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出乎意料的重逢!! 之卷

每天不斷重複着名爲訓練的地獄。

今天也一如往常地持續上演着遭羅絲踹飛、怒罵、虐待的救命團生活。

我現在暈倒了，正確而言並非暈倒，但我不想再接受訓練了，便嘗試執行假裝暈倒撐過去的計畫。

我閉上眼睛與嘴巴倒在地上，羅絲對我不斷厲聲咒罵，但現在的我正暈倒着，所以完全聽不見呢。

「你以爲裝睡這招對我有用嗎？聽你心臟的聲音我就知道你醒着。」

這、這這這、這一定是騙我的吧？

從那種距離怎麼可能聽見我心臟的聲音呀。

不要慌張，不要因爲羅絲的話感到慌張，思考一些別的事情。

我讓腦中一片空白，繼續思考，首先浮現的是……在這裏度過的日子，以及在魔王領度過的日子。

在魔王領內，只要具備強大力量，便會受到讚賞，能盡情施展魔法戰鬥。

然後，最重要的是擁有自由。

相反地，這裏的生活對我而言，極度不自由。

必須熬過艱辛的訓練，也必須與團員一起分擔打掃建築物的工作，而且我的魔法還遭到封印，無法盡情施展。

這裏真的是一個相當不自由的地方。

……不過，不知爲何，我卻完全不想回到自由自在的魔王領。

即使回到魔王領，也只有原本的無趣生活在等着我。

受到根本不認識的人害怕、諂媚，被煩人又不務正業的第二軍團長騷擾，繼續穿着名爲「黑騎士」的盔甲。

我不喜歡這樣。

我不想要變回黑騎士……變回那時候的我。

無法言喻的嫌惡感令我冒出雞皮疙瘩。

即使在夢裏，你也一如往常地走在我的前方。

帶着溫柔微笑所道出的話語，令我一不小心心跳了一下。

這該怎麼說呢，真是能令人感受到笨拙個性的一句話。

我明明做了從頭包到腳的盔甲啊!?

「欸，等等，梵爾伽大人！」

「哈哈哈。」

我確認到魔具再度戴在她的脖子上後，便將她搬到水鏡前方。

梵爾伽大人對照顧着菲魯姆的我說道：

我得意洋洋地旋轉手臂，朝笑容僵硬的兔裏全速奔去──卻向前撲飛，重重跌倒。

我打開信件，見到簡潔的一句話：

明明是做夢，爲什麼我會痛啊？

在一瞬間的飄浮感後，我跌落到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正因爲如此，我從正面接下她的拳頭。

難怪我覺得視野很開闊，爲什麼偏偏做出這套衣服……！

「喔，好險，哈哈哈，像飛鏢一樣地飛來了呢。」

我的額頭被兔裏彈了一下，因爲過於疼痛而滾倒在地。

「呵、呵呵呵，這樣就可以盡情地揍你了……！」

「笑、笑屁啊！可惡，既然這樣的話，就乾脆這樣扁你一頓！」

「嘎哈!?」

我發揮想像力，省去一切多餘部分，創造從頭覆蓋到腳尖的盔甲。

過去從未抱持過這樣的情感，我現在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爲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以及讓我來到這裏的元兇‧兔裏。

