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謀略的竇前晚宴

下午六點甫過，諾艾西斯宮殿通道上。

爲了參加賽前晚宴，換上正式服裝的彼方一行人正走向大廳。

由於接下來要彼此對戰的其他學校的選手們將在那裏齊聚一堂，現在衆人理應感到幾分緊張。

然而E601小隊散發出的卻是一股纔剛大吵一架似的緊繃氣氛。

「好了啦，別這樣一直鬧脾氣了啦。芙蕾雅不是也道歉了嗎？」

「哪、哪有那麼簡單就算了。她居然那樣……！」

身穿晚禮服的彼方試着打圓場，怒火中燒的美空反駁。

她忿忿不平的理由出在現在穿在身上的那一襲胭脂色晚禮服。其實晚禮服背部的拉鍊壞了，目前用數根安全別針固定。

晚禮服和當時在交流課程的晚會上穿的那套尺寸相同，但是剛纔在旅館更衣時，美空突然發現背後的拉鍊拉不上來。芙蕾雅發現這件事便出手幫忙，直到此時還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直線思考的芙蕾雅選擇以蠻力把拉鍊往上扯，結果拉鍊嚴重損毀。由於晚宴時間已經近在眼前，只好採取優莉提出的安全別針應急方法。

「唔。我不是都道歉好幾次了嗎？」

「要是有針線組就能修補了。不過我沒帶到〈薇貝爾〉來。」

芙蕾雅不知第幾次道歉。優莉解釋原因。

「因爲被拉鍊夾到的時候真的很痛啊……！」

「哼，追根究柢，究竟拉鍊爲什麼會拉不上來？」

莉子哼笑着說道。

「唔！那、那個啊……！」

一針見血的質問讓美空爲之語塞。

在這個時間點，夥伴們語氣婉轉地提出勸言：

「那個……美空同學，我平常就有提醒妳了喔。就算訓練再怎麼累，睡前在牀上喫洋芋片的習慣真的不太好。」

「什麼事？」

「不用道謝。你就當成是讓我今天有機會能觀看那場戰鬥的謝禮吧。」

「唔嗯。真希望能較量看看，究竟和艾森納赫流相比是誰比較強。」

身穿深灰色禮服的傑斯走到臺上。

美空滿臉通紅地朝彼方揮出拳頭。不過彼方靈敏地讓上半身向後仰，俐落地閃躲。

聽了米娜說的話，彼方與美空互看了一眼。

「不是啦，芙蕾雅。我們現在在說的不是肌肉，是美空那鬆鬆軟軟的……」

然而米娜發自心底鼓勵美空等人。

E601小隊的戰績明明是一勝九敗，卻能在〈薇貝爾〉的正式賽中出場。也有許多學生在暗地裏批評，肯定是因爲蔻依靠關係牽線。

沒過多久就完成入場手續，美空一行人步入晚宴大廳。

「你看那邊。那邊的餐桌旁，一臉不悅的人就是〈黃雷〉代表小隊隊長——喬辛克。」

「彼方，你認識那個人？」

這時，一隻手拍在她的肩頭。她轉頭看見了臉上掛着無畏表情的彼方。

「也沒有啦，只是覺得好像沒看到克莉絲……」

彼方感謝米娜的鼓勵。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會對E601小隊的行動喫驚了。別打打鬧鬧了，快點登記入場吧。要是隨隨便便不守時，可能還會衍生出都市間的問題。」

「那個……對不起。」

看着眼前數百名空戰魔導士，美空的表情自然而然緊繃。

「據說擁有人稱萬能天才的才華。從射炮擊戰到近身纏鬥全都無懈可擊的戰鬥技術，再加上針對對手弱點的優秀戰術觀念，是第一熱門的優勝人選。」

對教官掄起拳頭的模樣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下，美空不知所措。

敵人明明是魔甲蟲，人類內部卻在權力鬥爭啊——就在彼方這麼想的同時——

「蕾、蕾克蒂……」

米娜詢問，彼方否定。

蕾克蒂與芙蕾雅面露喜色對看了一眼。

美空坦率地接納教官的建議。

被揶揄爲F級小隊的少女們若要達成目的，就必須成爲這羣人之中的最強小隊。

當彼方聽着那模範般的制式演講，米娜向他搭話：

對魔劍術的才能幾乎等於零的美空而言，簡直是天才般的人物。

「米娜學姐，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米娜也一五一十地說出他們得到的情報作爲回報。

「主人啊，我可以提供〈梅爾基亞〉代表小隊的內情。」

「那你最好注意一點。他就是評議會議長哈爾德曼•恩迪凱斯，聽說有很多疑點。」

「失蹤事件啊。畢竟克莉絲是一般人，真教人擔心啊。」

在〈密斯特崗〉的最終戰的光景浮現腦海，米娜語氣平穩地說着。

耳邊傳來壯大的古典音樂，大廳牆邊的長桌上擺滿了肉類和魚類的菜餚。擺放在大廳中的幾張圓桌旁，個人特色強烈的學生們正彼此暢談。

聽了這句話，米娜突然悶不作聲。

「就是這個吧。」

「那是當然的。他們家族似乎是自古以來侍奉教皇陛下的一族……不過，我家經營貿易商的叔父說，他似乎以教皇陛下的代理人身份長年掌控〈薇貝爾〉的實權。據說因爲世上唯有他擁有謁見教皇陛下的權力，所以他便利用這項權力強硬推動某些政策。聽說空戰武道祭原本也受到強烈的反對，但是他靠着教皇陛下的權威硬是推動，總而言之名聲不太好。」

