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28章

辛的母亲去世了。

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事情过去的第二天了。那天辛突然早退，我们在放学后才知道。虽然想马上联络。但因为辛没有手机，所以我先去了三峰的公司，冈则去了辛的家里。

然后第二天，知道了噩耗的冈到校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这天辛没来学校。

“去世，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还是意外？”

和冈走到没人的空教室里后，我马上急忙地问。

我知道辛的母亲身体不好的事，但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过世，辛也没有说过最近母亲住院了之类的。

冈难过地低着头，

“不是生病，虽然小辛什么都没说，但听她的邻居说……”

“什么？”

“是自杀。”

我屏住了呼吸。

“真的？”

“小辛之前告诉我，她母亲似乎一直以来都有抑郁症。”

我想起来了，最初辛也这么告诉过我。

我对抑郁症不了解，是会突然自杀的病吗？对竭尽全力活着的我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

“小辛，很累的样子。一直在跑警察局和医院，她母亲的遗体似乎是邻居发现的，然后对方马上报了警，警察又通知了小辛，我昨天去的时候，没遇到小辛，这些都是邻居告诉我的。小辛到很晚才回来。最近大概也不能来上学了。”

冈唉声叹气地说着，我也愁眉苦脸起来。

这时我突然想到，辛最近缩短了打工时间，一直在打短工，应该就是因为她母亲的原因。

其实我曾经听辛说过，她母亲有严重的抑郁症。时不时就会陷入低潮，所以辛不能离开她太久。就算打工也选短期的多，以前和我一起打工时也经常比我早下班。暑假那时是她唯一一次在外留宿。

不敢远离母亲，因为害怕母亲自杀。这大概是那个辛唯一会害怕的事了。

“亥，你应该知道的吧。”

“而且，别忘了你还有另一个妹妹啊。现在不是为我操心的时候吧？”

辛本来就是单亲家庭，现在没了母亲，她就是孤身一人了，和我一样。

你等一下，辛说着就回到屋子里，向坐在房间里的女性说了几句话，就从大门走出来了。

我对辛，是真的把当妹妹在看待的。和纯完全不同。就算她其实真的比我要大，我也希望能把她当妹妹那般珍惜她。

“呃这样啊……”

“比起这个，”

然后孤身一人，准备去做那件事。

辛很奇怪。

当然最初不是这样的，原因就是丈夫出轨了。

我当然也没办法出席葬礼，但坐立难安，只能在放学后穿着校服跑来，然后在辛的家门外，通过一楼的一个窗口看向举办仪式的室内。

辛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但结果努力了那么久，她母亲还是自杀了。

“我也和那混蛋长得很像吧。”

“要不要到我这里来？”

辛把手插着口袋，带着我走向了她家附近的小路。

但我也很珍惜她，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能幸福。

没有那么扭曲，不会被那种狂乱的情绪笼罩，我对辛的感情一直很平和，就那么平平凡凡的。

“我还有外婆，但年纪大了，很久没来往了，听说最近也在住院，这次也没办法来。”

我也一次都没有见过辛的母亲，也不可能去见。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又不是在怪你。”

“其实也算猜到了。”

“谁？”

在警察调查完并确认是自杀后，辛母亲的遗体被火化，然后辛就带着骨灰回到了家。

辛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跳下了堤坝。

我思考了一下后向她说，

但这时辛突然笑了起来，

冈一脸痛苦地抬起头，

为了不连累他。

“辛！”

“天天看着我这张脸，就算想忘都忘不掉吧？”

感觉她有什么更深层的地方受了伤。

事到如今就算听到父亲的事，我也毫无感想。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辛却反过来向我道歉，

“而且她的表情好可怕，虽然她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都不对我说，但她一定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找不到安慰辛的话。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家人去世的经验。

但要论罪魁祸首，当然是我的生父。而那个罪魁祸首，似乎来了葬礼。是为了来追悼前妻？就算真是如此，也只会被辛赶出去吧？

而面对这样的事实，辛只是叹了口气，

然而我却希望辛幸福。

“我救不了她，她根本不听我说话啊。”

