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1魔法師的城市0;91;

諾亞成爲魔法師至今不過是個剛滿兩個月的新手。

他經驗極度匱乏，原本魔法實力就相當拙劣。

因此諾亞在多數情況下都派不上用場。

無論是遭遇山賊、傭兵還是惡神的祭司們，諾亞除了在後面幹看着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雖說靠着罕見的雷元素適性，即便只是一階也具備一定戰鬥力，但光靠這個確實難以發揮作用。

就憑這點本事想幫上忙，畢竟同伴們的戰鬥力都強得離譜啊。

作爲聖騎士候選歷經多年磨劍的虔信者，萊昂。

鍊金術公會首都分部長的首席弟子，穆蘭。

大魔法師阿德里安·克羅夫特的弟子，傑裏。

以及諾亞的師父，永無止境收集魔法的露娜。

其中尤以露娜最爲特殊。

身爲三階卻擁有隊伍中最強的實力。

諾亞渴望變強。

至少想強到能幫上師父露娜的程度。

這倒不是出於報恩心理，或是厭惡被保護的處境。

諾亞很清楚自己還很年幼，作爲魔法師的資歷也太短，不足以變強。

只不過。

他也深知如果一直保持弱小狀態，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諾亞回憶起遙遠的過去，隨即悄悄將視線移向一旁。

［1層。盲目液體］

對諾亞而言，人生就是試煉。

沒效果？

並不覺得是懲罰。

要把元素當作工具，去理解這個世界。

無非兩種可能。

因爲在那裏絕望的話，就辜負了太多幫助過他的人。

強大的魔法。

石子滾動發出聲響，但史萊姆依然紋絲不動。

況且這裏是培養魔法師的高塔。

諾亞凝聚魔力發動魔法。

雖然露娜做起來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但壓縮元素其實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史萊姆仍在原地靜靜蠕動。

生活很痛苦，生活很煎熬，生活很艱難。

『魔法會映照魔法師的人生。諾亞大人能從雷電中發現試煉的特性，也是人生映照的結果。』

『魔法是無法傳授給別人的。所謂魔法，就是爲在自己內心發現某種存在而不斷逼迫自我的過程。而且內心藏着什麼，只有本人才知道。』

諾亞腦海中條件反射般浮現露娜的身影。

如果只是痛苦、煎熬、艱難的話，不叫試煉而叫苦難或懲罰不也行嗎？

本質。史萊姆的本質。

史萊姆砰砰彈跳着破壞洞穴各處牆壁。

不能停下腳步。

正如所說諾亞是個菜鳥魔法師。

確實諾亞的人生很痛苦，很煎熬，很艱難。

『把握事物的本質纔是真正的觀察。』

諾亞對能若無其事承受雷電子彈的史萊姆感到慌張。

躲避飛濺的碎石塊，諾亞咬緊了嘴脣。

諾亞翻滾着躲開史萊姆。哐！史萊姆撞上洞穴牆壁引發衝擊波，隨後再次收縮身體。

爲什麼？

必須提升位階。

諾亞對着原地靜止的史萊姆，回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雖然注意到它站在面前不動說明眼睛退化了，但實驗結果看來耳朵似乎也退化了。