臉上寫着莫名其妙的米娜，還有A177小隊的隊員們就在不遠處。

這個人也是個可疑的傢伙啊……

因爲她們心中有比各學園浮游都市的代表選手還要更強大的敵手。

「承蒙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前來，在此表達感謝之意。在諸位培訓生苦心鍛鍊的同時，我們〈薇貝爾〉議會也爲了指引世界走向和平，夙夜匪懈——」

「我是浮游都市聯盟評議會會長，傑斯•維格特。」

然而，不能在這種地方就輸掉。美空直視着前方。

「接下來的纔是正題。我們共享情報吧？」

「莉子同學。莉子同學還是從強化體力開始做起吧……」

同一時間，彼方緩緩地掃視會場，尋找他認識的臉孔。米娜察覺到彼方的反應，向自己的小隊隊員告知一聲後，走向彼方身旁。

「這件事我不知情，但學園統括長原本預定要和我們住宿在同一間旅館。結果她在夜裏說跟人約好了要見面後離開旅館，之後就音訊全無。最後被人目擊的場所是在旅館的入口大廳。雖然是沒根據的傳聞，有人說她可能被捲入了這陣子在〈薇貝爾〉頻頻發生的連續失蹤事件。」

「美空同學，夜裏不可以喫那些高油脂的食物。這樣下去腰間肉會越來越多，總有一天會飛不起來喔。」

「爲什麼妳會協助我們到這種程度呢？」

米娜的話還沒說完。爲防萬一，她們已經向都市警察提出了搜索請求。

然而，心中已經毫無怯懦之情。

在彼方說明之後，芙蕾雅也說明了〈梅爾基亞〉的狀況。

「如果要正面比拼戰鬥力，空戰武道祭上最弱的小隊恐怕就是妳們。所以，就讓所有人見識一下吧，告訴他們弱者也有弱者的戰鬥方式。」

雖然被優莉吐槽，但莉子依舊滿懷自信。

「疑點？我記得他身世不是挺顯赫的嗎？」

「多謝妳的建議啦。」

「你在找誰？」

「哦……」

在米娜的催促下，美空等人摸摸鼻子連忙趕往接待處。

「那、那個……這、這是……」

感覺似乎有某些比因誤會而道歉更重要的原因存在。

「學園統括長她……從昨天晚上就失去行蹤了。」

米娜的行爲已經無法用單純的親切來解釋。

就在這時，突然有句話傳來。

「你們幾個，到底是在做什麼？」

在他視線所指之處，有一名身穿〈薇貝爾〉禮服，戴着單邊眼鏡的甫過中年的老紳士。

美空也覺得看起來毫無破綻的優米耶爾應該就如同米娜所說的相當強悍。要是實際上與她一決勝負，恐怕免不了一場苦戰吧。不過，恐怖程度應該不及那傢伙。

「唔？多長點肌肉有什麼不好？」

豪華的大型吊燈與紅色地毯所裝飾的大廳中，充滿了其他學校的學生。

「這是怎麼回事？克莉絲學姐之後不是回到自己家了嗎？」

雖然不願相信世界上理應最安全的〈薇貝爾〉會發生重大犯罪，但事情總有萬一。

在會場所有視線的注目之下，不亢不卑地開口。

「哼，萬能天才啊。但終究敵不過身爲女神的我吧。」

那名紳士與彼方四目相對之後，緩緩地邁步走向會場後方。

「沒擊墜任何對手就敗北，那還是第一次的經驗。而且戰鬥的主導權完全被掌握在對方手上，被耍着玩弄到最後，就連一次也沒能與妳們正面交手。」

最單純的方法是將目標約到都市外緣區見面，將那人從浮游都市上推下去。

「對。我們想知道〈法魯西翁〉的情報。如果你願意告訴我，那我就用我們取得的〈黃雷〉與〈薇貝爾〉的情報作交換。在我擔任你們的裁判時，我的夥伴們前去偵察了這兩校訓練時的情景。」

最後，彼方等人也決定提供兩隊的情報。

在美空手中，魔炮劍完全無法發揮「斬擊」的功能，化爲純粹只能「炮擊」的武器。這總讓美空覺得不甘心。

「妳看，那邊的桌旁不是有個臉很臭的小不點嗎？那就是〈法魯西翁〉的隊長——諾艾兒•魯•薩西斯•迪爾•蘭西魯•多•沃夫。之前來〈密斯特崗〉短期留學時，是由我負責照料。至於特徵嘛，個性急躁容易衝動，但在戰鬥的關鍵時刻能發揮精準的分析力——」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拜託妳了。不過我能說明的就只有〈法魯西翁〉的諾艾兒就是了。妳們告訴我們兩校，我們只能回報一校，這樣感覺像在喫你們豆腐啊。」

在浮游都市要讓人失去行蹤，其實比想像中簡單。

就在這時，彼方感覺到某人的視線而轉過身。

透過麥克風，宴會司儀的聲音響徹大廳。內容是主辦者要向選手致詞。

「妳是指其他學校的代表小隊？」

「因爲我也上了一課啊，經過與妳們的那一場戰鬥之後。」

「那個……芙蕾雅同學，我有種很想交手看看的感覺呢。」

「呀啊啊啊啊啊！性、性騷擾————！」

「優、優莉學姐……」

「怎麼啦，表情變那麼嚴肅？」

「妳現在的表情就很不錯喔。妳也學到了變速式加速，只要使用方式正確，就足以與他們一較高下。」

〈黃雷〉與〈薇貝爾〉的隊長同樣是S級。

直到超越「最強的空士」之前，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米娜的視線指向留有一頭長黑髮的少年。他板着臉，嘴脣繃緊成一直線，身穿一襲華美而沒有鈕釦的麻制服裝。那是〈黃雷〉的傳統制服。

