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心篱

与怪物争斗之人，必须时刻小心不让自己也变成怪物。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弗里德里希·尼采

我身处深渊之中——。

深渊之黑暗，甚至让我的身与心的界限变得暧昧——。

这处空间被冰冷与静寂所包围，将我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感官尽数夺去，

甚至吞噬了时间的流逝。

黑暗中充满了浓密而沉重的空气，而我抱膝而坐，并无一语。

黑暗在一点点侵蚀着我的身体，覆盖在我心上的堡垒也一点点被溶去。我终于失去了外

壳，失去了作为个体的存在，逐渐成为黑暗本身。

而这些，意味着死亡。身、心皆亡。

但我并不害怕。

因为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和那些比起来，寒冷、寂静而黑暗的这个世界反而更显温柔。而且，更加平等。

如此就这样忘却所有，成为完全的无——。

我看不到。

听不到。

也感觉不到。

男人的声音让停滞的冰冷空气产生了震动。

肉体所感受到的寒冷，根本不值一提。

本该涌向他人的浪潮，却夺走他全部的光芒，最终转变为后悔和失落，反噬到了自己身

真正令人无法忍受的，并非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心中所感知的东西。

是一只纤细而优美的手。

「要和我一起走吗？」

的。却没想到完全被对方摆了一道。

那一定是因为我重生了。

愤怒、憎恨、悲伤，所有负面情感交杂其中，形成巨大的漩涡。

二

七濑美雪立于水门管理室的屋顶上，伴着白色的吐气低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

男人慢慢地向我伸出右手。

不过——。

「不过呢——」

而是更远的地方。

当我思考这些的时候，有个男人如同撕破黑暗般出现在我眼前。

这根本就是恶魔行径。

「新的人生？」

漆黑的空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恢复原状。

「和你一起走的话，会怎么样？」

案。

疼痛也是如此。

七濑美雪说到这里，突然朝向八云伸出了手。

夺取他人生命的罪恶感，会一生都伴随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他的肤色白皙，手指纤长。

