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糾纏的命運之歸宿
《明明有了這麼可愛的未婚妻,還會喜歡別的女孩子?》 · ミサキナギ · 1.7萬 字
電車在咯吱咯吱地搖晃。
幸太握着吊環,眺望着車窗。被夕陽染紅的街道流動着,但他的眼中並未映照出景色。
冰雨在他的身邊。她也和幸太一樣抓緊了吊環。
兩個人空着的手,現在,正靜悄悄地牽在一起。
「……」
雖說正在牽着手,但兩人之間沒有對話。
幸太悄悄地側目窺視着冰雨。
她腰板挺得筆直,直視前方。那張臉正通紅,也許是因爲被夕陽照射的緣故吧。幸太自己肯定也正在臉紅吧,但那一定不是夕陽的緣故。
兩人在確定周圍沒有同校的學生之後,一起放學回家。
自便當作戰那天以來,冰雨變得想要和幸太一起回家了。按克里斯的話來說,這好像是作戰的效果。幸太和克里斯組成同盟已經快三週了。幸太和冰雨的親密度在穩步上升。
(冷靜下來,我……沒問題的。克里斯也說過沒問題啊。現在,馬上說出來。)
今天,幸太身上有着重大的任務。
邀請冰雨在休息日約會,的說。
通過打工和節約,資金已經攢夠了。這個週末無論如何都想要和她在外面約會。爲此,今天這個星期五,他必須做出邀請。
「幸太君,有件事我想要拜託你。」
幸太被先發制人,嚇了一跳。
「什,什麼事……?」
冰雨緊緊握住幸太的手。
她的表情就像是面對國家重大事件那樣認真。幸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啊啊啊,就是這樣……!」
哦哦,幸太回答道。
特快電車駛過之後,克里斯看向幸太。那是一種十分明快的表情。
「周,週末……那個,我希望,能有更多的聯絡……」
冰雨點了點頭。
幸太「啊——……」,撓了撓頭。
「畢竟只考慮了約會的費用啊……」
「初,初吻!?」
正想要給冰雨發信息的時候,幸太突然停下了手。
幸太不好意思地轉過臉去。
「啊,那個啊」幸太說完才意識到。
「……有空的。」
「……那種事情怎麼能做啊?」
「什麼啊,爲什麼這麼慌張啊?你認爲我以前和誰接吻過嗎?」
「呼嗚嗚嗚」特快電車在站臺的一旁駛過。
即便如此她還是保持面向前方。她的耳朵看起來變得通紅,但不知道真假。
冰雨用平坦的聲音回答道。
和冰雨的約會終於是定好了。幸太的情緒也由此變得異常。
「開玩笑的哦。」
她的身體猛地跳了起來。
「海外分店的準備正在極爲順利的進行着。下週初幸太的爸爸可就要回日本了哦。要求婚的話,這個週末已經是極限了。」
在那轟鳴聲中,
幸太低聲說道。
幸太被頂的說不出話來。
幸太在車站的站臺上大聲稱快。
「……周……周……周……...!」
「啊,還沒。我想着之後在Line上告訴她。」
「不好的什麼……?」
「啊,戒指!」
幸太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正做出惡作劇笑容的她身上移開了。
在幸太發完信息之後,克里斯抓住幸太的手。手指交織在一起。
「當然還是要在Line上發消息啊。說起來,我們最近每天晚上都聊到睡覺啊。」
他追上了裙襬翻飛的克里斯。
「唉,明明連假日約會對我而言都是第一次……」
「幸太,你打算怎麼向她求婚啊?」
「不是跟你說過有從爸爸那裏的聯絡嗎?」克里斯掐着腰說,
他對毫無防備撅起嘴脣的克里斯甚至感到了憤怒。衝動之下,幸太厲聲說道。
冰雨剛說完,就深深低下了頭。她的頭上冒着熱氣。
「啊,好有趣」克里斯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克里斯說了些什麼。長長的金髮被電車颳起的大風煽動,飛舞着。因此看不清她的側臉。
「那不是可以拿來練習的事情吧!?不要這樣輕飄飄地說出來啊。哪怕是同盟者,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啊——!」
冰雨緊緊握住幸太的手。他稍微有點痛。關於幸太要下車的車站正有不明確的播吿。
「你們不也變得很有戀人樣子了嗎。也能好好地牽着手。和我的練習還是有意義的嘛。」
「幸太知道嗎?東城同學有帶着花畑遊樂園的吉祥物——小波比圖案的自動鉛筆」
克里斯的指示從沒出過錯。一次都沒有。在和克里斯組成同盟之後,幸太只需要跟着她就好了。
「等,給我等下!爲什麼你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啊,這麼說的話……就更不能開剛纔的那種玩笑了啊!我要是當真的你打算怎麼辦啊!?」
「你應該明白原本時間表就很緊迫。現在爲止我一直在忙裏忙外地推進作戰,也是因爲時間緊迫啊……約會的地點告訴她了嗎?」
星期六晚上。幸太正在爲明天的約會做準備,這時克里斯向他打了聲招呼。
「好啊啊啊啊啊!」
「開玩笑的哦。」
「更深層次?」
「什麼啊,這種事嗎?」幸太鬆了口氣。
克里斯得意地笑了。
「我聽不懂你在開玩笑啦……」
「那麼,這次就是更深層次的一步了。」
「啊……!」
「喂,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要說怎麼做的話——」
「嗯,多虧了和你的練習,和冰雨牽手的難度降低了……」
「……因爲晚上有不好的女狐狸在啊。」
「那,那個,後天星期天,冰雨有空嗎?我想和你約會。」
「我說,約會場所定在花畑遊樂園真的沒問題嗎?冰雨看起來會喜歡比較成熟的地方——」
哎哎,幸太一時語塞。
混在電車行駛的聲音中,冰雨正在說些什麼。幸太把臉湊了過去。
「女朋友的事也好,幸太的事情也好,我全都看穿了。」
幸太快速和克里斯拉開了距離。
「恭喜,求婚的日子終於是定下了。」
至今爲止,幸太從來沒有過和女孩子牽手的經歷。在冰雨的手指一根都碰不了的情況下,克里斯提議了「那就和我練習吧」。
「幸太,一起回去吧。」
幸太搖了搖頭。他完全不知。
「真的要去,求婚,嗎……?」
這是在完全被讀懂的基礎上被捉弄啊。我絕對敵不過這傢伙,幸太想道。
嗯哼哼,克里斯笑道。
「比如說,接吻什麼的——」
「現在嘗試向我求婚吧。」
幸太放棄了思考。
