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成为「恶魔公爵」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的第三天。

我乘着让露西准备的马车，离开阿兹兰的根据地正前往荒野的路上。

「公爵大人，坐着不会不舒服吗？」

「嘛，不舒服倒不会。」

「不舒服的话坐我身上也可以哦！」

「不，我块头更大……大概更不舒服了。」

「或者我坐公爵大人身上吧！」

坐在我对面唠个不停的是阿兹兰麾下的剑士提尔蒲。

虽然她一脸娇态地撒娇卖俏，但我毕竟不是阿兹兰本人，只觉得有些尴尬。

「提尔蒲，本末倒置了。」

呵斥提尔蒲的是坐在她旁边的魔法师麦希亚。

「不要劳烦Master。」

「我没劳烦！不如说是帮忙化解疲劳！」

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我叹了口气。

『也不知带这帮家伙出去到底对不对……』

我现在带提尔蒲和麦希亚离开了迷宫。

阿尔特雅作为军事负责人还要承担迷宫的警备。

现在阿兹兰麾下没什么人有军事才能，她一走就很难应对外敌的进攻。

另一方面露西作为管家除了服侍阿兹兰还得管理内政。因为内部有很多要处理的业务也不好带她出来。

所以我就把阿尔特雅和露西留在迷宫，带着提尔蒲和麦希亚出来了。

提尔蒲一边瞥了眼麦希亚一边大喊。

「……Master也真是的。」

我把提尔蒲放在我裆上的手抓起来挪到一旁。

「不，我不会过山脉。」

「公爵大人！」

从数千年前存在至今的超越者，简单来说就是BOSS级怪物，基本都有着恐怖的力量，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很瘆人。

「难，难道说，您打算去贝库瑠地下墓地吗？！您是认真的？！」

「九重试炼是什么？」

「这点我也知道！这孩子表面上给人感觉『那种低俗的东西我才没兴趣！』，其实私下里跟个变态似的。」

我没有回答提尔蒲，而是微微一笑。

「先不说这事，Master。」

「我反对成为巫妖！就算成为骸骨也请您把那里留住！」

「……提尔蒲，现在就算了。」

「德乌米纳斯自古就在等待自己的后继者出现。穿过亡灵卫兵到达德乌米纳斯在最深处的玉座后，它就会进行九种测试来确认后继者的资格。据说九重试炼全部通过就可以成为巫妖继承德乌米纳斯的力量，但只要失败一次就会成为亡灵永远徘徊在墓地。当然通过九重试炼出来的人至今一个都没有。」