「也沒什麼好道歉的。那樣的戰術，就是妳們的強項。」

「接下來是另一邊。在場地角落的是〈薇貝爾〉代表小隊的隊長——優米耶爾•凱薩。因爲她是空戰武道祭的主辦都市〈薇貝爾〉出身，今天她訓練時也有許多其他學校的一般學生前來聲援。武器是長劍，魔劍術的水準似乎無可挑剔。據說她訓練時明顯頗有餘力，肯定還藏着祕密武器吧。」

就在莉子要說明的瞬間——

這麼厲害的人還真的存在啊。美空感到敬佩。

「嗯……！」

相對來說，根據莉子所言，美空的狙擊技術只有平庸水準，綜合戰力頂多就比平均水準高上一些。

彼方說着朝美空伸出手，輕捏了一下晚禮服底下的柔軟贅肉——

如果對方不是魔法師，這樣就足以讓那人消失無蹤。

「沒有啊，第一次見到。」

今天那場戰鬥——彼方爲了教導學生何謂不屈的鬥志而策劃的模擬戰。

「那個，可以借點時間嗎？我有些話希望能和你兩個人談談。」

「哦，可以啊。我馬上就回來，美空妳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彼方指示後，莉子等人便提議先去拿晚餐。

優莉問彼方有什麼想喫的，彼方便說除了甜的之外都可以。禮服背後以安全別針固定的美空好像不願意四處走動，所以留在餐桌旁。

彼方隨即移動到會場的角落，但米娜卻遲遲不開口。感到好奇的彼方催促道：

「？妳怎麼啦？」

當彼方一問，也不知是爲什麼——

剛纔言行談吐充滿自信的米娜突然間像是失去了平常的沉着。

垂着眼，忸忸怩怩的站姿顯得有些內八。

最後，米娜像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般抬起眼看向彼方。

「我問你……你討厭揮舞大斧的女生嗎？」

「平常閒着沒事就拿着斧頭揮來揮去嗎？那當然很恐怖啊。」

「……算了，當我沒說。」

米娜立刻遭受重創。

但是，彼方的話還有後半段。

「不過，爲了尋找敗因而陪伴E601小隊訓練，還有爲了提升自己小隊的勝率，盡一切努力的女生，我還滿中意的喔。」

「～～～～～～！」

連耳垂都變得通紅的米娜抬起臉看向彼方。

不過，她也拿不出勇氣更進一步試探彼方。

彼方究竟身懷什麼祕密，米娜並不知情。

美空不由得對莉子怒吼。優莉隨即提醒：

雖然米娜不知道箇中祕密，但彼方看起來不像是在打趣說笑。

「沒有。只是好奇而已。」

首先似乎是以整個人工空島當場地，讓所有小隊在上頭進行三天兩夜的戰鬥。

「看着我們的戰鬥時，妳爲我們貫徹了裁判的職務，所以我覺得可以託付給妳。目睹那場戰鬥，卻沒多問我們背後原因，我覺得可以信任這樣的妳。」

有可能同時受到複數小隊的攻擊，再者日程長達三天兩夜的長期戰對學生來說也是嚴苛的考驗。

「這個嘛，在我和美空她們進行模擬戰的時候……」

唔唔……！明明是莉子先捉弄人的啊……！

「不是。雖然像但不是同一個人，散發出的氣氛不一樣。」

「咦！那、那個……」

「喂，那個人不就是昨天和克莉絲學姐相撞的……」

疑點重重的議長的關係人士會在克莉絲失蹤當天與她面對面相撞，這無法以單純的巧合解釋。

莉子、芙蕾雅、蕾克蒂三人接連遞出餐點。

「米娜，不好意思老是有事拜託妳，不過……」

在蕾克蒂與彼方的提醒下，美空的手停了下來。

「妳昨天曾經目擊克莉絲與裏帕先生在一起嗎？」

「難得我都親自幫忙了，希望你們別太早被淘汰。要是糟蹋了帕普爾頓家騎士的協助，可是有嚴厲的懲罰在等着你。」

彼方感到狐疑而瞇起眼睛的同時，前去拿餐點的莉子等人回到桌旁。優莉將盛在圓盤上的餐點遞給彼方。

「如果發生了最糟的狀況，我發誓我會賭上性命保護你的學生們……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可別隨隨便便被擊墜了。」

在出發前往〈薇貝爾〉之前，空戰魔導士科長所說的話，突然間浮現腦海。

然而彼方確實注意到了。擔任裁判的米娜注視着那戰況時，眼眶中噙着淚水。

美空驚呼。

想測試在嚴酷環境下的戰鬥力嗎？意圖是什麼？

「什麼意思？」

另一方面，彼方將肉醬面吞下腹中。

「彼方學長，因爲學長說不要甜的，我就選了這道肉醬面。」

拋下與艾莉絲的對話，彼方開始用餐。

艾莉絲表情毫無一絲改變。

「什麼消息？我不知道耶。」

「告訴妳吧，多喫點空氣。」

「哇啊～～！這是什麼！我也想喫……！」

這方面的應對需要小心謹慎。目前還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友方。不過，裏帕肯定與克莉絲的失蹤有某些關聯。

在這之後，彼方隨即回到美空等人所在的餐桌。

況且——

「那個……彼方教官，這道開胃小麪包也很好喫喔。麪包裏頭好像加了橡子粉。」

「哦？他是恩迪凱斯議長之子——裏帕•恩迪凱斯。我記得他現在擔任父親的祕書。你在哪裏見過他嗎？」

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彼方看向講臺。一位褐色眼眸的金髮美少年正代替哈爾德曼進行說明。他正是彼方離開維格特宅邸後，在路上撞到克莉絲的人。