“抱抱歉，我不该来……”

“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我马上就知道了。

就像纯之前住在我那里一样，辛当然也可以来住。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辛而已。

辛想做的事，心里的打算，大概只有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辛很坚强，就算遭遇家人过世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正因为如此，我能知道，我对辛的感情并非爱情。

“怎么回事？你们分手了？是真的吗？”

她又转过头喃喃自语，

冈垂下了头，

我已经有所预感，但还是明知故问。

父亲出现在了葬礼上，辛之前这么告诉了我，带着一脸淡然又可怕的表情。

因为她有那种想法，所以才和冈分手了。

在辛家附近的河堤上，辛迎着风望着远方说。

辛走向了河堤，还爬到了堤坝上。

“啊。”

“那么，今后要怎么办？”

纯离开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痛苦，但纯没有死，还能见得到面。

我喜欢纯。

如果她已经没有其他亲属了的话，那就只有我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辛的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老旧。房子虽然很大，但比我住的地方好不了多少。院子里的栅栏坏了，草木也荒芜了，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

她和我不同，不是没血没泪的怪物。

听到冈的话时，我简直难以置信。

然后，我的预料成真了。

“我不能让房子空着，会遭小偷的。”

而且她母亲会去世，也不是和我没有关系。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但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

我站在堤坝下方望着她的背影问，

但却变得更危险了。

但作为引诱了她丈夫出轨的女人的儿子，我也有着淡淡的歉疚感。

冈吸了一下鼻子，

“就是你和我的父亲哟。”

“抱歉，兄弟。”

“可以走开吗？”

我们毕竟有血缘关系，如果辛有困难，能做的我都想为她做。

辛又叹了口气，

辛嗤笑一声，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辛转过身，俯视着我的脸，语带戏谑地说。背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虽然辛从来没有怪过我，但我的存在，就是辛陷入不幸的源头。

我对纯的感情是扭曲的，无论如何都不为世俗所容忍。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她，不惜让彼此都陷入不幸。

所以我更加想为辛做点什么。

我原以为只有自己最了解辛，但看来冈也在和辛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变得更加靠近她。虽然不知道那些内情，但也发现了辛的黑暗。

在我出生的那刻，就注定好了。

她母亲刚刚去世，她却表现得很平静。本来就没想她会像个普通人那样伤心哭泣了，但她也太镇定了一点。

一切都只是迎来了必然的结局。

遗照上，能看见一位长相温婉的女性。

听说有时她母亲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拉着辛，不让辛离开。

这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辛的母亲不是死于生病或是意外，而是自杀的。我就是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之一。

“家里除了你母亲就没其他人了吗？”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达出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反复思考酝酿着什么。

辛从四岁开始就和母亲相依为命，最初她母亲还能工作，但到了辛上小学的时候，她母亲的情况似乎就越来越严重。然后代替不能工作的母亲，辛一直在打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辛也吃了很多苦头，打工，照顾家里，学习，一直在努力。

“呐亥，你能救她吗？”

“辛？”

这恐怕是早已注定了的。

葬礼举办得很低调，似乎也没有多少吊唁者。

“虽然我记不太得了，但你啊，和老爸长得还真像啊。”

“没事的，你别担心啦。”

“算了，本来就很衰弱了，活着也是痛苦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分手…现在不正是依靠我的时候吗？！”

“那个混账出现了，在葬礼上，”

辛已经再也见不到想见的家人了。

父亲……我的亲生父亲，我一次都没有见过。

“没事，反正也只有周围的一些邻居会来，昨天都来打过招呼了，我反而让他们关照了。”

辛在发现我后，就打开走廊的移门走了出来，她穿着校服，感觉有点不修边幅，头发也散乱着。

在学校的走廊上叫住了辛，急忙赶到她身边。

“事情都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啊，没事，另外能请你不要来和我说话嘛。”

“什么？！”

