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11章

“不报！”

我蜷缩在昏暗又狭窄的角落回答辛，同时用手擦了一下泪湿的脸颊。

“那种狗屎父母就随他们去吧，不管今后他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真心话是现在还很混乱，所以根本无法做出决定。

我只想沉浸在这片黑暗中，不再起来。

辛在黑暗中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的真意。

我整个人缩了起来，像只乌龟一样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样啊，好吧。”

辛扭动了一下肩膀，还伸了个懒腰，

“那我做我自己的，你可也别妨碍我哦兄弟。”

之后辛似乎把录音笔上的内容寄到了父亲的公司。

不是我告诉她公司地址的，不如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爸就任什么公司，但她居然想办法查到了。然后还把她爸留在手机上的曾经和我妈的通讯记录全部公开。

我家被闹得鸡犬不宁。

辛曾说她爸的出轨证据全都被她妈破坏了。

但似乎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而辛明知她妈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受不了，还是把这些证据避人耳目地藏了起来，理由可想而知。

即使在遇到我之前，她也一直在等待着报复的机会。

于是我爸暴跳如雷，我妈也大惊失色。虽然我妈似乎一直在否认，但有那么多证据根本没法抵赖了。

我爸其实心底也是知道的吧。但与其戳穿，不如相信我妈的谎言，毕竟丢脸的可是被出轨的他自己。这下可好，我爸的虚荣心被击得粉碎，甚至连公司里都知道了他被出轨的事。

不过在辛把这些事告诉我的时候，我倒觉得很奇怪。

“妈妈也一直在哭，都不理我，有时我放学后回到家也看不到妈妈。啊，我和妈妈一起搬到了公寓里，但不久前妈妈说要和男朋友一起住，要把房子退租，叫我去爸爸那里。但爸爸也不在家……”

相对的，憎恨的感情在我内心卷起漩涡。

“这就是哥哥的……房间……”

明明是出轨的自己不好吧？

“你明天不上学吗？”

“……”

“总之你进来吧，这时间在外面说话会有人来投诉的。”

即使是到了如今，我其实还是对父母抱有期待的，察觉到了这一事实，也察觉到了自己是如此的可悲可叹。

坐在我房间里的纯，这时已经不再哭了，而是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哪里来的钱！”

辛总是会巨细无遗地把过程讲给我听。她是怎么调查到父亲的公司的，把哪些内容送去给我爸了，现在我家又是个什么情况。她甚至还细心地让私家侦探去我爸公司的官网上指名道姓地发帖，还在我家附近贴满了我妈出轨时被拍下的照片。然后把私家侦探送来的偷拍照片全都拿给我看。

原本纯只知道辛是我的同学，但现在纯应该也知道辛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事了。虽然我没参与辛的报复，但纯或许不会这么想。

“……”

如果离婚了的话，纯会怎么样？

脱下鞋子走进房间的纯好像小动物一样东张西望起来，

辛叹了口气，但马上又笑了，

纯犹犹豫豫地问道，

所以纯才会陷入不幸。

我只能像个垃圾般活在那个家里。

喂地一出声叫她，她就像惊弓之鸟一般抖了抖肩膀。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小时，想着她或许已经走了吧，就望着房门口。

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窥探着。

纯失落地垂下肩膀，

我打工回家的时候已经超过十二点了，这个时间早就没有可以回去的电车了。

“但是……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但倒霉的却是我。

根本不会爱我的。

结果听了纯的话，就这样到了半夜两点，纯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没想到生下来的孩子和她一点都不像，反而让她出轨的事曝光了。

纯轻声说着，向空无一人的房间内部低低头。

我已经厌倦悲伤了。

空虚感挥之不去。

纯低下了头。

“所以呢？”

然后又看着我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纯还在。

“所以我只能来找哥哥了……”

纯沉默不语，我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一点多了。

明明又不是我的错。

我看着纯握在手里的手机哼了一声，

“……”

真是让人厌烦。

我愣了一下才问道，

就算到了如今，我也依然被当做垃圾一样对待，想扔掉就扔掉了。

就算父母离婚了，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在伸手握住门把的时候犹豫不决着，是想看见她，还是不想看见她，到底想怎么样，自己也不知道。

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我其实知道哥哥不是真正的哥哥……”

因为出轨对象的女儿这个身份可以增加可信度，辛就在散布证据之前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家是独门独户。照片上是我家一楼客厅的窗口位置，透过窗帘，似乎能看到被打的人影。