如果米娜仍然認定彼方是如同傳聞般的懦弱叛徒，她可能不會特別留意吧。

「我找你好久了。等一下你有空嗎？」

不過這些原因已經不復存在。同時米娜也明白眼前的〈黑之劍聖〉是因爲認定米娜值得信賴，纔會誠懇地向她提出請求。

「哼，我選的是海鮮沙拉。」

在接駁艇的餐廳裏，米娜親口向彼方宣告「我討厭你」。那是因爲彼方明明擁有實力卻不願意更加精進，反而退居後方專注於教學，這讓米娜難以接受。

就在彼方左思右想之時——

她拋下這句話，隨即邁開步伐打算離開。

「嗯，我答應妳。」

「反正妳應該是要我去妳哥那邊，聽他繼續長篇大論吧？」

不過，米娜是一位空士。因爲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彼方話中的誠意便自然而然傳入心中。彼方和他的學生們抱持着某種純粹的「覺悟」而來此參加空戰武道祭。

「艾莉絲，妳知道他是誰嗎？」

隨後，空戰武道祭主辦委員會立刻將資料發配給在場的學生。

「嗯，只有妳沒得喫未免也太可憐了。」

我記得艾莉絲和克莉絲明明很要好，在〈密斯特崗〉時，兩人不論去到哪裏總是湊在一塊啊……

「咦？難道說，莉子妳知道哪些食物對減重特別有效嗎？」

既然如此，以騎士道爲標竿的她理所當然會如此選擇。

「謝啦。這感覺還滿好喫的耶。」

「……爲什麼是找我？我是你們的競爭對手喔。」

——萬一有危險就立刻逃走，把隊員的性命放在第一。如果行有餘力，E601小隊的隊員也麻煩妳了。

美空朝着放了開胃小麪包的盤子伸出手。

不過，兩人都是空戰魔導士科的本科二年級生，他們同樣秉持着「空士的驕傲」，決心履行與對方的承諾。

不過，爲什麼不一開始就舉辦模擬戰呢？

像是要安慰美空似的，莉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米娜已經知道了，彼方其實是個心懷信念的人。

