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各自的心思!救命团开始行动!! 之卷
《治愈魔法的错误使用法 ~奔赴战场的回复要员~》 · くろかた · 2.3万 字
第一部 山雨欲来
罗丝将有所动作。
在奥尔加先生对我道出这句犹如怪兽觉醒的预言后,我便心惊胆颤地过著作为救命团团员的日常生活。
我自己的训练。
绮拉的暗魔法训练。
然后是涅雅、菲鲁姆、纳克的训练。
总之,目前都一帆风顺。
要说最近的烦恼应该也就只有涅雅与菲鲁姆连成一气,打算在训练中偷懒了。
明明年纪较小的绮拉与纳克都认真地埋首于训练之中,真是不像话。
还是说干脆来想想全新的训练方法好了?
想出让她们无法偷懒的划时代训练,而且还不会降低目前训练的等级──
「兔里先生、兔里先生──?」
「……嗯?」
我沉浸于思考之中,直到听到有人呼喊自己才回过神来。
我望向前方,眼帘中映入正用右手拿着汤匙的纳克。
……对了,现在正在吃晚饭。
「抱歉,我在思考能让涅雅和菲鲁姆见识一下人间炼狱的训练。」
「啊,原来是这样啊,好辛苦呢。」
我俩「哈哈哈」地相视而笑。
真的超辛苦。
我现在能懂罗丝当时训练我的心情了。
这样一来,我会很轻松吧。
莫非是罗丝要陪我商量之类的?
「如妳所说……」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你们已经不是土匪了,所以没办法这么做呢,抱歉。」
「兔里。」
绮拉还没听说卷轴的事,因此她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但除了她以外的人都了解原由,纷纷皱起眉头。
事实上,我确实也有些担心这一点。
「我们才抱歉,是我们讲过头了。」
「……认真吃饭吧。」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喔。」
被绮拉一语道破事实,她俩受到了打击。
就算被这么说,我也不会生气。
「你好像打算透过训练模糊焦点,但那只是把下决定的时间往后延而已。」
在她们心中,我的形象到底是怎样啊?
「虽然我至今都默不作声,但看到你那不干不脆的德性后,连我也烦躁起来了。」
「你说啥?」
「那个,妳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要帮我……」
然而,由于罗丝也在场,因此她们巧妙地压低了音量。
「现在变成怪物了。」
「你的问题也可以说是救命团的问题。」
「话说,我们基本上也都只在训练啊。」
「呵,这样啊……你们这群土匪,给我到外面去,我要把你们扭送王国。」
「这笑容真是太邪恶了……!」
菲鲁姆、涅雅与纳克纷纷对困惑的绮拉这么说。
「你们几个,要为了这白痴占用掉一天的训练时间了。」
因此,我绞尽脑汁,试图做出抉择,却一直得不到答案。
假如被揍一顿就能了事倒还好,但我自己最清楚这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担心在我烦恼时,一不小心超过了期限,导致只能被迫留在这世界。
啊,那样或许有点可靠!
看、看来她相当生气啊……
这种时候比起我,果然还是天真无邪的绮拉更能命中要害呢。
「但你变了呢。」
看着我们紧张地坐回座位上,罗丝叹了一口气。
为了我占用掉一天训练?
「表情会变得很狰狞呢。」
应该说,恶魔兔里是什么啦。
「那个……对。」
她朝我露出狰狞的笑容,道:
「等一下!刚才那话有毛病吧!? 」
「!? 」
「「唔唔。」」
等吃完晚餐后,再来思考地狱训练──
「你真的想就这样不了了之吗?不是吧。所以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因为在考虑时超过了期限,所以只好被迫留在这世界。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们还是老样子呢。」
罗丝连头都不点一下。
这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让我拿着汤匙的手开始颤抖。
但我还是一边心想「他们还是老样子呢」,一边不经意地露出了微笑。
你们真的对我愈来愈不客气了欸。
她这么说道。
「……没什么变呢。」
我惴惴不安地转向罗丝,只见她靠着椅背,双手环胸,一脸不悦地开口道:
劈头就说这句,会不会太过分了?
「那倒是无所谓啦,大姐头。但我们具体来说是要做什么啊?」
我与坏人脸们都放下汤匙,打算站起来。
我左思右想,思绪一片混乱。随后罗丝用食指比着我,并环视了在场的团员──
那是怎样?会让我超有罪恶感的耶。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所以说,团长,请别再瞪我们了。
「不过,要是你敢选『迫于无奈而留在这里』这种狗屁选项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轰出去。」
看来他们基本上都与我一样呢。
救命团的、大家、是好朋友。
「你在笑什么啦?好噁。」
我向唐这么问道,他则一如往常般粗声粗气地回应。
「……」
「只要对他说出想说的话就好了,你们很擅长这种事吧。」
「我不会说那么做不好,但要是因此超过期限的话,未免也太蠢了。」
「兔里先生!? 」
其中一名坏人脸•亚历克举手询问团长。
虽然我知道这是好的倾向,但该怎么说呢?总觉得无法释怀。
我望向坏人脸们。
「大姐!如果您以为我们老是和这家伙吵架,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啊!」
「不过我们这样就很满足了。」
「因为这问题事关重大呢。我原本打算让你自己好好思考,但你现在看起来已经走投无路了。」
「可是,这是不乖乖训练的人不好吧……?」
我重新握住汤匙,专注于眼前的饭菜。
罗丝口中道出我的名字后,坏人脸、菲鲁姆、涅雅、纳克与绮拉纷纷噤声不语。
「为什么我们要见识人间炼狱啦!? 」
我们转头看去,便见到罗丝眯起双眸,不发一语地望着我们。
菲鲁姆与涅雅正感情融洽地坐在一起,扬声抗议。
「欸?」
「有、有这么夸张吗?」
因为我现在能心胸开阔地与这群凶神恶煞交谈。
绮拉看见我突然一沉的脸色而吓了一跳,但我的信条是一旦被坏人脸挑衅,就会奉陪到底。
坦白说,我并非没有这种想法,但我知道那么做会马上被我所尊敬的师父兼长官•罗丝嫌弃。
「你在那婆婆妈妈地烦恼,让我愈看愈碍眼。」
「欸?啊,他们刚刚还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不过,她具体又要怎么帮?
