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起步与未来

终章 起步与未来

在阿牡搬家的那一天，姐姐很早就起床了。来到阿牡的房间，站在房门口望着房间内问道，

“阿牡，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吗？”

“哦，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我就没什么东西。”

阿牡拿着一个运动包，里面只有一些衣服和随身用品，他就是这样来的，当然也就这样走了。

姐姐迟疑地站在门口问，

“不带点东西走吗？被子还有枕头，啊还有食材，不需要吗？”

姐姐好像很担心，什么都想让阿牡带走，阿牡想了一下回答，

“我想住的地方都已经准备了。”

“这样啊，”

姐姐有点失落地低下头，她之前很不希望阿牡离开，但在那家伙回来后，就好像死心了一般，接受了现实。

或许姐姐是觉得阿牡已经变心了吧？觉得那家伙一回来，阿牡就又和那家伙搞在一起了。

但阿牡已经改变了，不会再重蹈覆辙了，阿牡拉住了姐姐的手说，

“姐姐，我不会出轨的，我也不是和她住一起，而是住在公司给我找的地方，而且我们每天都能在学校里见面的，你不用担心。”

“我、我不是在怀疑阿牡……”

姐姐连忙抬起头辩解，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发现了很多事，没错，原来我连自己的心情都不明白，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姐姐，你明白了什么？”

阿牡有点好奇地问道。

“是我自己的心情。原本我以为自己很无能，或许一直以来都放弃了很多东西，但这个就是妄自菲薄吧，原来我也有很多可以做到的事，果然不试着跨出一步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到呢。不论是谁都是这样的，并非只有我，大家都一样。”

“姐姐……不，梦，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时候应该这么说吧？我不太懂啊？”

“啊？”

阿牡毫无感想地说道，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再换地方呗，只要他不想回去，警察也没办法强制性把他抓回生母身边吧。

阿牡看着自己那侧的车窗外说道，他不擅长和成年人推心置腹地说话。

“我送你过去。”

“哦，当然可以了。随时都可以打。”

“阿牡，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今天你父亲实在分不开身，所以只能由我来送你了。你之后到了就给他报个平安吧。”

母亲只是在担心姐姐，所以才会想要问清楚阿牡和那家伙的关系吧。

阿牡直言不讳，

阿牡又看了母亲一眼，感觉今天的母亲言语之间有很多异常，好像在吃那家伙的醋一样。

阿牡看了一眼开车的母亲，

“虽然现在手续都已经弄完了，你的抚养人也已经变回了你的生母，但我们还是把你当家人对待的，有困难的话就找我们吧，不要客气。梦也会一直等着你。”

在和母亲两人坐在车上的时候，车子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母亲似乎也听到了刚才姐姐说的话，一边看着前面开车，一边说道，

车子发动了，阿牡还有点懵，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姐姐的告白，但感觉又好像是自己听错了。

在阿牡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被母亲催促着上了车子。姐姐在家门口目送两人，阿牡一直从窗口看着她，

“说什么监视……只是必要的顾虑，你万一真的失踪了，梦一定会担心的吧。”

“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生？我问过梦了，梦一句对方的坏话都没有说，只是说她是个很自由很出色的女生，而且不仅是梦，就连小朗都没有说她的坏话，只是告诉我说她是个有点张扬的女生，好像不太擅长她。我也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她居然是个品牌代言人，那个品牌是在国外的知名品牌，从她拍摄的照片上完全看不出她是会玩夜间飙车的人呢，看起来只是个很普通很靓丽的女生。因为我能知道得有限，所以才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姐姐很少说出这种话，平时姐姐也不会随便出门，因为每次出门最好都有人陪同，母亲工作又忙，麻花辫也一直要上补习班，所以以前姐姐总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在来到家里后，陪着姐姐就是阿牡的工作了。

但阿牡还是点点头说，

“我不太懂，本来我就讨厌女人，也挺讨厌她的。”

“哦那我会小心。”

姐姐有些局促，也朝阿牡说道，

阿牡实话实说，又不是多远的距离，走都能走到。

“我也想反对的，但感觉你也有你的想法，选择离开也是，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么我也必须改变对你的看法了。”

“妈，我没那么受欢迎，那些女人来找我也都只是玩玩而已。”

