。

无庸置疑地，那是山星高中的制服，只不过——是女生制服。

倘若是男人、是八重樫太一的话，绝对不可能会有的……不应该会有的东西，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掠过太一的视野范围。

「我来帮你揉吧？」

藤岛似乎启动了什么奇妙的开关。

现场的气氛似乎放松下来。

是教室。

「你、你先冷静下来，藤岛！只要冷静下来好好交谈，我们应该可以互相理解才对！」

不，正确来说，「该不会是这么一回事吧」的结论，已经夹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浮现在脑海当中。虽然浮现了，但在至今为止的人类生活行为中所建立起来的某种意识，不停喷出水蒸气，试图模糊掉那个结论。

当从稻叶口中低声流露出的话语，传达到太一耳里的那一瞬间——

「……………………咦？」

藤岛称呼太一为【永濑】……这么一来，倘若不排斥所谓非科学性的现象，将一切都率直地照单全收来思考的话，现在移动着【太一的身体】并进来教室的人——应该就是永濑吗？

藤岛向前踏出一步。

自己应该在社办大楼四楼的文研社社办才对，这点不会有错，因为直到刚才为止，自己都还在跟稻叶他们说话。但不知为何，现在这个瞬间的自己却待在教室里面。

沉重的沉默飘散在教室内。

那程度已经不能算是「肿起来」了。无论胸口受到多强劲的冲击，这非比寻常的膨胀程度，很明显地并非一般男生的胸肌所能提供的分量。

平常身为模范优等生的班长首次显露出来的妖艳表情，让太一手足无措。

「身、身体？你、你等一下！」

太一起身环顾着四周。

太一用仍然困惑不已的头脑，进行所有可能的推测。

然后从裙子下方可以稍微窥见白皙纤瘦的大腿，且在更下方则是被黑色及膝袜包覆着的柔软双腿。

藤岛像是在打量太一似的，睁亮眼镜后面的瞳仁，目不转晴地盯着太一看。太一想逃也不能逃，只能僵硬在原地。

应该是听错了吧——太一试着在内心否定刚才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声音。虽然他试着这么做，却办不到，理性告诉他，那并非听错。

倘若要从社办过来，无论怎么努力，应该都要花上好几分钟的场所。

——这一定是货真价实的，从「ㄋ」开始的「那个」。

太一的脑中一团混乱。

冷静下来——太一在内心不停地这么反覆说道，试着控制不让自己的妄想偏向奇怪的方向，但是实在无法阻止，也停不下来。

目前置身的状况本身已经让太一感到一团混乱，对于这更进一步冒出来的发展，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社办开始恢复成往常的温度。

太一感到有些头昏，连忙将手靠在桌上稳住身体，视野有种不协调感……是因为头昏的影响吗？不，感觉有比那更深刻的某种原因存在。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就是说，这里是太一的班级——一年三班。

『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变得像女生一样柔顺？』

为了掌握现况，太一重新环顾着教室。

「你看，太一也……不对，是【永濑】也这么说啦！」永濑【太一】这么说道。

「你们两个讲话方式好像都怪怪的？总之，你想带走永濑同学的话，先把理由说清楚再走！」藤岛依然显露出抗拒的意思。

「唔，既然这样……就吃我这招吧！」

永濑【太一】在大叫的同时扑向了藤岛。

「我搔我搔我搔我搔……」

「咦、唔啊、别这样——！侧、侧腹不行~~呀哈哈……而、而且【八重樫同学】你这样是性、性骚扰……啊哈哈哈、住、住手……」

「喂、喂！永濑！你是永濑对吧？总之现在的你可是【我】，拜托你别做出太奇怪的举动！」

一年三班的教室陷入尖叫连连的地狱景象当中。

「那么，这次是什么玩笑？」

稻叶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太一等人，同时这么说道。

【太一】跟【永濑】一回到社办，便立刻确认彼此的现况。虽然途中他们曾互相照镜子并发出尖叫，陷入一团混乱当中，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根据永濑的说法，她似乎也是在待在教室里时，忽然感到视野变得一片漆黑，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在社办中跟稻叶等人面对面了。附带一提，就目睹到那情况的稻叶等人所书，原本坐着的【太一的身体】忽然像是失去意识般猛然倒向前方，之后又立刻弯起了身体。