雷光在掌心交錯纏繞，逐漸凝聚成一點。

大魔法師阿德里安·克羅夫特爲了培養魔法師建造了這座塔。

『元素理解力就是這樣加深的。換作是我，會聚焦在試煉後降臨的獎勵上呢。』

當然那種情況下只要躲開就行，但終究這只是時間問題。

過去兩個月裏，露娜給諾亞灌輸了非常多的知識。

『所謂觀察，是這樣的。』

諾亞將幾乎弱化成靜電程度的、呈圓球狀交織的雷團砸向史萊姆。

爲什麼偏偏是試煉呢。

因爲感官退化而無法準確定位諾亞的位置。

爲什麼我，會從雷電中發現試煉的特徵呢。

啪滋！隨着弱化解除，雷光向四周迸射。

方法。必須找到方法。

以那種高速在四周掃蕩的話，遲早史萊姆會朝諾亞飛撲過來。

更進一步說，這座塔的本質。

突如其來的魔力反應使史萊姆膨脹身體作出反應，但雷團飛射命中的速度更快。

露娜曾經說過：

那麼這裏有個疑問。

然後向前猛衝。

諾亞吞嚥着口水緊盯史萊姆。

諾亞陷入了思考。

隱藏魔力是諾亞的專長。因爲諾亞在雷屬性元素中發現的『試煉』特性會暫時削弱魔力。

也就是說要打破現狀，只剩一個辦法。

但這次它飛向的方向並非諾亞站立處，而是瞄準了空蕩蕩的牆壁。

只要有一個魔法被擋住就會陷入所有手段都失效的狀態。

魔法理論只是其中之一。

諾亞藉着閃爍的亮光確認史萊姆狀況，突然眯細了眼睛。

諾亞沉靜了眼眸。

就在諾亞爲棘手狀況絞盡腦汁的瞬間。

自己內心的存在。

但這裏產生了一個疑問。

爲什麼雷擊對史萊姆無效？

壓縮雷電。

所以是試煉。

這是剛進入塔時浮現的文字。

突然史萊姆的身體收縮後，像彈射般向前猛衝。

究竟培養魔法師的高塔該是什麼結構？

但並未絕望。

盲目液體。只要直視前方就能明白那是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呢。

所以是考驗。

自從家人被惡神的祭司們燒死那一刻起，這就成了既定事實。

『觀察不是那樣的。』

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般。

『如果只有痛苦存在，那不過是單純的懲罰吧。正因爲克服後會獲得獎賞，才稱之爲試煉不是嗎？』

該怎麼辦？

因此用排除法可知，史萊姆並非擁有雷屬性免疫。

『作爲魔法師，理應學會觀察萬物。』

因爲試煉是命運給予人類的考驗。

不可能把無法實現的方法當作教學內容。

因爲四階以下的元素控制力，根本不可能實現有意義的元素壓縮。

所以是試煉。

諾亞撿起地上滾動的石子扔向史萊姆附近。

就在剛纔還有魔力的地方，史萊姆墜落了下來。

那個能召喚樹巨人、噴射壓縮火焰橫掃所有敵人的露娜。

這個答案不久前露娜告訴過我。

露娜之所以能輕鬆完成，終究是因爲利用了『平衡』的特性。其他魔法師要想效仿，至少得達到四階纔行。

眼下史萊姆忙於在洞穴四處穿梭，暫時攻擊不到諾亞，但這也維持不了多久。

諾亞嘗試構思除元素壓縮外的其他魔法，但全都是現在的他無法再現的術式。

魔法師需要具備怎樣的能力？

從根本上來說只要不擊敗史萊姆，在無限次的嘗試後史萊姆終將把諾亞碾碎。

雷電照亮幽暗的洞穴。

『我說這話時，十有八九的人只會盯着物體看。觀察物體的外形。想象物體的形態。』

黑色史萊姆正蠕動着搖晃身體。

那到底是什麼呢。

貫穿史萊姆的雷電猛烈炸開，諾亞緊接着又投出準備好的雷團。

失敗。面對這慘淡景象，諾亞顧不上沮喪，先翻滾躲避。

問題歸根結底在於諾亞的魔法太弱。

——隨後徒然崩解，連帶着魔力一同消散。

諾亞最大限度集中精神擰轉魔力。

很快便形成了雷團。

要麼對雷屬性免疫，要麼魔法威力不足以突破史萊姆的防禦。

但諾亞覺得閃電像是上天降下的考驗，從而領悟了試煉的特徵。

……能感知魔力的史萊姆嗎。

若是前者，換其他屬性攻擊即可，但諾亞並未掌握雷屬性以外的魔法。此路不通。

諾亞彎腰躲過史萊姆的頭槌，同時飛速思考着。

無法克服的痛苦不配稱爲試煉。

那叫做絕望。

啪嚓。

雷電靜靜地停留在諾亞面前。

諾亞將弱化的雷電擰成雷團，徑直朝史萊姆擲去。

雷團觸及史萊姆的瞬間，弱化效果解除。

同時其威力倍增。

與弱化的時間成正比。

將史萊姆撕得粉碎的諾亞爲魔法命名。

正雷。

某日師父賜予的名字。

與真正『克服』『試煉』的魔法再相稱不過。

［通關！］

讀着文字的諾亞長舒一口氣。

一邊嘀咕着填鴨式教育效果倒是不錯。

＊

塞菲婭登塔時想着。

雖期待是大魔法師建造的塔，結果卻令人失望。

因爲無論哪層都只需初次探索，之後便是坦途。

別說考驗極限魔法造詣，根本是令人哈欠連連的狀況。

［通關！］

反正這座塔的目的就是擊倒敵人。沒有交談的必要。

塞菲婭全力發射了元素武器。

緊接着。

青年輕聲吟誦。

「打招呼可真粗魯的朋友啊。」

協同？

塞菲婭沒有回答，而是將元素武器排列在虛空中。

站着個神情自若的青年。

有人用平靜的聲音搭話。

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裏。

「來我的住處有何貴幹？」

我是第一個到的嗎？

面對突發狀況，塞菲婭轉過頭去。

浮現空中的文字讓塞菲婭皺起眉頭。

就在塞菲婭因這個想法放鬆警惕的瞬間。

與至今單獨行動不同的模式讓塞菲婭環顧四周。

［10層。協同作戰。］

獨自殲滅整支軍隊的塞菲婭迅速前往下一層。

「說是刺客倒透着股嬌生慣養的氣質。有何目的？」

德拉戈米爾流雙手劍術·一式。

「務必要讓我盡興啊。」

轉眼間青年手中的劍擊落了所有元素武器。

這個在遙遠未來將成爲帝國第一劍客、現任帝國第一劍客的過去式，氣勢逼人地緩緩繼續說道。

塞菲婭被那華麗的劍技震懾時，青年笑了。

「我名叫巴利昂·德拉戈米爾，不過看來你不是會自報家門的類型。」

青年開口道。

暗龍尖牙。

然而空無一人。

「……」

「莫非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