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藤花與靜謐的魔法少N
《中二病魔法少女殭屍 ~心理年齡三十歲,戶籍年齡四十歲,以及幼女殭屍的身體~》 · 禍成黒いの · 1912 字
黏膩蠕動的觸腕層層疊疊纏繞四周,我正焦灼地戒備着它們的動向。
這些觸腕盤踞蠕動,卻像守護般圈出都市高速路中央的藤蔓花架——與道路極不相稱的植物景觀被它們視若無睹,反倒如搜尋獵物般不斷蜿蜒。
「還要這樣,再撐半小時嗎……?」
焦躁的汗水滑過脖頸,浸溼了純白和服。
仰首望天之際,但見直徑逾二十米的毒豔水母懸浮空中。
從傘蓋垂落的,並非觸手,而是水母絕不該有的肉色長觸腕。
這種被政府命名爲"不明現象由來生物"的存在,正是世人俗稱的"魔物",亦是我們魔法少女必須殲滅之敵。
根據魔力蘊含量判定的威脅等級僅爲C級,本不該是我——日本魔法少女王牌之一,魔法少女薇絲蒂莉亞·薇爾的對手。
然而那東西偏偏完美剋制我的戰術。
我的,薇絲蒂莉亞·薇爾的基本戰術爲隱遁與狙殺。
藏身於這源於「藤花與靜謐」的結界魔法【隱藤簾櫳】之中——此術能使身負魔力與惡意者無法感知施術者的存在,令其下意識從知覺中遺漏迴避——再以無聲無息的最速狙擊持續貫穿目標,方爲本人的原初戰法……
調整身姿,張起弓弦,注入魔力。
這並非我慣用的高速穿透型魔法,而是刻意發出巨響、迸射強光、極盡招搖的華麗攻擊。
離弦之箭帶着響鏑般的銳鳴,在正午晴空下綻出眩目光芒,毫無阻滯地命中並貫穿水母傘蓋。
這本就與我的靜寂與藤花這兩個本源魔力屬性相剋,堪稱揮霍魔力的攻擊……
咕嚕。渾濁體液從立着的水母創口滲出。僅此而已。
經體液流過的地方不見傷痕,唯有溼滑發亮的完好表皮。
高規格再生能力。
但是,真正令我於此苦戰的並非於此——
與其說受到攻擊,不如說那些觸腕一般是對聲音和光做出反應纔在周圍探索。
然而,我沒有任何猶豫。
我被派來這裏,是因爲即便無法憑藉狙擊直接打倒敵人,也能用相剋的能力把它釘在原地。然而,我只能打出無法造成有效傷害的攻擊,只能勉強吸引它的注意——這種做法正讓我急劇消耗。
例如,即使犧牲一個作爲戰力極爲寶貴的魔法少女來阻止魔物,是爲了避免下次怪物出現時應對更加困難的判斷,我也能理解。但可以想象,部分民衆和那些熱衷於尋找轟動性話題的媒體會在新聞熱度消退之前一直大肆渲染。
一個清脆、如鈴鐺般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響起。
如果再不做出決定,幾分鐘後就連維持藤棚的魔力也會耗盡,到那時我將別無選擇,只能犧牲自己。
我消耗大量魔力,向水母魔物射出箭矢。
可那隻水母狀魔物先用觸手探了探四周,似乎確認「什麼都沒有」,便像忘了曾遭攻擊似的收回觸手,準備朝人類反應大概已僵住的市區移動。
「需要幫忙嗎?」
我低着頭,因爲變身而變成近乎白色的藤色雙馬尾在痛苦中搖曳。
即使解開藤棚的結界,我的攻擊依舊只是單點貫穿。只要我以魔法少女的身份現身,確實能牢牢吸住敵人的目光,但憑我的能力既殺不了它,也無法長時間閃避那些觸腕。
「像弓箭這樣的點狀攻擊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傷。考慮到它有高水平的再生能力,以及它原型是水母,它的觸腕上應該有刺胞。所以,我建議全部避開。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您幫忙呢?」
奇怪了。援軍來得太早了,而且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區還有其他魔法少女被分配過來。
連遭受攻擊都渾然不覺。這份愚鈍本身,纔是我最大的困擾。
做出決定的時刻已經臨近,但我仍然無法做出決定。
一般來說,就算是尋常的魔物,即便具備再生能力,也不願一味捱打,要麼先躲進隱形狙擊手的死角,要麼就警惕四周、擺好架勢準備迎擊……
一旦我,魔法少女選擇自保而導致民衆受害,無論程度輕重,「魔力災害及不明生物特別對策本部」——簡稱「魔生對」——都免不了遭到輿論譴責。
如果魔生對的信譽降低,那麼在怪物出現時本就難以指望的避難引導將變得更加困難,這將進一步導致更大的損失和信譽的進一步下降。
我從水母魔物身上移開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那裏並沒有人的身影。
我就算被罵作懦夫也無所謂。但如果因爲我的行爲導致魔生對的信譽動搖,那是我無法容忍的。
離下一位魔法少女抵達還有三十分鐘;若就這樣死守,或貿然出擊,我恐怕都撐不到那一刻。
既然能夠發現藏在這片藤棚中的我,那肯定不是懷有惡意的存在。那麼,我判斷她很有可能是一名魔生對尚未掌握的、新覺醒的魔法少女。
就在剛纔還應該有人的藤棚裏,只回蕩着一個聽起來很愉悅的聲音。
「……我非得做出選擇不可嗎?」
被魔物擄走的魔法少女大多下落不明,少數返回的人也因身體受損而無法在沒有護理的情況下過上正常生活。
如果此刻放棄牽制,我至少能保住自己直到援軍到來。可放任魔物不管,它就會直奔避難所,威脅躲在那裏的平民。
按救援的魔法少女抵達現場所需的時間推算,避難所極可能被摧毀,魔物會擄走大量「可能寄宿魔力的女性」,隨後遁入異界消失。
「遵命,小姐。那麼請好好欣賞我的精彩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