美空將苦水吞進肚子裏閉上嘴。這時，傳來了司儀的聲音。

帶着單邊眼鏡的老紳士登上講臺，以教皇代理的身份宣佈開始。

這種安排讓彼方感覺到主辦單位想測試的並非單純的戰鬥力，而是更復雜的綜合能力。

集中於戰鬥的美空等人似乎誰也沒發現。

一回到桌邊，身穿翡翠綠晚禮服的艾莉絲身影便映入眼中。

「就算妳這樣說，沒空就是沒空。話說，艾莉絲，妳知道克莉絲人在哪嗎？」

「主人啊，我拿來的烤牛肉也非常美味。」

哦？形式是混戰啊。

「我聽人家說，克莉絲好像失蹤了啊。我想妳應該知道某些消息吧？」

要怎麼做才能不動聲色地調查裏帕？

彼方語氣冷淡地回答。

「對啊，美空。再繼續胖下去就連安全別針都救不了妳喔。」

不明白緣由的艾莉絲微蹙着眉喃喃說着：「安全別針？」優莉便在她耳邊悄悄解釋。

「美空同學，差不多該安靜一點了。妳看，其他學校的學生視線都聚集過來了。」

唔嗯～～～～～～！美空難以割捨地注視着開胃小麪包。

「嗚呃……！」

「不好意思，沒空。」

「……我不曉得耶。怎麼了嗎？」

對話硬是被打斷，艾莉絲一時氣憤難平。但是她馬上發現美空正凝視着自己，連忙擺出笑容掩飾。

「那、那個……美空同學，還是不要比較好吧……？」

之後再由殘存的小隊進行模擬戰決定優勝。

上頭記載了空戰武道祭的內容與日程表。

「………………」

不過，彼方以認真的眼神攔下了她。

兩人並沒有再多談一句話。

彼方心中疑問油然而生。

彼方瞇細眼睛瀏覽手中資料。

模擬戰採取的似乎是普及於各學園浮游都市的規則。

美空投以充滿希望的眼神，於是莉子回答——

「要是我發生什麼萬一，我想拜託妳照顧美空她們。」

「接下來，由教皇陛下的代理人哈爾德曼•恩迪凱斯議長向各位致詞。」

「怎樣啊？」

「這和叫我絕食有什麼兩樣嘛……！」

況且所謂的混戰，比起競技更偏向於實戰。

馬上就端出了嚴苛的賽程啊。

「只是以防萬一。」

「別這麼見外嘛。我們走吧，我哥哥在等着呢。」

怎麼回事？艾莉絲會不會太冷靜了？

艾莉絲凝視着彼方，但彼方沒有再多說什麼。

結果艾莉絲輕輕嘆了口氣。

「感覺你原本好像想告訴我啊，真是可惜。」

彼方望向她那看似遺憾的表情，同時想着——

裏帕很可能與克莉絲的失蹤有關係——當艾莉絲知道了這項事實，馬上就展現出強烈的興趣。

似乎有某些陰謀正在背後運作。恰巧就在這時，有個人大步走向彼方。

「你就是彼方•英司吧？」

不久前還站在講臺上的裏帕•恩迪凱斯展現平易近人的微笑。

「聽說你是議長的兒子？」

「你居然認識我啊，真是光榮之至。」

「因爲剛纔正好聽說了一些你的傳聞。」

彼方以輕佻的口吻回應的同時，心中並未放下戒備。

「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可以借點時間嗎？」

「這要看你想談的內容是什麼吧？」

自己擺明被盯上了啊。彼方想着。

「所以說，你到底想跟我聊什麼？」

一旁的學生們也對裏帕投以疑惑的視線。

於是裏帕有點傷腦筋似的聳了聳肩。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私底下聊。」

「哎呀，居然想橫刀奪走我先邀請的男性，你也太不懂分寸了吧？」

「都來到這裏了，沒必要再隱瞞下去了吧。你到底知道什麼？」

少數幾盞路燈與來自起降場的燈塔光線微微照亮了黑暗。

彼方與裏帕走在夜晚毫無人跡的道路上。

彼方的腦海中浮現了攝取變異種細胞後失去理智的某位〈密斯特崗〉學生。

在彼方把話說完之前，裏帕在他耳邊細語：

眺望着遠處變形中的〈阿斯莫德〉，裏帕如此說道。

「嗯？只是覺得有點好奇……」

——走在〈薇貝爾〉路上請儘量避免落單。還有，請注意儘可能避開人煙稀少的地區。

注視着癱倒在地的〈阿斯莫德〉，裏帕如此說道。怪物的變形解除而逐漸恢復人類形體的情景在兩人面前上演。

雖然法律規定在市區嚴禁使用飛行魔法，但畢竟現在狀況緊急。彼方與裏帕立刻飛上了天空。

「…………美空，不好意思。讓我和這傢伙單獨聊聊。」

剛纔艾莉絲不是還打算把我帶去見傑斯嗎……？艾莉絲突然改變主意，讓彼方覺得事有蹊蹺。

裏帕原本的計劃是躲避對方耳目，帶着彼方前去與某位大人物會面。不過現在狀況看來是事與願違。

「不好意思，我是隻爲了戰鬥而錄用的祕書。」

「這裏是禁止進入的地區。你們是得到誰的許可進入這裏的？」

「是啊。還有就是這些傢伙有時會集體行動，要是集合起來也很棘手。」

「這還真是失禮了。不過，畢竟有些話題是男性之間的祕密。」

聽了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話語聲，彼方向前踏出一步。但是他突然察覺了什麼似的，沒有繼續靠近都市警察。

「可以拜託那個大人自己來見我嗎？」

「對。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

彼方連忙警告。經過與雷亞爾的戰鬥，彼方深知對方的突擊速度。

「可以進入正題了吧？關於克莉絲緹娜•巴克霍隆的消息，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在彼方感到幾分傻眼的同時，變形完成的〈阿斯莫德〉正緩緩逼近。

面對裏帕，彼方毫不退讓地說了。

然而，衝向此處的裏帕早已展開了蒼藍的魔劍。他急速奔向彼方的眼前，隨即——

面對臉上平板表情如同掛着面具的都市警察，彼方正色說道：

「…………………」

「真沒辦法。不過全部搞定之後，你一定要解釋清楚。」

「人類的意識被變異種細胞吞噬的最終下場，我們稱之爲〈阿斯莫德〉。簡單說就是人造的人型魔甲蟲，擁有硬質表皮，動作相當敏捷，也能高速再生。材料大概是失蹤的〈薇貝爾〉市民吧。」

隨後彼方與裏帕兩人一同離開了晚宴大廳。

這傢伙，究竟打算做什麼……！

「……那根本就是武官吧。」

接下來嘛，要是這傢伙襲擊我，我該怎麼處置？當彼方仍在思考的時候，裏帕在某間倉庫前停下了腳步。

彼方若無其事地反問：

「因爲那內容讓無關的人聽見不太好啊。」

「還有啊，這殺氣是怎麼回事？你是哪個單位的都市警察啊？」

彼方很快就發現灰色惡魔右腹部的傷口癒合速度較慢，裏帕徹底針對該處攻擊。不久後隱藏在軀幹的黑晶碎裂，灰色惡魔急遽衰弱，完全失去力量。

「我問你喔，你真的是議長的祕書嗎？身手看起來不像文官耶。」

這裏應該就不會有人來礙事吧。彼方向停下腳步並看着自己的裏帕說：

「話說這些傢伙究竟是什麼玩意？」

彼方準備應變突發狀況之際，感覺到背後的裏帕瞬間凝聚魔力。是從背後突襲嗎？彼方側身在展開匕首的同時要擺出架式應戰。

「那你到底是想跟我談些什麼？」

這算是裏帕的玩笑話吧。

「真沒辦法。這次我就好心退出，成全你們吧。」

彼方如此喃喃說道，克莉絲的警告掠過腦海。

自彼方眼前奔馳而過，不由分說地一劍砍倒了都市警察。裏帕只是從彼方眼前跑過，並沒有攻擊彼方的意圖。

「就算要避人耳目也太徹底了吧。」

「（你想知道克莉絲緹娜小姐的下落吧？）」

剛纔明明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啊……

手臂並非粗壯的巨臂，而是附有灰色刀刃般的刃臂。

高樓大廈的屋頂上。

轉變爲灰色惡魔的人形生物以牠驚人的腳力急速朝此處逼近。

「想跟你談的人不是我，我的使命是帶你到某位想與你交談的大人面前。」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如果是平常的狀況，我會這樣道歉。不過啊，這擺明了就很不對勁啊。都市警察應該會兩人一組行動，走路的模樣也會更精神抖擻一些，而且拿手電筒的方式也不對。訓練課程應該有教過吧？面對可疑人物時，要反手握手電筒，並且拿到與臉同高處。老實說喔，〈密斯特崗〉的〈鴉巢〉還比較像樣些。」