「喂——,幸太過於一本正經了吧。你別生氣啊。我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雖然冰雨是否歡迎這場約會還是個謎,但至少得到了OK。電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哦……」
「好的。」
克里斯發出一陣滑稽的笑聲。幾乎空無一人的車站站臺上回響起了女高音。聲音越來越大,克里斯終於捧腹大笑起來。
爲什麼把這東西給忘了啊,幸太想道。對着臉色發青的幸太,克里斯搖了搖頭。
幸太向着冰雨揮了揮手,下了電車。
「我也不會拿練習給你初吻啊。」
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被她的嘴脣所吸引,
克里斯的臉捱得很近。
「這是比喻。」
「嗯?因爲如果是幸太的話,不能馬上就接吻吧?」
「是嗎?本來我還想見識一下她聽到那個地方時候的反應,那就算了吧。」
身後有人在向自己搭話,幸太回過頭去。同盟者克里斯在那裏微笑着。
「現實問題是,從幸太的資金而言,準備戒指十分困難。」
根據克里斯的指示,約會的地點定在了花畑遊樂園。那是縣裏最大的遊樂園。當地的孩子在幼兒園和小學低年級都會去,連幸太自己都有幼兒園時去過的記憶。
「休息日尤其危險。女狐狸一直在幸太君的身邊。」
冰雨怒目盯向虛空。
「只是擔心幸太能不能好好地求婚罷了。電視劇什麼的上面有的吧。那種單膝下跪,啪的一下拿出戒指的傢伙。幸太能做到嗎?」
「那,週日見。」
「因爲我是同盟者啊。」
「沒錯。」克里斯走到跟前小聲說道。
「……唉,[ruby=我想和你接吻啊]————[/ruby]」
「並且,她的書包裏有着小波比的毛巾。手機後面貼着小波比的貼紙。她房間裏最大的櫃子裏面有小波比的玩偶——」
「這樣啊。那太好了。見面的地點在Line上聊可以嗎?」
「……不,這個就,無理取鬧了吧……」
「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給幸太準備了可以替代的東西哦。」
克里斯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幸太倒吸了一口氣。
盒子裏放着一朵鮮紅的玫瑰。鮮豔的紅色令人入迷。
「是保鮮花哦。你不覺得爲了向對方傳達到自己的心意,送花也是很好的想法嗎?」
「你是在什麼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啊……?」
「因爲我是同盟者嘛」克里斯笑道。
「幸太,你知道一株玫瑰的花語嗎?」
「不……」
「玫瑰根據數量不同,花語也大相徑庭。一株玫瑰的花語是『非你莫屬』哦。」
「『非你莫屬』,嗎……」
這正合適啊,幸太想道。
能夠讓他求婚的人只有冰雨。正因爲這麼想,克里斯和幸太至今爲止纔想了各種辦法。
「已經,沒有遺憾了嗎?」
「遺憾……?」
「爲了讓求婚成功途中,沒有『想要繼續再做下去』,或者『想要做一下這個』之類的事情嗎,就沒有遺憾的事情了嗎?」
幸太一瞬間就想好了。
「沒有了」他斷言道。
「我們組成解除婚約同盟已經三週了。能做的事情已經都做過了吧。感覺,我和冰雨和最初比起來,已經能更像戀人了。」
「是啊。最開始的起點太糟糕了。」
「嚇一跳。原來還會有這種事啊。」
約會最後求婚的場所已經決定好了。樂園最裏面的噴泉廣場。克里斯說,那裏天色一暗就會給噴泉照明,氣氛非常好。
「從哪裏開始玩呢?」
幸太開始和冰雨一起上下學,一起喫午飯,也能一起牽着手。
「哈哈哈,啊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冷淡啊。說不定克里斯身爲盟友,也在緊張着呢。幸太這樣想道。
「真瞭解啊。」
笑着走來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作爲紀念」,在兩人的衣服上貼上小波比的貼紙。
「這次,我只會在遠處看着你們。不會幫你一一指示臺詞。」
隨着「啪啪啪」的聲音,頭頂上的碎屑球也裂開了。
「你要打什麼啊?」
「這算什麼啊!?別,你等一下。要是我真的求婚失敗了的話,應該也沒這種心情了。」
這時冰雨的話停了下來。
『祝 一千人萬人到場!』的條幅映入眼簾,幸太確信了。
「看來今天能有好事發生啊。」
「啊!?」
「我會用私人飛機帶你去南島的別墅。」(南島,日本地名)
她快速轉過身去,打開了和室的隔扇。
像冰雨這種散發出凜冽氛圍的女孩子拿着槍真是太帥了。幸太被她的新魅力所吸引着。
「如果幸太的求婚失敗了的話,就和我一起去失戀旅行吧。」
現在是九點五十五分。雖說約定的時間是十點,但幸太提前半個小時就在等着了。克里斯對他說「讓女孩子等着可是不行的」,然後幸太就被克里斯從家裏攆了出去。
吐槽着的冰雨看起來很高興。幸太在心裏做出了勝利的pose。
逡巡着的冰雨窺視着幸太。
她的黑直髮飄舞着,向着大門走去。幸太慌忙貼近了她。將自己的手滑入她的手中。
「開玩笑的哦。」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女朋友。所以交往了兩個月,我和她什麼進展都沒有。」
「幸太也開始瞭解我了啊。」
「對的啊,幸太。我們已經盡全力了。所以,萬一失敗了,那就不是幸太的錯了。」
「那個大號波比的人偶。」
冰雨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
突然被人搭話,幸太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呼,克里斯忍不住發出聲來。
而白天就普通地一起玩,想和冰雨關係變好——
「你也會來遊樂園嗎?」
「我們去玩那個射擊遊戲可以嗎?」
在花畑遊樂園的入口,幸太等着冰雨。
「原本,是因爲我……?」
這一切都是克里斯的引導。
「恭~喜!」
遊樂園裏有很多遊客。帶着家人或者情侶的身影格外顯眼。不時,過山車上還會傳出悲鳴聲。
雙目對視,冰雨背過臉去。
自己和冰雨是因爲命運才被結合在一起的嗎——?幸太並不知道。在他的人生中,一次都沒感受到命運這種東西。
(哇啊,是冰雨的私服啊……!)