「既然一个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有那种试炼？」

反驳完麦希亚的话后，我叹了口气。

「好像不太可能……」

「你隐约有种白痴的美啊！」

「这，这个嘛？」

不然难道，同时……

「就像你说的那里充满了亡灵怪物，而亡灵又对寒气有耐性。」

「嗯？不过山脉的话这边什么都没有诶？硬要说就只有贝库瑠地下墓地……」

「我一直都在故乡的村子生活所以不太熟悉地理啊。」

「那个……怎么说呢。虽然麦希亚表面上那么冰冷……」

「所以？」

麦希亚问完后，提尔蒲也在一旁附和。

咕啊啊啊啊，鸡皮疙瘩起来了！

阿兹兰这人到底……

不仅得活过无数个敌人，稍不留神还要被内部的争风吃醋威胁性命。

『这帮家伙，关系就这么不好吗？』

「先说好，我不打算成为巫妖。毕竟我也不想变成骸骨。」

「或许我现在就在这里……为了证明那种冰块没什么用，让您充分享受一下如何？」

麦希亚无视了提尔蒲把视线朝向了我。

提尔蒲抓紧了我的裤子喊道。

你怎么知道那种事的？

「你想和僵尸做那种事吗……？」

……会变成这样吗？光扯这些大家也会高兴？

「而且麦希亚，之前我就在想了，你能不能不要对公爵大人这么没礼貌？」

「……说得也是。」

「哎哟！」

你们平时还交流彼此的性生活吗？

「关于这点我也和提尔蒲意见相同。想成为亡灵的话最好选择能保留肉体的僵尸系。」

一想到阿兹兰复杂的恋爱关系，精神就有些恍惚。

「也是，Master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那里。」

「……说得也是。毕竟公爵大人的那里没了损失最大的还是公爵大人。」

说着，提尔蒲满眼崇敬地望着我。

「总之。」

「我对公爵大人可是非常礼貌的哦？」

「巫妖基本都是骸骨吧！那么公爵大人的那里不就消失了吗！我不想那样。」

只要阿兹兰要求无论多么害羞的事情都能做到，即使不要求也会主动去做。

说着，提尔蒲把身子靠了过来，在我的耳边吹了口气。

憋出来的台词太过羞耻，我忍不住在心中尖叫。

提尔蒲的性格活泼可爱，麦希亚的性格安稳冷静。

比如丧失理智以人脑为食的水晶龙，比如长着一百个脑袋和两百只手的巨人，比如天使和恶魔强制交配诞下的畸胎。

德乌米纳斯是把至少百万古代人变成亡灵怪物的传说巫妖。现在停止了外部活动，藏身在阿拉尔坎山脉中的自建迷宫「贝库瑠地下墓地」。

《公主征服》的世界观中有着被叫做「史诗憎恶」的存在。

「公爵大人的魔法就算对上那个德乌米纳斯也能赢吧？」

「没错。好好准备，提尔蒲。」

『因为这些孩子的吵架阿兹兰陷入危机……应该不会吧？』

「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们目的地了吧，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只见麦希亚微红着脸把视线转开了。

虽然对阿兹兰之外的人很傲慢，有时却也意外地亲切。正如她的这般设定，提尔蒲对麦希亚展开了说明。

「那是因为我太爱公爵大人了！」

提尔蒲在小说设定上是阿兹兰的恋人之一。

「麦希亚，为什么说得像你不参战一样？你也得和我一起战斗！」

「一到晚上也是相当地热情。这就是麦希亚的魅力。」

互不相容或许也是理所当然。

「哈啊……虽然不知道您有何打算，总之您确实要去贝库瑠地下墓地对吗？我得做些战斗的准备。

「我说了几次了！对公爵大人要礼貌地用敬语说话！」

「无时不刻地纠缠好像不叫礼貌的态度诶。」

「这事Master也允许了啊。白精灵没侍奉过什么人也就不太会敬语。而且你对Master的态度好像也不怎么礼貌吧？」

「贝库瑠地下墓地的亡灵怪物一堆一堆的！我们又不是寻宝的冒险者干嘛去那！」

顺便一提贝库瑠地下墓地已被证实不再生产魔石。因此其他领主也不大会关注这里。

那是《公主征服》设定上的一个漏洞……

阿兹兰在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呢……

「啊，真是。看你一直挺会装的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自信满满地喊完后，提尔蒲站起来坐到了我的旁边。

「为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剑士和魔法师的相性如此，反正把提尔蒲和麦希亚放在一起就吵个不停。

非常喜欢阿兹兰，也非常喜欢和阿兹兰睡觉。

总觉得裆里一凉。

「公爵大人，我不想公爵大人成为巫妖！」

「这样一直过去就是阿拉尔坎山脉，那对面就是哈雷姆西恩伯爵的迷宫了吧？您要去抢哈雷姆西恩伯爵吗？」

「……德乌米纳斯？觉得人类肉体受限就成了不灭的存在『巫妖』的大魔法师？」

麦希亚干咳了一声转变了话题。

『啊，真是……』

「别说得那么可怕！」

「有Master在就不需要担心。Master的魔法可以把晃悠在地下墓地的骸骨瞬间变成齑粉。」

「擅长冰结系魔法的我帮不上什么忙。」

已经第几次了？提尔蒲又找起了麦希亚的茬。

「你就搞些冰箭射不就行了！别想偷懒！」

「真不行就在成为巫妖前由我切下来保管！」

「提尔蒲，Master不是很不舒服吗？快走开。」

所以只要我愿意，现在当场就能和提尔蒲把各种事情都做一遍。

我瞟了眼麦希亚，她的情绪仿佛有些不满。要是我不帮她或许就要伤心了。

「公爵大人，我今晚会努力地侍奉满足您的，这种冷冰冰的女人就把她赶出去吧。也确实不需要呢。」

「这就不清楚了。基本上古代的魔法师远比现代强大。」

「公爵大人，难道……是因为九重试炼吗？」

「贝库瑠地下墓地是什么？」

「自古存在的怪异恶魔『史诗憎恶』！其中不死之德乌米纳斯的名字总该听说过吧！」

貌似在暗自窃喜。

「啊，这点我也很好奇。」

「……是不是有点危险？」

「Master也不打算和那个巫妖直接开战。虽然不知道九重试炼具体是什么，但Master的实力挑战那个绰绰有余。」

她们对著名的「恶魔公爵」阿兹兰的魔法实力似乎无比地信赖。

确实阿兹兰的魔法实力很突出。

这个世界的魔法依照难易程度有着阶位划分。

一般来说人类的极限是九阶，达到十阶的人就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阿兹兰是这世上寥寥无几的十阶魔法师。

