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少N与魔N

翌日，五月十四日的十七点，地点为特别病栋的高级个人病房。

夏树自今天早晨被移动至这间病房，他已经脱离病危处境。

奶油色于病房内全面扩散，这是间能轻易容纳约十人的VIP个人病房。中央有加大尺寸的双人床，还有缠满绷带的夏树陷入沉睡。

天花板设有防盗摄影机，不过拍到的影片却被艾菲娜动过手脚，因此防盗摄影机只会流出夏树安分睡觉的画面。

五十二吋的大荧幕电视流泻影像。

『太太！请跟我一起帮龙舌兰普及日本吧！拜托！跟我一起！』

『不可以，三河屋先生……我有丈夫跟孩子以及宠物……啊啊！请你住手！』

艾菲娜，应该称为【迷你菲娜】，坐在铁管椅上看电视。

她偶尔会溢出『这实在是』或者『真肮脏……』等感言。

午间连续剧结束后，迷你菲娜用食指对准电视，接着电视荧幕被关闭。

『这种悖德的戏剧竟然在大白天播放……这世界的社会风俗观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天也得继续观赏才能了解——』

迷你菲娜说到一半感受到气息，后方冒出衣物摩擦声。

「艾、菲娜。」

脸庞有大半隐藏在绷带下的夏树艰辛笑道，迷你菲娜也对夏树报以微笑。

『近来可好，先生。』

「有、件事……想、拜托、妳。」

夏树以嘶哑声音说道，迷你菲娜在夏树的请托下帮忙寄出一封邮件。

同日深夜，于紫贵的个人房间。

紫贵倚靠在沙发上，正前方的玻璃茶几上放置一组空荡荡的茶具，而光学的书面资料飘浮于半空中。

【巴顿•提柏的人物档案】——那是比茜等人交给她的，资讯密度更浓厚许多的资料，是雷鸟直接交给她的档案。

靠着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总算度过每一天，但赛莲的极限终究到来。

赛莲猛烈抬头，葵同样打算调停般说道。

五月十五日，时间为早晨十点。

十六点，狄丝特布伦飘浮于邻近小岛的荒野地带。

就算是IQ一九〇的天才少女也拿哭泣的孩子没辙。茜伤脑筋地闪烁视线，接着找到自动贩卖机，于是她牵起赛莲的手。

「嗯？我不清楚妳说又是怎么回事……不过紫贵学姐最喜欢赛莲了。」

「毕竟要遵循搭乘顺序的话，至少也得花费二十分钟，虽然我认为也跟遵守时间规范有关……不过我想最重要的理由，是以显而易见的形式获得『事后已经即刻施予邻近者体罚』的事实。趁乱让政府职员动过近乎私刑的『体罚』，之后便能借此要求替特务减刑。因为冰室义塾的校规中，体罚也包含于罚则项目内。她这是逆向操作——」

「大地！」「好啦好啦！」

「就由我来替机兵部的各位说明。麻烦大家就这么移动到视听室，剩下就交给我——」

晴空万里，春季蕴含朝气的微风吹拂，汪洋的浪花平静地反覆进退。

机兵部一片哗然，他们愤怒的烈焰只是一个劲增长。

山武拍起手，于是机兵部就在未能消化完愤怒的情况下参与课程。

「特务！想喝什么我都买给妳，所以拜托妳别再哭了！什么饮料都行吗？咖啡？汽水？」

在现场的紫贵无论如何劝说多少遍，那天的赛莲就是不肯听话。

即使茜感到为难，赛莲仍旧不听劝，只是驻足嚎啕大哭。

理由出在他们对紫贵欠缺考虑的程度感到讶异。只要晓得赛莲跟机兵部间争执的人，都能轻易想像紫贵此番发言究竟会招致何等事态。接着立刻出现怒骂回敬紫贵。

她在政府职员监视下度过的每一天，一旦马里斯来袭就被强压进狄丝特布伦内。只要上战场就会被马里斯啃咬，然后因疼痛而哭泣，名为【魔女】的绰号形同瘟疫扩散。

紫贵冷酷无情的视线扎在赛莲胆怯的眼眸上，赛莲仿佛难以置信般喊出：「紫贵？」

「既然你们听不进命令，我这边也不会有丝毫宽容。最坏的情况就是处分学籍……也就是请你们做好退学的准备。如果想从战骑装下来，要无视命令也请自便。毕竟我还想趁不会对课程产生影响前尽早处理。」