就算去找她，辛也连头也不回地说。

不仅是冈，连我都被她疏远了。

“你一定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辛朝我撇过半边脸，笑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啊。”

“那为什么要疏远我们？”

“我们啊，看来冈把事都告诉你了啊。”

“你干嘛要和他分手？！”

“奇怪了兄弟，当初不爽我和他交往的不就是你吗？”

“当初是当初，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吧？！你们明明相处得很好，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分手？”

“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腻了？”

辛说着不可理喻的话，

“反正我也不是认真的，差不多得了。那家伙就算没了我在身边也没事。”

“我怎么可能信你这种鬼话。”

“兄弟，我还挺喜欢你的哦，所以不想变得讨厌你啊。”

“你……”

她父亲也就是我的生父。

“是挺熟的，能让他走吗？我会带他出去的。”

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会来的地方。阴沟般的暗巷里，可以看到好几扇单薄的门扉。有几个人蹲在门前吸着烟，到处都散乱着空易拉罐和烟头。

“不然我肯定会变得讨厌你的。”

“你快回去吧。”

“啊？是你熟人？”

辛一把压低我的头，在我耳边警告。她身上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让我返回了现实。

辛的父亲难道在这里吗？辛又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啊？

“人脉可是至关重要的，这句话不就是兄弟你告诉我的吗？”

这么说着的辛始终背对着我，没有转过身来。

辛呵呵地笑着，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调说着兄弟这两个字。

“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是我啊……你没发现吗？”

“啥？你这是向人请教的态度吗？首先你要真想问出点什么来，那就该表现出相应的诚意吧？”

葬礼结束后，辛就回来学校上课了。但现在总是会在放学后到处乱逛。也不去打工，而是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辛只是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的话却传达不到辛那里。

“喂问你话呢？你小子谁啊？”

“我在干一票大的哦。”

辛冷淡地说着。是温度低，又干涩，能把人千刀万剐的声音。一瞬间我们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辛疏远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

“钓鱼。”

“对吧？”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生进来这里？”

“轻点！他们会听见的。”

但她母亲死了，然后她父亲出现了。

辛想复仇，但她却在这种小混混的聚集地周旋，事情根本不简单。

我的话语和辛的仇恨比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那是戴了假发的辛。

辛大概是通过谁的帮助，才会在这里。

简直胡言乱语。

辛已经报复过我家了。

“兄弟，别愣着了，快回去，我也要回去了。”

“你可别碍我的事，快点回去。”

我的存在对辛来说，除了痛苦什么都不是。

一次一次地这么希望，就算至今的人生吃过苦，也希望她今后的人生能幸福。

想通了一切后，我死死拉住辛的手腕，想把她拉回来。

“兄弟，我还真挺喜欢你的呢，当初真是没想到啊。所以放着我别管好吗？”

我紧紧拉着辛的右手腕。

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抱歉抱歉，这个人我认识的。”

“到底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你不要把外人带进来啊，下次注意点啊。”

我对辛和对纯不同，并没有情欲。

不用问我也知道。

回过头来的女人，从头上拿下了什么。眉眼都显得很成熟，但却有一股熟悉感。

“不许。”

我根本听不懂辛在说什么。

早就预料到辛或许会去复仇，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得更复杂，更危险，更离谱。

“呵呵兄弟你没必要知道。”

“我知道你讨厌我…这也是应该的…”

我一边要躲着蝶子一边要追着辛，简直就像玩捉迷藏的游戏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生父，但我对辛来说，或许就是复仇的最后一块碎片。

“没，我迷路了。”

“回去哪里？”

“你在说什么白痴的话呢！”

我不习惯打架，而且对方有三个人，能和平解决最好了。这点钱虽然是我身上的全部财产了，但恐怕没法摆平对方吧。要逃吗？但辛的事该怎么办？

“别小看我了，至少这点事我还知道。”