听到我的问题后,其他坏人脸们也开始苦思。
「没事!」
然而,几秒钟后,一阵强烈的杀气和压迫感袭向我们。
我听见罗丝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不禁抬起了头。
「就算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兔里也算是第六名坏人脸嘛。」
「就是指战争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们最近都还好吗?」
「他是真正的恶魔,恶魔兔里……!」
「啊?还好是怎样?」
「是有比之前更常受到居民感谢啦,但其他都没变吧。」
「哎呀,我只是为了打算混水摸鱼的妳们,试图努力想出欢乐无比的新训练而已啊。」
「吵死了。」
因为他们是救命团团员,所以训练是常态,只是居民感谢他们的次数比以往多了点,并不会改变我们身为救命团团员的日常。
两人在罗丝面前不敢造次,只能发出唔唔低嚎。坐在我一旁安静用餐的绮拉不解地对她们歪着小脑袋说道:
「哈哈,如果是妳,大概真的会那么做吧。」
「是!我们很擅长!」
亚历克虽然出声反驳,却还是在被罗丝狠瞪了一眼之后立刻屈服。
除了他以外的团员也都不明所以。这时,另有一人举手说道:
「那、那个,我……」
「……菲鲁姆?」
我对这出乎意料的人物吓得瞪大了双眼。
不过,罗丝却露出笑容,对她说:
「妳这次可得坦率一点。要是不好好说出来,这笨蛋是不会懂的喔。」
「……是。」
菲鲁姆安分地点了点头,短暂地看我一眼后,又若有所思地安静了下来。
坐在她身旁的涅雅一如往常,似乎没什么特殊想法,而纳克的反应则与菲鲁姆相似。
当我涌起一股想逃离这场混乱的冲动时,忽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䙓。
我望向一旁,见到神色有些担忧的绮拉仰望着我。
「兔里先生、那个、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抱歉,我等一下跟妳说。」
已经不能再瞒下去了吧。
既然罗丝已经说出她要付诸行动,我也必须有所觉悟了。
比面对这个世界还来得更加困难的事。
那就是好好面对救命团这个家,以及团员们这件事。
第二部 不必要的体贴与感谢的愤怒
自罗丝宣言后过了三天。
「和那没关系。当妳听到兔里要离开时,妳是怎么想的?」
「妳是见证人呢,来,我们一起走吧。」
「我可没话要对你说喔。」
「涅雅也顺便。」
「首先是餐厅。」
『因为你和救命团有难解的缘分呢。我认为,她就算用强迫手段也要让你面对大家的做法是对的喔。』
「我也会为此尽我所能帮助妳,但这和我是否即将离开这里没有关系。」
「我在。」
我还以为她会乖乖待在房里,所以有些惊讶。
「……是。」
我忽略出声抗议的涅雅,跟着走在我前方的绮拉,离开房间。
现在这样就好。
虽然不清楚他们打算怎样帮助我做出抉择,但我得先做好种种觉悟呢。
「欸?」
「我也去──」
「欸?」
「团长?」
涅雅有些傻眼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看向我。
我必须先面对绮拉。
「我可是你的使魔喔,对主人的决定根本不可能有异议吧?」
「我在心中一直认为你会永远待在这里。」
我将肩上的涅雅交给绮拉,踏入餐厅之中。
「所以说,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是,我决定乖乖地等团员们做好准备。
「是!」
「……」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只能不发一语。
看来他们准备好了。
一树这么说。
绮拉还是新人,应该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吧。涅雅为什么要这么问?
「妳是使魔这种简单的生物吗……?」
团员们自从那天后,说有事要商量,所以避着我开了一次会。
凶神恶煞五人组正摆出素行不良的架势等着我。
「她要我待在你身边,见证这里将发生的事。」
「啊──好好好,你快去吧。」
「……」
涅雅这么说完后,变身成猫头鹰,飞到了我的肩上。
「……妳这薄情的女人!」
我不禁对默不作声的她搭话。这时,她忽然抬起头来。
「所以,当我听说你可能会离开这里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绮拉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餐厅啊。」
他们虽然并未做出将脚放到桌上这种会让罗丝抓狂的行为,但恶霸般的表情与态度,还是将这里打造成了难以接近的空间。
我得自己说才行吗?
「我去去就回。」
「你亲切地对待才认识不久的我。我至今为止,从没遇过愿意接受我这种暗魔法使的人……」
有时训练自己,有时则与前来露脸的学姐与一树聊聊近况。
「吵死了!」
我一边心想「是谁在那等着我呢?」,一边走下楼梯。我探头望向众人平时一起用餐的餐厅,却发现里面仿佛异界。
「涅雅,妳陪绮拉一下。」
「不,我才刚加入救命团,没有那种资格……」
「这样啊,谢谢妳告诉我。」
绮拉沉默了几十秒后,终于又开口道:
「今天罗丝小姐这么对我说……」
「那、那个!因为大家都准备好了,所以叫我来通知你……」
「……嗯──没有欸。」
想当然耳,当绮拉见到化为魔窟的餐厅后,发出了高亢的尖叫。
她双眸氤氲,笔直地盯着我。
「欸欸……」
就在我沉浸于感伤时,涅雅紧邻着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翻书。
当我在和涅雅对话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听起来有些夸张,难不成罗丝真打算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吗?
「绮拉,妳有什么话想对兔里说的吗?」
「嗯?」
「嗨,魔物们。」
「好歹也有一点点吧。」
「我无法接受『顺便』这种待遇!」
毕竟这是我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就有所关连的组织,所以她的话也没有错。
绮拉听见涅雅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愣。
「绮拉?」
罗丝似乎并非要我同时和所有团员谈话,而是拟定了种种安排,能看得出她有多认真。
一打开门,我就见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绮拉。
不知他们谈了什么虽然令我坐立难安,但要是去偷听的话,感觉应该会被罗丝宰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先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
绮拉闻言,点了点头,我将手放到她头上。
我察觉到她的话语中倾注了极深的情感,因此我默默倾听她的话。
「你是要讲几次啦。」
「兔、兔里先生……」
「等妳在这里学会驾驭暗魔法后,妳就会回去妳家人的身边,妳知道这件事吧?」
「我、我觉得很舍不得!」
「妳也要来啊?」
这大概是因为我对自己接下来将要去各个地方和等待着我的团员们见面而感到紧张吧。
但要由自己说出『妳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实在过于羞耻。
***
宿舍的走廊一如既往,但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
「嗯,是绮拉啊,我现在就开门。」
接着就是我要自己找出未来的答案了。
「当然,因为我是你的使魔啊。」
「不,也不是不行啦。」
纳克跟我说从今天早上就要开始谈话,因此希望我在房间里等着,但我没想到居然连妳也在。
『罗丝小姐一定是在担心你吧?』
「欸?我不能待在这里吗?」
结果,涅雅阖上书本起身,对我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我对他们说起现在救命团中发生的事后,他们也赞成罗丝的意见。
「你终于来了啊,怪物。」
为什么我非得被妳一脸困扰地盯着看啊?
学姐说我与救命团有难解的缘分。
不对,光想也不会有结果。

总之,我也坐到了椅子上,并再度望向坏人脸们。
理着一颗大光头的唐。
脸上有伤疤的苟莫。
有点圆润的米尔。
怎么看都像哥布林的古勒多。
以及头上绑着头巾的亚历克。
他们是在我在初次来到这世界、被丢进救命团时见到的同事们。
「你们果然长得很恐怖呢。」
「「「「「啥!? 」」」」」
不过,对我而言,却觉得相当熟悉亲切。
「等等,这是赞美。」
「那不就更恶劣了吗!」
「这家伙的认知果然坏掉了吧?」
「刚才那句是赞美也太瞎了吧。」
坏人脸们额上冒出青筋,这么说道。
不过,他们像是为了要忍住什么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并让心情平复下来。
「今天不吵架。」
「是喔?」
「今天再怎么样也不能吵吧。」
我听到唐说的话,吓了一跳。
虽然我很想跟他们说『来打架吧,你们这群薄情的男人……!』,但因为他们已经对我宣告过这次不会吵架,所以我只能隐忍。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
「……我去问了几位王城骑士有关你的事。」
虽然我也不爱吵架,但我一直认为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因此这句话令我颇为意外。
「结果还是这样啊。」
「吵死了,我就要管啦!倒不如说,被你们这样一讲,就算我不想管也还是会在意吧!!」
当我初次见到他时,他被悲惨的现实所击垮,但如今他已在救命团中茁壮成长,是我引以为傲的徒弟。
其他团员据说在通往训练场的路上等着我。
绮拉挺直背脊,这么回应我,我向她点了点头。
「老实说,那根本不像是人类会做的事。」
「我觉得你太过拚命了。」
「「「「「啊?」」」」」
听见涅雅的吐槽,我露出苦笑。
「嗯嗯,坦白说的确是这样呢。」
「……」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鼻青脸肿,瘫倒在地上。
正当我在对这出乎意料的一句话感到惊讶时,他对我投以真挚的眼神并说道:
「……」
「我才不记得自己有拜托过你们那么做好吗!噁心!」
「我认为你可以回去原本的世界。」
「这家伙糟糕的地方,就在于他平时其实并没有装乖,每一面都是他的真面目。」
「蛤!? 你那婆妈样才更噁啦!」
「……」
「素、素的!? 」
「嗯。」
再度被这个事实感动到的我,就这么等着他开口。
第三部 少年与『家人』
我这么心想,同时前进,便看见有人站在前方。
「而且,你还和所有魔王军军团长交手了,对吗?」
从结果来说,这只能算是团员之间的私下斗殴,之后铁定会被罗丝臭骂一顿,但我并不后悔。
「没错,所以不必害怕平常的他。」
众人起身后,纷纷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来干架吧。」
「最后,你连魔王也痛扁了一顿。」
「啊──原来如此。」
「确实。」
「是这样吗……?」
我让身体横越桌子,在额头即将撞上的距离与唐互相狠瞪,接着也瞪向其他凶神恶煞。
「我们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小鬼,但没想到你现在可能真的要回去了呢。」
「的确是这样呢,不过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方法了。毕竟被他们体恤,总觉得怪肉麻的。」
他们纷纷这么说。
总而言之,我现在必须和这群凶神恶煞好好谈谈。
啊,我开始烦躁起来了!