怀抱布偶的赛莲被茜牵着手，途中赛莲不断哭泣。

赛莲露出仿佛小孩被母亲抛弃般的表情，凝视紫贵。

——*****

「我听说在出击时，他们不让妳打麻醉就搭乘狄丝特布伦吧？妳知道为什么紫贵学姐要做这么过分的事吗？」

「这种话就算不用妳说，我们——」

「少开玩笑了！」

「紫贵、又保护赛莲？」

「特务，三月底时妳曾经从政府职员的监视下逃跑过吧？」

赛莲随即吸吸鼻子说「草莓」，于是茜帮赛莲买〔草莓欧蕾〕。铝箔包交给赛莲后，看上去姑且算是镇静下来。

葵同样难掩焦躁，毕竟她缺少引起暴动时能出手制止他们的自信。

紫贵以公务口吻说道，葵、赛莲、茜跟田中均表情抽搐。

紫贵话说到一半，就以手指瞄准露出骇人神色的机兵部成员。

赛莲屏息。

也不管时间已经迈入深夜零点，紫贵开始联络各部门。

「我也没办法啊！毕竟不杀死皇后的邻近者根本毫无存在意义！」

「……茜，妳讲得话太复杂，我听不懂。」

一位男生走出来，又有三、四人追随在他身后般走出队伍，他们都是一脸愤怒到即将喷出火的表情，甚至有人气到手臂颤抖。

想起雷鸟告诉她的【排除邻近者人格】的事。

赛莲几度向这样的紫贵求助，但她每次都被紫贵说服。

——*****

马里斯进攻时，准备搭乘狄丝特布伦的赛莲初次表现出抵抗态度。

「所以说，紫贵学姐在那种场面是不会讲些感情用事的话。她会这么说肯定是有某种必要——」

田中认为自己也只好顺水推舟。

紫贵也曾遇过通宵安抚不停哭泣的赛莲的夜晚。

她在驾驶座抓狂胡闹，还让政府职员受伤。

「妳给我差不多一点……妳到底在着急什么。」

「……不着急的你们才奇怪，如今冰室夏树可是倒下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得在这件事上多有点自觉。」

另一方面，学园也因为战斗科组织弱化而接连拿不出好战绩。全学园皆笼罩在负面的情感漩涡中，接着收束到位处最底层的赛莲身上。全校学生憎恨并迫害赛莲。

「我可不是在拜托你们，是在命令。」

——只能……由我来做。

茜让赛莲坐在长椅上，赛莲将吸管戳进茜买给她的铝箔包内。

「对，就是这点……赛莲汀娜特务，妳如此脆弱的精神状况，正是眼前非改善不可的部分。这也是造成狄丝特布伦产生启动障碍的问题所在。」

「因为我逃跑……她讨厌我了——」

邻近者的标签不论走到哪里，都依然苛责赛莲。

冷漠的口吻，却具备足够魄力以压制怒火即将引爆的成员们。

茜出言所指为模仿型来袭一事，没有替哭喊的赛莲施打麻醉，就将狄丝特布伦的缆线刺进颈项上。

紫贵睁眼，然后她叹一口既细又长的气，其神色冷若冰霜。

她落泪的同时将这句话——送给重要的挚友。

「慢着紫贵！妳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赛莲的情况吧？妳在胡说什么——」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没有从容到能理会这些琐事。还有也请妳别一不小心太宠特务，一之濑部长。」