站在我前面的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你也稍微掌握一下狀況吧？」

別開玩笑了，就算被你這種貨色稱讚，我也一點兒都不開心。

「誰、誰穿得了這麼重的東西啊！」

「是、是的，也能恢復她的魔具嗎？」

「啥!?」

我任憑怒氣宣泄，朝兔裏揍了過去。

「哼哼，因過於驚訝而無法出聲了啊，算了，那也──」

這一瞬間，我的身體受到一陣衝擊，抬頭一看，便發現兔裏一臉抱歉地擺出了手刀。

羅絲閉上眼睛雙手環胸，納克似乎在等待水鏡再度出現，目不轉睛地望着這裏。

糟了，被羅絲髮現了嗎？我稍微睜開眼睛的瞬間，眼前便充滿光芒。

「你笑什麼!?」

「沒問題。」

「暗魔法使啊，正好，此乃測試汝實力之完美對手……也解除這廝的魔具吧。」

以驚人速度飛來的物體在水鏡出現的同時便進入鏡面，飛到我們所在的空間之中。

可以的！我這麼心想，並全力揮拳，卻過於輕易地遭兔裏接住。

眼前的水鏡閃耀，再度映出羅絲與納克的身影。

我撐住露出懊悔神情倒下的菲魯姆，讓她躺平，並對她的成長真心地感到開心。

「可、可惡！好難動啊！」

我的暗魔法變化自在，能重新做出任何形狀。

「那是救命團的團服吧？而且，雖然顏色不一樣，但和我的同款。」

握緊拳頭，並直接揮去。

我急忙看向自己的身體，這的確是救命團團服。

「剛纔好像不能算是戰鬥……這沒問題嗎？」

「那是我的臺詞啊，菲魯姆。」

「不，你不用勉強自己戰鬥啦。」

「去死啦！你這個怪物！」

我對忽然捂着嘴巴笑了出來的兔裏感到氣憤，他有些開心地指着我的盔甲，道：

我摸着額頭，擦去淚水後，上方便傳來一陣低音，道：

兔裏困惑的聲音相當刺耳。

『我雖然不擔心，但不許荒廢訓練。』

「爲、爲什麼你會在我前面啊!?」

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下後，周遭的人卻對我投以詫異的眼神。

「結束了呢，時間已到，送這丫頭回到原本地方吧。」

「啥!?」

聞言，梵爾伽大人緩緩對我搖搖頭，說：

這副盔甲之前還穿得相當習慣，但竟然是這麼難以活動的東西嗎？

「閉、閉嘴！這、這樣的話……」

「……喔喔。」

這句話即將脫口而出，卻無法出聲。

這麼一想，我便莫名地覺得火大。

與穿着重鎧時相比，我的身體宛如羽毛般輕盈。

「噗、呵呵……」

「啊，對、對不起，菲魯姆，我不禁下意識就……」

我聽見兔裏驚慌的聲音並睜開眼後，隨着一道啪嘰聲響起，纏在我脖子上封印魔力的魔具便掉落下來。

我因爲過於羞恥而臉上發燙，但卻無法便這麼善罷甘休。

我閉上眼睛，在腦中加強想像，並化爲形體。我用了數秒鐘重新做出盔甲，並睜開眼睛後，見到的是露出驚訝表情的兔裏。

我施展魔力，穿上黑鎧。

把我丟到那種地方，就跑去旅行了，現在也是一樣。

我見到兔裏後的行動相當簡單。

「啊，所以說你老是那麼狡猾……」

瞬間，我的體內充滿魔力。

「好拳，你很努力嘛，菲魯姆。」

「欸欸……」

＊＊＊

我之所以會加入救命團，全部都是這男人害的。

他是應該出國旅行的男子‧兔裏。

「嗯？……哇嘎！」

我最想揍飛的傢伙竟然這麼湊巧地出現在我眼前。

真希望他們不要露出這種順利接下信件的我好像很奇怪的眼神啊……總之，爲什麼羅絲會丟信過來呢？

難以活動的話，重做一套就好了。

宛如泥巴似地纏在身上，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嗯，團長丟了什麼東西過來的樣子，是對摺的紙……是信嗎？」

不過，他卻不在這裏，我明明遭受到這種殘忍的對待，但他一定將我忘得一乾二淨正悠哉地旅行着。

「呃，剛纔……飛了什麼來了？」

她的動作比起黑騎士的時候更加敏捷，光是這樣，便能理解她在救命團中累積了多少努力。

雖然不覺得現在的菲魯姆會危害周遭的人，但爲了林格爾王國的人們，她必須戴上魔具。

唔，而且形狀還固定住了，無法復原!?

明明只有這麼一句話，卻令我感到欣喜雀躍。

我邊揉着撞到地板的背部，邊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羅絲……愣了一愣。

我立刻得出自己遭羅絲扔出的結論。

「爲、爲什麼治癒魔法使都喜歡彈我的額頭啦……」

下一瞬間，自從術法發動後似乎已過了三分鐘，菲魯姆的身體受到光芒籠罩。

這恐怕是被羅絲打暈後我所做的夢，那麼，即使在夢中揍你兩拳也是會被原諒的吧！

菲魯姆隨着一道光芒被鏡面吸去的瞬間，羅絲睜開眼睛朝這裏丟了某個東西過來。

我吐出無法化爲言語的怨恨，逐漸失去意識。

「囉唆！」

我不禁因爲熊熊燃起的怒火而蠕動身體。

「哼！」

「嗚嗚……可惡，那個暴力女……我總有一天會報仇的……欸？」

「沒問題，吾已瞭解汝之力量。」

「那是……」

「暗屬性魔法爲反映使用者精神之特殊魔法，因其特性，導致面臨孤獨命運之使用者無法對人敞開心胸，大多數人皆封閉自心。因此，暗屬性魔法使多爲擅長象徵不與他人交心之強大防禦，以及象徵抗拒他人之反擊。」