我用力地吸进一口气,吐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叹息。
「一发现我们体谅你的心情,你就给老子得寸进尺!」
「绮拉。」
总之,我与坏人脸们用拳头聊完后,便和在宿舍内等待的绮拉与涅雅,一同前往下一名团员等待之处。
「!」
「我们去外面一下,妳在这里等我。」
「算了,我们不打算对你说三道四。老实说不管你留不留,我们真的都不太在意。」
是我太过拚命地训练了吗?
绮拉对涅雅点了点头。
「结果最后你们也只是打了一场架啊。」
从刚才那一串内容连接到怀疑我是不是人类,话题走向也太奇怪了吧。
「兔里先生生起气来很猛呢……」
这是怎样?
「喂,你给我等等。」
真不愧是救命团最资深的成员们。
「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么做比较好。」
「接着是纳克啊……」
涅雅是在帮我打圆场吗?但我刚刚好像听到她说我很糟糕耶。
「算了,这样才有我们的风格。」
别忘了你们这种笨拙的体恤之情,才是最能引起我罪恶感的辛香料啊!
「……嗯。」
「太过拚命……?」
「啥!? 喂,就叫你别管我们了吧!」
「……啊?」
竟敢给我口无遮拦……!
我不禁出声吐槽,但纳克却面不改色。
「我、我知道了!」
「所以说,你也别太顾虑我们。」
「我的事?」
即便说得稍微委婉一些,我的态度也相当糟糕。这帮牛鬼蛇神闻言,顿时显得杀气腾腾。
「你不仅和魔王军作战,还为了交付书信而长途跋涉……不久前也在战场上东奔西走了吧?」
「连我们也会跟着消沉啊。」
涅雅则是露出了疲倦的神情。我马上就会回来,希望妳先忍耐一下。
韧性不容小觑。
「我还没决定喔。」
我与唐大声怒吼,亚历克、古勒多、米尔与苟莫也纷纷露出笑容,站了起来。
「但你或许会回去啊,对吧?」
「我还真搞不懂你们那种男人间的友情。」
虽然不在计划之中,但我用自己的方式面对那群凶神恶煞了。
混蛋,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站在绮拉肩上的涅雅心领神会地低喃,我却想不透原由。
「兔里先生。」
虽然不清楚大家的顺序为何,但我还是必须抱有觉悟,面对大家。
我们直接离开餐厅,走向通往宿舍外的门。
「全都给我到外头去!看老子赏你们一拳,当作是你们干话连篇的惩罚!!」
竟然……竟然能有这么让人火大的事。
不对,那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不算拚命。
「混蛋家伙,谁怕谁!你们也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第一次听到建议我回去原本世界的发言。
坏人脸们掰着指关节,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我则跟在他们后方,对哑口无言地看着我们的绮拉与涅雅说道:
也就是说,虽然有点笨拙,但他们却还是在试图减轻我的负担吧?
「团长暂且不论,但你不必顾虑到我们五人的事。」
唐以手肘抵着桌面,板起那张狰狞的脸。
不必顾虑这群凶神恶煞。
「唉……你们是真的连大脑都被肌肉吸收了吧?」
他的话一针见血,令我哑然无言。
「问他们在战场的哪里见过你,又在哪些地方救过人。」
「别做那种多余的体谅啊。不管怎么挣扎,你们都是我最一开始的同事吧,我怎么可能不顾虑你们啊!」
「倒不如说,看你莫名烦恼还比较煎熬。」
那是我过去在路克维斯指导过的少年。
我还想说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他,原来是去王城打听消息了啊。
「不过,我觉得应该满多人都有看到我吧?」
「所以那才诡异啊。」
「欸?」
我纳闷地歪着脑袋,纳克则对我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被人看到出没于战场各地呢……?」
「因为我以白衣团员的身分执行任务啊,所以必须东跑西跑,救助伤患。」
而且在罗丝与尼禄在交战时,白衣团员已经只剩下我一人了。
不过,我渐渐明白纳克想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之所以会那么做,是基于救命团的使命,我也知道你努力到让自己能够做到这种事,因此,我这么想或许会很失礼……」
纳克吞吞吐吐,但仍紧紧盯着我。
「但你太拚命了,请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事。」
「……不,我有在考虑喔。」
「可是不管怎么看,你都把自己排在第二顺位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回顾我在战场上的行动后,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一些太过莽撞的惊险场面。
像是我为了挡下尼禄•埃爵司的那一次,真的差点一命呜呼。
「我询问的骑士们都说,若是在战场上遇到军团长这种可怕的存在,他们都会做好死亡的觉悟。然而你不只和那种敌人战斗,还和庞大魔物搏斗……我觉得那根本就超过了治愈魔法使的职责。」
「他说得没错,你这无脑肌肉男,有在听吗?」
「兔里先生,你做到了这种程度吗……?」
「既然还有等着你回家的家人,我认为你就应该回去。」
涅雅鄙夷地瞪着我,绮拉则显得有些傻眼。
「哈,这不是废话嘛,我们可是在他来之前就被大姐狠操练过啊,被揍的次数也绝对是我们比较多。」
「对,我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也问了想问的事,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因为我现在想活动一下身体。」
「……很有你的作风呢。」
「……他走掉了呢。」
我不禁捂住了脸,绮拉则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接着,就是菲鲁姆了。
「可是,我不希望你继续勉强自己了。」
「欸,真的假的……?」
此时,纳克仿佛想起了什么,对我说:
纳克闻言,露出苦笑。
与坏人脸们互殴。
「打成一团!? 」
他咧嘴一笑,并对我说:
我回想起绮拉的际遇,用有些笨拙的言语道出自己的想法:
「兔里先生,谢谢你。」
「你已经说完了吗?」
离开纳克身边后,我走进被树林环绕的小径,肩上的涅雅忽然对我说:
「……」
菲鲁姆就在这条路前方。
「你们和他说了什么呢?」
「纳克,谢谢。」
「兔里先生虽然是怪物,但你们也不相上下呢。」
「有必要讲后面那句吗……?」
思及此,我便无法轻易要他留在这世界。
听到这句话后,我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我觉得那样很好喔!真的!」
当我不知该做何反应时,米尔先生忽然开口道:
那是被父母抛弃的我的想法,也可说是遗憾。
我也知道自己说了很矫情的话。
「因为我已经再也无法回去故乡了……」
不过,那等于是让兔里先生和原本的世界,以及他的家人分离。
妳要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喔……!