赛莲跟茜步行于灰色地下通道。

茜的解释对赛莲形同咒语，茜以赛莲也能听懂的方式说明。

葵跟躲在背后的赛莲、茜与田中待在稍微有点距离的位置，还有机兵部二三名成员跟他们面对面般列队。众人之所以聚集至此全是因为紫贵。

机兵部成员群聚于第一教育楼的多功能房间，也就是机兵部的活动室。

预期到将会发生暴动的茜牵起赛莲的手，内心感到战战兢兢。她心想走为上策。

紫贵仰望天花板，平静阖起双眼，回忆起七个月前的记忆。

赛莲倏地僵硬，表情阴沉并微微颔首，接着茜坐在赛莲隔壁。

「紫贵、讨厌我！」

紫贵粗鲁挥开葵的手，大地忍无可忍而打算扯开嗓门大喊。

就连葵都打算离开赛莲时，只有紫贵一人愿意陪在赛莲身边。

「首先请容我谢过各位愿意回应我如此紧急的传唤。」

等回家确认过这份资料后，紫贵烦恼将近九小时。

看见他们这副模样的赛莲脑筋一片空白，她更用力抓紧葵的后背。

「好的，要移动啰，好啦移动移动〜」

然而紫贵不同，即使预料到他们会激动到引爆怒火，仍贯彻无视暴力氛围的作风。

紫贵转向赛莲。

紫贵也同赛莲面临极限，当时紫贵不禁扇赛莲一记耳光，甚至如此说道。

「面对这群小鬼，妳是在怕什么？妳可是被成千上百的马里斯包围，并且非与其战斗不可的人吧。」

「好！好啦！那么特务去准备搭乘邻人！跟我来吧！」

「简单来说，就是当时特务已经留下过痛苦不堪的回忆，所以才能『不必被当成邻人的零件就了事』……特务，妳现在也很稀松平常地居住在岛上吧？从特务犯下的罪行判断，这简直是不可能获得的待遇。」