「不用擔心。今天在遊樂園裏會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哦。」
「讓你久等了。」
「機關算什麼啊。遊樂園裏能被裝什麼機關啊!?」
(這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在從家裏離開的時候幸太問克里斯。
「什麼事?」
不出所料,克里斯回答道。
「走吧。比起過去,現在的時間更爲重要。」
冰雨抬頭望向遊樂園大門。上午的陽光,在帶花小波比外形的大門上反射着。
「哪怕後悔也是沒辦法的了吧。我們已經盡全力去做了。對吧?」
克里斯得意地笑了。
遊樂園的工作人員和穿着玩偶服的角色靠了過來。從周圍工作人員那裏傳來噼裏啪啦的掌聲,幸太和冰雨顯得十分不安。
「約會地點定在這裏,是有什麼原因嗎?」
「……這樣啊。」
「幸太君,有件事想拜託你。」
冰雨手指的方向,有個很大的射擊遊戲。
「不不,我纔是,一直沒能邀請你約會,十分抱歉……」
克里斯身體顫抖着,像要崩壞一般地笑着。幸太完全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自己的臺詞有什麼好笑的因素嗎?
面對一臉爲難的幸太,克里斯爽朗地說。
這樣嗎,幸太稍有點不安。
「非常感謝。」
在克里斯來了之後,情況就開始改變了。
「幸太只要順其自然就可以了。之後約會一定能順利進行的。」
傳來了好像有哪裏不如意的聲音。「不高興了嗎?」幸太屏住了呼吸。
「晚安,幸太。」
「謝謝你今天邀請我約會。」
幸太打開園內地圖研究。
「什麼意思?」
次日晨,星期日。
冰雨面無表情地看着衣服上的貼紙。
「……不行啊。全都脫靶了。」
「那個,我覺得,冰雨可能會喜歡……」
「可以啊,去吧。」
雖然幸太被她的話弄得目瞪口呆,但同時也就放心了。迄今爲止幸太被克里斯的作戰救過無數次。這次只要相信她的話就絕對沒問題。
在兩人進入大門的時候。
克里斯微微一笑。
「那個時候,是在說明幸太命運的伴侶並不是她哦。」
「喂……」幸太因爲沙啞而發不出聲。
冰雨雖然沒有看向他,但還是回握住了幸太的手。
在射擊遊戲臺上,有個一抱粗的玩偶。雖說長着通紅的波比臉,但那個大小反而像個太陽。
幸太想,她大概又想來取笑我。
「恭喜成爲第1000萬到場者!」
「我確實是喜歡這個遊樂園的卡通人物。但,那本來就是因爲幸太君……」
這還是幸太第一次看到冰雨穿私服的樣子。穿制服的她往往給人一種無縫可入的感覺,但穿私服的話卻頗有女孩子的感覺。也能明顯感覺出她的胸很大。
是的,克里斯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今天在遊樂園裏會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哦』克里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定是克里斯的作戰。
克里斯開心地笑了。
沒等幸太作出回應,她就把隔扇關上了。
「那種大號波比人偶在紀念品店裏買不到。只在射擊遊戲裏有。」
「因爲你是我的同盟者啊。感覺最後的作戰全都交給你就可以了。」
命運。
「不是我的錯……?」
冰雨用完子彈,顯得垂頭喪氣。
「……是在開玩笑吧?」
「你忘了嗎?我可是世界的克里斯蒂娜·韋斯特伍德。」
「其實是克里斯決定的。」這麼說絕對不行吧。幸太撓了撓頭。
一個晴朗的週日。
「爲了讓幸太的求婚成功,我在遊樂園裏準備了很多機關哦。」
「那我就用泳裝安慰你?」
冰雨在射擊遊戲立刻拿出一百日元,從工作人員那裏接過軟木槍。用那個擺出射擊的姿勢。
「因爲我來過幾次。」
伴隨着「嘭」的聲音,孩子們也發出喧鬧。全家旅遊的瞄準了比大號波比人偶要小多的玩偶。但是,哪怕如此也未能打下來。
「原來如此,那個大小的話想打下來可謂是難上加難啊。」
「是的。雖然軟木塞能打到,但沒辦法讓它掉下來。」
「我也來試試吧。」
幸太付給工作人員一百日元。一把軟木槍被遞了過來。
瞄準着巨大的玩偶,幸太想道。
(要是能在這裏把那個打給她就好了,但我畢竟也是第一次玩射擊遊戲啊……)
幸太無奈地扣動了扳機。「嘭」軟木槍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緊接着,人偶傾斜了。
「「哎!?」」
發出聲音的不只是冰雨,還有幸太。
看起來不可能掉下來的小波比玩偶,它轉了個來回,十分簡單地掉了下來。
「幸太君,好厲害啊……!」
冰雨興奮地說。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能打下來的人啊!真厲害啊!」
她緊緊抱住幸太的胳膊,發出歡呼聲。幸太胳膊感受到了異次元的柔軟,慌忙離開冰雨說「我去拿獎品。」
(當真的嗎……還能有這種事嗎!?)