祂是否想說暗屬性魔法比較特殊呢？

「汝所召喚之人雖然粗暴，卻信賴着汝。意即，汝之所作所爲足以對方交付信任，汝令懷抱黑暗之人敞開心胸，這樣便足以測量汝之實力。」

「菲魯姆對我敞開心胸……？」

我好像聽到她說「去死啦」，那就是菲魯姆敞開心胸的方法嗎？

「……真是激烈。」

「那與其說是激烈，不如說是不坦率喔？」

「是嗎？」

「嗯，一定是這樣的。」

天瑚肯定地點點頭。

不坦率啊。

這麼一想，總覺得很有她的風格呢。

「兔裏啊，吾另有一個欲測試汝之理由。」

「另有一個嗎？」

「吾欲確認汝是否應當持有汝身上之刀。」

爲了確認我是否應該擁有勇者的短刀嗎？

不不不，這不應該由我來持有，畢竟我不是勇者啊。

「我將這個還給身爲製造者的您，因爲它原本的主人並不是我，我無法使用它的力量。」

梵爾伽大人慈愛地凝望着她，接着轉向蕾歐娜小姐，道：

「汝倔強執着，故吾特意叮囑。勇者蕾歐娜，無法肯定己身之騎士呀，若汝無法肯定己身存在，終將面臨慘死命運，還望汝理解。」

原本應該成爲勇者的龍人‧卡隆先生。

「……我明白了，那麼就拜託您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運用神龍部分身體所造的武器。

諾倫陛下緊緊握住法杖。

一知道卡隆先生擁有的武器與勇者相同，那麼我也必須與他擁有相同的條件，否則無法一決高下。

那當然會擁有強大的威力呀。

「……也就是說，您所說的『單翼』就是如字面上所示，您部分的身體嗎？」

梵爾伽大人見到她的反應後眯起雙眼，繼續道：

「嗯，吾收下了。諾倫，吾將立刻進行重造，雖然艱辛，但汝務必維持結界。若意識不清時，便仰仗身爲治癒魔法使之兔裏吧。」

蕾歐娜小姐自己似乎也深深明白，語氣沉重地回覆道。

「最終型態將由汝心而定，吾只是將此刀恢復前一階段。儘管如此，也需耗費一些時日，約三至五日。」

「汝與兔裏一同加緊訓練，汝雖爲實力高強之騎士，但卻有許多不足之處。」

否定自己身爲勇者的騎士‧蕾歐娜小姐。

「……但是、我。」

「別誤會了，吾不打算使用殘餘之雙翼，吾並非要創造武器，而是重造武器，無需切割吾之肉體。畢竟，兔裏手上已有吾之『單翼』。」

「我知道了，我絕對會守護到最後的。」

「正是，該物原本便爲吾之肉體，即使歷經百年歲月，亦可輕易重造。」

對蕾歐娜小姐而言，勇者這句話究竟擁有什麼含意呢？

蕾歐娜小姐露出苦澀表情點點頭，並看了我一眼。

「勇者啊。」

她的表情，似乎就像不想被我聽見自己是勇者這件事一樣。

她眼中有着非比尋常的覺悟。

「……是的。」

我向梵爾伽大人遞出短刀。

「不，汝已接受相應試煉，並從那廝心中拔出此刀，自那一刻起，汝便成爲此刀主人，再來只消吾將之轉化爲汝專用即可。」

我思考着這件事，並望向站在梵爾伽大人面前的蕾歐娜小姐。她位於我視線彼端的背影，似乎透露出幾許哀慼。

聽見梵爾伽大人話語的諾倫陛下驚慌失措地試圖阻止祂。

「吾所創之武器皆使用吾部分肉體，黃口小娃所持之法杖用了吾之『爪』與『鱗』，卡隆所持之法杖用了吾之『尾』，然後，前任勇者所用之雙刀則用了吾四翼中之二翼。」

梵爾伽大人以眼神制止意圖反駁的蕾歐娜小姐，散發魄力繼續道：

我聽不懂祂的意思。

「……！是、的。」

「若不全然接受己身所處之立場、狀況，汝於下次交戰之時，必遭卡隆殺害。此非威脅，汝若不改其心，這便會成爲確切未來。」

梵爾伽大人背上兩對翅膀中有兩片折斷了，便是因爲成爲了勇者武器的材料啊。

「……！梵爾伽大人!!您的肉體已經……」

如果關乎梵爾伽大人的性命的話，我便不希望祂爲我創造武器……

然而，梵爾伽大人卻眼神銳利地看向她，讓她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