界。

这个时候，我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终于放松了脸部的肌肉，微微露出了笑容。

……

对于见过无数亡魂，而比别人更了解生命可贵的八云而言，那会比想象的更痛苦。

在做了选择之后，他所要背负上的「业」，也是非常沉重的。

也很温柔——。

他——齐藤八云，此刻正凝视着深渊。

就像灵魂从肉体中脱离出来那样——。

刚才的赤红双瞳，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的吧。

只要八云凝视深渊够久，便一定会发掘出他心中的嗜虐性。就如同我一样。

有两处。

沉睡在心底深处的残暴之种，会因为外界的打击而发芽，并且在黑暗中逐渐成长。

我如此反问他。

因为他此时此刻正深切地体会着这一点。

这世界万物——。

为了寻找更深的黑暗——。

八云的推理让他们以为七濑美雪和晴香都身处于旧木下医院。

她似乎能听到八云的心被敲碎般，发出破裂的声音。

而且——。

痛苦扩散，发出惹人生厌的声音，渐渐削弱人的精神。如此反复，扭曲的心便再也无法

会不会发芽，多源于环境。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她一定是一脸陶醉的表情吧。

八云的心——会再次被啃噬吧。

而呆立在管理室一旁的青年并没有听到。本来，她就没打算让他听到。

寒风毫不留情地夺去我身体中的热量。

我很习惯疼痛。对于如何切断身体的感知来忍受疼痛的方法也很熟知。但是——。

为了救出被七濑美雪绑架的小泽晴香，他拼命奔走。她明明能得救的，他也是如此深信

悲伤或是痛苦，愤怒或是憎恶。以及从失落中诞生的心伤，是肉体的感知无法比拟的。

出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条件。

我从这双眼中无法读取到任何情感，也只能如此回望着他。

她命令八云，如果想要救晴香，就要用刀杀了那个躺在床上的无辜少女。

无论你如何抗拒，它都会无情地从间隙中潜入，如同病原菌一般，无限繁殖下去。

男人颔首。

他也一定会因为他人的苦痛而高兴地颤动。

不可以让八云成为杀人犯。后藤仅凭着这样一个信念，阻止了八云。并不是要舍弃晴香，

我能忍受任何疼痛，因为我知道如何去切断肉体上的感知。只要以俯瞰的姿态，将心从

直到刚才还充满了黑暗的世界便彻底改变了。

到了这一步，便是等待花开的一个契机。

目送着离去的救护车，他的思考一目了然。

而八云为了救晴香，是起了杀心的。谁也无法责怪他。在总归要失去一个人的情况下，

这个男人是来带我走的吗？为了什么？我再一次回望他，而他的赤红双瞳没有告诉我答

「要和我一起走吗？」

男人静静地说道。

在那双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呢？

被染上了赤红的双瞳，静静地盯着我。

但是，七濑美雪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而我不明所以，只是无言地回望着他。男人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无法读取其中的情感。

选择救那个对自己重要的人，是很正常的。

赤红的光芒——。

仔细看的话，那是一双眼。

「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才要开始——」

后藤和利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

…………

不仅如此。

而他的表情也未见丝毫变动。

那是充满着冰冷而沉重的空气，并且深不见底的黑暗。是曾经七濑美雪所处的同一个世

「没错。」

七濑美雪如此向掌中的八云宣告后，背身离去。

所以——。

身体中分离出来就可以了。

男人再一次问我。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新的人生是什么，只是很高兴他对我笑了。

然而，那里并没有两人的踪迹，却是同时期失踪的少女睡在那里。

一

他的手和他的外表不同，充满了力量。

所以，我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渐渐迷失自己。

以他人痛苦为乐的嗜虐性并非与生俱来，而它的种子却是埋在所有人心中的。

「我将，赋予你新的人生。」

七濑美雪将伸出的手握成拳头，如同将八云收入掌中。

将生命放在天平上称量，

而七濑美雪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通过平板电脑，在嘲笑他们一番之后，更是向八云提

「而你，也明白这一点吧——」

「你很痛苦，很悲伤，也很难过吧。」

身在远处的八云不及手掌般大小。

七濑美雪光是想象着这些，身体内便涌上一股微热的冲动，然后渐渐放松了脸上的肌肉。

但是——。

他是打算阻止八云后再去救晴香的。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七濑美雪毫无犹豫地将束缚住手脚的晴香推入了湖中。

虽然后藤和石井拼了命地将沉入湖中的晴香救上了岸，可那时她早已没了呼吸。

「可恶！」

后藤敲打着自己的大腿。

他无法感知到疼痛。内心受到的冲击太大，甚至开始麻痹肉体的感觉。

不经意抬起视线，八云背靠着墙站在那里。

如同静止了般一动不动。他的脸毫无生气，眼神也是空洞的。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一般。

——抱歉。

后藤不知道内心说了多少遍。

如果他和石井能早一步到达水门，或许晴香就能得救了。

不对——。

在此之前就有过分歧。

如果后藤没有阻止八云杀了那个少女，或许晴香根本就不会被推入湖中。

他当然明白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可如今，他的思考却被困在了这里。他甚至开始觉得，

让他们陷入岔路或许正是七濑美雪的目的。

「后藤警官，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

向他搭话的是坐在对面的真琴。

石井的话，让四周都舒了一口气。

他的意识一次都不曾苏醒，就这样走了——。

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后藤却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我也不想相信啊！因为这是在太残酷了！」

这种时候，倒是女性更靠谱一些。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

后藤注意到了。一裕对八云并不是愤怒或是憎恨，而是作为父母想要保护女儿的，最切

到。

想要叫喊的冲动。

一裕再次强调。

「抱歉……」

「等一下。八云已经努力去保护晴香了。不是这家伙的……」

在压抑的沉默中，有一男一女朝这里奔来。

「晴香的情况怎么样？」

恢复意识而被判定为脑死。

一裕说道。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

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或许会和一裕一样抗拒八云。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

「是啊……」

真琴介入道。

「晴香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她现在是靠着人工呼吸机在呼吸，情况不容乐观。」

「但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晴香也是同样的状态？

他的身体正在颤抖。似乎在各种交织的情感中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在说——不要说，什么都不用说。

