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校外教学第二天 后篇

享用完午餐后，我们离开咖啡厅，漫步在长辻通上。

下午的观光客人数达到最高峰，人潮比早上还多，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必须特别注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碰撞到迎面而来的人。

人潮这么多，多少也能看到一些校外教学的学生，但正如我所料，没有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生。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算遇到认识的人，也应该很难一眼就认出穿着和服的我们。

我跟葵同学聊着这些事情，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差不多是考虑结束一天行程的时候。

「葵同学，妳得在几点之前回到饭店？」

「下午六点。我跟同组的其他人约好先在饭店附近会合。」

「这样啊，时间跟我差不多。」

这样的话，时间只剩下大约三个小时半。

考虑到搭电车回到京都车站的时间，最好在下午五点过后就离开岚山，再加上归还和服的时间，可以观光的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半左右。

一想到快乐的时光即将结束，寂寞感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要是最后能够留下什么回忆就好了……

「时间正好，去逛逛伴手礼店吧。」

「嗯，说的也是。」

葵同学回握我的手，她的手稍微用了力。

光从这点就能看出她也有同样的心情，让我很开心。

「葵同学的家人有拜托要带哪些伴手礼回去吗？」

「他们没有特别交代，所以我还在考虑要买什么。除了爸爸、由香里小姐和葵志的份外，我也想买伴手礼给附近邻居，所以可能得费一番工夫挑选。」

「我也来帮忙挑，一起四处逛逛吧。」

抹茶揉制的外皮和抹茶馅的完美契合自不必说，每一口都充满浓郁的抹茶味与香气，独特的苦味却抑制得宜，很容易入口。

这样总算轻松多了……但之后我们逛了其他的伴手礼店，结果又买到一只手快提不完那么多。

光这样本身就很美味了，如果在食用前撒上附赠的抹茶糖，就能让抹茶的味道更加浓郁，因此深受抹茶爱好者的广泛支持。

葵同学用盒子遮住脸的下半部。

一小时后，我们对手上满满的袋子感到不知所措。

从窗外可以看见女性顾客的身影。

大概是以秋天为主题吧，用布料制作的枫叶、柿子、栗子还有熊和兔子的摆饰，展现出宛若秋天森林般的景象。

「葵同学，这里有抹茶口味的生八桥耶。」

这样的味道不论喜不喜欢抹茶都可以接受。

「八桥果然还是必不可少吧。」

「啊……对喔。也得买外婆的份才行。」

就在我们边走边聊的时候——

「难道那两盒都是自己要吃的？」

「我要买这个。晃同学呢？」

「谢谢。」

回头一看，葵同学的手上拿着两盒。

葵同学说完，开心地笑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那两盒都是买给自己吃的。

我们立刻塞进嘴里试吃。

「嗯——？」

葵同学歪着头，口中念出海报上的文字。

外皮柔软，却充满嚼劲，带有弹牙的口感。

她将刺在牙签上的抹茶生八桥递给我们试吃。

从传统的豆馅，到加入草莓馅或樱花馅的八桥，种类应有尽有，其中还有让人忍不住想吐槽「那是在开玩笑吧？」的加了巧克力和弹珠汽水的奇怪八桥。

不过这并非日和交代我买的东西，为了慎重起见，我传讯息问她要不要吃，没想到日和很难得地加上大大的惊叹号立刻回覆『我要吃！』。

「那第一个伴手礼就决定是八桥了。」

我相信一定很好吃，但完全想像不出是什么味道。

双手提着这么多东西实在没办法继续观光，我们只好将所有东西全交给提供送货服务的店家帮忙寄送。

「嗯嗯？」

「呜呜……」

这时，用抹茶制作的生八桥映入我的眼帘。

「该说是时代或世代不同了吗，现在都流行这种和风甜点啊。」

等回过神来，除了伴手礼之外，连自己想吃的东西都买了。

