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4旅行者0;81;

降臨現實的〈迷宮〉吞噬了一切。

我在其中豎起了手指。

指尖浮現黑色斑點。

魔龍直勾勾地盯着它。

魔龍似乎無意應對我的魔法。

不，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思考。那傢伙不過是憑本能行動的行屍走肉罷了。

判斷很準確。按理說第八位階的魔龍根本不會被區區第七位階魔法傷到，即便只是個徒有其表的僞物。

但是。

終界的情況稍有不同。

說實話單論瞬時爆發力，這玩意確實有第八位階水準。

原本只是第七位階的、對魔龍毫無威脅的諸多魔法。

此刻連成一體。

緊接着。

封閉世界的魔法啓動了。

——！

始終毫無反應的魔龍這才驚跳起來。

魔龍的意志碾碎了時空，被其意志觸及的空間裏時間開始扭曲。

更準確地說，過去被改寫了。

終界徒然消散。就像在堆疊多重魔法而發動終界的關鍵時刻，因某種干涉導致魔法發動被中斷似的。

唔嗯。

即便如此。

海茲驚駭地扭動身體。但他的左臂難以避免地化爲塵埃消失。

明亮的綠色，近似輻射的光線所觸及之處，時間線糾纏紊亂。

「心劍那玩意兒還能用幾次？」

海茲的劍承載着強烈意志，將世界一分爲二。

說到底半神危險的原因，並非在於能打爆行星。

雖然只是抓撓的程度，但與之前連感覺都沒有的戰果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扭曲時間的浪潮席捲四方，我冷靜地操控着靈體。

