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一如既往的五个人

四天后的上午，早上九点多的时候——

「已经好久没来这附近了呢。」

我和葵同学正前往打工的咖啡厅，准备跟瑛士和泉见面。

从葵同学的外婆家转乘电车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再从车站步行前往咖啡厅，这段路上我对一成不变的街道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怎么说呢，比起怀念，我更觉得有种安心感。」

「对晃同学来说，这里一定是让你安心的地方。」

「或许吧。」

听葵同学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个想法。

「回乡探亲的人，该不会都有这种感觉吧。」

对于我这个从小到大不断转学的人来说，没有一个足以明确称之为故乡的地方。

已经没有记忆的出生地，对我来说除了出生的地方以外，不具其他意义。

如果要我选择一个可以称为故乡的地方，我希望把这个城市当成故乡——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开始珍惜起这座和大家一起生活过的城市。

离开这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是多么重要。

「我觉得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认为重要的地方。」

「葵同学也这么认为？」

「故乡这个词的意思不仅限于出生的地方，也包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或对自己来说颇有渊源的地方。」

当我表达对城市的感想时，葵同学如此对我说道。

「颇有渊源的地方吗……」

确实除了这座城市之外，一定找不到更让我觉得有深厚渊源的地方了。

我走在路上，脑中想着这些事，很快便到达咖啡厅。

「过得开心并不代表不会感到寂寞。我的确很想念瑛士和泉，当然还有葵同学，我很高兴能像这样再见到你们。」

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柜台内进行开店准备的店长背影。

葵同学像是看准时机一样，把我们的餐点端了过来。

我料想自己一定会闲得发慌，所以特地把暑假作业带了过来。

就在我回过头表示谢意的瞬间，久违的制服装扮映入我的眼帘，让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店长露出温和的笑容。

于是，葵同学也跟着大家一起看菜单。

黑色衬衫上系着同色的领结，长裙上系着白色褶边围裙。

门铃响起的同时，店里传来一道令人怀念的声音。

现在就连这样的捉弄都让我有种怀念感。

「很高兴看到你们一样那么有精神。」

「谢谢。不过在那之前，让我帮忙做开店的准备吧。」

得到店长的同意后，我立刻拿起抹布擦拭店里的桌子。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因为见不到我们而感到寂寞呢～」

「没问题的，因为也很受其他客人的好评。」

「你、你干嘛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啦……」

「详细情况我都听葵同学说了，在其他人到达之前，你就坐在老位置等他们吧。有什么想喝的吗？我马上去准备。」

过了一会儿，店内传来葵同学的声音。

「让各位久等了。」

「是、是吗……」

虽说是暑假，但毕竟是平日，不至于一大早就涌进一堆客人，但随着时间过去，陆续有客人上门，一小时后约有一半的座位都坐满了。

姑且不论哪个才是我的真正目的，总之我们开店前就来到了咖啡厅。

就在我们打完再会的招呼时——

「欢迎你来，看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抹茶拿铁和草莓大福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

「「……」」

一旁的店长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的样子。

我和其他惊讶的客人同时抬起头，只见泉和瑛士就站在店门口。

既没有因为久别重逢而流露出喜悦，也没有问候对方过得怎么样，仿佛昨天还有见面，丝毫感受不出时光的流逝。

头上戴着白色发箍，头发在稍高的位置扎了一束马尾，这正是她平时的打工造型。虽然我已经见过无数次，但依然被这副美丽装扮所吸引。

「起码得让我招待一块蛋糕。」

「嗯，托你们的福，我过得很开心。」

听我这么说，瑛士代替泉回答。

之所以挑这个时间过来，是因为我觉得既然要花那么多时间来咖啡厅一趟，不如让葵同学安排这个时间上班，这样更能有效利用时间，于是我们跟店长联系，请他排今天上午的班。

泉这种没有奇怪顾虑的态度让我感到很开心。

毕竟我去年为了帮葵同学找外婆家而忘了写暑假作业，导致后来吃了不少苦头。

我和葵同学在更衣室前分开，接着走进店里。

实在有点尴尬。

「我要冰咖啡。」

这样也不错，我可以一边欣赏葵同学的制服装扮，一边完成作业。

「虽然时间有点早，但店长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可以先下班没关系。我想等大家点完午餐再下班，大家想吃什么呢？」