陈列商品的货架旁贴着写有『附抹茶糖』字样的标签，上面说撒上抹茶糖就能充分享受抹茶风味。

就像店员小姐说的，喜欢抹茶的人可以撒多一点抹茶糖来享用。

她来到我的旁边，拿起抹茶生八桥的盒子，饶有兴趣地细细端详。

虽然她说是校外教学期间要吃的，但我心想那些绝对撑不到明天就会被她吃完吧。

反正就算买太多食物，现在也有『都是食欲之秋害的』这句魔法。

「嗯！」

既然葵同学买了这么多，味道肯定很不错，所以我又多买了一盒。

「一盒是自己的，另一盒是给外婆的吗？」

葵同学像是在肯定疯狂购物的自己似地不停点头同意。

「喜欢吗？」

「说的也是。」

「确实似乎很受年轻人的欢迎呢，我觉得很适合分享到网路上。」

那是一间看似民宅的建筑，墙上却挂着海报。

后来又去了几家店，买了抹茶猫舌饼、蕨饼、馒头和最中等等。

「外婆也说过很喜欢吃。」

「嗯——？」

从京都特有的食物到贩售传统工艺品的店家等，种类丰富的伴手礼店多得令人目不暇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贩售京都经典伴手礼八桥的店家。

「真令人好奇。」

「实在买太多了……」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家店呢？」

我想她应该非常在意，所以决定买一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色彩丰富的布料制作的艺术品展示。

「嗯。」

平心而论，我觉得真的很好吃，旁边的葵同学把剩下的抹茶糖全撒了上去，她用手捧着脸颊，露出幸福的表情，津津有味地咀嚼。

这个词听起很陌生，不过店门口附近的架子上陈列着零钱包和束口袋之类的东西，应该是一间贩售传统工艺品的店铺。

「就、就当作是食欲之秋害的……」

不过她似乎马上明白了我这句话的意思。

这里不愧是岚山的主要街道，街上各式各样的伴手礼店林立。

「这个非常好吃，请务必试吃看看！」

马路对面的某间店引起了我的注意。

店内除了常见的烤八桥之外，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生八桥。

「那是什么店？」

我们道完谢后接过试吃品，店员小姐开始向我们介绍商品。

葵同学像小孩一样用充满活力的语气回答。

「晃同学，你怎么了？」

「因为实在很好吃嘛……」

咬下去的瞬间，超乎想像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就这样，买完八桥的我们离开店铺。

在渡月桥的米果店看到团子时，我也这么想过。

擅长做生意的大姐姐拿着试吃品，锁定了我们。

「我还想买食物以外的东西。」

真的有点夸张，连我自己都忍俊不禁。

我们决定先从这家店逛起，随即走进店内。

「这个嘛……」

我们兴味盎然地想像着它的味道。

「……缩缅细工？」

「是啊，明明才第二天而已。」

葵同学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连忙追加一盒，总共买了三盒。

除了常见的生八桥之外，我们还在犹豫要买哪种口味。

这个生八桥使用的面团，是由京都知名茶叶制作的抹茶精心揉制而成的。

不知为何，葵同学有些疑惑地歪头。

我们像是被吸引似地踏进店内。

「去看看吧。」

「不过，这就表示我们玩得很开心，就算又买了一大堆东西，也可以请饭店帮忙寄送，这样总比事后才后悔当初应该多买一些要来得好吧。」

听到这样的说明，期待值不禁大幅飙升。

原本看着其他货架的葵同学立刻回过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她非常喜欢，真是太好了。

顺带一提，葵同学还特意买了几个小包装的八桥作为校外教学期间的零食。

今天是第几次怪到食欲之秋的头上了？

「抹茶——!? 」

我们同时拿起那些八桥，惊讶地说出感想。

「「谢谢妳。」」

我喜欢这个味道，也想像得出日和一脸开心享用的样子。

想要把传统食物卖给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就必须设计出时尚且甜点感十足的口味和包装才行，由此可以一窥制造商在这方面花了多少努力。

