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13章

相親的當天，蝶子小姐送來了慰問品。明明那天必須去國外出差，還特意把東西留在公司裏讓哥哥帶回來給我了。

看着蝶子小姐送來的那些點心和飾品等禮物，我感受到了蝶子小姐的關心，但還是很沮喪。

我回憶起了相親的經過。

在廣大的餐廳，和對方見了一面，這樣就結束了。因爲沒有特殊的理由，所以也沒法拒絕。雖然餐點很好喫，卻連喫了什麼都不知道。

到底該怎麼辦？不光是相親的事。不如說相親還不算什麼，雖然討厭，但我也根本沒法阻止。哪怕初次見面的對方就這樣成了我的未婚夫，我也只能逆來順受。

問題是那天哥哥知道那個人的事了，還撒謊說不知道。

這下哥哥一定會去找她的。

那天看着在牀上睡着的哥哥，拆完禮物的我從坐着的椅子上站起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又鑽入了哥哥身邊。

一邊感受着哥哥的體溫，一邊想着該怎麼辦，要是再對哥哥做什麼的話，哥哥一定不會再原諒我了，不能再限制哥哥的自由了。不過還是加強監視吧，就在不會惹哥哥不快的程度內，小心地防範吧。

很害怕會失去哥哥，但我大概很愧疚吧。把哥哥強行留在身邊，然而自己卻拒絕不了相親這件事。因爲愧疚，所以就算再希望把哥哥留在身邊，我也做不到更加束縛哥哥了。

然而哥哥走了後，又回來我身邊了。

我們定下了契約。

哥哥保證，會永遠都會留在我身邊。

我真的很高興，但又很不安。

哥哥真的會留在我身邊嗎？只是在騙我吧？

但之後哥哥真的一次都沒有再離開房間。雖然有和個別人物通話過，瞭解外面的情況，但也沒有打電話給她過。

不久後，哥哥就和我一起上學了。

我很高興能和哥哥一起上學，這是我以前夢寐以求的事。

但學校裏有很討厭的事。

很多人都知道哥哥是私生子的事。

我拿出了早已打開了錄音的手機，

我看向左邊的那個戴着耳環的男生。連看對方一眼都覺得晦氣，但不能移開視線。

自從開始上學，我就一直有注意哥哥的情況，手機定位自不必說，還派人監視哥哥的情況，每天都會收到報告。

“三峯的大小姐是要來和我打招呼嗎。長得真可愛，和私生子就是不一樣呢。”

沈園糾纏着沒有放行，然後馬上又嬉皮笑臉地指着哥哥說，

“剛纔的那些話，已經全部都記錄下來了。如果不想被散佈出去的話，就請不要再來找哥哥的麻煩了。”

然而開學後就不能這樣。不可能一輩子把哥哥關在房間裏，那樣太殘忍了。

但我已經忍耐不住了。居然敢叫哥哥去死……

“知道。”

“沒錯，長得再漂亮，那也是個男人啊。”

哥哥依然不動如山，只是單手插着口袋站在原地。

“別鬧了，我的大名讓你這個私生子記住簡直是恥辱，下次別再叫了，也別再抬着頭和我說話啊。”

“不會已經被你舅舅喫掉了吧？”

過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本來還覺得不適應，但過去那麼久也無所謂了。只是很可惜很多時候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但哥哥雖然有着三峯的姓，卻不是三峯家的人，要是去了那些公開場合會被人攻擊的吧。

我保持平穩地走到哥哥身邊，面無表情地睥睨叫得最歡的那人的臉。

“不過聽說，你們已經上牀了？”

“因爲我愛的只有哥哥。”

但比起我，哥哥的情況一定更加艱難。

原本週圍那些大聲叫囂的人，在看見那個女生的瞬間，全都變換了表情，

“真的假的，那麼好的嗎，那能不能和我也玩玩？”

我知道的哥哥並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打工的時候姑且不論，但在學校裏的時候好像也不會去迎合別人，也不在乎會不會受欺負。

“聽說你至今都是像垃圾一樣活下來的？”

我是初中部，和哥哥的高中部不是一個校區。一天在學校裏只能見一次面，有什麼事發生我也不能馬上知道，只能到了每天中午才見得到哥哥。。

在沈園之後，好幾個人接二連三地說道，

“朝子小姐？”

“居然敢要我住手，那也要你有那個能耐啊。”

對方是沈園家當主的曾孫，不能太頂撞對方。

“沒錯，去死吧去死吧哈哈哈。”