不不，我倒想反过来问妳啊。

「抱歉，我觉得有点怀念，所以……」

「很高兴看到店长和咖啡厅都跟以前一样没变。」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晃才是，看来一点都没变。」

不知道为何……每样事物都令我怀念不已。

「葵同学，谢谢妳！」

大概是专注力和休息的节奏拿捏得很好，作业出乎意料地顺利完成。

她罕见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开始支吾其词。

「嗯？我也不清楚，我只是随口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

「晃同学，我也来帮忙。」

大概是我看得太入神了吧。

同时整理菜单、补充桌上的餐巾纸和砂糖等物品。想不到过了那么久，我居然还记得这些工作流程，我对自己的记性感到有点惊讶。

葵同学有些害羞地抱住手臂。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过了一会儿——

「啊，来了来了！」

可能有人会好奇，我现在在做什么呢？其实我正在做暑假作业。

「也、也对！」

像这样若无其事地跟泉交谈，使我不禁会心一笑。

当然，我是为了和葵同学一起过暑假而来的，忙得没时间做暑假作业当然是再好不过，但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把作业带来这里写了。

「早，好久不见。」

其他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作业，只有我一人在新学期一开始就被留在学校补写，真是悲惨到不行。

我和葵同学为了掩饰害羞，故意大声如此说道。

这种事就算问本人也不知道吧。

「你是不是有点变了？」

「好，那我去跟店长打声招呼。」

葵同学帮两人点完餐后，回到柜台后面。

泉被我这番话弄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在那之后，我们顺利完成开店的准备工作，咖啡厅准时开门营业。

泉接过草莓大福，一口吞进嘴里。

这个在这里打工时看过好几次的身影，让我不禁感到怀念。

我坐在平常的四人座上，一边享用茶和蛋糕，一边欣赏葵同学的制服装扮；不过就算看得再怎么入迷，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也有限。

「我要抹茶拿铁和草莓大福。」

这样的话，我不仅可以适当地打发时间，还能看见葵同学久违的制服装扮，可说是一举两得。

听见我的问候声，店长慢慢转过身来。

为什么我不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去呢？因为现在咖啡厅还没营业。

「请别在意，是我自愿帮忙的。」

店长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让客人做这些事。」

「好、好了，我们继续做开店的准备吧！」

妳吃得那么急，噎到我可不管。

「请稍候。」

「我看看——」

「早安。」

「是我拜托店长加到菜单里的♪」

「晃，你是那种会当面说这种话的人吗？」

我像之前打工时一样，熟练地从后门走进店里。

起码在我打工的时候没有这些选项。

葵同学带着他们来到座位，两人随即并肩坐在我的对面。

「我去换制服，你先进去吧。」

泉一如既往地对我调侃。

「真的假的？」

每次都让我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好，谢谢妳——」

「妳也差不多一点，这样会给人家添麻烦啦。」

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话虽如此，我还是想问候他们。

「泉同学和瑛士同学要点些什么？」

我点了咖哩饭；瑛士点了三明治套餐；泉点了日式拿坡里义大利面，再加一颗草莓大福；葵同学点了蛋包饭和艾草馒头。

话说，连艾草馒头也有了吗……

总觉得菜单多了一些不像咖啡厅才有的餐点……先别管这些了。

过了一会儿，葵同学换上便服回到座位，店长也很快地把餐点端了过来，饥肠辘辘的我们便开始一边聊天一边享用午餐。

我们互相倾诉这段时间累积的话题，享受桌上的美食，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我想应该差不多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随即响起。

往门口一看，只见日和拖着旅行箱进到店内。

「啊，终于来了！小日和好久不见～♪」

泉一见到日和出现，马上站起身来，直冲过去将她抱住。

泉像猫咪一样不停地磨蹭日和的脸颊撒娇，日和则是摆出酷酷的表情任她摆布。这幅景象大家早已见怪不怪，所以都不禁笑了出来。

「小日和过得好吗？应该不错吧？可以借我吸一口吗？」

问完话后不等人家回答也是常有之事。

泉把脸埋进日和蓬松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哈啊啊啊……」

这也是泉每次跟日和见面时的习惯动作。

我在影音网站上常看到喜欢猫的人把脸埋在猫的身上深呼吸，或是假装要把猫放进嘴里吃掉，对泉来说这大概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吧。