目睹赛莲震惊神情的茜笑开，赛莲悲伤的情绪则销声匿迹。

言词耸动就连大地都为此挑动眉毛，他站出队伍似乎想对紫贵申诉什么。不过葵却抢先他一步按住紫贵肩膀，葵烈焰般瞪人的视线跟紫贵寒冰般的视线激撞。

「自本日一〇〇〇时起，赛莲汀娜•安格毕司特务的训练课程由学生会主导，该命令将传达下来。机兵部各位成员于现时刻开始，将以执行人员身分参与本课程。」

赛莲如是说，泪水积聚眼角。茜以鼻子吐气。

室内荡漾危险氛围，是众人皆绷紧神经，眼下犹如即将引火般的气氛。除部分人之外，机兵部成员都神色愤怒，原因是赛莲也在场的缘故。

在那起事件后，狄丝特布伦变更到一般运用上。身为搭乘者的赛莲也强制参与训练，还被要求出击。

奥尔森劝抚大地般双手伸到前方，山武则打开手机荧幕给大地看，于是大地把冲到喉咙的话硬是吞回去。

「而且……不是有很多憎恨她的人吗？既然如此，这些人只要趁本次课程严格磨练她不就好了吗？」

她正假想学园今后会引发的最险峻的事态……

紫贵蹙眉，仅仅一脸心情欠佳似的讲出：「也好。」

邻人一号机【狄丝特布伦】为代表魔术师大阿尔克那的邻人。

全长二四•九公尺，重达一〇一吨。

在比较下人型种类居多的邻人规格机体中，其型态极为异质。

形似巫婆帽的头部组件，从头部延伸出的脊椎跟肋骨般的躯干，缺少手脚，取而代之却有四根机械手臂与尾部组件。

最大特色则是拥有众多专用兵装的【IME兵器】，这些与皇后使用的被称为

无差别物质消去

的对空攻击是同样破坏原理。

另外还具备一四四座导弹发射管。这位会替与其对立者带来绝对破坏与灾祸的【魔女】，就是狄丝特布伦。

狄丝特布伦目前用漆弹导弹，也就是着弹前会喷出油漆的训练用弹头展开炮击训练，内容是分成敌我两边的疾风中只能击中敌机。不过假想成敌机的疾风，却连一发都还没打中。

待在驾驶舱的赛莲，垂落好几道汗珠。

『接着！至十四号为止齐射！炮击姿势！』

影像内的紫贵以严厉口吻说道，赛莲求助般地望向紫贵。

赛莲已经不曾休息地进行超过三小时的训练。

超级电脑以打为单位并排，正前方有三面巨大荧幕。

令人联想到电影院的此处为司令管制室。

紫贵、茜、田中与其中干部共七人驻足于此。

『紫贵、稍微让我、休息……』

「累的可不只有妳而已！这项课程也是兼具让妳长时间集中精神的训练！来，动作快！」

干部们不得不蹙眉。训练并非光严格就能拿出好成果，这种做法实在不像他们那位总是讲求效率与效果的学生会长的风格。

另外，最初屡屡对学生会抱怨赛莲的机兵部，如今也开始出现同情赛莲的人。

「最好给我记清楚，今天的训练在妳拿出成果前都不会结束。妳不是连一发都还没射中吗？」

影像内的赛莲被紫贵骂到泫然欲泣，此时画面出现大地的脸孔。

——夏、树。

奥尔森放声大笑，山武露出扮鬼脸并假装生气来搞笑。

突如其来的通讯吓赛莲一跳，正面荧幕显示大地、奥尔森、山武的脸孔。三人影像的四个角落均变成红色，代表这是私密通讯。

大地话讲到半途时停止，他发觉赛莲露出害怕似的表情发抖。

某种既视感从紫贵脑内一闪而过。是前天进行远征的记忆，被杀害的美国研究者之中，有一位黑人女性。然后七个月前被大量解雇处分的研究员中，似乎也包含她的脸孔在内。紫贵背后窜起恶寒。

田中边啜饮咖啡边加入茜的话题。

仿佛遭人割舍般的话语，令田中不禁屏息。

收下咖啡时的田中轻笑一下，茜内心为此松口气。

狄丝特布伦的三六〇度荧幕映照出风景。

「会长，我建议修正训练方针。」

「特务？妳在做什么？」

「再、再怎么说我也累了……机兵部的各位也得补充溶液才行，休息一下应该也行吧？好吗？」

共通点仅主引擎相同，还有暗示塔罗牌的〔文章〕与〔石碑〕会存在于机体某处而已。

邻人的价值不仅在能击败皇后这种稀有性上。

『还有体力这种现实问题……那个矮子很明显疲劳过度，都已经脑袋冒烟，这种训练手段根本拿不出成果。』

〔无限孕育幼体的生命力=无穷尽的能源〕

茜跟赛莲搭话，紫贵从思虑的海洋中返回。

『那我们就都一样啦，我们也决定跟总队长一起奔驰，所以帮妳也是应该的。』

听过对方跟她解释该词汇后，在了解意思的同时也抱持某种疑问。

赛莲诚惶诚恐地询问。

狄丝特布伦在与模仿型的战斗中蒙受莫大损害，但这些损伤实际上也只耗费两天就彻底修复。即便明星也是如此，历时半世纪狂操的机体仍与新品无异。

田中如是说，于是紫贵的眼眸栖宿寒气，现场一口气为之冻结，但田中却继续说。

赛莲目前呈现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模样，从驾驶舱延伸出的缆线，如字面所示跟赛莲的颈项〔连接〕在一起。

即将前往战场的恐惧和紧张当然也包含在内，但除此之外赛莲以前也曾感受到自身心境的微量变化。

因此她才想稍作尝试。毕竟狄丝特布伦尽是看些恐怖或污秽之物，像是马里斯或马里斯的尸骸，所以赛莲才想若展示动人景致给她看会如何。

——那起事件……原本就有太多不自然的点。

因此全世界各国的机关与组织都想获得邻人，邻人确实有让国家间引爆战争的魅力与价值。

茜将一杯咖啡递给紫贵。或许是察觉到茜的体贴，紫贵的态度稍微软化，她说「说得没错」后从茜手里接过咖啡。然后茜也递咖啡给田中。

假如学生会预先掌握好关于【

自动战斗模式

】的详情，就绝对不会引发那种悲剧。

「……你们不、生气吗？」

『简单来说，就是很抱歉我们对妳咄咄逼人……而且邻近者妹妹，妳是为了总队长才忍耐着搭邻人的吧？』

邻人规格机体的特色就是缺乏统一性，这点总是让人最先想到。

然而研究却毫无进展，于是以日本政府为首，甚至连美国和联合国都以半强迫方式从外部送研究员进来，紫贵曾听说过此事。

紫贵看见茜抽搐的笑容便把声音吞回去，环视周遭后，发觉干部们各个皆露出诧异或恐惧的神色，紫贵发热的头脑因此被浇一盆冷水。

——？

还有关于【自净维护】，也就是会清洗搭乘者身体内毒物或药物的构造同样如此。

当时狄丝特布伦的研究班名额，被冰室财阀招集的员工占满。

不论再如何缺乏战斗功绩，持续一年以上的研究竟然会没发现自净维护，未免过于怠慢。

另一方面，看见泛泪的赛莲后，三人开始争执到底是谁惹她哭。

「那个冷血会长，老是使唤人去做牛做马！那对大胸部，我要揉到她讨厌为止，我要把鸡鸡夹在她胸部里！E罩杯简直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奶！根本大奶猎人！」