我知道的，是爲了保護我。如果還手了，之後說不定會惹上什麼麻煩，或許還會害我被爺爺訓斥。但我不想看到哥哥爲了我忍耐，爲了我受傷。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就快步走在通往高中部的那條長廊上。

如果是普通的學校，我或許會因爲出席日不足而受到警告，但這所財經界子女雲集的學校並不在意出席天數，只要捐款到位，就算不來學校也能升級。

至今只要是外出，我都會陪伴在哥哥身邊。但在學校就不能這樣了。

這裏有着普通學校沒有的光鮮亮麗和階級意識。在轉入後，我也沒有和同學多交流，因爲是轉學生，所以一直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周圍爆發了不懷好意的鬨笑。

我連忙搖搖頭，

“你們在做什麼？”

“知道嗎？像你這種東西和我們呼吸相同的空氣都是不敬。”

“……真沒想到啊，臉那麼可愛，嘴巴倒挺毒的啊。我家可是不輸三峯的大戶人家啊。”

“請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是三峯家的一份子，我們家是很講究品格的。不懂禮貌的話，可是會被爺爺斥責的。”

哥哥只是面無表情地聽着那些話，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女生笑了笑回應我說，

“看來你還挺識貨的啊。”

在周圍的人都走了後，那個女生轉過身來，看着我和哥哥。那張臉真的很熟悉，

“我可以比你哥哥更讓你舒服哦？”

哥哥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哥哥回過頭看我，露出了略微驚訝的表情。

但一旦出去還是會受傷，與其讓哥哥受傷，那還不如讓哥哥一直待在房間裏，只要讓我來承受一切就好了。

因爲早有預料，所以會收到類似於哥哥被欺負的報告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少得意忘形了，不過是個大小姐，居然還敢來教訓我。”

“你是不可能的。”

“不要碰純。”

明明已經不是在那個會被爸爸踢打的家裏了，但只要在我身邊，哥哥就總是會捱打。

對方扭曲了臉。當然在場所有人我都認識，不如說這些人以後都要除掉，必須趁現在把臉和名字都好好記下來。

我和哥哥的關係也不是祕密，爺爺什麼都沒說，但不知不覺間我和哥哥的事已經被外界知道了。爺爺對那些流言不屑一顧，也沒有把哥哥趕出去，因爲對爺爺來說，有價值的不是哥哥，而是我。

“住口！”

“開玩笑？玩真的嗎？”

“別來學校了吧，看你到處晃悠就礙眼。自己知趣點啊？”

“哥哥比你好一百倍……啊，失禮了，我忘了你的名字，請問你是哪家的人？不過嘴巴那麼壞，肯定不是什麼有名的家族吧？”

要是以前的哥哥，是不可能忍氣吞聲的。會這樣全都是因爲我。

“別碰純。”

女生站到我和哥哥身側，對着還拉着哥哥的男人高聲說道，

“閃開，你這個私生子。”

在我趕到的時候，一羣人正圍着哥哥站着，一看就知道很不友善。

對方舉起拳頭，但哥哥沒有反抗，雖然稍稍躲開了一點，但還是被打中了嘴角。

面對挑釁般的話語，哥哥只是掀掀嘴皮回答，

“那個黑幫世家的？”

但這口氣咽不下去，我絕對不許哥哥被欺負。和以前任哥哥被爸爸踢打的時候不同，現在我能保護哥哥了，不管對方是誰。

“如果我沒誤解的話，這位應該是纔剛轉學過來不久的學弟。刁難新人是不好的，這樣的風氣可教人不敢苟同啊。要是讓別人誤會我們學校有欺負低年級的傳統，那豈不是淪爲別人的笑柄？”

其中一個人雙手插着口袋，笑着朝哥哥說，

哥哥被對方拉住了衣領，但毫不畏懼地直視着對方。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全都好像在害怕着什麼似的縮起了肩膀，沈園也後怕般地放開了手，然後馬上就轉身離開了。

“哥哥……！”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優雅緩步走來的是一個有着一頭長卷發，似乎是和哥哥同年齡的女生。

高中部和初中部離得很遠，但可以通過中庭的門往來，另外還可以通過一棟鐘樓的長廊往來。高中部校區、鐘樓、初中部校區和中庭，就這樣形成了一個圈。

“沈園家的吧？”

不論是環境還是課程，都和以前的學校大不相同。

“誰說你可以走了，”