不會有。一般來說不可能。
那樣的話,這大概就是克里斯的作戰了。
聽到了注意事項的說明,礦車猛烈地跑了起來。
對於作爲凡人的幸太來說,這句話的意思他不能馬上理解。
「我是當地人,隨時都能來這裏。人偶下次拿也一樣。」
「你和誰一起來啊?」
「天才……我被這樣說的時候,能強烈地感受到與別人之間隔閡。事實上,班裏的大家總是將我遠遠圍住,害怕着我。我一加入對話,氣氛就會變得生硬。原因是我和別人不一樣,很奇怪,對吧?」
「因爲,很奇怪。」
「是真的啊!畢竟,冰雨被告白了很多次了吧。那不就是,想和冰雨關係變得要好的人十分多的證據嗎?」
……幸太知道克里斯好不容易制定的計劃泡湯了。但是,他做不到無視正在哭着的小孩子。
「十分討厭。」
幸太往旁邊看去。冰雨面無表情,她的眼睛映着長滿花的洞壁。
「……不,哥哥和我不一樣,很普通。」
「啊,這樣,我不能收下……」他母親慌張地說,幸太搖了搖頭。
克里斯看着望遠鏡前方的幸太,無敵地笑了。
「呼呼,有多少人被動員到這場作戰裏呢?」
在那高臺頂上,
對着戰戰兢兢詢問的幸太,冰雨乾脆地回答道。
「下次來是什麼時候!?明天坐飛機來嗎!?」
『團隊OO二一,B操作已完成。』
霍沃斯特邊看着顯示着園內地圖的監視器——上面移動的GPS信號,邊回答道。
「……我覺得這很像幸太……」
「這樣的話,就有和幸太君再來這裏玩一次的理由了啊。」
爲了提高冰雨的好感度,遊樂園確實被克里斯做了一些機關。
「……除了豪山寺幸太和東城冰雨之外,今天園內所有人員都是演員。」
「……五千零三十六人。」
「……大小姐,不安靜點的話就接收不到無線信號了。」
他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哎,你有哥哥啊!真是意外啊。」
「別哭了!我再到紀念品店給你買個別的……」
「爲什麼……」
說完之後,她就快步走開了。
哎,幸太抬起了頭。
◆◆◆
冰雨的聲音,夾雜在咯嗒咯嗒的礦車行駛聲中。
雖然看起來很擁擠,但是五分鐘左右幸太他們就排上了。
「嗚嗚,玩偶——!」
「是啊,從排隊情況來看還以爲要稍微再等一會兒呢。」
將到現在爲止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不斷重複的對話,窺視到的表情,全都回想起來。
想起了什麼,冰雨中途停了下來。對着回過頭來的她,幸太急忙跟了過去。
幸太把玩偶遞給母子倆。
「因爲十分危險,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從礦車裏離開。」
兩人入場時被貼上的紀念貼紙裏裝有竊聽器和GPS發信器。第一千萬人入場自然是謊言。
「意外,嗎?」
「是啊。」
工作人員說道「請進」,冰雨先坐上了礦車。幸太也坐在了她旁邊。
地點更換,遊樂園的中央。在可以一覽園內全景的高臺入口,今天掛着禁止入內的牌子。
「啊啊啊啊!這就是幸太啊!比起自己的作戰,哭泣着的孩子的心情要更爲優先。這是多麼溫柔啊!啊啊,喜歡喜歡喜歡——!」
冰雨眨了眨眼。
「別這麼任性了。下次來的時候,再來拿不行嗎?」
這樣一來,幸太他們一在園內展開活動,霍沃斯特就能用無線電發出指示,有意識地發起各種活動。
一個小學低年級左右的男孩子看着幸太手裏的人偶,哭了起來。他的母親在一旁責備他。
「不,那個……不是對我的身體感興趣的意思嗎……」
幸太從剛纔開始就有疑問。
爲了讓幸太的求婚順利,克里斯包下了遊樂園。今天的員工和遊客,全部都只是爲了這場作戰克里斯僱的人。只有擁有莫大財力的克里斯才能施展出這樣的技能。
「我和哥哥一起來玩。」
「不,怎麼說呢,雖說是自我感覺,但冰雨確實像是獨生女……」
這是通過克里斯的作戰拿到的。哪怕下次再來,也一定拿不到了。雖然明白這點,但幸太仍這樣回答。
山洞裏牆壁和天花板都被花覆蓋着。在一片花叢中,只有幸太和冰雨兩個人。
***
「不要不要,那就不是最大的了!那個大的更好!」
男孩突然停止了哭泣,他的母親一臉驚訝地看着幸太。
對着不斷髮出尖叫聲的克里斯,漆黑的女僕責備道。
「我想要變得普通。天才什麼的——」
幸太走到工作人員身邊,想要拿玩偶的時候。
霍沃斯特用對講機回答。
幸太和冰雨決定去玩附近的波比大冒險。
冰雨看着別的地方。
巨大的玩偶被打落,幸太已經發覺這是自己的作戰了吧。但是,他一定沒注意到那對母子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這個項目是兩個人乘坐小礦車巡遊洞窟。因爲並不是尖叫系什麼的,可以放心乘坐。
高臺的頂上,大型無線接收器,擴音器,監視器什麼的成排擺在一起,給人以一種森嚴的氛圍。而獨自操縱那些的正是霍沃斯特。
「人偶的話,就下次來拿吧。」
「冰雨的哥哥果然也是天才吧?」
「因爲大家都覺得冰雨很厲害,所以才顧慮着!不是因爲奇怪。大家,真實想法是想和冰雨說更多話啊。」
「……全員公告。對象正在前往波比大冒險。接下來進入E操作」
冰雨垂下眼簾,無聲嘆息。
克里斯用望遠鏡觀察着身爲遊客的母子二人。就是幸太送人偶的那對母子。母親把旅行包收了起來。
感覺她的措辭莫名其妙地引人注意。
幸太對正盯着射擊遊戲獎品的冰雨,氣勢洶洶地低下了頭。
但是,幸太也不會把這個玩偶讓出去的。這個玩偶是要給冰雨的東西。這是通過給冰雨禮物,來稍微賺取好感度的作戰——
目送走他們後,幸太跑向冰雨。
「我說冰雨,你偶爾也是會來這個遊樂園玩的吧。」
「那是,這個意思嗎……」
明明拿到的時候如此開心,但卻被自己隨意地交給了他人。幸太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但是——
他在學校裏沒見過冰雨和誰親近。她在校外有能一起去遊樂園玩的朋友嗎?
