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24章

因为我没去打工，担心我的辛就在打完工后跑来找我了。

“兄弟，你就一个人阴暗地在房间里坐着，连灯也不开。不会是闻着你妹妹的味道在打炮吧？”

“你安慰我一下会死啊？”

我坐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向着门口的辛抱怨。因为想着纯会回来，所以最近我都没有锁门。

“我安慰也没用吧？”

辛一边说着一边脱掉鞋子走进了房间。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天早就黑了，但外面的街灯照进了房间。

平时这个时间我不可能在家里，但最近我天天一放学就回家，然后慢慢等天黑，但就算天黑后也没有心情开灯。

纯已经走了五天了，自从她消失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再去打工，一直在家里等纯回来。我害怕她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不久前我在家里等着的时候，遇到了来找纯的纯的同学。对方也很担心纯，一直在问我纯的下落。

但我也不知道纯去了哪儿，不，纯留下了信说要去爷爷那里，但我根本不知道纯的爷爷住在哪里，结果我们只能先交换了联络方式。

之前纯说起爷爷来接她了的时候，我一气之下连她爷爷的身份都没问，现在只能像这样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干等。要是当初问一问该多好，不禁悔不当初。

我嘴上说着随便你，其实心里根本放不下纯，结果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去打工。

辛啪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照亮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辛看了一圈周围后问，

“你妹妹还没回来吗？”

“……她不会回来了。”

我坐在桌子前低着头说，

“我今天遇见她了。”

“嘿～在哪里？”

辛若无其事地问。

“在她那个同学告诉我的地方。”

“你有毛病啊？现在含蓄有用吗？你妹妹能回来吗？还是快看清现实吧。”

虽然嘴上否认，但其实我也知道辛说得没错。

手很痛，但心更痛，我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你妹要求你的？”

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无法传达。

我找过很多房产中介，都被告知没有保证人很难找到房子。最后还是拜托了冈的姑母才好不容易找到几间合适的房子。虽然还是很小，但至少保证了卫浴齐全，也都很靠近纯的学校。

回头一想，我只不过是着急了吧。我害怕纯离开我，所以才想要给纯一个舒适一点的环境。

我搞不懂她到底想怎样。

“才不是！”

“我想也是。”

原本我因为纯的出走陷入混乱，连礼物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不久之前打开后，又觉得迷惑起来。

“你们总是那么磨磨唧唧的，那也是没办法啦。”

别给我秀恩爱啊！

“没，”

辛和纯不一样，明明很容易就能知道我的想法，但却一点都不体贴，还会落井下石。

“……过得很好的样子……”

虽然学习成绩好像很普通，但在学校里应该也很受欢迎吧，每个人都会追捧她，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纯有这个资本。

我被辛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趴在桌子上不抬起脸来。

我一边斟酌一边慢慢地说道。

但房间的桌子上还有她留下的信，还有生日礼物。

辛却坐在桌边肆无忌惮地说，

为纯的出走陷入失意，不断地诅咒她，如果能就这样怨恨纯就好了。

我到底想要怎么样？

在这种千疮百孔的时候，这不是在给我下致命一击嘛！

“你如果什么都不说，你妹是不会明白的吧？”

趴在桌子上的我就这样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和纯之间似乎一直有着一道无法填补的鸿沟，永远都无法相互理解。

我也知道纯是没有恶意的，拿着笔记本想要记录下我的喜好的样子也非常认真。但还是觉得受伤了。

但今天没吃早饭，是因为纯不在了。

和我在一起时的纯总是有点忧郁的样子，好像一直在担心着什么一样。

“那么，看起来怎么样？”

虽然觉得开心，但更觉得难过。

“这不是很好嘛，说了些什么？”

“我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既然她受不了贫穷的生活，为了她的幸福考虑，不应该就这样死心吗？但一股不甘在心底流窜。我居然就这样被用完就扔了？开什么玩笑。

我抱着肚子，继续趴在桌子上。

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所以最初被纯问起喜欢什么口味的时候，我甚至无法回答，只觉得非常难过和悲哀。

辛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又问，

辛喝了一口矿泉水说，

羞耻烧遍了我的全身，从小到大我都被父亲虐待，被母亲无视，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给纯抛弃了。居然三番四次地栽在那个家的人手里。

辛在房间里坐了下来。东看看细看看，这是辛第一次来我房间，似乎是觉得很稀奇。

是外套。大概是觉得天气马上就要变冷了吧，很像笨拙的她会选择的礼物。然而虽然笨拙，尺寸却分毫不差，大概是洗衣服的时候量过了吧？一看就知道她为了帮我过生日花了不少心思。

“啊，对方发短信给冈，冈就在学校的时候告诉我了。”

“总而言之，就是想耍帅呗。”

本来因为纯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做早饭的，所以我也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而且半夜打工回来还会有纯做好的夜宵，现在当然都没有了。今天我甚至连晚饭都没吃，所以因为空腹感，更加觉得不爽了。

“但是…我想她知道我的意思…但又有多余的顾虑……”

“是啊，”

“什么磨磨唧唧啦。”

生日那天纯的笑容，温暖还有眼泪，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身上。是该恨纯，还是该怨纯，或是祈求她的幸福，就这样让她离开。我不知道，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求辛的温柔简直是天方夜谭，辛和纯不一样，但被纯温柔以待，也只会让我自卑而已。

“居然又抛弃我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也会变。

“她说她现在在她爷爷那里，一直在哭……说她是逼不得已的，说什么不是的不是的，为什么总是那样…居然一面背叛我一面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有什么难的，反正不是面包就是白饭吧，也可能什么都没吃。”