「……我知道了。」

「如果我跟你去，你就會告訴我？」

也許自己被他救了一命。不過，無論有什麼理由，劍………………殺害都市警察仍然是不爭的事實。照理來說，應該能不傷對方性命直接制服他纔對。

「克莉絲緹娜小姐目前受到我方的保護。會長派的〈阿斯莫德〉想攻擊她的時候，我出手救了她。對了，順便先聲明一下，我不是你的敵人。」

就在這時，裏帕平靜地說：

剛纔仍是都市警察的生物倏地站起身，迅速改變形體。皮膚轉變爲灰色的硬質表皮，體格也變得比強壯的摔角選手更加壯碩。

……這傢伙，果然有關連嗎？

就在裏帕開口的同時，倉庫的入口處傳來了聲音，彼方轉身看向後方。

無視彼方的吐槽，裏帕問道：

「你腦袋裏裝的東西還真恐怖。那克莉絲現在人在哪裏？」

夜間，〈薇貝爾〉外緣區貨櫃倉庫街。

倉庫的牆上寫着醒目的大字「七」。門鎖已經遭到破壞，裏帕使勁拉開門走進倉庫內。彼方跟在裏帕後頭進入倉庫，倉庫內沒有其他人影，就連一個貨櫃都沒有。

傑斯果然是專搞陰謀的啊。應該說，這傢伙若無其事地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啊。

「………………！」

「普通人要是攝取了變異種的細胞，精神就會遭到污染而失去理智。爲了避免這種現象，這些怪物似乎被施加了相當強烈的催眠暗示。」

站在倉庫門口的是一個年輕的都市警察，以正握的姿勢拿着手電筒。

「那麼，彼方•英司，你願意和我並肩作戰嗎？比起口頭說明狀況，這應該比較簡單易懂吧？」

「就是昨天你撞到的那個紫色頭髮的女生。」

他的視線直指着軀幹中劍而倒地不起的都市警察。

高速再生。與這類似的力量，彼方曾在〈密斯特崗〉親眼見過。

真是討厭的敵人。彼方瞇起眼睛。

與連續傷害事件的犯人——雷亞爾相同的力量。

紅色的血液飛濺在四周，腹部有一道劍傷。那傷口絕對不算淺，然而下一個瞬間，無數異樣活性化的肌肉纖維堵住了傷口，組成身體表層——隨後都市警察若無其事般在兩人面前重新站起身。

「……………………」

「這個嘛……」

下一個瞬間，狀況劇變……！

「你仔細看清楚了。」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彼方與裏帕一同看向倉庫外。

「話說這傢伙攝取了變異種的細胞，理智卻沒有被那個細語聲奪走嗎？」

隨後，〈阿斯莫德〉羣朝着兩人急速猛衝。

語畢，艾莉絲微微點頭當作道別，離開了餐桌。

克莉絲恐怕也沒想過她自己會失蹤吧。

「自從來到〈薇貝爾〉就脫離不了戰鬥，還真累人啊。」

「催眠暗示。看來有相當棘手的魔法師在背後啊。」

十五六名外觀與市民無異的〈阿斯莫德〉正朝着倉庫靠近。更遠處被黑暗籠罩而看不清楚，不過恐怕還有更多怪物正在集合吧。

「快閃開，裏帕……！」

「等等，你應該先告訴我想談的內容吧。」

「哦……居然還會再遇上這種傢伙，還真是倒楣。」

「接下來，可以請你跟我一起來嗎？」

灰色惡魔朝着剛纔攻擊牠的裏帕衝刺，要將裏帕化爲四散的血肉。裏帕躲過了那一直線突擊的同時，朝着牠的腹部揮出魔劍。隨後主動拉近距離，與怪物的刃臂近身纏鬥。

「有件事我得先聲明，襲擊接駁艇不是我乾的。我打算試探你的力量順便警告你而襲擊接駁艇的時候，你們已經遭到襲擊了。我那時候原本是想抓克莉絲緹娜小姐當作人質，逼你和我決鬥就是了。」

「等等，你說集體行動……」

「你要跟我獨處，究竟是想幹什麼？如果你是打算對我來一場愛的告白，不好意思，我拒絕——」

「……………………」

＊　＊　＊

「若有什麼原因請之後再說。總之請先離開倉庫，過來我這邊。」

臉上掛着輕鬆笑容的艾莉絲與莉潔莉特的身影正在此處。

艾莉絲運用力量強化視力，眺望着正在遠方的彼方與裏帕。神情緊張的兩人正死命逃往都市外緣區。

「哼哼，如我所料，乖乖地往都市外頭逃走了。」

艾莉絲欣喜地說了。

她在賽前晚宴向彼方搭話的時候，的確想把彼方帶到哥哥面前。

然而，由於裏帕與彼方獨處，讓艾莉絲改變了主意。

原本里帕已經被列在今天預定失蹤的名單上。既然和預定失蹤的裏帕在一起，那麼彼方一起失蹤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絕不會原諒你！居然敢拒絕哥哥大人好意的邀請……！