催促他的是真琴。

在晴香被救护车送走之后，石井就联系了他们。他们在听到消息后马上从长野县赶了过

「…………」

绪支配。

八云是打算一人独揽这次事件的责任。不，不对。不仅只是这回。

后藤说到一半，被八云抓住了手腕。

所谓脑死，指的是大脑受到损伤而无法恢复机能的状态。就算心脏还在跳动，如果无法

以前参与发生在长野的事件中时，后藤曾与他们打过照面。那是晴香的父母，惠子和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气，只是他怎么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不仅是后藤，似乎八云也是如此，因此只是直直得看着石井，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并不是父亲嫉妒厌恶自己女儿的恋人这类简单明了的感情。虽然无法很好的解释，或

后藤深呼一口气后站了起来。

一裕露出鬼神般的神情瞪了过来。

石井的声音充满着痛苦。

而八云的身影进入了视野。

她也是为了救晴香而四处奔走的其中一人。

「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并且希望你，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实的愿望。

受到包含在里面的真切的想法。

这句话——未免太过沉重。

「争吵也没用。现在就只能相信着等待了。」

惠子回了声「好」便跟上了石井，父亲一裕却没有。

「是晴香小姐的父母吧。我是联系你们的石井。我带你们去医生那里。」

来吧。

后藤向石井道歉后，逃避着移开了视线。

一心被卷入某次事件时，因为被刀刺而陷入昏迷的状态。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因为无法

「她还活着对吧。那就没问题了。她一定会醒的。」

充血的双眼看上去实在让人悲哀。

石井拽着后藤的手腕一边吼道。

想要反论的后藤脑中，浮现出养女奈绪的面庞。

石井向医生询问完晴香的状况后，喘着气跑过来。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奈绪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他的孩子，是谁也无法代替的存在。如

胆小的石井如今却是罕见地如此宣泄自己的情绪。对石井而言，这也是让他无法相信的

后藤本已下了决定，可如今面对石井这样的表情，他的意志开始动摇。

许他是认为八云是元凶吧。

一直以来，虽然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却也让晴香遭遇了很多危险。他一定是觉得这些

「开什么玩笑！你是说晴香脑死?! 」

自主呼吸，就无法恢复意识。脑死没有治疗法，若是没有机器的帮助，甚至连呼吸都无法做

视线的前方——正是八云。

额上冒着汗的八云用左手覆住赤瞳，露出苦闷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在拼命压抑着自己

但是——。

刚刚的安心感被瞬间打破，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无法言说的不安。

「啊，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现在还没有结果，与其不安，倒不如相信她一定会醒。

急切地想要知道晴香的状况，后藤却在一瞬间犹豫了。一想到可能会听到最坏的结果，

「让你们久等了。」

八云正面接收了他的视线，然后走到一裕与惠子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太好了。

就算如此，八云也为了保护晴香而倾尽了全力。更何况，他甚至为了她起了杀意。

就这样一直低着头坐着，仿佛自己的思考都要朝着不好的方向走了。

或许是心中阴沉的缘故，从窗户照射进来的耀眼阳光反而让人心生厌恶。

「…………」

一裕的眼神直直地射向后藤，堵住了后藤想要袒护八云的话。

她一定也很后悔，或许也在思考着和后藤同样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任由自己被这种情

事实吧。

叹气的同时，后藤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他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倒下去。

裕。

石井的眼睛不安地转动。

八云抬起头。

看到后藤逼近，石井垂着眉头开口。

后藤怒气上涌，抓起石井的前襟。

石井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医生说——有脑死的可能性。」

「如果你是我，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不管愿不愿意，这都让人想起八云的舅舅一心的那件事。

「脑死……」

石井的话，彻底击碎了试图相信的后藤的内心。

晴香的母亲惠子看到他们停下脚步，露出沉痛的表情，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石井在真琴的催促下出声道。

后藤提高了声音。

不是喊叫，也不是怒吼。一裕的语气有所遏制，尽管如此，不，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感

果是奈绪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一裕质问他。

就算不说，后藤也明白。不管他们如何争吵，也无法改变任何现状。

接下来的话八云没能说出口。

「你给我回去。」

后藤对惠子回礼，却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八云他，为了晴香……」

都是因为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不是的。你是……」

「已经够了。」

八云打断后藤的话。

他再没有说什么，只是面向一裕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无言地离去了。

离去的八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因为厌恶自己的存在而陷入绝望的危险眼神——。

不能放任不管。明明知道这一点，面对八云离去的背影，后藤却无法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