泉每次见到日和都会这么做，但旁人可能会觉得这个家伙很扯，有没有人可以叫她别在店门口做出这种行为？这对其他客人来说可能太刺激了，吓得众人都对她们敬而远之。

感觉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这样啊。」

以白色为基底，搭配花纹色彩丰富的花边比基尼。

听葵同学说，她跟日和经常会私下用讯息聊天，从无聊的话题到严肃的话题，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跟日和商量。

事到如今想隐瞒也没用，找借口也是白搭，因为全都露馅了。

再追问下去的话，感觉我可能会无法承受，所以只好作罢。

『完全不输去年的泳装，葵同学也变得大胆了呢。』

日和向店长点完饮料，拖着赖在她身上不肯离开的泉来到我们的座位旁。

可能有不少人对露营设施不太熟悉，简单来说就是由度假设施提供露营所需的全套用具，让游客不必带任何用品就能享受露营乐趣的住宿设施。

我完全没料到会去海边，所以没带来。

首页显示在海边并排的圆顶帐篷，可以从那里欣赏大海美景。

色彩缤纷却不过度华丽，尽管布料不多，但比起性感反倒更突显出清纯感，是一套很适合葵同学文静气质的泳装。

「哦哦……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

糟糕……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反而让我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虽然对她感到抱歉，但这似乎开启了我内心深处那道深锁的禁忌之门。

「我和葵同学星期六有事情要办，如果可以的话，晃也一起去吧。」

「嗯，当然记得。」

虽然之前也有谈到要不要先决定行程，但五个人用讯息沟通不太方便，所以最后决定先约好哪一天见面，其他细节当天再决定。

葵同学露出羞耻到极点的表情斜眼瞪着我。

「呃，怎么说才好……对不起！」

「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我已经决定好了。」

没错，大家今天之所以聚在一起，是为了讨论暑假的出游计划。

「先不问是什么事情，我也要去吗？」

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有点寂寞。

清晨从海平面升起的朝阳如梦似幻，似乎是很受情侣欢迎的景点。

「明白了，我也一起去吧。」

既然这样，那还用问吗。

「晃同学，我陪你去买吧。」

希望葵同学能用那个表情稍微斥责我一番。

像往常一样，又是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模式。

我的脑中不禁浮现出葵同学去年穿泳装的模样。

日和却从来没有找我这个哥哥商量过事情……

「就是这么回事♪」

「嗯。小日和看起来也很好。」

人家怎么可能满足我那愚蠢的期待，这种时候坦率地道歉方为上策。

日和也对此习以为常，她不断抚摸着泉的头发给予安慰。

近年来很常看到新闻和旅行网站的报导，似乎很受欢迎。

当时为了改善葵同学在学校被视为金发辣妹的不良形象，于是我们参加了学校举办的公益活动，希望给班上同学和老师留下好的印象。

「真的吗？」

没想到竟有机会看到比那时候更迷人的泳装，让我不禁整个人心花怒放。我的脑海中开始上演起葵同学的泳装秀，这时一旁边传来一股奇妙的压力。

『真的假的！？』

最近的日和看起来已经像是泉的姐姐了。

尤其那盘起长发露出的后颈更美得让人窒息。

回想起来，不管是庆祝期末考结束的一日游温泉设施，还是暑假时去瑛士家的别墅、圣诞节去毕业旅行，全都是瑛士和泉安排的。

「好久不见。葵小姐过得好吗？」

就这样，在瑛士的带领下，我们确定了三天两夜的旅行计划。

不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肩膀也兴奋难耐得不停摇晃，看来她是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吧。

瑛士拿起手机，发送一个网址到我们五个人的群组。

「我订的是下周一，九号到十一号，一共三天两夜。因为日和只能在这边待到十一号，而且再晚一点就会和盂兰盆节撞期，到时候会有很多人。」

「啊啊～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每当我问泉『如果我抽不出时间，妳打算怎么办？』的时候，她都回说『到时候我们就自己去。』让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姑且不提这些可悲的事，当我问葵同学说日和有没有说过我的坏话时，她支支吾吾地回答『这是秘密……』，从她的语气我就已经猜到了……