直到纳克列出了这些事实后,我才被迫理解到自己到底有多么莽撞。
总之先听她说说吧。
他在路克维斯选择加入救命团,与父母断绝亲子关系,并来到林格尔王国。
假如我能顺应情感,并依照自己的真心──挽留兔里先生待在这世界的话,那该有多好。
她点出我刚才对纳克所说的话,我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欸,但团长说今天一整天都不用训练……」
的确如米尔先生所说,应该无法迅速结束吧。
「那我也要去。」
「对吧,我们那时候也差不多喔。」
米尔先生豪爽地哈哈大笑,令我震惊。
该怎么说呢,我无法待着不动。
「……」
我在战场上俘虏她后,她被罗丝丢进救命团,如今已经成为了伙伴,但我不清楚她对我抱持着怎样的情感。
那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这么呢喃,并转向后方。
「……唉,好难受。」
「可以吗?你要是太慢,我们会丢下你先走喔。」
「……你的背影还很遥远呢。」
与纳克谈心。
「唔……」
「喔,纳克,你也讲完了啊。」
同为救命团团员的米尔先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说出家人这类的字眼呢。」
「你从在路克维斯对我伸出援手后就一直没变过,既坚强又温柔……而且可怕得像魔鬼一样。」
坐立难安的我一边做着暖身操,一边跟着米尔先生走去。
***
「不面对她就不会知道呢。」
虽然我现在甚至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成长到能与你并驾齐驱的程度。
绮拉仰望着我。
我与他错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再度迈步前行。
已经看不到兔里先生的背影了。
涅雅吃了一惊。
「兔里先生……」
「那家伙很顽固吧?」
「所以我打算和所有救命团团员面对面后再下决定。」
「纳克,我们接下来要去训练。」
原本应该天生拥有水属性魔法的他,却觉醒了治愈魔法,于是,他在双亲的忽视下长大。
「嗯,绮拉,谢谢妳。」
她过去曾被称为黑骑士,是应当畏惧的敌人与魔族。
「我其实还有很多想和你学的事情。」
我听完他的话点点头,继续前进。
「纳克……」
我刚才的确觉得兔里先生的团服有点脏,但没想到他居然才和人互殴完。
既然有故乡与家人,那么绝对是选择那边比较好。
在我僵着一张脸时,纳克往一旁移动,让出了路。
「接下来是菲鲁姆小姐,她心中怀抱的想法应该比我还沉重……所以请加油。」
「没,最后还是打成一团了。」
我这么轻语并望向道路前方。
不过,立刻就抓住这一点指摘,这使魔的个性还真糟糕。
最后……啊,原来如此。
「我原本世界的家人虽然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救命团也像家一样,我觉得住在这里的人都像我的家人。」
「因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啊。而且,能够想见最后肯定会拖很久,所以我们才想说趁这段时间去跑一跑。」
「……?好,我知道了。」
「真是的,他居然成长到像大姐一样强了,也替被揍的我们着想一下啊。不过我们也回敬他一顿老拳就是啦!」
「你该不会也觉得我是你家人──?」
「……我还无法决定。」
她为家人着想,因此决定主动离开家人。
「而且,思乡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驾驭暗魔法,再回去见自己的家人。
并不是非得骨肉相连才算是亲人。
虽然我并没有勉强自己的感觉,但我顺势望向涅雅,发现她也严肃地点头,就知道纳克的意见大概也没有错。
我不知道你会选择哪一边。
「是吗?」
纳克遭受亲生父母残忍对待。
「对,非常顽固。」
但尽管如此,你也依旧是我所尊敬的目标。这样的地位绝对无法动摇。
第四部 愤怒的泪水
过去曾将学姐与一树逼至濒死边缘的可怕黑骑士•菲鲁姆。
她作为俘虏被关进监牢,在见到我对她施展治愈魔法时潸然泪下。我至今仍记得她当时的表情。
菲鲁姆历经波折后加入了救命团,至今她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成长。
「……」
「涅、涅雅,她现在正露出像是随时要攻击我的表情在等着我欸……」
菲鲁姆不发一语,双手环胸伫立着。
她仿佛要瞪穿我一般直直盯着我,还加以威吓,让我有点犹豫是否可以靠近她。
「去吧,你不走过去也不会有进展的。」
「我、我知道了……」
当我走近菲鲁姆后,她瞪我瞪得更凶了。
「好慢!」
如果她从我与坏人脸们交谈时,就已经在等的话,那确实让她等得有点久了。
所以她才那么不爽吗?
「妳也有话对我说吧?」
「……对。不过,在那之前……涅雅,妳和绮拉先离开一下。」
菲鲁姆有事想瞒着她们吗?
「我知道了,绮拉,我们走吧。」
出乎意料的是,涅雅居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答应了。
她揪着我的衣领顺势瘫软下去,我伸手扶住了她。
菲鲁姆宣泄而出的话语令我哑然失声。
「欸?可是……」
坦白说,我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她。
「我啊!遭受亲生父母畏惧和排斥,从那天起就一直不相信任何人,并这样活了过来!因为我与生具来的魔法,这辈子从没被温柔对待过,也没被人爱过……!」
她这么说并且狠瞪着我,令我不禁慌张起来。
菲鲁姆不知为何显得相当挣扎,紧紧握住自己衣服下䙓,像是要努力挤出话语一般说道:
「你们在干嘛啊……?」
看着趁机嘲笑我的菲鲁姆,我的表情不禁僵硬了起来。
菲鲁姆低头这么回答。
妳明明不想要我回去原本的世界,却不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然而,见到菲鲁姆在我眼前哭泣,我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对。
「欸?」
只剩下我与菲鲁姆两人留在原地。
「那你就快前进啊!」
「妳叫我滚回去……?」
「所以,我才希望你留下来……!」
我从没想过她会说出「不希望我离开」之类的话。
虽然我现在还无法毫无责任感地随意给出结论,但她的想法让我非常开心。
我尽量冷静地提问,却被她厉声飙骂。
「你满脸笑容地鬼扯什么啦!」
学姐说要去我所选的世界。
菲鲁姆闻言,似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早就全都无所谓了……!为了得到活着的感觉,我以黑骑士的身分替魔王军战斗,就在那时,你出现了……!」
「好,我也带妳一起上路吧。」
「……啥!? 」
「你给我留下来。」
我再度面向菲鲁姆后,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开口道:
「听好了,我就挑明了跟你说!让你那肌肉脑袋也听得懂!」
「你啊!别那样改变了别人之后,还擅自消失不见啊!」
我无法将自己的选择托付给他人决定。
我俩眼神交会。
不对,她会来到救命团的原因部分在我,而我又常在训练中狠狠操练她,该不会我其实早就被她讨厌了吧……?
「我不希望你离开!要是你离开了的话,我会很寂寞啊!」
她揪着我领口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让他们两人独处吧。」
洛伊德陛下说会尊重我的选择。
「喔、喔喔。」
「呜、呜呜……」
「但是你却……!」
「……我一定得说吗?」
「等等,妳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恐怖的话?」

「菲鲁姆……妳在哭吗……?」
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多拉一个人陪我走黄泉路也不错。
不、不要紧吗?
「大家一起过斑马线就不可怕了。」
如果她像涅雅那样冷淡说「怎样都好」的话,我或许会大受打击。
也是,反正对她来说,自己已经说完想说的话,接下来的事与她无关吧。
个性别扭、从未说出真心话的她,对我这么倾诉。
奥尔加先生说我应该顺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别人的意见来决定。
「别牵连到我!」
我遇到菲鲁姆……遇到黑骑士时,战况可谓相当凄惨。
菲鲁姆听见我的提议后,发出恐惧的声音。
「我们同归于尽吧。」
「……」
就在我被菲鲁姆的气势所震慑之时,她双手揪住我的领口。
「菲鲁姆,谢谢妳。」
「吵死了……!」
看来当人见到比自己更加混乱的人时反而会冷静下来这件事,好像是真的。
「因、因为我、不希望你离开啦!」
「虽然我听不懂,但你所说的『斑马线』和那女人根本不一样吧!别开玩笑了!要死自己去死一死!」
「哈,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正当我们在打打闹闹时,原本离开的涅雅与绮拉走了回来。
我则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道:
在我见到菲鲁姆意图给予倒在战场上的学姐与一树致命一击时,即使是我也无法保持冷静。
「……为了让迟钝的你也能听懂,我只是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而已。」
「菲鲁姆……」
「……欸?」
她擦拭眼角,过了一段时间后,抬起头来。
「因、因因因……」
不过像这样再被人提醒一次,我的决心就会动摇……!