虽然实际情况不得而知，但邻人却是有能力致皇后于死地的战术兵器。

提到极端的言论自然是『这种兵器究竟该如何制造？』这回事。

如此对待邻人规格机体的方式简直超过考虑不周，只能称为愚蠢。

七个月前于第贰富士引发的悲剧。

赛莲瞠目结舌并眼眶泛泪，感到自己的罪过稍微获得谅解。

赛莲调整呼吸，寂静的时间造访，她内心涌现莫大的寂寥感。

契机来自她询问大地等人『为什么你们能操作能那么灵活？』，当时她对山武讲的『一心同体』这句话深感兴趣。

赛莲泪光闪现，认为这样不行。赛莲曾发誓要成为夏树的同伴，与夏树的这项约定，正是支持赛莲面对现实的原动力。

田中的方案被紫贵以露骨叹息打断，她用百无聊赖的口吻解释道。

从外观、兵装、操作方式、体积乃至机体性能全都大异其趣，即使说他们分别是不同机体也不算有语病。紫贵边凝视咖啡边说道。

每当被紫贵责备或惹机兵部生气时，她就感觉自己好像遭到否定一般。好痛苦，她已经想放弃了。

如今夏树受伤并倒下，能保护他的人就只有自己——

花田——小溪与其潺潺流水声——地平线无尽延伸的苍海——四散天空各处的浮云——在树上啃橡实的松鼠——

该次出击也获得政府的同意。

紫贵看似相当焦躁地将长发挂回耳后。

「邻人跟皇后……果然拥有某种相关性吗？」

然而赛莲却不明白，他们理应是最恨自己的人才对。

马里斯战有被强制带往数量战的特质，因此战役后半经常陷入混战。赛莲往往是在此时害己方出现损伤。

「我要给小黑看。」

只要罗布林卡维持启动状态进入〔休眠模式〕的话，大部分损伤均仅需数小时即可修复，该功能甚至包含部分缺损与老旧耗损在内。

「……说得也是，那么休息三十分钟，只是时间一到就要立刻继续！」

「各位有可能想到的部分……大致能分为十五到十八项吧，这些我已经全都考虑过，却仍然决定安排这项课程。我连问答时间都不想浪费，要是有好方案就请用书面形式提交，我会在私人时间过目。」

『无视那个冷血女讲的话啦，她根本不晓得操作机体精神会有多耗弱……嗯？』

大地和奥尔森看见山武的表情后爆笑。

『大地讲话方式太粗鲁了啦……听好啰？邻近者妹妹，接下来我们会故意被导弹打中，所以今天的训练很快就能结束，还差一点而已。』

不过该理论同样不断遭到驳回。

「……就规格而言的共通点，只有代表大阿尔克那的〔石碑〕，还有仿佛暗示这点而刻在上面的文章，以及搭载的主引擎是【罗布林卡】这几点。再来就是外观一看便晓得是兵装，其他全都七零八落。」

从前述的军事性背景中，紫贵总是怀疑某种可能性。

然而邻人却不同，他们能自行修复。

『……总队长拜托我们，说要好好照料妳。还有就是那个啦……当初实在不怎么从容。虽然我们听过好几次那架机体有问题的解释，但怎样就是找不到妥协点。不过最近我们的视野总算能放开来——』

大地撇开视线，犹如遮羞般搔起他那颗三分头说道。

〔即时再生构造=自我修复能力〕

「本课程就是要想办法克服这项问题——」

「连爆风范围都计算在内的射击，我认为对目前的特务来说难度太高。首先让她反覆进行能尽快且正确选择武装的训练会比较确实……考虑到特务的精神状况，累积成功体验也是——」