我、葵同学和泉三个人在那里陪孩子们玩耍。

我不小心透露出自己的心声，还好立刻压低音量。

「好啊，谢谢妳。」

对于住在内陆县的我们来说，光是能看到海就已经让人充满期待。

在途中购买食材，之后前往露营设施，第一天在海边烤肉。

我想泉大可以请葵同学跟我商量这件事，但她之所以没那么做，应该是出于自己负责公益活动的责任感吧。

先不提这个。

「暑假期间到处都是人挤人，临时预约肯定来不及。我事先已经跟泉和葵同学商量好要去哪里，放暑假前全都预约好了。」

「每次都没事先跟晃商量就私自决定，真对不起。」

这句话让我大感意外，使我忍不住反问。

「没关系，谢谢你们总是提前做好安排。」

「真的！？」

「我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如果葵同学出门了，我一个人待在葵同学家也怪怪的。」

「原来如此，所以是什么事情呢？」

「这倒是。不过既然如此，这个周末不是也能去吗？」

葵同学完全没提到这件事。

「这就是希望我一起去的原因啊。」

「好了，那我们来确认一下当天的详细行程吧。」

「我们现在也会定期参加，所以这个星期六要去育幼院。」

我说出心中的疑问，坐在瑛士旁边的泉立刻举手发言。

「嗯，我们已经买好新的泳衣啰。」

这样的话，我得找个时间去买了。

「小日和，好久不见。」

「没关系，泉有告诉过我，之前已经买好了。」

育幼院啊……那个小女孩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已经跟葵同学说过，由我来告诉晃这件事。」

葵同学的温柔让我感动不已。

「嗯，很高兴再见到妳。」

「你还记得去年第一学期学校举办的公益活动是去育幼院吗？」

「这次小日和也会一起去，就当作是旅行前的一项任务，请多关照啰♪」

「泉看起来也过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葵同学跟日和刚认识的时候，我没想过她会和葵同学如此亲密。

「日和，等一下要一起去买吗？」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谈正事吧。」

日和的饮料送来后，瑛士便如此说道。

不管怎样，她们能够相处融洽是一件好事。

「行程是从几号到几号？」

『葵同学今年的泳装也很惊人哦……』

「日和也一起吗？那就更不能拒绝了。」

第一天早上十点在这里的车站碰头，再转乘电车花两个半小时到离目的地最近的车站。

日和平时不会将情绪写在脸上，她虽然嘴上说很高兴，但依然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泉用手背挡住嘴巴，凑近我的耳朵。

「大家都买好泳装了啊？那我也得去买一件了。」

泉露出像是融化般的表情，逐渐恢复冷静。

「既然要去海边，那就需要泳衣吧？」

「谢谢！暑假参加的学生不多，老师说如果有认识的同学就去问问看可不可以帮忙，我正在为这件事情伤脑筋呢，果然有困难的时候找朋友就对了！」

由于是四人座，因此我们另外准备了所谓的寿星椅让她坐下。

「……你们就算说得那么小声，我也听得见。」

此话当真——！？

每个帐篷都配有专用的烤肉区和淋浴间，有预约的话还可以享受专属温泉和三温暖，设施一应具全。

我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位于隔壁县的露营设施网站。

我注意到她露出贼头贼脑的笑脸，不由得仔细聆听。

泉那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玩笑，如今也算是美好的回忆了。朋友中有像瑛士这种善解人意的人，实在让人很安心。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每每让我回味无穷。

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露出比开心更安心的表情。

附近除了大海之外好像还有很多景点，第二天和第三天没有固定计划，视当时的心情再做决定。

大家愈说愈起劲，就像远足前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地讨论著；不知道是因为好久没去海边，还是大家很久没聚在一起的缘故。

后来大家继续热烈地讨论，一直聊到傍晚。

到了傍晚，因为我要去买泳装，所以提前解散。

大家向招待我们的店长道谢，离开了咖啡厅。

「星期六育幼院见啰。」

「嗯，拜托妳了。」

「那我们走了。」

跟瑛士和泉道别后，我们正准备走向购物中心。

但不知为何，日和一直跟在泉的旁边。

「日和，我们走吧。」

「我不去。」

日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此说道。

「妳的意思是，妳要在这附近等我们吗？」

「不是的，我不打算跟晃和葵小姐一起回去。」

「……嗯？」

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分歧。

日和留在这边的时间比我短，只到露营之旅最后一天的十一号。

之前已经商量好和我一起住在葵同学的外婆家，也得到葵同学和外婆的同意，当然葵同学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那她打算住在哪？