「沒想到這麼快啊。」
「太優秀了。」克里斯揚起嘴角。
「不是的,冰雨!」
因爲在教室裏是孤高的存在,所以纔會這麼想吧。
用望遠鏡觀察着的克里斯扭動着身體。
「哎,那是說……」
「還有什麼別的意思啊!」
從耳機裏傳來的是幸太和冰雨的對話。
「那個,不嫌棄的話請收下。」
我認輸了,幸太想道。
「真的嗎?一時之間我有點難以相信。」
「抱歉,冰雨!剛纔的人偶,有個遊客孩子想要,我就給他了——!」
「……瞭解」
「看吧,幸太。這就是世界的克里斯蒂娜·韋斯特伍德。到了求婚都能勇往直前。」
「莫非冰雨你,討厭被別人說自己是『天才』,嗎?」
嘈雜聲傳來,擴音器裏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把玩偶交給了小男孩。抱着巨大玩偶的他笑着對幸太說「……謝謝。」「非常抱歉」孩子和彎腰低頭道歉的母親一起走了。
幸太氣勢洶洶地說。
冰雨害羞地低下了頭。幸太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超有重量感的胸部,
「包,包括這一點在內,這也是冰雨的魅力啊!」
幸太急忙把臉轉向一邊。
「『奇怪』之類的想法絕對是不對的,冰雨現在就足夠有魅力了。沒有必要因爲自己是天才而自卑!」
「幸太君……」
『砰』的一聲,山洞裏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
冰雨發出了極小聲的哀鳴。洞裏突然一片漆黑,礦車也停止了。
「怎麼回事……?」
幸太緊張的聲音在洞窟中迴響。
然後,從洞窟內的揚聲器裏發出了廣播。
「正在乘車的各位,非常抱歉。出現了停電事故,稍等恢復。」
幸太一邊說着「停電了嗎……」一邊想。
(這也是克里斯的作戰吧。)
這樣的設施大概很少停電。幸太自然會認爲這是克里斯的作戰。
幸太雖然想拿出手機確保燈光,但是不湊巧,物品在乘坐礦車之前就全部寄存在儲物櫃裏了。
「冰雨,你沒事吧……?」
幸太向旁邊的黑暗問道。
「沒事」他得到了回答。
「我……沒關係……」
真的嗎?幸太想。冰雨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安。
「幸太君……?」
幸太想問克里斯,但周圍一片漆黑,沒有「指示」。
「……啊,那個啊,那個……」
猶豫過後,幸太縮短了與冰雨的距離。靠住她的胳膊。
「客人中有開拉麪店嗎~?」
冰雨好像在說「算了」,把手放在嘴邊。她好像完全相信了店員的話。
『讓您久等了。現在馬上發車。』
「以前不是嗎?」
冰雨的目光飄忽不定,編織着一些沒有意義的語言。
(爲了溫暖冰雨,可能將她緊緊抱住比較好嗎?這風,是這樣的作戰嗎!?)
「那個,幸太君。」
「對不起,客人。剛纔負責烹飪的人老毛病發作了,如果找不到會煮拉麪的人,不能給客人上菜。」
「午飯,喫拉麪好嗎?」
「我十分羞愧,進拉麪館的經歷一次也沒有過……!」
「幸太君的手好溫暖啊。」
在礦車裏,幸太和冰雨幾乎抱在一起。是那種稍微靠近一點臉,嘴脣就看起來能接觸到的距離。
那是因爲——,冰雨一時語塞。
「沒有。因爲在家裏我首先不喫拉麪。」
下一瞬間,她表情緊繃。
因爲視野完全的黑暗,幸太什麼也看不見。
「對不起,我現在才注意到。」
一看,幾個店員重複着同樣的話來回走動。他們要的不是「醫生」而是「拉麪店廚師」,一定沒有聽錯。
「……是啊。」
冰雨的指尖觸摸着幸太的胳膊。幸太抓住了那隻手。他感覺到冰雨的身體跳躍了一下。
「沒有什麼禮儀吧!?你對拉麪有什麼誤解啊!」
「不,不用羞愧。進過拉麪店的女生纔算是少數派吧。」
說這種話的冰雨,她的手正發冷。
◆◆◆
在高臺上的監視器上,礦車裏臉紅的兩人被放映着。女僕扶了扶眼鏡。
「~~~~~~~~!!」
(雖然是開玩笑的場景,但設定異常完整!)
聽說對女生而言,進拉麪店的門檻很高。可能冰雨,是不想讓「想喫拉麪」從自己這裏提議出來嗎——?
「……這樣,嗎?」
「這種情況,雖然十分抱歉,但請您到別處用餐……」
***
「幸太君」冰雨搭過話來。
幸太偶爾幫店裏的忙,也不怎麼看到女性客人。
(難道她今天是想喫拉麪嗎……?)
她緊緊握住幸太的手,像是要坦白十年來的罪過。
「每天都喫拉麪,已經厭煩了吧?」
咬緊牙關的克里斯捶胸頓足。
現在是午飯時間,但是店內客人很稀少。他們被帶到像家庭餐廳一樣靠窗的四人座位,面對面坐着。
「怎麼可能!再讓兩個人接近就肯定不行了。這個作戰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兩個人差點就接吻了!」
「……所有的作戰都是按照大小姐的指示進行的。」
「我知道啦!轉到下一個操作!」
「嗯!?」
「……我是幸太君的……妻……妻……!」
看了眼菜單,冰雨表情顯得很嚴肅。
「能牽手的話,我覺得你能稍微放下心。」
「第一次喫拉麪,我很期待。」
這無疑是克里斯的作戰。這種事情不可能存在的。
「嗯,嗯?那是爲什麼……?」
「嗯,我喫別的也沒問題?」
在幸太的詢問中,冰雨張開了口。
冰雨發出驚訝的聲音。
「好的!請務必教授我該怎麼辦。」
雖然聲音很冷淡,但冰雨緊緊地回握住了幸太的手。
雖然被拒絕了,但幸太感覺冰雨確實很冷。
「變成拉麪館了啊。」
(天哪,你要演這麼無聊的鬧劇嗎……)
「冰雨,向旁邊伸過手來。」
如果被那樣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的話,就不能馬馬虎虎做了。幸太想竭盡全力爲她做飯。
幸太苦笑着翻開了菜單。
驚慌的兩人迅速分開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你太傻了吧,克里斯——!)