我半开玩笑地心想，老是像这样被推卸责任，也实在难为秋天了，不过看在葵同学一脸害羞辩解的模样很可爱的份上，希望秋天能原谅她。

「会是什么味道呢。」

店员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客人。

「「嗯——！」」

「确实也要买些能留作纪念的东西呢。」

就这样，我们开始逛伴手礼店。

换个说法，就像某天在森林里遇见熊的感觉。

「好漂亮……」

葵同学双眼闪闪发亮，拿起熊的摆饰。

像这样看着实物或拿在手上把玩，似乎能隐约看出缩缅细工是什么东西，但有点不容易用言语来解释。

我看到展示品旁有一张解说用的POP。

缩缅细工是一种从江户时代传承下来、使用名为缩缅的丝织品制作的传统手艺。

缩缅的表面有着凹凸细致的『褶皱』，自古以来一直是深受人们喜爱的和服材料，后来利用和服裁剪后剩余的碎布制作袋子和小物，由此开始了缩缅细工的制作。

在明治时代，这项技艺甚至成为女子学校的教材，是一种具有历史与传统的文化。

后来虽一度因为时代变迁和生活方式改变而遭到遗忘，但近年来有愈来愈多的人重新注意到这项工艺之美，于是又再次受到关注。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店内的所有商品都是用缩缅制成的。

「保留这样的文化应该很不容易吧。」

「嗯。毕竟要传承下去，就需要有人来传授和接续。」

「那也是原因之一，再加上当今的商品几乎都是以薄利多销为主流。不论历史有多么悠久，技术多么纯熟，这种耗费时间制作的手工品都会面临种种困难。」

从前，离我们出生很久以前的时代。

日本的制造业曾凭藉精湛的职人技术，以及擅长精细作业的日本人气质而备受推崇，拥有世界上引以为傲的技术实力。

然而近年来，随着劳动人口减少和能够以低成本生产的新兴国家崛起，情势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许多支撑日本技术实力的中小企业相继倒闭，技术也跟着流失。

我记得老师在上社会课的时候曾教过这些内容。

在这个时代要传承文化和技术，仅靠一般的努力是不够的。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支持，但我想买这个为传承文化尽一份心力。」

「果然是选绣球花吧。」

这是常见的背盖式手机壳，上面贴着用缩缅制作的蓝色和紫色绣球花，很有艺术感。

接着，讲师要我们从好几个套组中挑选想制作的种类。

「你看这个。」

「好啊，待会儿再来吧。」

·耳环套组。

我和葵同学的手机是相同的型号，说不定很适合。

就好的意义上来说，现实与我的期待背道而驰。

·耳饰套组。

「好主意，就这么办。」

「好漂亮……」

用缩缅做成的可爱耳饰与耳环。

「说的也是。」

「晃同学，怎么了吗？」

原来如此，的确很像去育幼院服务的葵同学会有的想法。

二楼似乎是可以体验制作缩缅细工的工坊，每天都会举办DIY小教室，供客人体验制作像店内商品一样的缩缅细工。

「嗯，做得很精致。」

「好壮观……」

我们挑战的是用缩缅制作的花朵来点缀的饰品。

我找到附近的店员询问是否可以报名今天的体验工坊活动，得知刚好这次预约报名的人不多，即使临时参加也没问题，于是我们立刻完成报名手续。

制作套组共有四组。

除了常见的小盒子、零钱包、束口袋之外，还有看起来很受女性欢迎的化妆包。不光是实用的物品，也有看起来很适合作为居家装饰的人偶、玩具以及动物布偶。

租借和服的时候也是，今天真的很幸运。

我看向店内的时钟，现在是三点四十分，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这里也有葵同学喜欢的绣球花图案手机壳。