而且他也掌握了针对亡灵的魔法，就算和德乌米纳斯直接对决也能获得胜利。

『但是……』

我暗自流下了冷汗。

『现在的我不会用魔法……』

虽然对她们有些歉疚，但现在的我用不了魔法。

这几天我偷偷练习了魔法，却怎么也发动不了。即使我一边回想小说中对发动魔法的描写一边照做也无济于事。

使用魔法大概的确需要长时间的高度锻炼。

也许是精神，或者灵魂变了的缘故。

因此现在的我没有战斗能力。

地下墓地的亡灵怪物提尔蒲和麦希亚就能处理，但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和德乌米纳斯战斗或者完成九重试炼。

『都来异世界了……不该用外挂开无双吗？』

我在心中犯着嘀咕。

结果，现在的我只有对阿兹兰献上忠诚的部下们。

「我不打算成为你的容器。不过……」

「我德乌米纳斯身为光荣的魔导师一直在探求生命和时间背后的真理。然而在长久的思索后，我意识到要想登上新的阶段就必须抛弃我至今达成的一切。因此我一直在等待能交代一切的后继者。」

「……！」

如果德乌米纳斯一气之下发动魔法，我马上就会死掉。

*　 *　 *

黑暗中稀微地发光是因为那个存在所积蓄的强大魔力。

「反正你去地上就是要对圣域之王复仇吧？」

「……你不懂生命可贵就说出这种话。」

「我知道那条龙的弱点。」

「算了。」

「九重试炼也不是为了测试后继者的资格。本质是为了剥夺他人身体的九段仪式……当然你还没发现能撑过仪式的『材料』，所以还待在这地下吃灰就是了。」

「你真正希望的既不是登上新的阶段，也不是寻找后继者。」

「然后。」

我走在黑暗中，打开了拦在前面的巨大的门。

德乌米纳斯沉默了一会。

「……你，希望什么？」

「知晓不为人知的我的过去，我的真实之人……你说的话中我感觉不到谎言。」

我补充道。

「它的弱点，你知道？」

「我希望什么？」

「……你说什么？」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大概觉得继续闲谈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我知道德乌米纳斯不会那么做。

「不，我没这个打算。我成了巫妖会让很多大小姐叹气的。」

骸骨坐在骨头构成的玉座上，用黑洞洞的眼窝凝视着我们。

德乌米纳斯的骸骨中透出的稀微光芒消失了。他主动停止了魔力的流动让灵魂陷入了沉睡。

「你并非主动来地下墓地隐居，而是被五百年前讨伐你的圣骑士和圣女封印在这。」

这就是史诗憎恶作为恐怖存在君临的理由之一。

「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提案。」

在举着火把的我和麦希亚前方，提尔蒲握着剑气喘吁吁。

这种贫乏的战力是突破不了今后纷至沓来的死亡事件的。

「毕竟我只说真相。」

麦希亚确实没有帮提尔蒲。看得我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现在我让《公主征服》第五卷的故事提前发生了。当然小说中完成这一事件的不是阿兹兰而是主角团。