那里似乎是公司职员的宿舍，阿牡现在也被算作职员之一，于是有了入住的权利。那里比较小，除了一间卧室，只有厨房和卫生间。但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了。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等着姐姐。”

“那家公司也算是业界的大企业了，你出轨的那个女生，似乎就是公司负责人的女儿？你是因为她才想进公司的？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想由我去见阿牡，想要凭自己踏出一步。阿牡，等等我好吗？”

母亲沉思了一下说，

母亲似乎无语了，但也没有责备阿牡。

“呃妈，你不反对吗？”

阿牡一边说一边思索，

阿牡转换了一下双腿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回答。

“哦！我知道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啊，所以我很久没干了。”

“好吧，以前的事或许也是没办法，但我还是觉得对她不放心。特别是现在你和她还有联系，让人怀疑你们会不会又私下苟且。”

“哦好，但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去的。”

“但你们以前有过不正当的关系，现在还能在一起，结果她对你不是很有意吗？”

母亲说得也有道理，阿牡也不想让姐姐担心。

“好的，但我不会一直等着，我也会去见阿牡，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姐姐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笑容，望着阿牡说道，

母亲干脆地回答，

“呃，梦？”

姐姐突然说道。

听到阿牡改口后，姐姐就露出了微笑点点头，

但现在她却说要来见阿牡，就是说要阿牡等着她。这真的没问题吗？

出现在走廊另一头的母亲，看着两人走近了，好像也听到姐姐的话，在沉默了一下后，又对阿牡说道，

母亲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成年人相处，但我觉得爸妈已经算是很为我打算的了，如果换做是我，我或许都受不了我自己，也不会想要接纳这样的人，所以呃……总之我以后也会试着努力。”

毕竟阿牡之前和那家伙出轨了，现在要和姐姐重新开始一段关系的话，那家伙或许是最让人担心的要素吧。

姐姐似乎又改变了，阿牡觉得很讶异。没错，好像就是在那家伙回来之后吧，她总是能改变姐姐。

“那是因为被赶走了啊，反正会找我的也都是不正经的人，我失踪了对他们也没影响。”

“……这是不正当的关系。”

“在法律上，她是你的生母，所以有把你强制带回身边的权利，现在你进了那家公司，今后肯定也会在媒体上抛头露面吧，如果你执意不回去的话，或许今后她会借着媒体来中伤你。”

“别担心，我马上就会回来了。”

“我可以去找阿牡吗？”

“阿牡，叫我名字。”

“姐姐？”

但姐姐那么说了肯定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么阿牡一定会等她。阿牡从来没有等过别人，这不仅对姐姐来说，对阿牡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

“我没觉得被抛弃了，所以妈也不用过意不去。”

“还是我来见姐姐比较方便吧？”

“但你以前漂泊不定的，似乎很难找到你人在哪里。”

这次阿牡会搬去公司附近的公寓，他已经提前去过了。

以前明明很讨厌女人打电话来，这也是阿牡第一次这么承诺。

“那么，如果你以后真的打算和梦在一起，那么我们重新变回家人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阿牡觉得有点吃醋，明明之前还不要阿牡离开的，在那家伙回来后突然就没再阻止阿牡离开了，或许那家伙又说了什么吧？她肯定也和姐姐联络过了。

“你不会又想玩失踪吧？”

“阿牡，我喜欢阿牡。”

母亲皱了皱眉，好像很难以理解，

姐姐或许会去那里见阿牡，感觉完全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母亲依然边开车边说，

“哦好……”

“没什么打算啊，她来了我也会赶走她，因为我又不想见她。”

“那家公司吗？”

“为什么要那么拐弯抹角的。”

母亲也越过阿牡，对姐姐说道。虽然语气很严厉，但是在担心姐姐吧？

阿牡不习惯这种惺惺相惜的场面，所以只能看着前面的窗玻璃说道，母亲平时明明那么警惕阿牡，现在却好像变了一个人般，变得那么善解人意，总觉得有阴谋，或许是因为刚才姐姐的话，让她有话想说吧，阿牡也坐立难安，感觉有点尴尬。

“梦，你快进屋去吧，别着凉了。”

“我想你生母或许还会去找你吧，你有什么打算？”

“我和她的关系或许是不正常，但她和姐姐关系很好的，我觉得她做了很多对姐姐有利的事。”