冰雨臉色通紅,在說些什麼。但是,那個聲音過於小,聽不太清楚。
冰雨抬頭看着建築物的招牌。
「……大小姐,打開照明的信號是不是稍微有些早?」
「今天首先,請教給我在拉麪店的禮儀。」
店員露出虛弱的表情來到幸太他們的桌子上。
考慮到這一點,幸太離開了座位。
「啊,這家餐廳……」
冰雨挽留了穿過拉麪館的幸太。
決定點餐後告訴了店員。之後,幸太和冰雨商量着遊樂設施的順序,這時——
幸太這麼一說,店員一下子就亮起了眼。「我帶您去廚房!」真是了不起的演技。克里斯是僱了劇團成員嗎。
「冰雨冷嗎?借我的上衣怎麼樣?」
他十分心動。幸太從來沒有抱過女生。他近距離感受到冰雨的氣息。
雖然認爲約會時喫拉麪是NG的,但是如果冰雨想喫的話,幸太也沒有理由拒絕。他們便去了拉麪店。
「是的,以前是提供漢堡和蛋包飯的西餐店。」
燈突然亮了。兩個人的身影露了出來。
「幸太君想喫拉麪嗎……?」
小學生歡蹦亂跳地跑過他們身邊,全家旅行的人們正一邊進行着「午飯怎麼辦」這類的對話,一邊從他們身邊走過。
「但是,果然我還是覺得應該事先了解一下拉麪館。」
幸太雖然很緊張,但這畢竟是克里斯的作戰。只能上了。
「冰雨喫拉麪沒問題嗎……?拉麪的話……那個……不甜……」
到了中午,兩人去了餐廳區。冰雨突然停住了腳步。
揚聲器中傳出了廣播,礦車開始移動。在咯嗒咯嗒的行駛聲中,兩人滿臉通紅,在礦車的兩端身體僵硬着。
冰雨臉頰上揚,表情上充滿了期待。
「怎麼了?」
「不,那樣的話幸太君會冷的。不用了。」
從剛纔開始洞窟內就有嗖嗖的冷風。就像是溫度設定錯了的空調吹出來的風。
大概率,這個作戰的梗概是幸太在這裏做適合冰雨口味的拉麪吧。
幸太下定決心要抱住她的時候——
「要喫哪個?日式餐廳好像在那邊。」
看着樣子突然變得奇怪的冰雨,幸太十分疑惑。
幸太差點把喝的水噴出來。
對於來遊樂園的顧客階級,西餐店的需求也不一定是有的吧。拉麪館建築物像家庭餐廳,「拉麪」的招牌在哪裏浮着。
幸太把手放在冰雨的肩膀上,但她沒有討厭的樣子。
「啊,那個,我家是拉麪店。」
◆◆◆
克里斯把手放在腰上,盯着監視器。
在那裏,幸太和冰雨親密地喫着拉麪。
「喂,我的拉麪呢?我也要點幸太做的拉麪啊。」
「……豪山寺幸太只做了兩碗。」
「爲什麼!?爲什麼只讓他做了這麼點兒!?」
「……作戰計劃上,並沒有讓豪山寺幸太做多餘的拉麪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喫幸太做的拉麪————!」
***
「今天遊樂園的器材故障真多啊。」
冰雨感嘆了一句。
幸太嚇了一跳。
「啊,啊,是啊……」
(克里斯,你因爲這是最終作戰才做得這麼過分嗎……?)
兩人喫飯後乘坐了過山車、空中秋千、摩天輪等,但全部都遇到了中途故障之類的麻煩。顯然這個遊樂場很奇怪。(譯者:過山車頭朝下時停下來想必能漲很大好感度吧)
「但是,總覺得幸太君不知爲什麼看起來很冷靜。」
「啊……」
「即使過山車停了也不會慌亂,我很佩服。」(譯者:怎麼感覺真的是頭朝下停的呢)
「──」
幸太之所以沒有慌亂,是因爲知道這是克里斯的作戰。但幸太無法這樣回答。
(冰雨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啊……)
幸太側目看着她。從剛纔開始幸太和冰雨的手就像戀人那般一直牽着。克里斯的作戰十分成功。兩個人的距離是迄今爲止最近的一次。
明明現在到這裏,正是求婚的好時機。
噴泉嘩啦嘩啦的發出聲音。
仰望着噴泉,她的話中斷了。
(現在……現在就要求婚嗎……?糟糕,到了緊要關頭就緊張起來了……)
看到單膝下跪的幸太,冰雨很是震驚。
克里斯她們躲在巧克力波斯菊的花圃裏。視線前方是在長椅上並排的幸太和冰雨。
「啊?」
長頭髮的女孩子。
「……那個,我能成爲幸太君的戀人………很……幸…」
幸太他們並排坐在長椅上。
冰雨緊緊地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手。
時光倒轉。
冰雨明白到幸太聽不到,微微地泄露了內心。
(我能記得的是什麼呢——那時候許下的「約定」。發誓去結婚。)
「好漂亮,啊……」
「我是說和幸太君這樣約會。」
「上了高中,我馬上就知道那是幸太。哪怕是上了高中你也沒變。你會和周圍無法融洽的我交往。你會對我說即使那樣我也很有魅力。我——」
冰雨視線徘徊着,拼命地擠出聲音。
「我也是,冰雨。」
幸太他們來到了遊樂園深處。
她好像壞掉了。「嗯~~~~~~」發出類似於悲鳴的聲音,害羞得幾乎要哭的表情都扭曲了。
一朵玫瑰。『非你莫屬』。
以此爲信號,臺階陸續地亮起了光。就像迎接幸太他們一樣,噴泉廣場被光包圍了。
啪的一聲。
冰雨好好地喜歡着幸太。
如果是這樣的話,絕對就是命運了。
「第一次看到夜晚的廣場嗎?」
她凝視噴泉的側臉上掛着長髮。
撲通一聲,幸太心跳加速着。
爲了能直接看到幸太的求婚,克里斯和霍沃斯特一起從高臺變換了場所。
嘩啦嘩啦的水聲淹沒了所有其他的聲音。甚至連幸太的腳步聲。
幸太拉着冰雨的手,一起前往廣場。當她踏上與廣場相連的臺階時,
「氣氛很好。幸太抓住了她的心。」
(她在高中的時候應該也沒有和幸太再會的保證。更何況,成爲了戀人。爲什麼要像懷抱着幼小的回憶一樣,買角色周邊呢……?)
這不是命運是什麼。
冰雨對自己還是抱有一點好感的嗎。她和自己交往不後悔嗎。
真的很高興。冰雨碎碎道。
「……那,那樣的事……沒,沒有……」
「……對不起,我記性不好……」
「啊,啊,啊……!」
「啊啊?!」
「還給了我遊樂園的紀念品。」
請不要道歉,冰雨低着頭。
「……幸太君?」
他的內心深處感到極爲不安。
「哎呀,真卑鄙……!竟然從後面偷偷靠近……!」
臺階兩旁的燈亮了。
在克里斯思考的時候,幸太他們的對話也在繼續。
在幸太正要說出求婚的話的時候,
彷彿無法承受幸太的視線,冰雨從長椅上站起來。朝着噴泉走去。
「聽了冰雨的話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擔心冰雨和我在一起會不會很感到無聊。」
「……我能成爲幸太君的戀人,十分幸福。」
幸太爲了尋求克里斯的支持而環視四周,但在噴泉和花圃裏都找不到類似的東西。他的背上滲出了汗水。
啊,冰雨的身體跳了起來。
冰雨嘆息道。
明明是這麼浪漫的地方,卻沒有人來。這一定又是克里斯安排的吧。
年幼的日子嘩啦嘩啦地在腦海裏奔跑。
克里斯從耳機裏聽到有關幼兒園時的對話。
他們終於到了最終決戰地,噴泉廣場。
「什麼啊?」
現在的話可以的。幸太想道。
「……幸太君已經不記得了吧,我們上的是同一所幼兒園。」
「冰雨——」
冰雨對與自己的交往,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不會吧。莫非,冰雨就是那個時候的「妻子角色」嗎……?)