“啊，這樣吧，在這裏給我們下跪，就放你一馬怎麼樣？”

“馬上就要上課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沈園大步流星地走近了我，朝我伸出手，想要拿走我手上的手機。但哥哥馬上就擋到了我身前。

我走近幾人，要是以前的我的話，光是要平穩地站在原地恐怕就竭盡全力了，但現在我已經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感情，對惡意的抵抗力也變得更加強了。

“切，我們走。”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蝶子小姐已經告訴過我了。絕對會有很多人來攻擊我和哥哥的關係，這個世界雖然表面上光鮮亮麗，但要比普通人的世界更黑暗。

這裏是靠近高中部的長廊大門旁。除了上面有天花板，周圍沒有封閉。頭上有一座大鐘，風正吹拂着，偶爾能聽見哐哐聲緩緩響起。往旁邊可以從長廊看到下方的花壇。我站的位置在哥哥身側偏後，因爲離得還很遠，所以沒有人發現我。

“啊不過這個真的長得太醜了，沒身份就算了，連臉都長成這樣，那還不如去死吧？”

哥哥的嘴角流出血來，但哥哥只是重複了一句，

暑假結束後，哥哥也轉入了這裏，所以我也一起來學校了。

“沒錯，就算三峯家再怎麼快要沒人了，這樣豈不是讓外人佔盡財產了？”

“沒，必須記住的都記住了而已。”

曾經爸爸也在爺爺的公司裏工作，但在傳出被出軌的事後就辭職了，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哥哥不是爸爸的孩子。

能保護哥哥和自己的方法，我已經學會了。

“我怎麼知道，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但就算外面的惡意再深，我們也不可能一直躲在繭裏。

“這是，高山家的未婚妻……？”

爲什麼不反抗？我在後面拉着哥哥的衣服。

“純……”

“這可不好惹。”

我也知道，外面的人都不懷好意地看待我和哥哥的關係。但只要能留在三峯家，就有莫大的權力會保護我們。

“最近三峯家也太掉價了吧，盡是些不入流的平民進門了。聽說還有一個男的也入贅三峯家了，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真是厚顏無恥。”

“怎麼，你敢動手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個高高的男生笑着揮揮手，周圍的四個人就跟着一起笑了起來，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

如果被欺負了，哥哥似乎會直接還手，但如果是辱罵，似乎也不會在意。

我在去年九月的時候轉入了現在的初中，但期間並沒怎麼來學校上課。我先在爺爺家適應環境，然後忙着出席各種見面會。在哥哥來了爺爺家後，我就經常和哥哥一起出去旅遊。

“啊說起來那個男的我上次在宴會上見到了，臉還挺不錯的呢，我家舅舅似乎很感興趣，最近好像一直在做着些什麼呢。”

“你好，”

“不，我失禮了，你是朝子小姐的親戚吧？我有聽說過你。”

“這樣啊，這是我的榮幸。”

女生委婉地笑了一下，

“我叫月。還請多指教。我們交個朋友吧。”

月小姐比哥哥大一歲，今年高中三年級。

“很久沒有轉學生進來了，所以大家都一時有些興奮過頭了呢。還請不要介意剛纔的事。”

“好，好的。”

我連忙點點頭，哥哥也禮貌地低頭道謝說，

“謝謝你幫忙了。”

“不，請不要客氣，平日裏我也多得蝶子小姐的照顧，這不過是還禮而已。我家和三峯家的各位關係都不錯，這次也被叮囑過要關照一下三峯家的新人。如果幫上了忙，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得體的禮儀，大方的談吐。比起說像朝子小姐，簡直好像蝶子小姐一樣。

如果是朝子小姐看見我和哥哥，恐怕不會來幫忙，因爲她對我和哥哥沒興趣吧。朝子小姐就是這樣的人。

明明和朝子小姐長得很像，月小姐卻輕鬆地插手，幫我和哥哥解了圍，十分的體貼。

而且月小姐不僅體貼，而且還十分聰慧。絲毫沒有提及任何會讓私生子的哥哥尷尬的話題。

當天認識了月小姐後，我們打了一個招呼，月小姐就和哥哥一起回去了高中部。

休息時間早就結束了，我也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初中部。

不過聽說之後月小姐也一直在高中部幫助哥哥。

有月小姐在高中部幫助哥哥，我也能放心不少了，但同時我也察覺到自己其實很嫉妒。

我做不到的事，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了，讓我很不甘心。我只會害哥哥受傷，也讓我很沮喪。