由于研究班为图自己方便，狄丝特布伦身上的【

自动战斗模式

】才连一次都没测试运用过。换句话说，狄丝特布伦缺乏事前准备就直接初上战场。

还有无穷尽的能源与能够连续运用这两点。

狄丝特布伦的驾驶舱为三六〇度四面八方全由荧幕组成。

茜说『啥？』并露出诧异表情。

『喂，会长啊。要是怒吼跟责备就能让她拿出成绩，想来多少遍我都会帮忙……但训练可不是这么回事吧。」

「我们已经了解到赛莲汀娜特务不擅长精确瞄准和灵机应变的判断，不过根据我的拙见，这点只要借由我们调整炮击环境就能弥补。」

如今的人类缺少捕获皇后的技术，以及战术上的从容。

于是此次紫贵才着眼于如何让赛莲克服该弱点。

原本就相当沉重的气氛更显沉重。为缓和现场气氛，茜走向附设的咖啡机调出两杯咖啡。

『喂，小矮子。』

「剩下的共通点就是〔无穷尽的能源〕与无从解释的〔自我修复功能〕……照常理想根本不可能有这回事，不间断而能连续使用的巨大兵器这种东西……」

田中喃喃自语。假如撷取重点就会发觉邻人很像皇后。

赛莲继续收集风景影像，她对传来通讯影像的茜说道。

如今回想起来，每当她跟狄丝特布伦连接后，内心就会喧嚣不已。

战骑装等巨大机器人终究只是〔精密机械〕，连续使用当然会有所耗损，若想激烈频繁运用就得全面修改才行。

被如此询问的赛莲答覆说「嗯」，于是奥尔森对她眨单眼。

——是我看错……了吧？

赛莲听不太懂，当她浮现问号时山武苦笑道。

紫贵打算反驳大地，但是茜却插嘴说：「紫贵学姐！」

正因为具备这些特性，人类才足以在几十年间防范马里斯的入侵。

「可、可是邻人还真是古怪的机器人呢。」

影像内的赛莲很吃惊，学生会也有好几人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毕竟怨恨赛莲的成员中，大地被视为首要代表人物。

论及狄丝特布伦的【IME加农炮】，根本与皇后的

无差别物质消去

如出一辙。在邻人研究方面，众人持续长期争论是否能利用到皇后的活体来开发邻人。

这么做之后，通透舒爽的情绪在赛莲心中扩散开来。

「茜……小黑、可能有心。」

『特、特务？请问妳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赛莲对茜说道。她阖起双眼，让意识转往狄丝特布伦。

「小黑……大概、在生气。」

『说什么生气……慢着特务？狄丝特布伦可是机械喔。』

茜蹙眉。赛莲这番说词，仿佛把狄丝特布伦当作生物般。赛莲继续说道。

「超……生气。她对很多东西都是讨厌、恐惧、悲伤……可是……现在不同？」

赛莲睁眼，几十张风景画面扩散于驾驶舱内。

她的心灵变得更加平静。

『已经休息够了吧。』

看似不耐烦的紫贵传送通讯影像。

「紫贵——小黑、有心——」

『课程将会继续。赛莲，开启狄丝特布伦二二号到六六号的导弹射发口，妳试着不使用其余弹头就击中敌机。』

紫贵犹如要粉碎赛莲言词般命令道，尽管如此赛莲仍旧嘟哝「有、心」。

但是她被紫贵一瞪，便整个人蜷缩起来。最后总算答说「嗯」。

赛莲闭嘴后，两人的通讯影像就此切断。

狄丝特布伦的荧幕内堆砌起十七架份的疾风。

赛莲静静阖起双眼，她不断尝试想倾听心灵的声音。

——小黑，告诉我……妳的心。

同时无与伦比的悲伤流泻进赛莲心中。

无关乎敌我，狄丝特布伦让漆弹导弹命中所有机体。

『慢着！特务！』

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忽然闪现红光，位于后脑杓的全体弹头群射出几十发漆弹导弹。赛莲讶异睁开双眼。

紫贵的声音无法传达给赛莲，她在寻找内心的这份悲伤究竟来自何处。然而，此时任何人都没察觉到——

狄丝特布伦的眼部摄影机既非绿也非红，而是闪烁〔珍珠色〕一事。

茜于通讯彼端高喊。

此时赛莲还没打算展开攻击，但是——

『赛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