自己敬愛的哥哥對彼方展現友善令艾莉絲嫉妒，彼方想也不想就回絕那份友善令艾莉絲憤恨。兩種感情驅使着艾莉絲展開行動。

「要是能和裏帕一起死掉是再好不過了，不過應該沒那麼容易吧？」

我方準備的戰力一共有五十隻〈阿斯莫德〉。其中一隻似乎已經被擊破了，目前總計尚餘四十九隻。

雖然要將戰鬥力數值化相當困難，但大致上近似於同時出現了四十九個當初令彼方等人身陷險境的連續傷害事件的犯人。

無論再怎麼掙扎，都不是兩個人能打倒的數量。

不過，彼方•英司身懷顛覆戰況的意外性。

「莉潔，可以幫我通知〈阿斯莫德〉，叫牠們千萬不要大意嗎？」

「可以是可以啊，艾莉絲大人，那兩個大哥哥是那麼厲害的對手嗎？」

「是啊，強到妳無法想像的水準喔。」

「咦～～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啊～～」

莉潔莉特如此回答後，以通訊結晶向〈阿斯莫德〉羣發出指示。因她的力量而陷入催眠狀態的〈阿斯莫德〉們等於她忠實的獵犬，無論任何指示都會盡一切努力實現。

「好了，我們也該轉移陣地了。我已經事先讓變異種在附近的空域等着，就乘着那孩子移動……」

在兩人的視野中，一共有四十九隻〈阿斯莫德〉背對着〈薇貝爾〉朝兩人逼近。

在這時間點同時突擊嗎……！

彼方再度一腳踹飛從背後突擊的〈阿斯莫德〉。

＊　＊　＊

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憑一己之力打破當下狀況絕非易事。

與〈薇貝爾〉拉開充分的距離之後，彼方與裏帕轉身與敵人對峙。

面對壓倒性的絕境，裏帕也不由得面露驚慌。

「因爲材料是〈薇貝爾〉的市民——都是一般人，所以沒有更強大的力量。因爲敵人的目標還不清楚，我希望你也別輕易動用〈崩力〉。」

彼方冷靜地尋找反擊的機會。然而，下一個瞬間，連彼方都未曾預料的狀況襲擊兩人。

E601小隊的隊長——美空•惠特兒舉着魔炮劍架在腰間。

『我不會讓你們繼續找我們的教官麻煩……！』

發少女說了：

剛纔的那一擊是魔槍戰技——

多彈頭彈殲滅雨

。

這樣下去，我會被擊墜……！

〈薇貝爾〉外緣空域，高度三千。

魔力吸收特性。彼方被吸收的是已經填充在魔炮劍中的魔力，所以晚了一步才察覺。

說完，她挺身阻擋在彼方與〈阿斯莫德〉之間。

爲了追蹤逐漸自視野遠離的彼方與裏帕，艾莉絲打算發動飛行魔法的瞬間——

只要活用數量上的優勢，要一口氣擊墜彼方理應不是難事。

刃臂雖然是肉體組織變化而成，卻擁有足以與魔裝鍊金抗衡的硬度，令彼方咋舌。

「不能信任是吧。」

「算是吧。好了，差不多該迎擊了……！」

『讓你久等了……！』

「你、你爲什麼還能這麼有自信啊？照理來說，知道我們在這裏戰鬥的，就只有我們而已啊。」

如果現在是大白天，恐怕市民們會察覺戰鬥而在市區造成嚴重恐慌吧。

自己手中的魔炮劍中有一個汽缸不知何時空空如也。剛纔斬擊戰時感覺到的異樣感肯定就源自於此。同時〈阿斯莫德〉維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不打算一口氣擊墜彼方。這樣的行動目的在於……

但牠們並不這麼做。難道是看穿我已經預料到這招而設下陷阱了嗎？

彼方打算利用對方一口氣衝上來的機會，反過來殲滅敵人。

〈阿斯莫德〉只要中招就會立刻拉開距離，其他〈阿斯莫德〉則會介入支援。我方無法造成致命的打擊，對方也無法擊墜我方。彼方附近一共有至少二十隻以上的〈阿斯莫德〉，但沒有同時發動攻勢的跡象。

彼方重新評價敵人的水準，繼續戰鬥。

二十隻左右的〈阿斯莫德〉對着彼方與裏帕組成了有規則的包圍網。

這念頭浮現的瞬間，裏帕與彼方會合。

無數的魔力彈彷彿隨風橫掃的暴雨般傾盆而下。總計高達兩百五十六發的藍白色魔力彈直衝向〈阿斯莫德〉。〈阿斯莫德〉羣無法抵禦這大規模的突襲，暫時後退。同一時間，〈阿斯莫德〉製造的黑色力場也跟着解除，彼方與裏帕重獲自由。

總不能在近身纏鬥的過程中，仔細檢查魔炮劍的狀況。

「說的也是。那〈薇貝爾〉的空士呢？」

活用數量優勢與持久戰的戰術，令〈黑之劍聖〉也不由得爲之戰慄。

「『只有我們』。」

「是啊，我想應該只有我們知道。」

「都市警察裏也有正常的人啊。不過，這也不是一般的都市警察能應付的對手。」

〈阿斯莫德〉的胸部被劃出一道不算深的傷口，彼方衝上前去打算了結負傷的敵人——

彼方展開魔炮劍，衝向離他最近的〈阿斯莫德〉揮出魔炮劍。

嘖！這些傢伙，知道我的弱點……！

在彼方大喝的同時，兩人開始行動。

一個人影衝破〈阿斯莫德〉的包圍網，來到嘴角微微上揚的彼方面前。趕來救援的深紅

「那是……」

這時，與〈阿斯莫德〉戰鬥的彼方微微瞇起眼睛。

彼方加速追趕，卻感覺到背後傳來殺氣。回頭一看，一隻〈阿斯莫德〉正高舉着刃臂急速衝向彼方。

「開工啦……！」

彼方忍受着劇痛擠出不服輸的笑容，重複說道：

因爲觸電麻痺般的劇痛貫穿了全身。那究竟是電流或是電磁波，抑或是運用咒力的攻擊手段，兩人無法分辨。唯一確定的是，只要待在這產生黑色放電的正十二面體內部，就相當於置身產生劇烈高熱與電流的力場中。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突破包圍之後，就先撤退到人工空島上吧。」