当我脑中闪过这些想法时,她忽然叫了我。
菲鲁姆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菲鲁姆的真心话。
「啊……是、是的!」
「我怎么会知道!」
涅雅飞到绮拉的肩上后,她们便远离了我与菲鲁姆。
「我没有叫你现在就给出答案,等你超越等一下的的地狱之后再回答就行了!」
纳克说既然我原本世界里有家人在等着我,就应该选那一边。
我一时无法理解菲鲁姆说了什么,但在过了几秒钟、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后,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老实说,我被抓到时,只觉得自己这条烂命怎样都好……可是,被你强行用治愈魔法治好伤后,我心中却有了某种改变……!」
不过,她旋即露出凶巴巴的表情睥睨我。
一树自己决定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的双眸噙着泪水。
不,这实在令我有点难以释怀。
「可是,为什么……?」
「……」
「某种……是哪种?」
不,只要想到下一名等着我的人,我就理解为什么是地狱了,而我也早已有所觉悟。
「……对、对啦,我在哭啦!不行吗!」
说实话,我以为她会对我说「你这混蛋快给我滚回去!」。
我听见出乎预料的话,不禁愣了一下。
她或许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依然一言不发。我就这么望着这样的她。
「我叫你留下来啦!你这力大无脑的白痴,给我好好听清楚!」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
「看起来很开心。」
看见她开始喃喃低语,让我一时有些担心。正当我不禁想发话时,她又倏地抬起了头。
「兔里。」
「嗯嗯,我听懂了。」
……气氛都转变了,那我差不多该往前走了吧。
我离开菲鲁姆,走向两人身旁。
「那我们走了喔。」
「……好,你快去吧。」
菲鲁姆态度冷淡地这么说。我对她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
「兔里先生,你和菲鲁姆小姐聊了些什么啊?」
当我们再也看不见菲鲁姆的身影之后,绮拉这么问我。
「嗯──为了菲鲁姆,我就先保密吧。」
「对啊,别问那种事比较好喔。」
「?……好,我知道了!」
绮拉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我总觉得涅雅似乎早就默默地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偷偷望向她,于是呈猫头鹰外型的她便飞到我肩上来。
「我们可是住在同一间房里,当然会注意到啦。」
「妳已经注意到了啊。」
「毕竟自从她听说你或许会回去原本的世界之后,就一直在偷偷烦恼。」
「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我太过专注于自己的烦恼了。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最近只能顾及自己,但这无法构成借口。
『呜、呜哇啊啊啊啊!!』
此时,后方传来一阵惨叫。
接下来是拳脚相向的时间。
罗丝见到我后,依旧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并对我投以凌厉的眼神。
「怎、怎么了!? 」
应该说,在我陷入烦恼时,也曾多次这么想。
「……是。」
至今为止,已有许多人开导我了。
尤其是罗丝最初训练我的那几周,惨烈到我几乎没什么记忆。
我在四国联合会议前的实战演练中被她扁得满地找牙。
「很有我的作风吧?」
我对跟着我来的绮拉这么说道。
因此,我对涅雅笑着说:
「哈,那还比较适合你。」
「兔里,这样好吗?」
「啊──你们不必介意喔,让她自己静一静。」
涅雅移动到绮拉肩上,惊讶地盯着我看。
自从我加入救命团之后,有两个最熟悉的地方。
「这不像我的作风吗?」
「你来了啊。」
我总是在这种状况下找出解答。
的确,我原本就认为她应该会这么说。
我脱掉团服后,卷起袖子,再次与罗丝面对面。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乖乖回宿舍去吗?」
我脱下原本穿着的团服并交给她。
「你听完团员们的话了吗?」
于是绮拉跟着气噗噗的涅雅,走到训练场一角。
「……」
「必须严阵以待……」
等着我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人了吧。
就在我这么思忖时,仍旧双手环胸的罗丝指向我说:
每一段话都令我再三省思,然而那也成为了我更加苦恼的原因之一。不过我不曾后悔聆听大家的话。
「那么我就如妳所说,来展现一下『我的作风』吧。」
「别做这些不像你的事。」
「对,你要是真的为她着想,反而应该继续往前进,这样才是为了她好喔。」
她的说法过于呛辣,令我哑然无言,但心中却莫名有些认同她的话。
「欸欸……」
「是菲鲁姆小姐的声音!? 」
「开玩笑……!」
……已经快到训练场了。
我放弃思考了。
「……是什么呢?」
然后,另一个则是训练场。
「也就是说你们要互殴……?」
「我知道你必须做的选择并不简单,如果需要选择哪一边的世界,当然会烦恼得要死。」
「尽管如此……」
『让妳瞧瞧我的厉害。』
「哈,你可别后悔喔?」
「是、是喔?」
「……唉──真是的!随你便!」
其实我也有所自觉。
我为了鼓起干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笑容望向罗丝。
要在这种状况下,挑战比我强上许多的罗丝,可说是有勇无谋吧。
「对。」
「你这次不用臂铠可以吗?」
如此一来,不只防御面上的辅助,我也当然无法施展增幅魔源的爆炸应用招式。
「好吧,我承认你也有拚命试图找出答案,但……」
「不过,我还是有话想说一下。」
不过,我现在背负太多东西了。
「绮拉。」
既然如此,那她接下来要做的应该就不是训话了吧。
虽然我当初是借由这份叛逆心情撑下去的,但事到如今,那些过于严峻的训练反而成了造就现在的我的重要因素。
我真的许久没有不用臂铠战斗了。
我与她的关系自我被召唤来这世界后的那一天起,就从未变过。
该怎么形容呢?我果然难以掩饰从心底深处涌起的亢奋。
「这次我不想耍什么小花招。」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帮我保管一下这个。」
「不过啊……」
毕竟,她不是像纳克或菲鲁姆一样,说几句话就能结束的人。
见证人啊……的确是这样呢。
『怎么能输。』
不过,那也无所谓。
我一边在意后方,一边往前走。
「这种问题光用想的不可能找出答案吧,你是白痴吗?」
「对。」
我与绮拉惊讶地转头看向后方。
「我想奥尔加大概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你必须自己决定答案,事到如今,被人一直讲同样的话,你也会很烦吧。」
而涅雅则用翅膀扶额,做出「哎呀──」的动作。
「对,唯有现在,我得放下救命团团员的身分,作为『兔里健』面对她。」
她也笑了笑,松开环起的手。
我曾多次流着血汗,于这片地面奔跑。我一步步踩着这片土地前进,见到罗丝双手环胸,站在训练场中央。
「……没有吗?」
我还将戴在右手上的手环──梵尔伽大人赐予我的臂铠也交给她保管。
「唉,没想到到这时候还会被团长妳开导。」
罗丝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完,露出一如往常的狰狞笑容。
「我们离开这里吧!这种连大脑都长肌肉的笨蛋,妳就随他去吧!」
对我而言,这里可说是我在这世界的家。
「请、请问我要做什么……」
见我惊讶地提问,罗丝似乎是觉得很有趣,露出了笑容。
看在她眼里,我与罗丝的关系相当火爆吧。
「实际上,我确实这么烦恼呢……」
是我当初被罗丝丢进来后,与伙伴共同生活的地方。
第五部 师徒
「她大概只是回想起自己对你说的话,自爆了而已。」
一个是宿舍。
我一直被迫在这里跑步与锻炼肌肉,所以它是和我缘分最深的地方。
「为什么!? 」
这次或许也会一样被痛宰一顿。
『我绝对不想逃。』
既然涅雅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这么做吧。
「……欸?」
不过,我丝毫不打算像上次一样输给她。
「我要上了!」
「好,放马过来!」
我蹬地奔驰。
我将思考彻底抛诸脑后,并冲向了罗丝。
***
在我还不明就里时,兔里先生就要和罗丝小姐比划了。
虽然我完全不理解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那样,但站在我肩上的涅雅小姐却似乎相当清楚。
「真是难以置信──!到这节骨眼上居然还要互殴,超莫名其妙的──!」
她暴跳如雷。
不对,那与其说是生气,更适合用傻眼来形容吧?