「第一次告訴我這個遊樂園卡通角色的人是幸太。」
(這是要成功了嗎,克里斯!?)
咔咔,警鈴響起。
克里斯也清楚地留下了和幸太玩拉麪店遊戲的記憶。但是那是因爲從父親那裏聽說幸太是未婚夫。
「啊!?」
「但是,只有幸太邀請我去拉麪店玩。」
而且幸太他們在幼兒園的時候還約定了結婚。冰雨是「妻子角色」。
沒想到這和幼兒園時的幸太有關。
圓形廣場中央有一個亮着燈的大噴泉。
突然被這麼一說,幸太嚇了一跳。
她突然回過頭去,臉頰完全變得通紅。得到幸太的承認,冰雨開閉着嘴。
幸太的記憶中只有這些。
不,冰雨搖了搖頭。
幸太苦笑着說「我是正常走過來的。」
不只是因爲被自己的熱情壓制,才接受了告白嗎。
幼兒園時訂婚,高中偶然重逢,幸太又再次愛上了她。
(咦,那個角色有這樣的插曲嗎……)
如果下定決心要求婚的話,就只有現在了。
◆◆◆
「還有,拉麪店的遊戲」
幸太不由得看向冰雨。
「……大小姐,有緊急情況。」
「經常一起玩。」
周圍的石階上,爲了能夠更好欣賞噴泉,將長椅圓形排列着。長椅後面是花圃,深紅色的巧克力波斯菊盛開着。
「是的,我們通常在傍晚已經回家了。」
(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爲什麼她會珍惜幼兒園的回憶呢——?)
「這,這種景色,你很喜歡嗎?」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擅長說話,沒能和其他的孩子搞好關係。因爲被說很奇怪,所以也沒有人邀請我一起玩。」
冰雨頑固地轉過身去。爲了聽到那個聲音,幸太站了起來。
在細小的水花被光的反射中,幸太把手伸進了包裏。從那裏拿出保鮮花。
即使那孩子是冰雨——也沒什麼奇怪的。
「總覺得像做夢一樣。」
小波比對冰雨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這是霍沃斯特的調查。所以克里斯把求婚地點定在了這個遊樂園。
克里斯把目光轉霍沃斯特。
和克里斯一樣蹲在波斯菊田地裏的女僕,表情異常緊張。
「你竟然會着急,十秒鐘後這裏會被炸燬嗎?」
「……剛剛查明瞭,東城冰雨的未婚夫。」
「這個情報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啊。那麼,是哪裏的誰啊?」
女僕把嘴貼近克里斯的耳朵。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克里斯的身體彷彿被電了一下。
克里斯意識到自己臉上的一切笑容都消失了。女僕猶豫地繼續說「……這是確實的信息。」
『……我很幸福,能夠成爲幸太君的戀人。』
『我也是,冰雨』
克里斯從耳機裏可以聽到兩個人甜蜜的對話。
戀人們以燈光照明的噴泉爲背景站在那裏。然後,幸太向她單膝下跪——。
——不行。
克里斯在大波斯菊地裏站了起來。
「大小姐」沒有管從身後小聲傳來的聲音,克里斯放下耳機,跑了過去。粗暴地撥開大波斯菊,泥土弄髒鞋子,徑直跑到兩個人身邊。
(不行。如果幸太求婚的話,我的作戰就會失敗!)
看到兩個人的表情。幸太認真的眼神注視着女朋友。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他變成別的女人的所有物什麼的,絕對不行——。
咔咔,克里斯的鞋跟打響石板。
她到廣場了。
克里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大喊着。
幸太驚慌失措。那種態度只會提高克里斯講話的可信度。
「其實我們是未婚夫婦,是由爸爸決定的。」
幸太完全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喂——!?」
幸太感到頭暈。
《解除婚約同盟 幸太&克里斯》
(不能讓出去,絕對不讓出去,絕對不能把幸太讓出去……!)
「幸太,這邊。」
正要向冰雨求婚的時候,克里斯突然闖入了。然後,暴露了絕對不能公開的事情。
抱着正在混亂中的幸太的胳膊。克里斯像是關係很好的情侶一樣緊靠着他的身體。
遊樂園外面。幸太在沒有人的夜道上被克里斯拉着跑。克里斯金色的雙馬尾在黑暗中搖擺。
克里斯用輕鬆的語氣說。
「那你爲什麼要妨礙我的求婚呢?你把這三週來我們的辛苦全都化爲泡影了——!」
大聲叫着哪怕這樣,仍然沒停下來的她的名字
「啊……?」
「不是騙人的!!」
「爲什麼,怎麼了……」
「想和幸太交往也好、想和幸太旅行也好、想和幸太接吻也好,全部全部,都不是開玩笑啊!我從沒開過玩笑啊!」
響起了悲痛的聲音。
「幸太!」
是啊,開玩笑!
因爲,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
幸太露出驚訝的表情。
高跟鞋發出卡茨卡茨的聲音,克里斯直線向兩人走來。呼吸急促,汗水浸透全身。儘管如此,臉上還是充滿了從容的笑容。
如同盛夏的陣雨般激烈,如同初春降生的雪水般純淨,從她的臉龐流下來。
「克里斯……!」
幸太無法把握情況。當然了。這與本來的作戰不同。
抓住幸太的手臂,克里斯用盡全力呼喊。
克里斯的怒吼聲掩蓋了幸太和冰雨雙方的聲音。
什麼時候拿來的呢。克里斯手上出現了本該貼在冰箱上的議事錄。
他搖了搖頭。
單膝下跪的幸太身體顫抖着。冰雨看向了那邊。
「向東城同學求婚,就算我不在了也能成功吧,我們沒有理由結盟了。」
幸太沒能回答。
幸太停下腳步,克里斯也停了下來。
幸太不解其意。
有些喘不過氣的幸太叫道。
顫抖的聲音打碎了幸太的幻想。
「啊,是克里斯!」
開玩笑。
突然,廣場變得嘈雜起來,來了很多遊客。
***
他們中的一個指着克里斯。
以此爲信號,歡呼的人像雪崩一樣蜂擁而至。
(克里斯,喜歡我……?那算什麼?)