刃臂的攻擊力；硬質表皮的防禦力；高速再生的恢復力，能運用魔甲蟲力量的〈阿斯莫德〉的基本能力遠在人類之上，況且也擁有彼此合作的集團戰鬥能力。

兩人簡短討論，決定顛覆戰況。

〈阿斯莫德〉以刀刃狀的手臂擋下了彼方犀利的斬擊。

彼方手中魔炮劍的五連裝氣缸型魔力縮退爐已經完成了魔力填充。

「我再問一下喔，這些傢伙好像使用咒力在戰鬥，他們能運用在這之上的力量嗎？」

「很可惜的是，〈薇貝爾〉的空戰魔導士大部分都在行政府的指示下，派到最前線的要塞浮游都市執行任務了。雖然也有些被選爲代表小隊的空士，不過那些人……」

「看來事情棘手了。」

因爲是熟悉的武器才能察覺的些微差異。雖然對戰鬥似乎沒有影響……

「沒有，我沒打算用那個。畢竟我和學生們約好了。」

「裏帕，我們兩個一起使出戰技突破包圍。」

同時裏帕以魔劍擊中〈阿斯莫德〉。刺穿灰色的硬質表皮造成傷害，〈阿斯莫德〉短暫失速，但傷口馬上就癒合。

行徑古怪的二十隻〈阿斯莫德〉的刃臂尖端產生了環繞電光的黑色球體。黑色球體之間產生激烈的放電，形成來自全方位的黑色強烈電流，殺向彼方與裏帕。

慘叫的彼方與裏帕臉孔扭曲。

忍受着仍然在全身上下肆虐的劇痛，裏帕問道：

「……看來你調查得很清楚嘛。」

面對兩臂變化爲刃臂的〈阿斯莫德〉，彼方不管那麼多，與對方連續過招。雖然論劍術是彼方較優，但論力道是〈阿斯莫德〉佔上風。儘管如此，彼方憑藉着技術接連化解〈阿斯莫德〉的沉重斬擊，同時找到空隙出劍。

〈阿斯莫德〉居然懂得保護受傷的同伴，同時也會從死角發動突襲……

〈阿斯莫德〉的戰術目標顯然是持久戰。雖然裏帕沒提過這件事，不過那雙刃臂應該擁有奪取魔力的力量。牠們正最大限度地活用自身的特性，要打倒魔力量稀少的彼方。

黑色力場帶來的劇痛稍微緩和了，然而——

雖然彼方的防護服被割裂，但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斬擊，大幅度拉開距離。

彼方知道這戰技的名稱。

「那就連你一起……！」

兩人自然而然背對背互相掩護，彼方毫無空隙地擺出架式。〈阿斯莫德〉像是要圍繞這兩人似的在周遭飛竄。

這樣下去只能坐以待斃。

戰技所需的魔力已經凝聚完成，那麼就利用這個機會——

在陷入絕境之前，必須打破眼前的狀況。

「看來這些〈阿斯莫德〉只爲了擊倒你而進化出新能力啊。每次兵器交鋒時，都會有種全身上下的魔力被抽走幾許的感覺吧？」

這時，受傷的〈阿斯莫德〉立刻向後退。另一隻〈阿斯莫德〉不知從何處現身，像是挺身保護同伴般阻擋在彼方面前。

在彼方與偷襲他的〈阿斯莫德〉纏鬥之際，剛纔受傷的〈阿斯莫德〉傷勢已經完全恢復，對彼方展開反攻。

然而，這時彼方突然察覺到——

他苦笑着說道。〈阿斯莫德〉們正追着他而來。

「……振作點啊，裏帕。我馬上就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

忍受着劇痛的同時，彼方使勁全力挪動顫抖的手，鞭策着神經傳導受到影響而不停痙攣的肌肉，以拼死一搏的意志展開了魔法障蔽。

彼方朝着離羣向兩人衝刺的〈阿斯莫德〉使出一記迴旋踢。

在附近的空域發現了眼熟的集團，艾莉絲愉快地挑起了嘴角。

在雙方兵器交鋒的瞬間，彼方感覺到魔炮劍似乎稍微變輕了。

「明智的判斷，過強的力量會招致毀滅。不過……」

不妙！這樣下去魔力馬上會耗盡……！

「唔！難道你打算使用崩力嗎？」

然而就在這瞬間，兩人發現〈阿斯莫德〉的行動模式與剛纔完全不同。

以夜色爲遮蔽，兩人一面攀升一面遠離〈薇貝爾〉。

「「呃啊啊啊啊……！」」

背對着都市綻放的燦爛光芒，彼方與裏帕正死命逃離〈阿斯莫德〉的追逐。〈阿斯莫德〉的數量比他們剛開始逃走時增加了許多。恐怕是逃走的過程中，增援不斷與主力會合吧。

〈阿斯莫德〉停滯在以兩人爲中心的正十二面體的頂點上形成包圍網，同時將牠們的刃臂刀鋒直指向兩人。

「沒問題。這點狀況肯定會有辦法的。」

彼方忍受着劇痛，向裏帕吶喊：

「真是的，都市警察和市民都和犯罪扯上關係，〈薇貝爾〉究竟是怎麼搞的……？」

「嘖！居然連這種合作戰術都懂啊……！」

爲什麼？彼方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