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 5章

就在不久前我纔剛聽說過道尾組的事。但因爲和我是沒關係的事，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昨天在旅館看見對方的時候，也沒有馬上想起對方的臉。是在剛纔樓梯上相遇的瞬間纔想起來的。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道尾組的繼承人，而且還是在對方和情人出來旅遊的時候。雖然之前女生說她是男的，但兩人看起來就是一男一女結伴出遊的樣子。

但因爲我，看來這次旅遊要泡湯了。

我們馬上被警察圍住了，姑且不論我，對方是道尾組的繼承人，如果被調查身份的話會很麻煩吧。

“你受傷了嗎？去醫院吧？”

壓低着警帽的警察走近後看了看我淌血的手臂說，然後又向着女生他們說，

“你們兩個和她是一起的嗎？能配合我們來一下嗎？”

“不，他們只是路過的，我們不認識。”

我若無其事地搶先回答警察。

畢竟這可是性命交關。

說到道尾組，那可是我之前待的林丹會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大組織。

已經打擾對方了，要是再送對方進局子可不好笑，還是看機會能逃就逃吧。我可不想被道尾組記恨，不然我的小命一瞬間就會不保啊。這可比得罪敵對組織還要可怕。

女生聽了我的話後突然發出異議，

“欸但是，”

但在女生剛要說話的時候，就被男人踩了一腳，只能嗚嗚嗚地收聲了。

警察懷疑地看着女生問，

“真的嗎？但不就是這個少女打倒對方的嗎？”

“只是湊巧而已啦。他們是見義勇爲的好人哦。而且他們似乎是來旅遊的，還是別攔着他們了，有事就問我吧。”

警察猶豫了一下，最終看着我說，

我不過是個局外人，對方被我攪黃約會當然不爽了。

女生一臉無辜地回應男人，

“好的。麻煩你了。”

男人瞪着我說，

“和你無關。總之你這種喜歡摻和麻煩事的毛病給我改改，知不知道看見危險就要躲開啊。”

姑且不論女生，眼前這個男人很麻煩，或許比剛纔追殺我的大叔還要可怕。還好沒有給對方添麻煩，不然倒黴的就是我了。不過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知道，對方應該也沒有敵意。畢竟對對方來說，我不過是小嘍囉吧。

總之，現在危機是解除了。雖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認識我，但大叔被抓走了，也順利從警察那裏逃掉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真的抱歉，打擾你們約會了。”

“南，你又在生氣嗎？”

“你就當沒看見不行嗎？”

“不，等一下，你真的沒事嗎？你臉色蒼白欸，還是不要逞強了。”

“但是啊，”

但感覺好像被針對了啊，還以爲大少爺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但對方卻早就知道我這個人，然後現在還好像把我當情敵一樣看着。

女生擔憂地看着我的臉。因爲沒有鏡子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她似乎真的很擔心我，又轉頭向還停在原地的男人叫道，

讓女生閉嘴後，男人就彷彿要趕走我一般說道，

醫院就在前面了，我往前走去。這裏人聲鼎沸，連醫院門口都有不少人。

“但是啊……”

這麼一看，我的運氣可真不好。大概是在混林丹會的時候就用光運氣了吧。

“南！”

不過，她之前說自己是男人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又看向旁邊同樣停下腳步的高大男人，對方一臉煩躁地回瞪我，

“但又沒啥危險。”

“你別去和她搭話。”

“哇啊南，你怎麼可以對女生那麼兇啦。你這樣不會受歡迎的啦。”

男人咋了咋舌，回答女生，

我嘆了口氣，想要活動一下肩膀。沒想到手臂馬上就刺痛起來，我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要掛什麼科啊？”

“那麼就是說這人是同性戀了？”

道尾組的少爺是同性戀這種事，說出去都不知道有沒有人信。

沒興趣摻和情侶吵架，我馬上識趣地準備走人。

被犀利的目光瞪了，哦哦可怕。雖然已經見慣了馮那裏的黑幫大漢，但真正的黑幫世家果然不同凡響。

考慮到她是道尾組繼承人的情人，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當初作爲馮的女人，也算是混慣地下世界了。但道尾組是比林丹會大得多的組織，既然是黑幫老大的情人，那或許早就見慣了打打殺殺的局面，恐怕比我還要習慣面對危險。