女人二话不说地拉着我转头就走，我跌跌撞撞地跟上。

复仇。

但是为什么？

这时突然从门后出现一个女人，上来就拉住了我的手臂。

女人穿着高跟鞋，所以身高很高，踏踏声清脆快速地响着，女人拉着我走得很快。从身后看女人似乎比我年长，一头黑发往后飘扬着。

“啊？你小子谁啊？”

既然她父亲的行踪那么可疑，是没法简单出手的人吗？如果真是那样，给辛情报的又是谁呢？私家侦探？

有一次我在跟着辛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小混混们的聚集地。

“好的好的。”

“什么？”

然后现在，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兄弟，”

“在这里能干什么？”

我没有听辛的话，放学后也没有再去三峰的公司，而是开始偷偷跟踪辛。当然受到了蝶子的教训，我没有手机，蝶子就派车在校门口堵我，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停止，而是想方设法溜走去找辛。

对方三人嘻嘻哈哈地笑着站了起来，我摸了摸口袋，只有一点零钱。

不仅是假发，她还化了妆，穿着平时不会穿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别人一样，一下子根本认不出来。

辛把拿下的假发又戴了回去。

我咬牙切齿地说，

“呃你是……”

“你现在还把我当兄弟啊？”

但是却希望她好好爱惜自己。

“别开玩笑了！”

我本来以为她应该满足了。

“哈。”

这时我才知道，辛在做什么。

辛嗤笑一声，

“兄弟，你难道能未卜先知？”

“但是啊，每次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受不了，之前还不这么觉得……你和那男人长得太像了。”

“什么哪里，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啊。”

辛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但我确实看到她往这里走了。

然后陷入了某种事态之中。

“我啊，自从我妈死后，就一直想起来，那男人的影子一直挥之不去，害得我都讨厌照镜子了。”

要不是遇见了我，辛就算知道我妈的事，或许也不会付诸于行动。

我没有放开辛的手腕，不可能放开。

“要听兄弟的话。”

“但你肯定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等走到大路上后，女人双肩一沉叹了口气，放开了我的手。

“滚。”

我愣住了，哑口无言，心里只有不详的预感。

现在这世上，大概只有我知道得最清楚了。

我终于认清了现实，一把拉住辛。居然这个样子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是普通的逛街。

我的嘴好像缺油的机器一般动起来。

辛看着我不羁地提起嘴角，

辛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跟踪，我每次都会被她甩开。

辛终于转了过来，露出了冰冷彻骨的眼神，

辛干脆地抛下我，往回走去。

辛已经没有母亲了，也没有牵挂了，或许复仇就是她现在的生存动力。

在学校也被辛无视，就继续跟踪辛到了聚集地。

这次碰巧周围没有人，我就从墙上的一扇小窗子往里面窥探。

里面似乎原本是酒吧，但现在到处都落了灰，地上还散乱着各种酒瓶，更像是废墟。烟雾缭绕的室内人很少。

室内唯一一张大皮革沙发上，坐着一个成年男人，他旁边还坐着辛。

男人正在和辛说话，

“那男人和你有仇吗？你好像很恨他？”

“哼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拆他的骨。”

辛的语气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在男人怀里眯着眼。

“这可真可怕。”

男人一边回应一边喝了口酒。

“不过你这情报是哪里来的？真的可信吗？”

“放心，如果发现我骗你，你可以把我碎尸万段。我的命，现在不就捏在你手里吗？”

“真是的，年纪小小，你却挺有胆量的，我还挺中意你的呢。”

男人贴近辛的嘴唇说道，辛哼了一声，

“这是我的荣幸。居然能被林丹会的头头看上。”

“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但听说你们是这附近势力最大的。”

“还算好吧，只要没了那个唐山会，我们就算最大的了，不过，”

“嘿那可真是厉害。”

“你到底，在干什么？”

犹豫地叫出声后，对方停下脚步，刚以为牵着的手放开了，却已经被捧住了脸。

但我脑子里也很混乱。

“是啊，我们顶多算是地下组织，至少现在还搬不上台面。道尾组可是真正的黑帮世家，那可是我们比都比不上的大组织啊。”