「兔、兔里先生为什么要和罗丝小姐比划呢……?」
「八成是为了让脑子清楚,或是鼓舞自己吧。」
「欸欸……」
他战斗的理由似乎比我所想的更加模糊不清。在感到惊讶的同时,我重新抱好他交给我保管的白色衣服与银色臂铠。
被称为团服的白色衣服比外观还重,并以扎实的布料缝制而成。
近看之下,上面有缝缝补补的痕迹,给人一种使用已久的感觉。
「……请问这是什么呢?」
我让涅雅小姐看兔里先生交给我的另一样东西。
涅雅小姐露出苦涩的神情,飞离我的肩膀,变回人形。
「总之先坐下吧。」
「有、有这么离谱吗?」
「好、好的。」
「不过,我认为这次的战斗真的会很惨烈。」
我边挥拳攻击,边回应罗丝。
她总是我的目标。
『不必妳说!』
「妳听好了,那可是治愈魔法使在互殴啊。」
我的锻炼方式并不软弱,事到如今,我早就不会因痛楚而倒下了,但只能说真不愧是罗丝,她的攻击痛到令我难以忍受。
她挥出的每一拳,拳风都贯穿了我的防御。
拚死命地训练。
罗丝也配合我这一拳,刺出自己的拳头,但我早有预料,张开了手掌,抓住她的手臂,并用脚施展出毫无技术可言的关节技。
是为我指点方向的恩人。
「是!」
我千钧一发地挡下,却被踢飞,直到身体陷入地面才终于停了下来。
「你会不会后悔加入救命团?」
无论我怎么发动攻势,都会被她防御或者挡下。
「这个手环吗?」
每当罗丝小姐原地不动的身体产生些许模糊时,便会陆续响起某种撞击声。
就在我惊慌失措之际,兔里先生撒腿往前奔出。
接着我再度出拳。
「为了守护……」
「看招!」
我从没听说过会变形的武器。
「他们俩都不是普通的治愈魔法使,力气大得异乎常人,甚至能和魔王军军团长互殴并取得胜利喔。」
那阵拳脚相搏的声响非比寻常,与两人眉飞色舞的笑声截然不同。
那可以算是能力吗?
只是很硬而已……?
原以为他会直接坠落到地面,但他却在空中轻盈地重整态势并落地。
我想见证这场战斗。
虽然我之前都只能见到其中一小部分,不过确实如涅雅小姐所说,这画面令人震撼。
先不论兔里先生,但罗丝小姐相当恐怖,我甚至不会产生想介入阻止的想法。
当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环时,涅雅小姐又补充似地为我解说道:
她正面用手挡下我的拳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少废话了,快放马过来。』
我受到涅雅小姐示意,坐到草原上。
这幅画面令我为之震慑。
「算是有吧,只有坚硬得不可思议的能力。」
毕竟,这或许是我最初也是最后见到兔里先生战斗了。
让寄宿在身上的暗魔法不伤害他人,而是用来守护重要的人。
罗丝小姐用单手接住兔里先生挥出的拳头,嘴角勾起肉食猛兽般的笑意,以振臂高挥的动作揍向兔里先生。
不过,我却被她用臂力举起,直接将我背朝下地砸向地上。
『哈、哈哈!』
「如果可以阻止的话,我就不会头疼了,所以我刚刚才很生气啊!」
「太天真了!」
『!』
「如果我后悔的话,现在就不可能和妳互殴了……啊!」
即便处于这种状况,我的心情却还是很愉快。
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接着渐渐能听见他俩激昂的笑声。
「这就是让魔王军也害怕的治愈魔法使的战斗……」
「加入救命团之后,才是我在这世界的起头!」
那么就算受伤了,也能治好,不是没问题吗?
当我挥出另一拳,凌厉的一脚便从旁逼近。
「除了兔里拥有的手环以外,还有其他类似的武器,那些武器全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国家的勇者所拥有的武器也和兔里的那个一样喔。」
兔里先生再次蹬地,随即消失无踪。
我终于理解到事情有多么严重,但罗丝小姐与兔里先生之间已经一触即发。
是锻炼我的师父。
每当我听到类似这种评论,就会觉得自己还完全不认识他。
「那、那去阻止他们比较好吧!? 」
我也能做到一样的事吗?
「只有臂铠的部分有效?」
一而再,再而三,憨直地重复这动作。
只靠叛逆心跨越训练。
她扫出的每一腿,都令我全身上下的骨头嘎吱作响。
我对治愈魔法的理解虽然还不深,但知道这职业回复相关的效果相当优异。
是值得信赖的长官。
***
随着一道巨响迸裂,兔里先生的身体如皮球般被揍飞。
我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涅雅小姐困扰地笑了笑说道:
从我收下团服,正式成为救命团员后,我便奔赴于此处以及这个世界的各地。
如果这是真的,那兔里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能力吗?」
『我才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打趴!』
我的眼睛完全跟不上这场攻防。
从这里能看到罗丝小姐与兔里先生,但他们似乎还没开打。
……
「那是兔里的武器喔。」
「唔喔!? 」
让寇牙先生感到兴趣并加以信任的兔里先生的力量。
如果能像兔里先生一样,我也……
「欸、欸欸。」
我凌空跳起,从上方轰出拳头。
『呵、哈哈哈……!』
他以快得像瞬间移动般的速度消失,下一秒钟又出现在罗丝小姐面前。
「喂,兔里!」
虽然我还有着这样的疑问,但我决定先倾听涅雅小姐解说。
或许是因为我至今不断苦恼,所以现在有种让压抑许久的压力宣泄而出的快感。
「而且就算陷入殊死战,彼此都能用治愈魔法不断治愈自己,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战斗看不见尽头啊。」
我不禁咳出气息,并感受到了一股甚至有些难以呼吸般的压迫感,但我还是勉强原地翻滚,顺势站起身来。
『哈,你比之前还果断嘛。』
原来可以选择能力吗?