但不管怎麼說，因爲有了月小姐的庇佑，之後哥哥似乎沒再被刁難了，我也沒再收到過類似的消息。

我低垂着頭，咬住了嘴脣，過了一會兒回答，

月小姐好像在鼓勵我般摸了摸我的頭。

因爲高中一年級的小野的教室和二年級的哥哥的教室離得很遠，分別在高中部的東邊和西邊，所以去找哥哥的時候，我總是走初中部西邊的鐘樓，今天來找小野的時候，我則走了另一邊東邊的中庭。

“除此之外，如果早已有了心上人，那就更討厭了。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

對方並不是個壞人，比起之前見過的沈園之流，小野算是個性格很溫和的人了。雖然是學長，但也不會擺架子，一直平等地和我說話。也會照顧初來乍到的我，是個很溫柔的人。

現在哥哥哪怕是自己受委屈，也會優先爲我着想。

“是的。”

“不用了，就在這裏喫吧，純也會從家裏自己帶盒飯來的。”

婚約已經定下了，事到如今不能再反悔了，不然一定會惹怒爺爺。

“你的情況我也略有耳聞，然後你也知道我的事吧。我們彼此都挺有名的呢。”

“我的未婚夫是高山家的人，不少人也都對此冷眼以對，就算在我們這個世界裏，高山家也不能算普通人家。”

“沒有。純什麼都喫。”

要承認嗎？在這個需要虛張聲勢，不能展露任何弱點的地方？哪怕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也絕對不能說開。

這是好事，因爲我沒法經常陪伴在哥哥身邊，還有其他必須去見的人。

“這就是我的愛。”

雖然哥哥從來不會說出口，但現在我能知道哥哥對我的關心。哥哥是喜歡我的吧。不論是想要我的身體，還是會來三峯家，其實全都是因爲喜歡我吧？

但既然如此，只要讓對方拒絕就好了吧？

這裏是學校中庭屬於高中部的溫室，雖然高中部和初中部都可以來，但來的人很少，現在也只有我和小野兩個人。

“恕我失禮一問，你和你哥哥的事是真的嗎？”

“純同學，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直視着前方光芒萬丈的舞池，斬釘截鐵地回答。

月小姐拿着玻璃杯，看向了周圍的人潮，

“說起來，我們學校也有餐廳的。有時間的話要不要去參觀呢？啊不過高中部和初中部的餐廳不在一起呢，這樣就沒法一起喫飯了。”

但月小姐並沒有露出任何鄙視或是不快的神情，只是淡定地走近旁邊的圓桌，拿了兩杯飲料，並遞了一杯給我。

“你不討厭嗎？這種奇怪的關係。”

“有時間的話一起喫午飯吧？我可以帶盒飯來這裏，純同學怎麼樣？能來這裏喫飯嗎？”

已經是中午休息時間了，但今天我卻沒有去見哥哥。

“你呢，即使被萬夫所指，也愛着不是嗎？那別人也說不了你什麼。”

我絞盡腦汁地想着，有沒有什麼辦法。然後突然想到了。

月小姐似乎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是的。”

“那麼，月小姐喜歡對方嗎？”

月小姐放低聲音，平穩地問我，

“這樣啊，你是在爲他着想嗎？”

“不過如果突然之間就有了未婚夫，不適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你並不是從小在這個世界長大的，這種世家做派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就和電視劇裏的事情一樣吧。”

曾經的我難以想象這種事，但在和哥哥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哥哥變了。

“我受不了青椒。”

月小姐環視了一下週圍，現在有很多人正在舞池跳舞，周圍也響起了婉轉的音樂。

“月小姐，已經訂婚了嗎？”

面貌可愛，喜歡花草，比普通女生還要柔和的舉止，乍一看不能分別性別，是個名副其實秀麗又可愛的男生。

現在還只是訂婚，正式結婚還很早。但終有一天，我必須爲了三峯家結婚。

月小姐轉向我說道，我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地說道，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後悔和南的婚約，今後如果真的要結婚，我也心甘情願。”

“沒想到我的事這麼有名，但其實算不上正式的婚約，只是老一輩的玩笑罷了，之後會不會正式結婚還是未知數呢。”

“純同學有不喫的東西嗎？”

“但我不想傷害哥哥……”

但完全不想和哥哥以外的人一起去那種拘束的地方喫飯。

“這樣啊。”