頭髮蓬亂的克里斯低着頭。
她總是捉弄我不是嗎。說什麼「開玩笑的」,這次肯定也是這樣。
「克里斯……?」
克里斯的告白太具有衝擊性,幸太的腦子還很混亂。
「……爲什麼……那你和我的同盟……」
附近已經沒有了人羣。只是偶爾有車經過。以克里斯爲目標的起鬨已經結束。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我愛上了幸太。」
冰雨籠罩着冷氣。
黑暗中兩個人落入了沉默。周圍的空氣像浸滿水的棉花一樣沉重,幸太甚至感到呼吸困難。
「真是的,幸太。你在這種地方嗎?不是說好以後和我一起去旅行的嗎?我找了你好久。」
克里斯打斷了冰雨的臺詞。
幸太看着冰雨,她已經被人羣吞沒了。操作Z是爲了克里斯的緊急作戰。使用人羣,將克里斯和對象者拉開的作戰。
聽到了「刺啦」的聲音。
響亮的聲音劃破了兩人的二人世界。
可以說是有意識地將她從戀愛對象中除去了。畢竟解除和她的婚約是大前提。
克里斯抬起頭來。
「我們從十年前就已經是未婚妻了!該退縮的是你啊,偷腥貓!」
父親之間擅自決定的婚約。無視本人意願的政略婚姻。幸太和克里斯都不想和喜歡人以外的人結婚。不是因爲這樣兩個人才結成了同盟嗎?
肩膀上下起伏。她吞吐着夜晚的黑暗,不久發出了空虛的聲音。
幸太被拿着手機逼近的人牆所壓倒。
「幸太的未婚妻是我啊!!霍沃斯特,操作Z!」
我以前也看到過,這眼淚。
「幸太,解除婚約同盟,結束吧。」
「幸太,我當未婚妻的話,真的不行嗎?」
「快逃!要是被媒體發現就麻煩了。」
「……克里斯……」

「我喜歡幸太啊。」
「最後讓我問一個,作爲一個女孩的問題。」
「韋斯特伍德同——」
「你沒聽見嗎?幸太和我從十年前就已經是未婚夫婦了。所以我們兩個人開始生活。啊,之前說的三個人生活是騙你的,騙你的哦。」
「喂……開玩笑,對吧……?」
克里斯強行拉着幸太。
「騙人!因爲,我纔是——」
「現在,這個玩笑,我笑不出來——」
「……我,戀愛了。」
哈,哈,兩人的呼吸聲在夜道迴響着。
兩人討論的議事錄被克里斯親手撕碎了。碎紙被夜風颳走,很快就消失了。
看到她眼淚的瞬間,幸太終於明白到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誤解。從幸太第一天訓斥克里斯的那時,從那時開始兩個人就註定擦肩而過。
克里斯拉着幸太的胳膊。
克里斯胸中滾滾着鮮紅的岩漿。那是一直在克里斯的心中被積存的東西。
對他來說克里斯一直是同盟者。
「哈!?等一下!冰雨——」
「喂,幸太,我覺得你最好讓東城同學知道我們的關係。」
冰雨露出警戒盯着克里斯。
已經不是同盟者的少女問道。
「克里斯,那個——!」
他們被看熱鬧的人追來追去。
「明明如果就這樣求婚的話,可能就成功了……爲什麼……?」
這超出了幸太理解的範疇。
然後兩人在被人們追趕中逃離了廣場。
「這是怎麼回事……?」
「……克里斯……」
潮溼的風吹動克里斯的雙馬尾。她祈禱一般凝視着幸太。
滴答,這種聲音出現。
下雨了。不知什麼時候天空被烏雲籠罩着。滴滴答答的水滴浸溼了克里斯的頭和肩膀。
「……這樣,啊。」
克里斯顫抖着雙脣。
溼潤的臉上,她帶着自嘲的微笑。
「是誰說過,人如果全力以赴都做不到的話就會放棄呢?」
雨水打在少女的臉上。
克里斯露出了至今爲止幸太從未見過的失敗者的表情。
「——拜拜,幸太。」
金色飄揚。
克里斯跑了出去。幸太本想叫住那個背影,但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哪怕叫住她,我又能說什麼……?)
像纏在一起解不開的線球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着手。
幸太站在冰冷的雨中。
雨勢開始逐漸變強。
拖着亂七八糟的心和身體,幸太回到了家。
克里斯到家了啊。在下個不停的雨中,幸太仰望着陳舊的公寓,發出沉重的嘆息。這時和克里斯見面會很尷尬吧。
但是因爲不能就這樣一直待在外面,幸太下定決心打開了門。
「我回來了——!?」
「順利?這是誰在胡說八道?」
「克里斯呢……?」
只是被折騰了吧。幸太想,即使喊了一晚上,也什麼用都沒有吧。
家裏有一幅意想不到的光景。
「海外分店怎麼也不行!無論怎麼商量都沒有進展。我已經放棄了。」
克里斯和冰雨都被捲入其中,拉攏了多少人際關係。
「那傢伙,大概回到父親那裏了吧。」
「該明白了吧,你們已經沒有婚約了,海外分店也好,訂婚也好就全都忘了吧。」
竟然要我把那個全部忘掉。
「哎,海外分店的事……?不是很順利嗎?」
看了一下,她的行李一件也不剩了。好像從一開始克里斯就不在這個家裏。
說了一句「我要睡覺了」,徹志關掉了電視。進入和室,用力關上隔扇。
喝了一口啤酒,徹志把罐子捏扁了。
「吵死了!」徹志從和室裏怒吼。
「說要我忘了……這也太荒唐了吧。」
「哦,你回來啦。」
「你到底想陪大富豪的貪圖享樂到什麼時候?幸太,從明天開始要踏實地賺錢了。」
徹志瞥了一眼喫驚的幸太。
在餐桌上看電視的是父親徹志。桌子上擺着好幾瓶罐裝啤酒。
這三週,幸太他們爲了婚約而行動,煩惱了多少東西。
「父親……?誒,你不是下個星期纔回來嗎……?」
「胡說八道,是什麼意思?」
呲呲,被打碎的啤酒罐冒出氣體。真的假的,幸太看向和室。巨大的牀也消失了。
幸太一個人留在廚房,目瞪口呆。
「和大富豪的對話什麼的,從一開始就是平行線。」
按克里斯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這算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