之后的永濑暂时陷入慌乱状态，但她想起昨天青木所说的话，心想「该不会是遭遇类似的情况」，于是飞奔到【永濑】应该在的教室……这似乎就是截至目前为止的经过。

「唉呀——与其说是灵魂，不如说好像是我跟太一的内在互相交换了呢！」

啊哈哈——永濑【太一】用令人无法置信的轻快语调，明朗地笑着说道。

「太、太一露出这么爽朗的笑容似乎挺稀奇的？他平常的笑法都有点老成呢……」

桐山一边讶异地眨着双眼，一边这么低声说道。

「的确。不如说，他的本质其实还不差，要是平时就像这样子笑，感觉会很有异性缘呢！」

青木也跟着附和。

「我平常的笑法有那么糟吗……?我自认是很普通地在笑啊……」

「稻叶，虽然你大概无法置信……倒不如说就连我也还无法置信，但请你相信吧！我是太一，至于这边的【八重樫太一】则是永濑喔。」

「好，那要开始罗——」当稻叶这么说道，并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后——

稻叶虽然绷紧脸，但仍端正好姿势，像是在自律似地进行深呼吸。

「应该没超过一小时才对，大概是三、四十分钟吧？」

「对于那番见解，我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呢……而且其他三人干么露出一副『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的表情点头同意啊……」

太一偷瞄着桐山跟永濑【太一】，确认她们的样子。只见桐山满脸通红地凝视着太一，永濑则是一边低哺「巨乳呀……」一边用自眼看向太一。再加上永濑还是【太一的外表】，因此更让太一感到坐立难安。

稻叶站起身，走到仍然坐在座位上、有着【太一】外表的永濑旁边，在她耳边低喃着某些事。于是……

不过，无论是多么不该发生、脱离常识的事实，对于不小心接触到它的人而言，倒是意外地能够轻易接受那就是真实。

不知为何，稻叶固执地这么提醒着。

「即使是演技，太一能做出那种表情丰富的反应之可能性，跟人与人之间人格互换的可能性，一旦经过考量，显然后者还比较有可能发生。」

「最近太一跟青木借来的成人录影带片名是？」

「刚才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大概是稻叶遭受到太一擅长的多余悄悄话吐槽攻击，因此想跟平常一样对太一施以物理攻击，却发现外表是伊织……而在中途克制住了，我是这么推测的啦。」

「嗯，大致上差不多……有点不同的是，我以为这是恶梦，所以从镜子看到自己的脸那一瞬间，便立刻钻进了被窝里……真的，我根本不在乎那是不是自己的床铺……还有，当我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对，是回到【我的身体】之后，发现房间里面变得一团乱。」

「为什么你今天会这么悠哉啊……」稻叶也感到诧异。

「稻叶竟然被青木这种货色用高高在上的视线评论，真是太可怜了……」

不过稻叶并不在乎太一担心的问题，只是充满自信地挥着手说：「啊，关于那点不用担心。」

「是啊，太一跟伊织肯定是交换了，这就是经验谈啊！唯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那件事跟现在没有关系，而且青木会帮忙对照答案。那么，太一，答案是？」

「唯跟青木怎么看？昨天你们两人——不，好像只有青木，主张发生了什么灵魂交换的状况吧？」

「竟然只有三、四十分钟，这又是个奇怪的现象啊。当然现象本身已经是怪异无比了……」

永濑【太一】狠狠地刺下致命一击。

「永濑，你的发言完全没有说明到喔。」太一【永濑】这么吐槽。

「喂……你们是认真的吗？灵魂交换这种童话故事会发生在现实中……」

「但是……我们大概就是像这样逐渐变成大人的吧……呜呜——」

「喔喔！太一会这样大声说话且慌乱的样子还满难得的耶……不过先不提这个，为什么稻叶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易关系啊？」