魔龍在咆哮。隨着那傢伙的吼叫，同心圓在空中展開，隨之噴湧出龐大的魔力。

但要知道，光是這點就足以讓宇宙戰艦粉碎行星。所以才具有威脅性。

至少腦子不好使的話戰鬥智商也得高才行。

「這是用雅琳大人的〈標本〉製成的長槍！」

反正打到它倒下就行了。

握住鬥氣之劍的傑翁，靜靜地平復了心境

那就是海茲流嗎。

「萊昂大人。已將它擊落。」

感受到某種干涉導致終界取消，我將長槍遞交給靈體。

「當然知道。」

「防禦真猛啊。」

但未引發任何變化。

這是與〈隔離〉不同的力量。

不過又能怎樣呢。

因爲。

我家波比強多了。

能夠〈隔離〉一切的弒神之槍，刺入了魔龍的肩膀。

望着降落在地的魔龍，我緩緩開口。

岩石化爲沙礫，沙礫變作岩石。

這份心意完整地傳遞給了我。

「魔龍大人。您會的魔法還真多啊？」

雖然告誡過他不自創流派就會永遠被萊昂壓制，可那不過才幾周前的事吧？

「之前不是說過嘛。一天兩次就是極限，沒法再多用了。」

果然智商高才能活得滋潤啊。

「泰昂。」

「這畜生崽子！」

哪怕只抓住腳踝也好。

但我早已不在那裏。

打個比方，現在的魔龍就像小孩拿到了宇宙戰艦的操縱權。

魔龍再次釋放力量。我周圍的空間變得硬邦邦地。

這個感覺…

「嗯。」

——緊接着正在攪亂時間線的魔龍意志被劈成兩半。

怎麼選在終界發動的時候中斷。

「那省着點用啊。」

但和剛纔不同，構成終界的魔法們過載後，時間線產生了變化。

將魔龍的一部分力量〈標本〉化竊取而來，並打上〈烙印〉賦予『弒神』的特性。

終界的引力使魔龍墜向地面。魔龍的身軀扭曲變形。在巨大壓力下，魔龍的腿和翅膀被撕扯脫落。然後。

我。

即便如此也沒有放棄。

但也無法掙脫。

不過畢竟是靠本能活着的傢伙。感官異常敏銳。居然能瞬間抓住對我最致命的時機。

魔龍扭曲了時間線。這是〈隔離〉的力量。

那傢伙向四周散播了能力。

外神的走狗就這德行。

突破魔龍意志用了一次，直接攻擊心臟用了第二次，看來今天的心劍就到此爲止了。

前所未見的劍術。雖然混入了德拉戈米流，但僅僅是摻雜而已。這是與德拉戈米流截然不同的劍術。

在靈體輔助下我逼近魔龍。過程中指尖沙化剝落，但靈體立刻揮劍阻止了進一步損傷。

終界再度發動，墜向地面的魔龍又一次攪亂時間線。

我在終界背後靜靜凝視着魔龍。

倘若沒有意義，那就強行創造意義。

〈扭曲〉、〈迷宮〉、〈進化〉、〈變質〉皆保持沉默。〈扭曲〉被封禁後，我的戰鬥力相當於被腰斬。

接下來可是要把半神直接砸進地裏，我怎麼可能不清楚

初代皇帝的隊友們也慌忙撤離。

對我的提問傑翁泰然自若地回答。

［是我。］

若是爲他人的戰鬥，就絕不會敗北。

沿着萊昂開闢的道路，海茲拔劍出鞘。

即便如此，小孩操縱的宇宙戰艦什麼的，照樣能砸個粉碎。

毫無效果。凡人的力量終究無法觸及，超越者實在高不可攀。

魔龍反射性地瞄準了海茲和萊昂。半神的力量貫穿了海茲和萊昂。

因此它的操控生澀得離譜。除了發現敵人後按順序使用艦載武器外，什麼都不會。

彷彿回應我的話語般，星光劃破了虛空。

星光與風交織着斬向魔龍。這是堪稱完美的合擊技。

唰啦。魔龍射出的〈隔離〉光芒瞄準了被困在靜止空間的我。

通過先前的戰鬥已經觀察完畢。

隨後心劍貫穿了魔龍的心臟。

「慢？這算快的了。你知道抵消半神能力多費勁嗎？」

——！

「說得也是。」

明亮的綠光觸及終界。

萊昂的右腿也化爲塵埃消失了。

轟隆隆！

居然已經完成到這種程度了？

但要知道。

「這該死的。」

懷揣着這般誓言，萊昂斬向魔龍的肩膀。

如同接過接力棒般，在泰昂的輔助下傑翁拔出了劍。

我用〈標本〉竊取了固定周圍空間的力量。

雖然知道海茲天賦異稟，但這已經遠遠超越了天才的範疇。說不定他的劍術天賦比萊昂更出色。

我震驚了。

「明白！」

令人驚訝的是，這次竟然產生了極其微弱的效果。

萊昂這邊則通過穆蘭預先佈置的魔法陣徹底脫離了攻擊範圍。

傑翁驚惶閃避。但他的佩劍未能躲過光芒，瞬間鏽蝕崩碎。

極致錘鍊的鬥氣被傑翁握在手中。

「傑翁大人。太慢啦。」

魔龍固定住自己的身體避免被終界吞噬。

好歹得先讓終界用出來之後再幹擾啊，從最開始就封住發動的話冷卻時間根本不會重置好吧。

沉重的衝擊掠過魔龍全身。但真的只是掠過而已，魔龍依然毫髮無損。

我嘴角上揚。

面對登峯造極的終界，魔龍改變了應對方式。它的身體被『固定』住。此刻它不再被終界的恐怖引力所吞噬。

「海茲！」

完全開放的終界，連時間都能吞噬。

哧——魔龍心臟正前方。被那處空間阻擋而徒然消散的心劍讓傑翁咂了咂舌。

我的手指噴灑着血滴在空中旋轉，立於魔龍上方的靈體將長槍向後拉拽。

是〈靜止〉。

用劍劈開靜止空間，帶着我逃脫的靈體手中再次握緊了長槍。

「雅琳大人！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您賜予的〈標本〉之力！」

哐啊啊！〈標本〉固化的〈靜止〉之槍擊打在魔龍身上。

我手握〈天秤〉，向魔龍懇求道。

「魔龍大人。求您了，把魔法全交出來吧。不然會死的。」

交出魔法。

全部交出來。

一個都不許留。

全部。

「魔龍大人。會死的。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魔龍施展了撕裂空間的魔法。靈體拎着我輕巧閃避。