「果然一般都会露出这种反应呢。说是很硬,那可是真的具有刀枪不入的无敌硬度喔,哎,但只有臂铠的部分有效就是了……」
「这、这样啊……好帅呢。」
「它似乎其实不只是臂铠,还有更有攻击性的能力。」
「是这样吗……!? 」
「那在一般状态下是手环,但经兔里使用后,会变成银色的臂铠。」
当然其中并非只有好事。
「兔里不想要伤害别人的力量,而是想要能够守护他人的能力,所以才会获得那个臂铠。」
「那原本是前任勇者所持有的名为日本刀的武器,不过后来请人重新打造成了兔里专用的武器。」
我今天也受到她的教诲。
旅程中也遇过坏人,也尝过苦头。
不过,我还是遇到了更多的人,并和他们结下了缘分。
「对,没错!」
多亏住在这世界的人们,让我在这世界的生活有了色彩。
为了居住于这世界的人们的和平,与魔王军交战也有了意义。
「我最喜欢这世界了!!」
像是为了强而有力地如此主张,我朝罗丝轰出高举的拳头。
被她以手臂挡下后,我不服输地再次抡拳。
「和在这世界中相遇的人所结下的缘分!也是我难以取代的宝物!」
「那你要留在这世界吗!? 」
「!」
反击的拳头命中我的脸颊,将我揍飞。
我吐出口中溢出的鲜血,施展治愈魔法,无暇休息,又站起身来。
「我原本的世界里也有家人啊!还请妳理解一下这点好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天晓得,要怎么办呢!我现在还没办法决定啊!」
任凭被殴打、被揍飞,我都一而再、再而三地站起来。
每当此时,我脑中都会恍如走马灯一般,浮现出过去在这世界所走过的旅途。
接着,众人对我所说的话,一一化为声音萦绕回荡。
『我希望你能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不是被他人所选,而是只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接着,我狠狠吃了她的一招后,撞倒了好几棵树,并如弹珠似地四处乱撞,最后直接不省人事了。
洛伊德陛下要我自由地选择。
「对,我想去找人帮点忙。」
「我的训练还不够呢。」
我不知是否是因头槌的冲击才灵光一闪的。
『可是,假使这次别离能帮助我们再度重逢的话,那我就想努力活在当下。因为这样才能通往我所追求的未来。』
救命团团长•罗丝。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干脆不选择了。
毕竟我已经找到崭新的选项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确实该就此罢休,但──
在那之前,我必须选择要回去原本的世界,抑或是留在现在的世界。
不过,这想法的确蕴含着诞生全新选项的可能性。
「那我就帮你一把吧!」
我于半梦半醒之际,缓缓地掌握着眼前的景色,并试图唤醒自己的记忆。
『兔、兔里先生……』
……对了,我原本和罗丝在互殴。
我的自言自语居然有人回应,令我惊讶地坐了起来,随后便见到天瑚坐在我床铺旁的椅子上。
第六部 今后的旅程与对未来的希望
『不过,她们告诉我不可以逃避抉择。』
「!? 」
「……呵、哈哈哈!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项条件之中理应还有某种线索。
看着她那为此而努力不懈的身影,我不禁将她和被迫与其中一边的世界别离的自己重叠。
我们依然在挥拳互殴。
「团长,谢谢您。」
「鬼才知道!自己去想!」
『可能性不是只有两种。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就能创造出其他选项。』
「你又和罗丝团长互殴了呢。」
我也不由得觉得如果有她在,那么哪个世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时,某个想法如流星似地窜进我的脑中。
「团长!有没有其他方法啊!? 」
「到底是有什么理由,才会需要互殴啊……?」
他让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开创出崭新的方向。
别离能通往下次重逢。
我的视野忽明忽灭,满眼金星乱迸。
这让我怎么能不笑呢?
「天瑚,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早就知道了。
我兴奋得甚至不在意额头流下的鲜血,因涌上心头的欢喜之情放声大笑。
「妳会认为这太鲁莽吗?」
在我听完众人的话语并整理想法后──
「因为这是必要的。」
到底有多夸张啦……
「听说你和罗丝团长发生了互殴事件,所以我就跑来了。」
罗丝也像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笑了笑,再度握拳摆出架势。
「正是因为被妳找到了,我才能够成长至今。」
无论面对多么艰辛的现实,都不会逃避,并付诸实际行动,我觉得这样的他很了不起。
「说得也是!」
而且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
菲鲁姆说希望我留下来。
「……这样啊。」
离我们世界的情报消失之前,还多少有些缓冲时间。
有了罗丝的保证后,就更有一试的价值了。
「那你要就此停手了吗?」
卷轴只能用一次。
依旧没有获得答案。
「我们只是在互殴而已,却被当成事件了吗……?」
『他、他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她有些傻眼地歪着脑袋,但我也只能告诉她我是为了做自己而有必要这么做。
「不会,很有趣,你就试试看吧,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不对,就算她知道,她应该也只会设法让我自己察觉到。
半途而废才不像我们的作风。
她拉近揪住的衣领,赏了我一记强烈的头槌。
奥尔加先生提醒我可能还有其他选项。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收手呢?等我痛扁团长妳一拳后,再神清气爽地结束吧。」
虽然出乎意料,但她那直率的话语却最为打动我的心。
那一拳还真猛啊。
而且以结果而言,我的确也因为罗丝的头槌而成功找到全新选项的线索了。
当罗丝放开我的衣领后,我脚步踉跄,差点倒向后方。
「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啊,对,可恶!我真是个白痴!」
说出未来将要穷尽一生去执行重大使命的他,对我而言,是值得尊敬的人。
不知是否是因为放掉了多余的血,我的大脑莫名地清醒,不停摸索着其他可能。
一树对我说他决定不逃避眼前的选择。
她是我所尊敬的对象,也是自始至终为我指点明路的师父。我朝着这样的她,再度举起拳头。
「看来你找到了呢。」
因为我就像爱着以往的世界一般深爱着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更胜原本的世界。
我受到一顿痛宰,不知被她痛殴在地几次了。
这么说完后,我蹬地疾驰。
涅雅与绮拉似乎误会了什么,但现在的我,可终于找到了一条或许能解决烦恼的线索。
「你还有心情想事情啊?」
「!? 」
『我不希望你离开!要是你离开的话,我会很寂寞啊!』
「兔里,你还是老样子呢。」
不过,我仍然生龙活虎。
当我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罗丝的手抓住我的衣领。
过去曾在路克维斯唉声叹气度日的少年,如今说出这句话,令我感受到他的大幅成长。
『既然还有等着你回家的家人,我认为你就应该回去。』
学姐选择了与我的选择同在的未来。
纳克对我说我应该回去见家人。
那样的她居然流着泪对我这么倾诉。
『只要有你在的话,我无论去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不对,我是什么坏掉的电视之类的吗?