无论怎么说，都无法像永濑【太一】那么乐观的太一【永濑】这么问道。

「怎、怎么会……那种事你也用不着现在说呀……」

「唔——」稻叶露出苦涩的表情。「那是……因为你们表现出奇怪的演技……」

桐山「砰」一声地双手拍着桌子，同时站起身来，栗色的长发激烈地摇动着。

看来桐山似乎也加深了对稻叶的恐惧。

在沉默一阵子之后，稻叶用下巴比了比青木的方向。

稻叶皱着眉头说道。

「你昨天明明否认成那样？」稻叶有些怨恨地说道。

「唔唔……看来只能……承认了呢……」

「因为对我来说是不堪回首的回忆嘛！」

她一口气快速地将问题说完！

永濑【太一】向青木问道。

「……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吧！别改变话题！」

「嗯……该怎么说呢，大概是前天半夜三点左右发生的事？我在房间睡觉时，突然醒了过来，感觉睡得不是很安稳啊……然后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自己身处完全没看过的房间里面。就在我有些慌乱地确认房间的模样时，唉~呀，真是太神奇了！照在镜子里面的身影，不就是【唯】吗？这让我更感到慌乱，在我觉得一团混乱时，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原状，回到了家里的床铺上……就是这种感觉。唯也是类似的感觉吧？」

虽然有些为时已晚，但稻叶理所当然地提出应该最优先考虑的问题。

「因为……要说那个是梦的话，果然还是很诡异，而且伊织跟太一也说他们的内在互相交换了……」

「答案完全正确是也，稻叶队长！还有，能用【伊织】的声音听到色情的单字，实在是挺幸运的！」

青木的愚蠢发言，似乎让永濑【太一】产生「咦？这怎么回事？感觉好像亏大了，之后要不要请求金钱赔偿呢？」这种不知所云的心情。

「喔……那么你们交换的时间大约多久？」

她似乎是想要藉由应该只有本人才知道的情报来辨别真伪。

「怎么样啊，青木？」

在感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太一【永濑】趁稻叶还没改变心意以前，急忙前往青木身边，将正确答案悄悄告诉青木。

太一【永濑】将内心所想的事照实说了出来，稻叶用锐利的眼光看向太一。

用力咬了咬指甲之后，稻叶改变问话的对象。

「我知道了啦。」

「——痛……」

「那、那个，稻叶同学，能不能请你放我一马，让我用跟青木讲悄悄话的方式来回答呢……？」

稻叶环顾其他四人的表情，只见每个人都各自点头表示同意。

「该、该不会稻叶是一边查证我们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一边同时进行刚才被我们取笑的复仇吧……？」

即使是「光用头脑想的话，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的世界」，一旦踏入一步，便会感觉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个普通的世界。

「稻叶儿一个人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呢！」

永濑【太一】一边用手遮住双眼，一边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她似乎听到了相当冲击的悄悄话。

「我、我开始觉得头痛了……不过照这样下去，确实也是没完没了……我再确认一次，你们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主张伊织跟太一的灵魂……或者该说是人格交换了没错吧？」

「唉呀……一旦身陷其中，便会觉得『啊、咦，是这样啊！』嘛。」

稻叶挺身将脸凑近。尽管对她那难以想像同样是高一学生的性感魅力感到心跳不已，太一【永濑】仍然坚定地承受着她的视线。

「所以果然还是跟时间相关吗？还是说有某种契机——」

「你要在零点几秒内回答我喔？」

「是真的。」稻叶斩钉截铁地断言。

「人格交换啊……我承认了。」

「那么，在知道我们社上这两个家伙喜欢巨乳之后，接着来确认【有着太一外表的家伙】是否为伊织吧。」

「你这家伙，给我闭上——」稻叶朝着太一【永濑】打算使出一记地狱刺击。「——你的嘴~~」但在快打中之前，她转身让贯手（注2）偏离会击中太一的轨道，摆出像是芭蕾舞者般的姿势，张着手僵硬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羞耻或愤怒，只见她的脸不停地抽搐着。