阿牡实话实说，不管阿牡和她是什么关系，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

“好吧，那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姐姐的，但我觉得公司应该能帮我搞定。”

母亲皱了皱眉，看着后视镜说。母亲似乎已经对阿牡以前的秉性知之甚详，担心他坏习惯复发。

“妈，你还要监视我啊？”

“但以前让梦去公司拍广告的似乎也是她呢，这是为什么呢？照理说，她应该不喜欢梦吧？毕竟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彼此间应该都有竞争心吧？”

“妈，你不是讨厌我嘛，我走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嘛。”

“我确实是因为她的话，才觉得能进公司比较好，但我没想要和她怎么样。她也只是想要一个玩具，我们算互相利用的关系吧。”

“妈，最近我又没失踪过。”

“与其那么纠缠不清，直接求助成年人不是更好？比起我，她更值得依靠？”

阿牡以前总是和姐姐在一起，还没有单方面等过姐姐。

“阿牡以后随时可以回来，但我也想去见阿牡，在阿牡有空的时候就可以了，可以和我见面吗？”

“说实话，我已经厌烦被她耍得团团转了。我也知道还是和她断绝关系最好了，但她提出的条件又很好，所以就想着索性利用她算了。”

“怎么可能，她只是在玩我，她很狡猾，总是在有人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如果要做什么，最好事先向我报告一声。”

现在还是二月，是最冷的时候。姐姐身上穿着家居服和长裙，阿牡从窗口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感觉还没那么冷。

看来选择离开的阿牡博得了母亲的信任，母亲或许比以前要变得善待阿牡了。

姐姐摇摇头，看着阿牡说，

阿牡疑惑地说道，但姐姐又说道，

“是啊，但我也没想到你会走得那么干脆。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安置在其他地方的，我只是想要让你和梦拉开距离，并不是想要抛弃你。”

阿牡本来觉得母亲很棘手，但如果要和姐姐……和梦在一起，就不能无视母亲吧？或许阿牡也应该改善和母亲的关系。

正当阿牡反射性看着姐姐的脸的时候。

“不可以再出轨了哦，你应该听到刚才梦对你说的话了吧？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梦对异性那么说，所以她肯定是认真的，如果你敢辜负她，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果然母亲听到了刚才姐姐说的话了啊，阿牡转头看了母亲一眼，

“妈，原来你真的很为姐姐着想啊。平时看你对姐姐那么严厉，感觉好像不是亲生的一样。”

“你这个孩子真的是……我只是为了对梦负责，才会严格要求她。另外照理说现在你不应该再叫我妈了，毕竟你在户籍上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你对梦也开始直接叫名字了吧，对我也恭敬点，好好加上敬称怎么样？”

“但妈，你叫什么，我想不起来。”

最初自我介绍的时候应该听过，但阿牡早就忘记了。就算还记得姐姐的名字，却完全不记得母亲的名字。

“算了，”

母亲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说道，

“你真的还是老样子啊，觉得你会变是我武断了。不过只要你好好对梦，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你还年轻，现在开始努力的话，肯定能有回报的。你自己多体会一下吧。”

到了公司旗下的公寓后，母亲就离开了。阿牡背着运动包，从公寓的大门进入后，就走向了电梯。这里一共有十三层楼，整个公寓看起来很整洁，阿牡被安排在了十楼，他靠在电梯里看着指示灯，不一会儿电梯就发出叮的一声到了十楼。

走出电梯左拐，就能看到一扇扇房门，这里是很普通的公寓，但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毕竟阿牡已经来过两次了。

“哈喽～你到了吗？”

在走到自己的那间房门前后，看到那家伙靠在阿牡房间的门板上，对着这边招手。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和你打个招呼呀？毕竟是邻居嘛～”

那家伙若无其事地说道，阿牡觉得很烦。

没错，这家伙也住在这里，不如说这里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相约的地方。

阿牡之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上一次没遇到她，也就没当回事，现在看见她出现了，才知道她还住在这里。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不是和你爹住在一起？”

“我不喜欢一直住在一个地方，所以到处都有住所哦？这里也是其中之一呀？或者说比起那男人的家，这里还比较轻松自在。”

“就算阿牡现在离开了，妈妈也没有把阿牡的房间清空，而是为阿牡保留着房间哦，妈妈会那么担心阿牡，就证明她是把阿牡当家人在看待啊。”