「──我根本无法选择啊!!」
绮拉为了不伤害宝贵的家人,选择自己离开。
「能找到你,对我来说果然是件幸运的事情呢。」
被敲敲打打就会灵光乍现,真不正常。
「涅雅也很生气喔。」
「哈哈哈,我老是害她担心呢。」
她总是从一旁看着,应该常被我的行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吧。
之后再去找她道歉吧。
「绮拉也脸色苍白地说要和你保持一段距离。」
「她在哪里?我想和她解释一下……」
「还那么拚命地想解释吗?更吓人了。」
「唔,我超可靠的副团长形象……!」
「那种东西早就消失了吧。」
这小狐狸居然敢这么说我。
我可是也有和团长差不多的威严的……大概吧。
「所以,你已经烦恼完了吗?」
「!」
我不禁望向天瑚。
并对她一针见血的问题点了点头。
「对,我已经没事了。」
「……这样啊。」
之后,我们之间便陷入一段沉默中。
天瑚并未继续追问,代表她已经用预知魔法得知我打算做的事了吧。
「尽管如此,我也还是很快乐。」
「别说了……」
「……欸,兔里,我们来聊聊往事吧。」
我一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不过或许是因为刚才还在与她聊往事,我立刻领悟她为何伸出手来。
以及凛夏的父亲•疾风先生。
天瑚无视我的话,露出柔和的笑容说道:
「不过尽管我们是敌人,我还是隐约觉得他其实不是那么坏的家伙。」
「如果只论日数的话,我们的旅途很短暂呢。」
天瑚的朋友•凛夏,以及她所居的聚落之中的人们。
「你确实差点死了呢。毕竟都被狠狠甩到建筑物上了。」
她这直率的信任令我有些难为情。
「欸,妳该不会其实对我相当不满吧?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冲击的事实。」
「……妈妈能醒过来也都是多亏了大家呢。」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吗?」
我望着愣住的天瑚,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妳看到什么预知了?」
「妳看到预知了?」
我们为了实现她的心愿,而前往兽人国度,并在此邂逅了许多人。
「然后在我的故乡,兽人国度•日之本。」
这话题的走向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不是喔。
「嗯,毕竟你和失控的卡隆先生交手了,还见到了梵尔伽大人。」
这也代表着魔王军究竟有多么人手不足了。他或许正在以自己的方法,试图为魔族贡献。
「我打从心底认为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自旅行归来后,又去了路克维斯参加会议,之后还因为与魔王军的战争开始,所以根本没有机会与天瑚好好聊聊。
虽然从结论上来说,我很庆幸当时她让我看到那个预知,但那幅画面却成为了我的心灵创伤。
「喔,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妳所看到的预知……是这么一回事啊?」
天瑚的预知魔法相当特殊。
「天瑚,或许是我多心了,但妳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此生的诀别一样……」
「只用很痛就能总结当时的情况,也是真的很奇怪就是了。」
「不过和寇牙交手也是在那个时候呢。」
而且她这深深看开了什么一般的神情……
「……我果然赢不了妳呢。」
能让其他人看见预知,促使对方做出选择。
「之后,我们就启程旅行,在路克维斯训练纳克,在旅途中经过的村子里吃尽苦头……」
我在萨马利亚遇到特殊状况,必须和天瑚他们分开行动。
我对她的话语感到开心,同时心中却又有些寂寥。
「往事?」
「对啊。」
「那真的很痛。」
她在几秒钟后便恢复了冷静,并清了下喉咙。
「但说实话,他现在也还是很难搞喔。」
然而,对我们来说,这趟漫长的旅程虽然历经了困难与痛苦,但却相当充实,让我能够笃定地说出这是一趟快乐的旅途。
帮助天瑚的妈妈。
「嗯。」
「啊──的确是。」
我当时被卡隆先生拖进湖中,陷入了危机。假使没有天瑚与布鲁林的帮助,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当时是由天瑚主动牵起了我的手。
毕竟,她当时让我看到的是学姐与一树不幸战死的画面。
「──只有你能看见。」
「就算妳向我寻求同感,我也很难回答啊。」
天瑚并未回答我的问题,默默地伸出了手。
我所看见的未来理所当然是我没看过的景色。
不过,我们所遇到的并非都是好人。
「兔里,这是你可以选择的未来喔。」
当我的手覆上天瑚的手时──随着一股怀念的感觉,我脑中流入了天瑚所见到的预知画面。
旅程约三个月。
「对啊,初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他真的很难搞。」
「欸,不是啦,我没那个意思喔。」
「但你那时又差点死掉了呢。」
我为了掩饰害羞,搔了搔脸颊,并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我再次体会到自己总是受人帮助。
不过,这次轮到我回应她了。
为什么我必须得自己承认这一点啊。
「天瑚,妳不要紧吗?」
在至今的旅程与战斗中,我真的受到她许多帮助。
我们也遇到了某些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例如试图利用天瑚的母亲•歌瑚小姐的日之本族长•仁哉先生。
我花了几秒看完未来的画面后,扶住了虚脱地倒向我的天瑚,并对她施展了治愈魔法。
「虽然过程很漫长,但幸好歌瑚小姐最后还是醒过来了。不过,她的个性居然挺淘气,让我满意外的。」
经过那次村庄的事件之后,我们获得了涅雅这名值得信赖的伙伴。
「那妳怎么突然这么说啊?让我有点感伤欸。」
「不过正是因为有那次战斗,蕾欧娜小姐才能够踏上身为勇者的道路,我也获得了在之后的战斗中辅助我的臂铠。」
「……嗯。」
「嗯,我只是身体有点无力,头有点痛而已……」
天瑚似乎是想起了歌瑚小姐在日之本甦醒后的状况,双颊绯红,抱住了头。
「我在那短暂的时间中体验了种种经历,而你也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嗯。」
「因为涅雅也在。而且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马上来救我。」
天瑚端坐,转向了我。
天瑚点了点头。
「天瑚……」
「那是我们旅程的终点站,也是妳的目的地呢。」
「那时候我虽然被仁哉他们关了起来,却完全不害怕呢。」
「还有也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
「虽然你会做出怪事,也会一大清早就自己跑去训练并吵吵闹闹,还常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
「是、是喔……」
她的这句话与我们初次见面时所说的一模一样。
在处理萨马利亚王国的公主•伊娃身上的诅咒时,我接受刚成为伙伴的涅雅帮助,也得到身处别处的天瑚等人大力相助。
语毕,她露出笑容。
「是吗?」
她所看到的预知,应该就是指她平时看到的那些梦境吧。
寇牙目前对我虽然仍有战意,但会先顾及自己的身分。
「因为在我看来就是那样啊。」
「在萨马利亚时,你在不知不觉间就有了关系暧昧的对象。」

「呵呵,即使说得委婉一些,这也算不上是一段多好的回忆呢。」
「别说会让人误会的话啊!」
「在米亚兰格,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很惊人呢。」
「记得,妳在街上让我看到未来的画面。」
听说她之前曾因为做出了一样的事而睡了三天,于是我便起身,转而让天瑚躺到我的床上。
「在水中是真的很痛苦啊。」
「和邪龙战斗时,我还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呢。」
「我只是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所以才想说来聊聊往事而已。毕竟我们确实没怎么聊过这些吧?」
这次轮到我坐到椅子上,再度施展治愈魔法。
「天瑚,我刚才看到的未来已经确定了吗?」
我这么询问后,天瑚仰望我。
她似乎因为治愈魔法恢复了许多,露出笑容,对我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你不去做你接下来打算做的事的话,就不会实现喔。」
「哈哈哈,我真是责任重大。」
「嗯,接下来必须请你努力呢。」
我刚才所见到的未来。
为了将其化为现实,我必须花费剩余的时间奋斗。
或许会非常辛苦,但这也反倒证明了我的想法没错。
那么,我的干劲便会源源不绝。
「天瑚,谢谢妳告诉我。」
「不会,因为当我看到这个未来时,我也很开心。」
天瑚将手叠到我放在她头顶的手上,放心似地吁出了一口气。
「在我看到预知前,一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很不安。」
「妳不知道应该对我说什么?」
「嗯,但当我知道你将会用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形式往前迈进后……就觉得一直伤脑筋的自己很笨。」
「哈哈哈。」
我露出苦笑,将原本对她施展治愈魔法的手从她头上拿开。
「对我来说,接下来才是关键。」
我说出学姐打算跟随我的决定一事。
「嗯,我知道,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帮喔。」
「好、好的……」
虽然我还在一头雾水,但总觉得学姐将遭逢不幸……
「……未来啊。」
这时,我不知为何觉得天瑚的眼神好像变得锐利了一些。
「我不久前遇到铃音时,她看起来举止有点奇怪,你和她怎么了吗?」
「我之后绝对会、确实会、不择手段地向铃音问出细节的。」
「喔……」
依照我的行动,未来或许将有所转变。
我之后应该会为了这个未来而求助许多人吧。
啊,糟了。
或许也会给其他人造成许多麻烦。
学姐明明要我别说出去,我却不小心就说溜嘴了。
「嗯?啊……」
为了我所追求的最佳未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打算全力做这件过去的我所无法做到的事,也就是『仰仗他人的力量』。
「这代表命运就掌握在我……不对,掌握在我们手中吧。」
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
「话说回来。」
「好,谢谢。」
不过学姐就算被天瑚逼问,大概也只会欣喜若狂而已,所以应该不要紧吧。
「嗯?」
在和罗丝互殴,以及与天瑚聊完之后,我心中的迷惘已经消失了。
天瑚让我看见的,是我可以选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