德乌米纳斯不会生气。毕竟那些对德乌米纳斯来说并不怎么重要。

我打断了德乌米纳斯的话。

他亮着空洞的眼窝静静地望着我，少顷慢慢地说道。

「我将馈赠你九重试炼。通过试炼你就可以获得我所探求的一切真理……」

「咻，咻，嚯……！」

当然身为作者的我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也就没有经历那种过程。

说着，我瞥了眼依然瘫坐在地的提尔蒲和麦希亚。

「德乌米纳斯，你真正希望的是什么？」

德乌米纳斯一时无言。

「呼，呼，呼……！」

我仿佛听见了深深的叹息。

「通过闲谈来了解你的真意也没什么意义了。岁月漫长的我的智慧得出了可以信赖你的结论。」

小说中主角团通过和德乌米纳斯的谈判收获颇丰。

『成功了。』

一进迷宫就有无数的亡灵怪物阻拦我们，我谎称要保留魔力对付德乌米纳斯，便把战斗交给了提尔蒲。

「当然我不可能要你巫妖的能力。但是你得把你藏在这地下墓地的东西……全部给我。」

「不用担心。」

「别吵架。太吵了会把其他地方的骸骨都引到这来。」

存在本身就非常骇人和强大，因此一介人类光是看到样子就没力气了。

即使有着用不了魔法的致命弱点，我的心情却很是从容。

「你怎么，那件事……」

虽然为了德乌米纳斯的名誉我没有直接言及，但我知道德乌米纳斯的过去。

虽然绝无可能，但我感觉德乌米纳斯仿佛屏住了呼吸。

我捷足先登地截胡了。

「不似必灭者之精神的所有者啊。我知道沦落至此的我没有那种资格……但就让我祝福你的前路吧。」

黑暗的迷宫内。

「你想要个新的身体去外面活动。毕竟你的骸骨踏不出这座地下墓地半步。」

大概是很满意我毫不动摇地安然挺立吧。

「没错，虽然现在做不到但三年内我就能杀了那条龙。我会把那家伙的脑袋砍下来交给你，之后就随你便了。」

幸好我知道突破贝库瑠地下墓地的最快捷径，不然东跑西颠的提尔蒲就撑不住了。

「再走一会就到德乌米纳斯的玉座了。」

德乌米纳斯再无多言。

站在我旁边的提尔蒲一边漏尿一边瘫坐在了地上。我也知道后面跟来的麦希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我一边看着两个恋人又在我旁边吵吵闹闹，一边再次检查到达目的地后的计划。

「谢谢。」

「要，要是帮我一下就好了……呼……」

提尔蒲的战力和娇小的身躯极不相称，她一直扫荡着亡灵怪物，但打了两个小时也是筋疲力尽。

进入『史诗憎恶』的巫妖德乌米纳斯所支配的贝库瑠地下墓地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德乌米纳斯成为巫妖并非出于本愿。

而是因为史诗憎恶之一的「圣域之王」……疯掉后以人脑为食的水晶龙夺走了他的妻子。

「你不会没有任何代价就说出这种提案……你想要什么？」

能让头盖骨内起鸡皮疙瘩的，阴森的声音……！

「是想成为我的『容器』吗……？」

「提尔蒲，你看着好累。」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嘛，所以才要去地下墓地。』

「公，公爵大人。德乌米纳斯是由公爵大人一个人对付的吧？我现在再也打不动了……」

「你也知道，你的灵魂已经到了极限。即使是不死的存在也奈何不了灵魂的磨损。停止一切精神活动睡上一阵。我处置完圣域之王后就来把你叫醒。」

「一切。」

「……」

「我会替你复仇。」

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德乌米纳斯一定很慌张。

我说完后，提尔蒲闭上了嘴。麦希亚也是一样。

「……！」

我对德乌米纳斯说的「真相」是主角团殚精竭虑地旁搜博采顺藤摸瓜后才得到的。

「巫妖的祝福……总有些不对劲。嘛，应该不要紧吧。」

「辛苦你了，提尔蒲。」

我叹了口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得睡上一阵，德乌米纳斯。」

麦希亚随口扯了句话，提尔蒲瞪起了眼。

反正提尔蒲也打不过德乌米纳斯。一对上要么昏厥要么逃跑。

「一路前来辛苦你们了，必灭者啊。」

「那就帮帮忙！」

『但凡我能用魔法就用不着这么做了。』

德乌米纳斯为了向狂龙复仇成为了巫妖，为了积攒战力制造了尸体大军，却在中途被封印了。

德乌米纳斯传来了阴森的声音。

「不过……？」

骸骨直直地望着我慢慢地说道。

「……」

想着，我把视线转向提尔蒲和麦希亚。

「都结束了。该起来了。」

「不，不愧是Master……」

瘫坐在地的麦希亚哆嗦着腿站了起来。

「面对那种怪物还能堂堂正正地……那种情报又是从哪得来……」

「你以为我是谁？」

我说完后，麦希亚盯着我的目光好像在说「哇，这个男人好帅」。

「提尔蒲，你也起来。」

「起，起不来……」

我无奈地俯视着提尔蒲，麦希亚便向提尔蒲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谢……」

「内衣，最好换一下。」

「别说没用的话！」

……早知如此应该带上换的衣服的。

毕竟就算作者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料到的。

「那就走吧。」

「去，去哪？」

我指着德乌米纳斯的玉座后面说道。

「去地下城BOSS的宝物仓库。那里藏着数百年里挑战德乌米纳斯失败的勇士们的装备。应该能捞到挺多。」

现在我用不了魔法。就算借用提尔蒲等部下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神装，这才是我的路。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