「魔龍大人。我會替您好好照料魔法的。看看雅琳大人吧。交出魔法後她變得多幸福啊。」

魔龍召喚的玻璃閃電撕裂大氣。靈體拎着我輕巧閃避。

第七位階的固有魔法——〈鏡子〉，放棄了所有可能性，唯獨將戰鬥能力錘鍊到極致。

這種毫無章法的攻擊，想挨都難捱中。

「魔龍大人！魔法聯動不是那麼用的！既然要那樣用還不如交出來！」

愚鈍的畜生，只會生搬硬套地揮霍偉大的魔法。

那力量並不屬於你。

這是爲我準備的禮物啊。

咔嚓。傳來某種碎裂聲。

或許因爲〈迷宮〉尚未激活，能清晰感受到萊昂的體溫。

心象的飽和狀態。

傑翁撇了撇嘴。

上面繪着類似天秤的紋樣。

旁人看了還以爲分別了好幾年呢。

＊

帶着會讓後世聽聞者啞然失笑的誤會，傑翁揮動長劍抹去了煉鍛魔法。

要解決這個終究得進階到五階。

［你該每天給師父磕頭謝恩。］

「呃…」

接收了魔法後便停止了攻擊魔龍。

野獸也是能馴化的。

「是我啦。」

這個。

現在隱約透着青年氣質。

「…是嗎？」

看着暴打魔龍的露娜，傑翁長久以來的價值觀產生了動搖。

求求…！

我既然是文明人，比起毆打野獸，更傾向用胡蘿蔔與體罰來管教。

我爽快地答應了。

［想死就用吧。］

「我們隔了多久再見的？」

「那奇怪的啓動咒語是什麼啊。」

「露娜。露娜。露娜。」

泰昂向這樣的傑翁發問。傑翁歪了歪腦袋。

「開啓吧。伊克利普斯。」

魔龍的防禦終於開始崩裂，我嚇得魂飛魄散。

好像使用魔法纔是正解。

若是爲了自己的目標，若是真要超越一切實現願望。

「魔龍大人！這樣真的會死的！快停下這種舉動！」

萊昂緊緊抱住我，以幾乎要把我揉碎的力道。

要是中途一時鬼迷心竅，用貪元素剝奪〈隔離〉的話，恐怕會因爲心象破碎而死。

傑翁搖着頭看向正前方。

我檢視着內在。

「這樣就沒法用〈天秤〉了吧？」

對於傑翁的話，泰昂也表示贊同。

求你了。真的是在求你。

＊

［嘖嘖。真是個冷血無情的魔女呢。嘴上說饒它一命，結果轉眼就殺了？］

「全身燒傷的魔法師還是別靠近爲妙吧？」

嗯。

不是感覺離下個階段很遙遠，而是根本感覺不到。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

「不，就算不問也大概能猜到。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還有貪元素…」

「克里斯大人。」

「未來的人會無緣無故說那種話嗎？都是有原因才那麼說的啊。」

萊昂不停地呼喚着我。這顯得極其反常。

「魔法這東西是不是太作弊了？」

……？

那〈隔離〉去哪兒了呢？

所以魔龍和我做了交易。發誓只要饒它一命就交出所有魔法。

不過…

接着低聲嘀咕道。

我突然意識到萊昂的個子比記憶中更高了。

養過小狗嗎？養過就明白。

〈天秤〉只給了我〈靜止〉、〈斬斷〉、〈玻璃〉、〈腐蝕〉。沒給〈隔離〉。

「我說啊。」

「煉鍛魔法麼。」

［沒死就該謝天謝地了。］

傑翁苦笑着收起了劍。

萊昂從魔龍咽喉拔出Excalibur，身旁的露娜發出歡呼。

照着屁股狠狠抽打幾下後，魔龍終於醒悟——若不交出魔法，恐怕會沒命。

「其實本來想阻止萊昂大人的。但我身體也不聽使喚。失敗了呢。」

露娜如願以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它說這魔法先代我好好保管着，等我長大些再給我？」

明明在〈溝通〉時還能看見的通往下個階段的光輝，現在卻完全消失了。

緊接着巨大軀體轟然倒地，大地爲之震顫。

有人呼喊着我的名字跑來。來者正是掐斷魔龍咽喉的萊昂。

不僅僅是通往五階的道路被阻斷，更像是爲了解決問題需要達到的下一階段門檻正變得越來越高——

我們分開才第五天啊。

我撫摸着恢復原狀的左手背。

在垂死的魔龍身上，露娜正悲傷地哭泣着。

第八位階固有魔法。〈隔離〉。

早就知道遲早會面臨這種狀況，但來得比預想更快。

劍上完整的劍刃搖曳着並覆蓋上。傑翁的煉鍛魔法瞬間達到第一階段，他頗爲滿意地摸了摸下巴。

幸好用的是〈天秤〉而非貪元素。

「嗯。」

我擺弄着嘎吱作響的身體，檢查魔龍移交的固有魔法。

重複幾次相同經歷就明白了。

「是我啦。」

看起來。

那傢伙被〈天秤〉代爲保管着。

我向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克里斯發問。

第七位階固有魔法。〈靜止〉、〈斬斷〉、〈玻璃〉、〈腐蝕〉。

也就是說，失去所有魔法後變弱的魔龍被萊昂殺死這件事，和我完全沒關係。

但比起接下來的魔法，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我向因承載了〈隔離〉而微微龜裂的天秤點了點頭。

傑翁將鬥氣轉化爲魔力，再現了在腦海中盤旋的魔法。

「既然改變主意了，要不親自去學。不是說過可以教你嗎。」

所以〈天秤〉從我的心象裏逃了出來，目前…

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貪慾使徒剛喊出『住手！那會破壞我們的計劃——』就斷了氣，而她持續不斷的哭聲令人毛骨悚然。

臉龐也不同了。曾經少年氣十足的萊昂——

別再固執了，跟我做交易吧。

「露娜…」

…….

「這樣才能更快提升煉鍛魔法熟練度啊。這可是鍛造專屬武器的魔法，取個名纔對吧。」

光是這些就快讓我的心象到達極限。狹窄的庭院裏，再算上〈扭曲〉和〈鏡子〉的話，簡直像塞進了六尊巨人。

「露娜那丫頭就是這麼做的吧？難道不該這麼做嗎？」

如同表現着正吭哧吭哧保管着〈隔離〉的天秤，紋樣也出現了裂痕，我檢查着天秤的狀態舔了舔嘴脣。

「露娜！」

「嗯？」

克里斯聽到我的問題轉動着眼珠。

隨後。

說出了我想聽的答案。

「差不多兩年吧？」

「我就覺得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