“真的知道吗？”

“姐姐，你要监视我吗？”

阿牡又让椅子发出了卡塔一声，然后向前趴伏在了书桌上。

但事到如今也不能走人了，还是硬着头皮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里面还是上次阿牡来过时的样子，好像没有被非法入侵过。

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空荡荡的，虽然至今一天到晚转移地点，但阿牡还没有独立生活过。

“不啊，我想自己做，这里有煤气。”

“哈哈姐姐，那么我马上就去吃～”

“这样啊，我也知道。”

在房间里放下运动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今天是周末，明天才能上学。虽然还早，但也不想出去了，于是坐在房间里靠墙放置的桌子前，开始写作业。

“我们彼此彼此，反正对方也没把我当女儿吧～”

“姐姐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所以我才喜欢姐姐～”

但这是两回事，事到如今不想再和她有牵扯了。

如果要说阿牡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现在他不会再出去鬼混，而是养成了学习的习惯吧。

“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叫我的名字哦！”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因为有她在，阿牡才能变得越来越正常。

“这样啊，我也一样，我也改变了。都是多亏了阿牡，我真的很感激你。”

至今阿牡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不三不四的同类，鄙视阿牡这些人的成年人，然后最近又多了同学和老师，阿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阿牡，你吃午饭了吗？”

“你讨厌你爹吗？”

“阿牡你要出去买吗？”

阿牡向后靠着椅子，一边让椅子发出卡塔卡塔的声音，一边转着手上的笔，

“阿牡，你好像已经会做最简单的菜式了呢，是向小欢学的吗？”

“啊，又忘了，”

阿牡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伤害到了她，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联络了吧？但偶尔会想起她，然后在意她过得好不好。虽然阿牡或许没资格说，但阿牡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感觉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振作起来，她那么有名，或许以后还能在网上得到她的消息。只要知道她过得不错，阿牡就能安心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时间就慢慢流逝了，回过神来已经下午了，感觉肚子有点饿，这时收到了姐姐传来的短信，

姐姐用宛如暖阳般，和煦的声音回应了阿牡，

虽然表面上一直表现得非常严厉，但母亲也确实替阿牡打算了很多。

“那么，我就回去了。我还是住在你楼下的那间房哦？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呀～”

“不会，比被妈监视要好。”

“姐姐，我还没有吃。一直在写作业，所以忘了。”

“是啊阿牡，那么我们明天见。”

“不可以忘记吃哦，你刚刚开始独居生活，或许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吧？我也有点担心，才想着问一下你。”

“是啊，姐姐，我现在已经会做饭了哦，也会一个人学习了，还知道要去上学，这些全都是以前的我想都没想过要去做的事啊。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姐姐好像有点生气了，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姐姐好像还准备把阿牡当做弟弟那样，阿牡用笔挠了挠头，

阿牡看了一眼旁边的厨房，能看到类似于煤气的东西。虽然或许等一下要出去买点蔬菜回来，但现在阿牡应该能自己做菜了吧。

“真的吗？一个人在家的话，很容易就会忘记要好好吃饭了呢，我会提醒你不要忘记。”

“因为遇到了姐姐，然后又遇到了很多人，我才能改变，现在我觉得这样很好。”

这都是因为遇到了姐姐，阿牡是幸运的，遇到了能让他改变的人。

“阿牡……妈妈是在担心你啊。”

“是啊，姐姐也知道了吧，以后我还会去学做更多的菜，下次再做给姐姐吃。”

“姐姐，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啦，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姐姐自己做到的。”

因为一直姐姐姐姐叫惯了，突然之间也改不过来。

“没事就走开，我还要搬家。”

但现在他变了，甚至连喜欢这句话都变得能说出口了。

以前的阿牡根本不屑于去理解，就算听到满口大道理也只会觉得不耐烦。

“阿牡，你讨厌吗？”

阿牡马上打电话回去，电话也马上接通了。

根本不可能去，索性就当耳边风了。

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一想到门口都是她留下的香水味，就有种不想进门的感觉。

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阿牡也挺讨厌自己的生母的，所以不是不能理解。

“那么，阿牡什么时候才会再叫我的名字呢？”

“那么梦，明天就会上学了吧？我们在学校里再见吧。我很想早点见到你～”

这原先是为了姐姐能开心，但教会阿牡学习的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