店内摆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商品。

·不倒翁套组。

「嗯。小日和肯定也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有看到喜欢的吗？」

「我也想买一模一样的送给日和，可以吗？」

「我跟晃同学当然要凑成一对，如果小日和也能跟我们一样，我会很开心。」

「好可爱喔。」

略微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桌椅，桌上摆着镊子和托盘等一整套工具，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体验工坊的场地。

所以一开始得先决定好要做什么类型的花才行。

「……体验工坊？」

这时，我看到展示在整面墙上的手机壳。

结束后再回头慢慢看，我们前往里面的房间。

「那我选发簪好了。」

「也对。希望是平时用得着的东西。」

浓浓的日式风格，想必葵同学跟日和都会很喜欢。

那些娃娃是经过设计的可爱生肖与受欢迎的动物造型。作为吉祥物代名词的不倒翁本身就有超过十种不同的颜色可供选择。

既然葵同学也有兴趣，那就没什么好犹豫了。

我喊了葵同学一声。

就在我心想要不要把全家人的生肖都买齐的时候……

我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前，贴着写有这些文字的海报。

用「压倒性的光景」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

「好。我来问问看店员能不能参加吧。」

「……体验工坊？」

决定好要做什么后，我们立刻着手制作。

另外还有一套外送套餐，在圆形的寿司桶内塞满各式各样的食材。

周围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像是体验工坊会用到的零件。

「就买这个凑成一对吧，毕竟每天都会用到。」

看着看着，活动开始了。

我们赶紧结帐买了手机壳，接着上去二楼，楼梯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

「葵同学，过来这边一下。」

「那么，体验活动时间开始，请各位就座。」

「时间上恰到好处呢……」

葵同学爽快地一口答应，终于顺利地决定要买的东西。

我期待着店内还有什么商品，继续往店里深处移动。

「我也有点兴趣，好想试试看。」

葵同学拿在手上的，是用缩缅做成的鲔鱼寿司。

店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缩缅细工，连葵同学也忍不住发出如此感叹。

「嗯，这个怎么样？」

总之，先把寿司食材加入考虑清单，再看看其他的东西。

「找到合适的了吗？」

「葵同学想做什么呢？」

开始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时间约一个小时，每人收费两千日圆。

我不由得喃喃自语，拿起来仔细端详。

葵同学不解地歪着头，看完海报后露出一抹微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怎样也推不倒的吉祥物不倒翁。

「送给小孩子的话，应该可以玩寿司店扮家家酒。」

莫非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此外还有发簪和年轻女生会喜欢的发圈。

「种类还真多呢。」

葵同学眼睛闪闪发亮地说道。

「感觉会不小心买一大堆回去呢。」

·发簪套组。

「二楼是卖饰品的地方啊。」

我们继续环顾店内，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时——

「我选耳环。」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买凑成一对的东西。」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要是知道跟葵同学是一样的，她一定很高兴。」

首先用镊子将正方形的小缩缅折叠成一片花瓣，再组合多个花瓣做成一朵花，最后固定在耳环或发簪上就大功告成了。

我拿起来摸了一下，里头似乎塞着棉花，触感非常好。

「这个发圈好可爱……体验工坊结束后，我想稍微看一下。」

我环顾店内，寻找有什么凑成一对的东西。

明明是传统工艺品，却充满了玩心，十分有趣。

我将手中的绣球花图案手机壳递给葵同学。

「我对这个有点好奇。」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制造回忆的最好方式吗？

在红色的缩缅加上白色线条，呈现出鲔鱼的纹理，再将它摆放在用纯白缩缅做成的白米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鲔鱼寿司，堪称是一件高级的作品。

「欸欸，晃同学。」

我想起以前和葵同学一起去的时候，跟幼稚园的孩子玩扮家家酒的情形。当时那些孩子问我是不是葵同学的男朋友，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不过我现在可以抬头挺胸地自称是她的男朋友。