南就是她未婚夫的名字吧，月小姐以和藹的口氣談論着，

小野苦笑着，在一盆盆栽前蹲下，

本來我只有在中午的時候能和哥哥見面，我不想浪費這唯一的時間。

“對我來說，南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所以他成爲我的未婚夫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我也沒有對此懷疑過，也不覺得有什麼不滿的。”

月小姐微笑了一下，

因爲從來沒有和男生交往過，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和對方相處，也拿捏不了和對方的距離。

“是嗎？”

“說得也是呢，但要論引人非議，其實我也是一樣。”

我和月小姐正一起靠牆站在宴會廳的角落，不太引人注目。

月小姐驚奇地看着我問，

“我知道了。那明天純也會帶盒飯來。”

但也沒辦法簡單拒絕，因爲對方是學長。

月小姐在學校裏的地位十分特殊。當然，她本身就是名門世家之人，自然讓人忌憚三分。但更重要的是，她是那個高山家的繼承人的未婚妻。高山家是黑幫世家，只要說出名字，就能讓人退縮。所以周圍的人都把月小姐區別對待，也沒有人敢公然違抗她。

因爲被爺爺命令，所以我只能來見對方一面。

這裏的食堂和一般學校不同，比較像高級餐廳。有專業的廚師和服務員，不論環境還是服務或是菜餚都很上乘。

走在我前面的男生轉過身來，和藹地看着我問，

但也正因此，我不想讓哥哥受委屈。如果我結婚了的話，哥哥就是地下情人了。雖然不知道到時是入贅還是出嫁，但就算我能留在三峯家，作爲地下情人的哥哥也是很不體面的。一定會被人指指點點，我能讓哥哥一輩子都受這種委屈嗎？

但不管對方是誰，我都不想和對方結婚。

“啊這裏有月季，純同學知道這種花嗎？”

我遲疑地接下玻璃杯問，

“你有什麼煩惱嗎？”

如果對方是個過分的人，或許還能找藉口拒絕對方。如此一來，反而覺得愧對對方。我咬住嘴脣，體驗着進退兩難的感覺。本來就覺得對不起哥哥了，現在甚至不能去恨小野，那我該怎麼辦好呢。

自從來到三峯家，所有的一切都和電視劇上演的一樣。

所以我才能瞭解哥哥的真心。

是個很寂寞的人呢，那時我確實這麼想過。

我也看向人潮，雖然到處都有人在談笑風生的人，但今天高山家的人似乎沒有到場。

“聽說這裏的溫室很漂亮，我早就想來看看了，升上高中後終於有了機會，所以就經常待在這裏，現在也有些花是我在栽培哦。”

哥哥比以前更關心我了。一直留在房間裏，爲了讓我安心，沒事絕對不會出門，學習也是爲了我。哪怕在學校受到刁難也不會還手，總是默默忍耐。和我說話時也會小心翼翼的，每當我不安時就會抱住我安慰我。以前哥哥也時而會關心我，但現在覺得哥哥在思考着我的事，在看着我。

“純同學會自己做菜嗎？”

至今我也見過不少長相漂亮的人，但像小野這樣這麼像女生的男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其實這都是假的。就算是在這裏，我和哥哥也得不到承認不是嗎？

我只在一年前在類似的宴會上見過高山家的人一次，並不是很熟悉，依稀只記得是個高大的男生。當時對方幫了我，但蝶子小姐警告我不要靠近對方。

本來就算不習慣，我也可以忍耐。因爲只有在這裏，我才能和哥哥在一起。

怎麼辦好呢？不想結婚。雖然哥哥說就算我結婚，他也會留在我身邊，但不想讓哥哥受委屈。就算哥哥願意，我也會受不了。這樣下去我或許會因爲受不了愧疚感而疏遠哥哥，我是這麼的愛着哥哥，但又無可奈何。

“愛……”

“我在不久前，也有了婚約。”

不過小野長得那麼像女生，感覺沒有那麼讓人害怕。

我總是在盯着對方的背影看，發現自己是想要從小野身上找到一點哥哥的影子後，我就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有一次在宴會上和月小姐遇見的時候，我不由得問道。

而且還是我的夫婿候補。

我現在已經很習慣做菜了，但最近沒什麼時間做，以前我每天就會爲哥哥做盒飯和早餐夜宵。

總覺得很累。

小野秀人，身高只比我高一點，是個看起來就像是女生般的男生。

“是呀，你也聽說了嗎？”

我沒辦法拒絕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