男人也沒有訂正女生的說法。只是一邊嘴上變扭地說着，一邊又一把把女生（不管了，還是當做女生吧）從我身邊拉開，然後拉到自己懷裏抱住。

“那麼，我就在這裏先走一步了。謝謝你了啊。”

“現在上條也不在，出了事太麻煩。”

女生和男人依然在一旁爭論不休着。

本來只是有點奇怪，但想到她剛纔利落的動作，突然覺得可疑起來了。不會是真的吧。雖然長得很可愛，但難不成……

“她還受着傷欸，又只有一個人，我們就陪陪她啦。”

本來在地下世界見慣了打打殺殺，還以爲黑幫無情。何況對方還是身價上百億的黑幫世家，但看來對方對女生還挺有人情味的。我也知道自己背景麻煩，男人顯然是想要女生遠離危險。

“誰叫你又摻和這種麻煩事。”

“沒事，我沒有偏見。不管是不是同性戀，人最重要的就是活得開心。”

“你別摻和這種事，和我們無關的。”

男人拍了一下她的頭，

“你說的和做的不一樣啊。”

女生在男人懷裏吵吵鬧鬧地說着。男人就兇她。

“你閉嘴。”

“和你無關，別多問。”

“算你還有點眼色，要是給我惹麻煩，我會要你喫不了兜着走。”

“欸那爲什麼認識？”

“你，難道真的不是女的？”

“那麼，記得等我們的聯絡。”

我在很久之前，曾見過這個男人的照片。是馮當做資料給我的。那時還覺得真是個高大的男人，實際一看和當初的印象差別還是很大的。雖然說不清楚，但沒有當初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抱歉，我沒有手機，因爲在旅遊，所以我在當地也沒有熟人和住所，我就先去醫院可以嗎？之後可以來醫院找我。”

男人又看向我，鄙視地說，

昨晚和今早都見過了，但女生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是想問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吧。

“原來你認識她嗎？”

“但是，也不能當沒看見吧。”

不會是害怕我搶走他的情人吧？怎麼可能啦，我又不是同性戀。就算那真的是男的，我也對小男生類型的沒興趣。

“欸男的啊，”

難怪昨天我問對方是不是情侶的時候，男人一臉不爽的表情了。

雖然男人一副兇狠的樣子，個子也很高，如照片那般有着一股壓迫感。但看男人對女生的態度，似乎也有縫隙可鑽。

但女生從身後追上來問我。

“別廢話了，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剛纔的那貨還有同夥在嗎？”

“……那你先去醫院吧，之後會再去找你詢問情況的，留下電話吧。”

“我和這小鬼又不是那種關係。”

“不，我沒事，是光線問題啦。”

“啊？這個人？她怎麼了？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啊，抱歉忘記了，我叫嗚嗚嗚……”

“你說誰在約會。”

這怎麼看都是那個意思吧。雖然對同性戀無所謂，但我還是不禁有些稀奇地看着對方。

“沒什麼但是。”

我回憶了一下，之前在旅館裏的時候，兩人也總是共同行動。房間也是一起的，現在一想，不管是男是女，果然兩人是情侶吧。因爲兩人之間沒有情侶那種卿卿我我的氛圍，所以就算看起來像是一男一女，也不知道兩人是不是真的情侶。

“啊？平時不是會追的嘛。”

“沒什麼但是。”

於是我得以暫時和女生他們一起離開現場。

沒想到啊，道尾組的少爺居然是個戀愛腦？說出來好像會小命不保，這些話還是爛在肚子裏吧。

同爲地下世界的人，對方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我會認識對方不稀奇。

一邊兇，一邊還是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一點都不熟。以前也沒見過。”

女生也停下腳步，頂着張可愛的臉蛋這麼回答我。

被男人緊緊抱着的女生抬起小臉問男人了。

就算對象是普通女生，考慮到男人的背景，出來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看來對方也早就認識我了。既然看見我在被追殺，當然能猜出我是哪裏的小混混了。但對方好像連我是林丹會的一員都知道的樣子。