“哥哥，你知道爸爸妈妈的事了吗？”

我淡淡地想着，用毫无波澜的心情看着这些照片。

我讨厌纯，就算是在父母离婚的如今也依然如此。

“……”

没时间奉陪她玩沉默的游戏，我向她敞开房门，

我从记事起就只有被父亲踢打的记忆了。最初的记忆很模糊，只有疼痛、寒冷和饥饿的记忆。因为饿死在家中太不体面了，就好像对待狗一样，偶尔扔点食物给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年龄，但在长到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学会在半夜偷偷跑到厨房拿东西吃了。有时也会跑出家里，到附近的垃圾场捡东西。但不管跑出去几次，我始终还是会回去那个家。

要是走了就好了，从床上爬起来，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却刻意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门。

最初看见她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直接无视她走进了房间。

我根本不想理会她，但就算锁上门，还一直在意着门口。

“等……”

“确实很贵呢，花了我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啊。这个月白做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都叫你别给我添麻烦了吧？”

“我现在呢，和妈妈一起搬出去了。”

“打、打扰了……”

纯露出不解的表情。

那为什么要让她在这种时间进来房间里呢。

“上次那个人……”

然而她却依然没有疏远我，而是把我叫做哥哥。

虽然其实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也不会这样说出来。

辛是我的家人吗？我思考了一下。确实，就算相识不久，我也是把她当兄弟的。

但就算她变得憎恨我了，我也无所谓。

她不会是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吧，这么想着洗完澡，铺好床。但就算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

“那个人……就是哥哥的家人？”

“这个……我没没有……钱，但但是……家务活之类的……我会努力做……”

虽然之前在辛面前逞强，但其实我还是受伤了。

“不，也不算白费吧？很有效不是吗？真是爽快。”

“没有钱却还用的起手机吗？”

“还有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才不想知道啊。”

“我这里可不是免费的，你知道房租都多难赚吗？”

纯和以前不同，已经失去了宠爱她的家人，变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人。

这么一想，就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子讨厌我。

“你别乱看。”

曾经在那个位置的人是我。

就算再被讨厌，我也一直没有走。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那个家会不会分崩离析，和已经被断绝关系的我是毫无关系的事。

“兄弟，你没雇过私家侦探吗？”

抱膝坐在我房间门口的地上，好像疲累了一般，把侧脸搁在膝盖上，一脸忧郁地看着夜空。虽然没在哭，但脸上有着泪痕。

“哥哥……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没有钱？你还真像个大小姐呢。”

听了我无可奈何的话，纯却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外面等了多久，双腿似乎已经麻痹了，有些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我家。

但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明天还要上学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就算她准备翘课，我还要去上学呢，这样子岂不是会一晚上都在意得没法睡觉嘛！

“爸爸失业了，所以不想再抚养我了。而且已经变得讨厌我了，说我可能也是别人的孩子吧……”

当然这也只是随便想想。

既然根本不爱，为什么又要生下我呢。没错，其实我妈也根本不想生下来的，就是没法找借口打掉，结果只能生下来。

我训斥了她一句，她就马上对不起地道歉。

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会跑来这里，但马上想到或许她是来责怪我的吧？她应该看到过我和辛在一起时的场景。

现在可以说是因果报应吗？

我没有认真地在听辛的报告，但在知道两人或许会离婚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惊慌。

“对、对不起……”

所以就算报复了父母，我也没有像辛一样感到爽快。

所以我才没有阻止辛。

打工累得半死，也依然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我可是从小过到大的。

这时纯才发现我在说什么，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哥哥如果想要的话，可以把这个拿去卖掉。”

纯立刻向我递出了那台最新型号的手机。

但我想要的不是手机。

“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呢？纯不想一个人。”

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就算是坐在我这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她也依然显得光芒四射。浅色的披肩发，可爱又魅惑人心的容貌，不知世事的表情，尤其引人遐想。

我一直都想要弄坏她。

但又一直克制着自己。

然而现在纯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至今我都已经一忍再忍了，那么也不用客气了吧。

曾经还有的兄妹间的禁忌感，现在也消失无踪了。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他们的孩子看。

我也不需要他们那样的父母。

我们已经决裂了。

或许太晚了，但好不容易，终于能彻底死心了。

然后，现在这里有他们的独生女。

就坐在我的房间里。

那已经不是我妹妹了，既然如此，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反正那不是妹妹，只是一个意淫对象而已。

结果，我和纯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不论是伤害她，还是诓骗她，或是让她堕落，怎么做都可以。

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