到底是说了什么，她才会变成这样？实在令人非常在意。

差点一个不小心将害羞的片名说出口的太一【永濑】慌了起来。

「你认为太一能够这么灵活地模仿我——模仿永濑伊织的行动吗？」

「绝、绝对要避免与稻叶为敌呢……」

桐山用苛责的眼神看向青木。

「好，那你从现在开始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我只承认『立即回答』喔。」

太一实在很想立刻质问大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稻叶儿，你刚才确实是看着【永濑伊织】那边，想叫她太一对吧？」

稻叶「砰咚」一声地用拳头敲着桌子。

「不过那么有趣的稻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我大致了解伊织跟太一人格交换的这件事了……就当作是我了解了……那么，你们从今以后打箅怎么办？」

「那确实是最简单易懂的作法。无论什么问题都行，你问吧，我会回答的……话虽如此，但要选出我跟稻叶两人都知道，但永濑不知道的事情，不会很困鸡吗……？」

注2「贯手」又称「插掌」，是指在空手道中，用指尖攻击对手的喉咙、侧腹或眼睛等部位的技术。从只用一裉手指的一根贯手，到用上四根手指的四根贯手，共有四种。

「噗！咳……咳咳、等等，稻、稻叶儿，那是真的吗？」

「关、关于那件事，我真的很惭愧。」青木连连道歉。

稻叶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将全身重量靠在椅背上，接着抬头仰望了一下天花板，低声说道。

永濑【太一】彷佛在等着这一刻似地，不怀好意地笑了。

「在那之前，先让我听听青木跟桐山交换时的事情。你们后来恢复原状了对吧？」

「放马过来！」

喔喔——其他四人为了稻叶让步一事发出欢呼。

「唔嘿，要怎么办呢？」永濑【太一】傻笑着。

青木、桐山接连说道……被说得真是不堪。

「这就表示，拥有【伊织身体】的你，知道应该只有太一才晓得的事实；而拥有【太一身体】的你，知道应该只有伊织才晓得的事实，没错吧？」

「你们会不会承认得太干脆了……？应该再稍微慌张一点吧？」

那过于骇人的恐怖程度，让太一【永濑】战战兢兢地发出呻吟。

「喔，照这样子看来，表示唯也承认前天晚上跟我交换过罗？」

尽管对并非自己的高音声调感到不协调，但太一【永濑】仍这么主张。

「『巨乳女高……』等等，你打算让我说什么啊！而、而且稻叶根本不知道答案吧！」

「所以说，虽然外表怎么看都是【永濑】，但我可是八重樫太一喔！」

的确可以理解稻叶无法置信的心情，毕竟「灵魂交换现象」这种事，照理说绝非光是用听的就能承认的事情。

虽然稻叶一脸正经，但可以看出她的眼眸深处也带有些许愉快的色彩。

「刚才那一下，一定打得手很痛吧？」

「……之后你等着瞧吧，太……」话说到这边时，稻叶瞪大双眼，沉默下来。

在话全部说完之前，太一的视野跟意识，就彷佛插头被硬拔掉一般忽然中断了。

有着【太一钋表】的永濑，气势汹汹地逼近稻叶。明明外表跟声音都是【太一】的模样，但对方的一举一动跟说话方式，让人感觉到确实是永濑的特征。

被青木不正经地这么笑着问道，桐山虽然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但还是小声说道「对啦……」并点头同意。

永濑伊织——大概是社团内唯一能对抗稻叶的存在。

「——喂！没事吧！」

这么大叫的声音强烈地在脑中嗡嗡作响，太一皱起眉头并睁开眼睛，发现黑暗瞬间消散无踪，跟刚才一样毫无变化的社团光景浮现在眼前……不，不对。

直到刚刚为止，应该是在斜前方的稻叶，现在看来在正前方，青木跟桐山的位置也改变了，而且【永濑】她……有着「永濑外表的存在」正注视着太一。

这就表示。

「「复原了！」」

太一跟表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的永濑一同大叫。

「真的假的……」稻叶一边低哺，一边从座位上滑落。

结果那一天的会议，依然结束在副社长稻叶下达「关于这次的『人格交换现象』，在现阶段暂时保密，不得外泄」的指令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