結果男人只能惡狠狠地咋了一下舌，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但是，這不是南的熟人嘛。”

“所以我不是想辦法了嘛。”

就算是同性戀，也總比沒法對他人產生感情的我要強啊。

“而且這可不關我們的事。”

“不行，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不許摻和麻煩事。”

“切！”

“啊？我是男的啊。”

“應該沒有了吧，他是來聽演唱會的，聽說乾地下組織只是副業哦。反正只是運氣不好才遇上的，只要我走了就沒事了吧。”

“南，”

以前在林丹會的時候，我也過慣打打殺殺的生活了。但沒想到退組後還會遇到這麼多麻煩。還以爲拿到了錢，可以享受有錢人的生活了。但就算有錢，或許也沒有享受的空閒。

但女生似乎根本不害怕危險事件，扁着嘴反駁男人。

“既然已經沒事了，那你就快滾吧。”

當然對方長得那麼高大，威懾力還是有的。但或許是因爲一旁的女生緩和了氣氛，讓人不覺得男人的存在太突兀。

如果對方真的是男的，那麼難處想必就更多了。好不容易出來約一次會，被我攪黃難免不爽了。

“南，有同夥的話，要不要乘勝追擊？”

男人一把捂住要自我介紹的女生的嘴，兇狠地罵道，

“我也沒想打擾你們約會，放心吧，我馬上就走。”

一般來說，看見被追趕的人，普通人都會躲開的。

這時走在男人身旁的女生睜大眼睛，發出驚奇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問女生說，

醫院不遠，警察告訴我走過去只要十分鐘。走在去醫院的路上時，男人向前邁着大步邊走邊說，

進了醫院後先去掛號，女生和男人都跟着我走進了醫院。

“有沒有錢啊？”

“傷痛不痛啊？”

女生一路上跟在我身邊，不斷地對我噓寒問暖。

雖然很感謝她的好心，但跟在後面的男人的煩躁都飄過來了。

這比起傷勢更讓人害怕。路人也都繞開男人走路。

等我一個人進診斷室的時候，女生就和男人一起等在門外。

傷沒有多嚴重，只是要縫個幾針。等我縫好出來的時候，聽見了外面兩人的交談聲。

“你還真是上心啊。”

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女生則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

“怎麼了南？”

“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啥？聽見這種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走近，只能躲在拐角的牆壁後方，聽着對方說話。

“南，你在說誰？”

“就是那個女的啊。”

“啊啊……但我連名字都不知道啊。”

“但你看起來可真關心她呢。”

“畢竟她是女孩子嘛。”

比我還要可愛的女生用一副男人的口吻說着。感覺還真挺奇怪的。

“所以呢？看上了？”

“不是啦，我比較喜歡更矮一點，更愛笑一點的女生，不過她也很可愛。”

“啊纔沒有啊，但有人找茬就要還手纔對嘛。男人之間打架不是很正常的嘛，但她是女生啊，還是不要打架了。”

我也不是喜歡才被砍傷的，但混地下世界的人，這或許就是避無可避的命運吧。雖然我已經退組了，但也沒那麼容易撇清啊。

“不是啊要是南看見女生的裸體也會在意的吧？我又不像南經驗那麼多，所以很少有機會看見……不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女生好像還是不太能認同，發出了不幹不脆的聲音。

女生依然把自己當男人般說着。聽見對方率直的話，感覺很莞爾。

明明是個黑幫，卻苦口婆心地勸解着少女，顯然不想少女遇到危險。真奇妙，姑且不論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情敵，但原來他真的挺爲女生着想的。還是說彼此都動真情呢。

“稱不上認識。”

“放心吧，只是小傷。”

“少騙人了，明明表情都變了。”