跟我猜的一样，她一看就很喜欢的样子。

听到葵同学的呼唤，我抬头看到她正微笑着向我招手。

葵同学注意到我的神情出声问道。

眼前的架子上除了鲔鱼之外，还有鲑鱼、鲑鱼卵、碎鲔鱼、鰤鱼、海胆等等。所有的寿司食材都放在木屐寿司盘上，完美还原料理的模样。

「难得来到这里，实在很想搜集一整套。」

「手机壳吗？」

我、葵同学和其他客人一起找位子坐下，由系着围裙的店员担任讲师，向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体验工坊，以及缩缅细工的历史。

这句正经的话只是理由之一，其实喜欢才占了大部分的因素。

「嗯，就做绣球花吧。」

我们不需要商量就有了共识，决定以绣球花为主题。

我们从架上的零件中挑选可以用来做绣球花花瓣的蓝色与紫色缩缅、作为叶子的绿色缩缅，以及点缀于花朵中央的珍珠装饰。

在讲师的指导下，我们拿着镊子开始动手制作……

「想不到还真难……」

比想像中更要求手指的灵巧度，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拿着本来就不习惯使用的镊子，将小小的缩缅折成三角形三次后再展开，然后用镊子前端将花瓣整理成圆弧形，着实费了我好一番工夫。

好不容易整理出形状后，再用胶水固定底部，这才终于完成了一片花瓣。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深体会到「知易行难」这句成语的意思。

不仅折叠不顺利，还因为沾了太多胶水而搞砸。

意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如此地笨拙，让我有点受到打击。

「嗯……」

我心想该怎么办，同时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我把目光转向葵同学的手边，看见她已经完成了三片花瓣。

「葵同学，妳已经做好了三片？」

「嗯。虽然满难的，但很有趣。」

看来葵同学的手非常灵巧。

发现她新的一面让我感到惊讶，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有外婆的指导，但葵同学在短时间内就学会做料理；学园祭时，她也以执行委员的身分跟泉一起制作和风金发辣妹咖啡厅的服装，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她有一双灵巧的手。

尽管我们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多亏大家帮忙，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们。」

不仅如此……虽然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见面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对我来说，希望明天就像今天一样——不对，应该说希望明天能和她相处更久的时间。

葵同学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的呼吸为什么会随着时间经过而变得愈来愈困难。

「……明天？」

葵同学看起来泰然自若，但面对迫在眉睫的离别，我一直无法保持冷静。

「好。我也要加油了。」

葵同学细细地回味这美好的一天。

那样日和应该会比较开心。

「时间差不多了呢。」

悠希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

到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我们分别将绣球花的缩缅细工连接到发簪和耳环的金属部分上，终于顺利完成作品。

「应该是葵同学说错了吧。」

——那是因为和葵同学相处的时间即将结束，让我感到寂寞的缘故。

「嗯，我现在就很期待呢。」

回到今早与悠希等人分开的地方时，看到同组的同学都在那里等我。

「不然我拿着发簪是要送给谁？」

葵同学的双眼因为对遥远未来的约定而闪闪发亮。

因为我无法不去意识即将迎来的分离。

「以第一次来说做得很好了。」

我跟在带头的悠希等人后面，心里想着。

看悠希和夏宫同学的样子，今天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同时，我也暗中祈祷她别发现我在强颜欢笑。

「是啊，真的很开心。」

所以，我只能像这样勉强自己在葵同学的面前挤出笑容。

「没什么，小事一桩，玩得开心就好。」

不知不觉间，握住葵同学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今天很谢谢妳，我过得很开心。」

不过不只是制作，这种东西还是要实际拿来使用才算完成。

「今天玩得真开心。」

「下次我也想悠闲地参观祇园。」

我拚命在忍住寂寞的感觉而没仔细听，但她刚刚好像是说『明天』对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目送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我也迈开脚步。