不管怎么想，答案也只有一个。

但这里只要一离开车站周边，路灯数量就开始变少，四周一片漆黑。

「我刚搬来的时候也很害怕，但习惯以后就觉得还好，平常我都是骑脚踏车回家。」

无奈之下，我只好请葵同学帮忙挑选……结果竟然意外地变成葵同学设计的一场以我为模特儿的泳装秀。

我们在车站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回家。

仿佛在告诉我不想接近那群人。

在那之后，我们到了购物中心的泳装卖场。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葵同学能和他们相处融洽。

「日和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感受到气氛不寻常的我，抬头一看，只见笑容从葵同学的脸上消失。

「就算这样，一想到葵同学自己走这条路，我还是有点担心。如果妳打工回来或者晚回家，可以打电话给我，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想想办法。」

「妳认识他们吗？」

但她明显是在强颜欢笑。

尽管葵同学立刻恢复平常的样子，但她看到那群人之后的僵硬表情，始终在我脑海的某个角落挥之不去。

感觉似乎看见了葵同学新的一面。

「包在我身上♪」

「天色已晚，外面很凉爽，我们要不要散散步再回家？」

「那些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男生。」

虽说村子人口稀少，但因为是唯一的一家便利商店，所以有需要的人都会来这里购买；停满汽车的停车场旁有几名穿着制服的当地高中生聚在一起聊天。

泉搭着日和的肩膀，对我竖起大拇指，仿佛在说「交给我吧」。

葵同学背对着便利商店向我如此提议。

「住在葵同学外婆家这件事本来就是晃提议的，我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更何况我一点也不想去那里当电灯泡。」

我们在便利商店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绕了一小段路回家。

也好，日和去泉家住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倒是很常去她家玩。泉的父母似乎也很欢迎她，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我把目光投向葵同学，她的眼神明显游移不定，还把头撇了过去。

「泉，不好意思，妹妹就拜托妳了。」

葵同学会认识那群人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就算上的是不同的高中，也有机会在村子的活动中认识，比方说祭典这类村子的活动。

以前我们住的地方有很多路灯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整条街上灯火通明，夜晚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也不用担心。

✽

现在已经超过晚上八点，虽说是夏天，但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变得相当昏暗。

我本来觉得只要能穿就好，所以没试穿就随便挑了一件价格合适的泳装；正当我准备走向收银台结帐时，葵同学却把我叫住了。

「晚上独自走在这条路上感觉有点可怕……」

总觉得有些不安的我们，自然而然地牵着手一起走。

「好啊，妳随时都——？」

「说得也是，那就去走走吧。」

我的意图一下子就被看穿，还被提出异议。

那群男高中生不像是品行良好的学生。

「妳跟他们很熟吗？」

虽然不至于称之为不良少年，但我认为他们明显和我们不是同一挂的。

她突然用力握着我的手，同时停下脚步。

就连身为男生的我都这么想，更别说是女生了。

试穿了二十多件后，总算找到让葵同学满意的泳装。

这样的话，我和葵同学就真的要两人独处到暑假结束了……

「呜咕……」

回到葵同学住的村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电线杆上贴着『注意可疑人物』的告示，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

「泉家？」

「加上外婆去朋友家住，我更不可能去打扰两人独处的时光。」

「我会住在泉家。」

对当地的年轻人来说，这里或许是唯一的聚集场所。

「就是这么回事，小日和就由我负责照顾啦，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算了……她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感情也那么好，实在太好了。

我被推进试衣间，把葵同学拿来的泳装一件又一件地换给她看。

葵同学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笑着回答。

「不……这样我才比较放心。」

那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前往葵同学家的路上看到的村子里唯一的便利商店。

妹妹以体贴为名的正确论点戳中了我的要害。

「是吗……」

「不，只是认识而已。」

我在脑中整理现状，就在这时——

就在葵同学开心地答应我的瞬间。

「嗯……谢谢，晃同学真体贴。」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听我这么一问，葵同学轻轻地点点头。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前方的便利商店灯火通明。

「晃同学，你是打算随便挑一件吧？」

我把日和托付给泉照顾后，大家便各自回家。

「葵同学？」

坦白说这实在很累人，但看到葵同学一脸满足的样子，我心想只要她高兴就好。

葵同学明显对这些人非常在意。

「下次晚归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