辛和纯，她们都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小混混的聚集地。这一定有什么问题。

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显得越来越大。

被拉着手，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了。

“道尾组先不说了，托你的福，这次似乎可以把唐山会一网打尽了呢？”

“别忘了一定要把那个男人干掉哦。回报就不必了，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现在我们老大意外地中意她，所以我们不能对她出手，但你就不一样了，就算收拾掉你也可以吧，说不定就是间谍呢？”

就像在描绘唇线一般，好几次地摩擦，吐息也灌进了我的嘴里。嘴唇很冰冷，呼吸却很炽热。

“………”

“纯比以前更了解哥哥了。”

带着一丝妩媚，是以前的纯不会发出的声音。

柔软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

纯就在黑暗中远去了，明明连脸都没能看见，只有嘴唇上的触感残留了下来，仿佛一场梦幻。

但能把辛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我跟着辛，却总会遇到这群人，换言之，辛的父亲和他们有关。

“道尾组？”

“哼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嗯嗯……哥哥……嗯哈……”

只能先逃了。

“本来就是来骗老大的吧？但我意外的不讨厌她呢。”

“你小子哪里的，干嘛最近一直跟着我们？”

要比以前更妖艳。

但是感觉变得比以前更加寂寞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那小妞有关系吗？不会是情夫吧？”

“是啊挺有胆量的，明明就一小鬼，也不怕我们。”

近在咫尺的声音确实是纯。明明连脸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纯的气息。

感觉一点都不像纯。

声音逐渐远离了，混混们似乎追丢了这边。熟悉的感觉让我渐渐放下警戒心。

不知道怎样才能转到大道上。

“比那个人更加。”

“怎么又是你小子？”

“那她是来骗老大的？”

对方拉着我，走向了另一边。刚才没注意，原来这里也有小道。我一边急喘着气，一边步履蹒跚地跟着对方。

近在咫尺的纯的气息是让我如此怀念，也让我如此陌生，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好像在填补这段长时间的空白一般，不断地交换着彼此的存在。

终于到了一条死路，我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矮墙。汗水从额头滑落。

在后窗偷看的我马上就被发现了，拿着球棒的一伙人从巷口走了进来，横眉竖眼地瞪着我说，

对方都是小混混，才不会管我的内情，有人用球棒不断敲击着肩膀说，

对方缩小了包围网，我后退了一步，小巷里还有小路。

也比以前更脆弱。

但现在怎么看我在都只会碍事罢了。我不清楚辛的打算，不能拖她后腿。

“不如把你抓了让那小妞来对峙吧？”

“那小妞胆量不错，敢一个人跑来我们的地盘叫板要找老大，现在也算是老大的女人了。你如果听懂了，要不要快滚？”

明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我转身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怒吼声，

又还要再过多久才能见面？

“呵呵……”

“纯现在已经了解了哦。”

我搂住了纯的腰，这次是我贴上了纯的嘴唇。纯好像长高了一点，脸也比以前离得我更近。

“………”

男人没有顺着辛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喝酒，

“跑了啊！果然是间谍吗？！”

但辛好像在鼓吹着什么，就是说她父亲不在这里吗？

“纯？”

“这一带最厉害的还是道尾组啊。”

虽然见到了纯，但纯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论到何时，我都只能像虫子一样在纯脚下爬

纯没有回答，而是不断用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说，

辛穿着轻薄的连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贴在男人身上，男人搂着她的腰。

怎么办？要不要逃？

“真的假的？那小妞长得不咋地，没想到还有主了？”

“慢着！”

“哥哥。”

突然手被拉住了。我一个激灵，差点向对方动手。但那柔软的手掌显然是女人的手。

我对这附近不熟，只能随机乱转，看见死路就转弯。后面跟着四五个人，这样下去迟早被抓住。

我想起了纯，其实距离纯离开我也没有过去多久，最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有多久没有像以前那样靠近了呢？

“唐山会的吗？！”

男人最终在辛耳边悄声细语，辛也顺从地待在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