我雙手插着口袋，稍稍抬了抬肩膀，安慰她說，

女生嗚嗚嗚地住嘴了，原來如此，她會那麼擔心我，或許也是因爲之前在澡堂遇見的時候看到了我身上的疤痕吧。

等一下警察還會來找我，不能讓對方和警察碰面。

道尾組的少爺比前組員的我還要和警察不對付，所以一聽見警笛聲後，男人就切了一聲。

男人的口氣帶着不滿和一絲嫉妒。

“那個女生到底爲什麼在這裏啊？是來旅遊嗎？但一個人有點寂寞呢。”

“但那個女生看起來不像壞人啊，或許我幫不上什麼忙，但還是會擔心啊。”

而且雖然口氣兇狠，但男人似乎也很在乎女生。

女生鬆了一口氣般地笑了起來，就連同性的我看了都覺得真可愛。

這還真是多謝誇獎了，感覺太不好意思了吧。我摸摸鼻子。我也知道自己算不上可愛的範疇，但女生的語氣裏沒有絲毫諷刺。不管對方是男是女，直白的好意總讓人退縮。不過被道尾組的繼承人當做情敵也太可怕了，不如就趁現在溜走吧，但放道尾組繼承人的鴿子更加可怕，所以還是免了吧。

“南認識那個女生的吧。”

“啊？還早吧。”

“你們先回去吧。我已經好了。”

男人一刀兩斷地回答女生，

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難堪。如果對方真的是男的，我或許會覺得不服氣。但對方長得那麼可愛，又那麼關心萍水相逢的我，只讓我覺得慚愧。和率直的女生比起來，我的心思就世故多了。

“啊嗯嗯不不能想起來的……我我我絕對沒有下流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情況，但不要做危險的事啊。”

雖然是黑幫老大的情人，但是個溫柔又天真的人呢。

“別給我滿臉通紅地回憶。”

“說實話在看到她裸體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啊。而且她身上……”

真的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不能再偷聽下去了。

男人拉着女生的耳朵教訓道，

“早你個頭。”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你不就一天到晚在做危險的事。”

“我們回去了，你知不知道現在都幾點了？”

不過我不是同性戀，也不想當道尾組繼承人的情敵。

“嗯……”

我看了看醫院大門的方向，向兩人說道。

男人這麼責備女生。女生一臉奇怪的表情，

馬上聽見男人“我對那種女人才沒有興趣”的回答。道尾組的少爺想要女人多少都有吧，要誘惑也沒那麼簡單。

“喂走了。”

想這種事也沒用吧，對方恐怕也有不少隱情吧，但都是和我沒關係的事。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態度這麼幹脆的女生，感覺很不可思議。原本只是有點在意，但現在不禁對對方湧現出好感了。而且對方還救了我，沒辦法太冷漠。

“怎麼樣？已經沒事了嗎？”

看對方那麼擔心，突然有點罪惡感了，居然會爲了一個陌生人那麼動搖，後悔當初怎麼不做個好人了。這也太傻了吧。對方是道尾組的情人，或許過着比我還要危險的日常呢。

“這種事你不需要知道，我說過很多次了，別一頭扎進麻煩事裏。”

反正在這裏遇到也不過是偶然，之前引起的騷動似乎還未平息，馬上遠處就傳來警車的聲音。看來警察快來了。

又是把自己當男人，又是擔心我，真是個奇怪的女生啊。

聽一個長得比自己還要可愛的女生不好意思地談論自己裸體的感覺可真是稀奇。感覺她比起女生，確實更像男生。

“你們快回去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真的嗎？”

不過對方也算是道上人了，居然會覺得傷疤稀奇？

看見我從拐角出現後，女生就一臉急切地過來問道，

“這樣啊，那太好了。”

但女生依然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就勸說她道，

“啊，已經好了。”

寂寞啊……不是沒想到會被這麼說。周圍都拖家帶口的，只有一個人的我也不是沒察覺到格格不入。但要是真的被說了又感覺很尷尬。我一點都不寂寞，能這麼當面回答嗎？

相對的，男人就很不爽地抱怨，

“哼你管好你自己吧。”

雖然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繃帶了。但這道疤永遠都無法消失，直到我死掉的那刻爲止都會印刻在我身上。

然後把女生一把抱起，夾在腋下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