虽然我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也会忍不住想多管闲事，但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极为敏感的问题，要是太过刻意的话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我们的行程完全没有重叠，可以断定绝对不可能在某个地方偶遇。

「咦——？」

我将刚做好的发簪插进葵同学盘起的头发里。

我回想前不久的记忆，确实没有听错。

「勉强还算可以吧。」

刚走出一步，脑中突然闪过她最后那句话，我不禁疑惑地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需要的花瓣和叶子数量都做好了，我用胶水将这些固定在底座上，做出一朵花。

「没这回事……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虽然做得不太好，但如果妳愿意收下，我会很高兴的。」

「是我听错了吗……？」

要是明天还能见到面，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也不用强颜欢笑了。

看她这么开心的样子，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下次来的时候再安排到行程内吧。」

「你放心吧，老师也没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也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明明可以把因为时机不对而一直没能说出口的事情告诉她——

今天多亏了大家，我才能享受和葵同学的约会。

「接下来，只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饭店就行了。」

「我以为这是要送给小日和的伴手礼。」

原本还担心能不能做好，但因为是经过一番努力才完成，反而觉得很感动。

葵同学也露出笑容回应我。

「也要向夏宫同学说声谢谢。」

我面带微笑以免让她担心，但胸口深处却有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从刚才开始就迟迟无法平复，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那么……再见了。」

最后我尽力挤出笑容，向葵同学表达感谢。

即便明知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那么，京都约会过得如何？」

「葵同学，妳先别动。」

虽然还有一些时间，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其他地方观光。

我来到住宿饭店附近的某条巷子。

我一面想着这些，一面和她聊天，终于到了分离的时刻。

我们拿着刚完成的耳环和发簪发表感想。

不知道是新年、春假或暑假，又或者是大学考试结束之后。

就这样，我们享受了第一次制作缩缅细工的乐趣。

我们归还租借的和服后，便前往车站搭乘电车离开岚山。

明天我们都要去奈良，可是观光行程不同，没办法像第一天那样见面。

我们手牵着手走出店外，依依不舍地道别。

昨天因为其他同学突然让他们独处，害两人变得十分尴尬，所以我昨晚特地拜托其他人别再刻意让他们两人独处。

葵同学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心满意足地如此说道。

「是啊……」

「嗯，我们走吧。」

✽

看来大家都有照我说的不去插手这件事。

我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但如果不是我误会的话，不知道会有多么开心。

「花见团子很好吃，渡月桥的景色也很美，还吃到烤团子套餐。穿着和服让我很开心……真的有充分享受岚山的感觉呢。」

「真的可以吗……？」

昨天分开的时候因为知道今天还能见面，所以并不觉得寂寞，但此刻却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见面。

葵同学留下这句话后，从我的身边离开。

不能强行挽留她，我只能轻轻地放开手向她道别。

「日和的礼物会在刚才看到的饰品区里面挑选。」

虽然好像是在自卖自夸，但我觉得这个发簪跟葵同学身上的绣球花图案和服的颜色很搭，应该很好看。

抵达京都车站后，我们决定在附近的咖啡厅待到与其他同学约好会合的时间。

不管怎样，之后我们即将成为考生，肯定无法轻易地见上一面。

「这是特地为我做的吗……？」

「嗯，明天见。」

葵同学将自己做的耳环戴在耳朵上，从束口袋里拿出小镜子确认自己的模样，随即开心地轻轻笑了几声。

之后，我们买完送给日和的伴手礼后离开店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

然而我却无法像葵同学一样愉快地回顾今天。

「我们也才刚到，不用在意。」

我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制作。

如果没有悠希和夏宫同学的协助，我大概连见上葵同学一面都有困难。

所以在剩下的校外教学期间，我希望能够帮助这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虽然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但身为两人的朋友，我希望可以帮他们一把。

就像过去的瑛士和泉为我做的一样，这次换我来帮助别人。

我带着这样的想法，度过第二天的校外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