每天早上，纯都要起得很早，一般都会比我更早地出门去上学。

“别得意了，明明就连我在想什么，你都不知道吧？”

“现在不可能了，我已经被抛弃了。”

“纯什么都没说。”

“你……你含蓄一点啦。”

我原本是那么的讨厌纯，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

“因为你们该说的话也不说，尽是在上床吧？”

我摇摇头，

纯不想搬家，真的是因为担心我吗？难道不是因为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所以最后她才和她爷爷一起走了吧？

辛漫不经心地哼了一下，

但我越是做什么，好像越会伤害到纯。就像纯无法让我体会她的心情一样。

“你不也一样吗？就算明白她的心意，你也一样会生气。”

“你什么意思。”

看着她就觉得真是物是人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毕竟时间一长，什么都会变。

不仅如此，纯值得更好的地方。

我不想看到她的那副表情，想要她能安心，能依赖我。

我不是不知道搬家的花费有多厉害，就算是现在这间小房间也是我好不容易才维持下来的了。

“……因为这里确实太破了吧，而且又离她学校太远了……”

我以前也是想着能省就省，不吃早饭的。

“你这个混账。”

真奇怪，明明和辛之间就算不说话，也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但和纯之间却做不到。

然后还留下了剩下的钱。

“你们之间，对话太少了。”

但我明明以为彼此已经逐渐靠近，哪怕是一点点。

因为没钱。

“简直就像哪里的千金小姐一样了，第一眼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差点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就是上次找来这里的那个吗？”

“你们还是好好谈一次比较好吧。”

“可惜了，是冈买给我的爱心早餐。”

我居然又成为了被抛弃的一方。

然后一放学就去对方说的地方等，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纯。

明明我是喜欢纯的。

“已经够多了吧，比起以前……”

“那你猜猜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我呵呵地笑了两声，

“那为什么？”

就算在有了男朋友后，辛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或许是没那么拮据了吧，她气色似乎比以前好了。

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从以前开始就知道得最清楚了。她会不小心来到我身边最初就是哪里搞错了，我想玷污她，但我根本没有资格碰她。

也可能是因为受不了贫穷的生活，想要过得富裕一点吧。毕竟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啊。”

我吸了一下鼻子，辛毫不留情的话就像辣椒一样，让原本就消沉的我伤上加伤。

纯是为了打击我，才做出这种事的？

“什么？！我知道的！”

现在却被这样背叛了。

我用拳头捶打了一下桌面，

不过是往坏的方向。

如果真的要搬家，我也没有把握一定做得到。这是我在自不量力。

“你为什么想要搬家？”

纯做的蛋糕非常好吃，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吃甜的，但也能知道她花了不少心思和钱。不只有蛋糕还有各种装饰和礼物，或许她想把自己的钱全部用在这次为我过生日上。

而且事实上她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从今天看见的她的打扮和她坐的车子后马上就能明白了。但也感到更加不甘心，至今以来的自卑感复苏了，再度刺激了我。纯和我不一样。

“别哭啦。”

辛摸了摸我的头，我连忙抬起头，

“才没有哭！”

辛耸耸肩说，

“欸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妹妹就不见了，也不是不理解你沮丧的心情。节哀顺变。”

“你哪里有安慰我的意思？”

因为生日才过去没几天，只要想起那天的事，就显得现在尤其空虚寂寞。

“她怎么可能是自愿离开你的啊，这你总该知道吧？”

辛难得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我说。

辛当然也知道那天生日的事，那天她还说着“啊他肯定要和妹妹一起过啦，我们就别妨碍他了”就那样把冈带走了。

“你知道你爷爷是谁吗？”

“啊？我怎么知道。”

我又没见过！

“欸那可是大名人，普通人大概是不知道的，不过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哦，反正又没有损失。”

“什么啊？”

“你啊你，连自己的姓氏代表什么意义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之前调查过了啊。”

这时我才想起以前辛雇佣过私家侦探给我家找茬的事，不由得长大了嘴。在纯突然消失后，我的脑子也陷入了当机状态，似乎转不动了。不知不觉间，我居然已经变得这么依赖纯了吗？

“哦痛！”

我连忙站起身，走到了大门口。我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和辛一起走在晚上的街道上的时候，我望着空无一物的街景，现在已经快十月了，夜风吹得有点冷。让我想起了留在房间里的那件外套。

不知不觉间辛已经被我压倒在地，从下面无奈地仰望我，

“抱抱歉！”

这些天我既没有去找纯，也没有去打工，只是待在家里等着纯。

我急忙询问辛，辛摆摆手，

辛的衣服有点凌乱，我从来没有把辛当异性看待过，这时才发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我才没那么弱啊，和你那个柔弱的妹妹不一样啦。说起来你啊总是在这个房间里压倒她的吧。”

“没事的，我不会逃走的。会好好告诉你的。”

我急忙从辛身上退开，辛叹了口气，没辙地抬起了上半身，活动着肩膀，

我猛的抓住辛的双肩，无视喊痛的辛，急忙拉着辛要求，

“兄弟，你冷静点啦。我知道了啦。”

但我也没法干脆看开，心底还留有着一丝奢望。

“你别说得那么露骨啦！”

“不好意思，弄痛你了吗？”

“告诉我！”

如果想要去找纯是可以去找的，但我却害怕纯是自发离开的，不想面对被她抛弃了的事实。

所以我只能待在家里等纯，连打工也不去。

辛的指尖差点触及我的脸颊，我才醒悟过来。

“明天说也行，你今天先回家吧，时间也晚了，我送你吧。”

“你力气真大欸，不愧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