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牡，今天小朗对我说了很重要的话，所以我也想把这件事告诉阿牡。”

“姐姐，怎么了？”

看着姐姐脸上严肃的眼神，阿牡有些不解。

阿牡和姐姐已经回到了家里，麻花辫好像要去补习，半路就离开了，在两人回到家后，姐姐才向阿牡说道。阿牡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郑重其事，还要特意回到家里来说。

姐姐坐在客厅里，要阿牡也坐下来，然后看着阿牡的方向说道，

“今天小朗向我告白了。”

阿牡一时没能反应，默不作声。

“小朗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自从初中相识后，我们就相处至今，一直都在一起。我知道小朗总是在关心我。我也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今天在听到她对我的心意后，我觉得有点意外……”

姐姐停顿了一下，好像在调整心情一般，沉默了一下又说，

“我不知道小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但我并没有觉得她奇怪，也没有厌恶她的感情。我比谁都要清楚，小朗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知道她有多认真，也知道她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向我告白。”

姐姐抬起头，直视阿牡说，

“我想要认真对待小朗的感情，不管是不是能接受她，我都会好好直视她，并做出答复。”

这时阿牡才回过神来，麻花辫告白了啊，意外的也没有惊讶。毕竟阿牡早就知道了她对姐姐的感情。本来还一直很堤防她的，现在知道了后却也没有过多的不满的。她和姐姐关系好的事，阿牡一直在旁边看着。

姐姐很认真，又那么珍视麻花辫，就算被同性的麻花辫告白了，也肯定不会鄙视她的，这个很容易想象。

姐姐说会好好思考，如果姐姐选择接受麻花辫，那么之后她们就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恋人，阿牡想象不出她们会怎么交往，感觉好像云里雾里，完全不了解。

但如果她们真的交往了，那阿牡能占有姐姐的时间，或许会减少吧。

阿牡有些惆怅，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原来如此，这个就叫寂寞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

阿牡只是个弟弟，就算被告白了，姐姐也用不着向阿牡报告吧？

姐姐眨了眨眼睛，有点尴尬地说道，

“姐姐，你好好考虑吧，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看来麻花辫只是害怕偷跑后被阿牡报复，没有别的意思，阿牡松了口气。连阿牡自己都搞不懂的心情，不应该告诉姐姐，让姐姐知道。

阿牡觉得这样就好，就在教室里等着欢一起走。

“不过我最近，总觉得有些在意小靛……想忘也忘不掉啊！不由得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但阿牡你也知道的嘛，因为上次在医务室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小靛保持距离……”

本来在发生了上次的事后，阿牡就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听说了这件事，就觉得机会正好，阿牡只要作为弟弟祝福姐姐就可以了。

“因为是重要的姐姐嘛……”

“算是吧，最近她帮了我很多忙，我突然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以前好像小看她了。”

“怎么突然之间……你你和梦学姐吵架了吗？”

但欢还是戳穿他说道，阿牡走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说，

“但我又不是姐姐的恋人。”

“我很重视小朗，只要能让她开心，就算要交往也可以，但这样小朗就真的会开心吗？有些迷茫，小朗也让我好好回家想一想。”

姐姐好像很难堪地说道，

“姐姐，我也不懂恋爱啊，没什么好丢脸的。”

这时欢转移了话题，从后面赶上阿牡问，

要是说出来，姐姐或许会变得在意阿牡了，但阿牡又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姐姐在意自己。

“欸？”

阿牡很不爽，都是那家伙不好，随随便便做出那种事。姐姐是第一次，和那家伙不一样，一点都不习惯这种事，当然会念念不忘了。

姐姐绽放了一个可人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这样啊，那或许是我误会了吧？我还以为阿牡……”

“……谢谢你，阿牡。”

但阿牡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说起来虽然他也没有特意传播出去，但之前好像也把这件事告诉过欢了。

阿牡有点在意，望着坐在对面的姐姐，

如果姐姐因为经验少，误会对那家伙的感情，喜欢上那家伙的话，简直是最糟糕也没有了。

阿牡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知道，但还是承认道，

自从这天开始，阿牡就开始和姐姐更加拉开距离了。阿牡对姐姐说不用再为自己做饭，放学后也不再和姐姐一起回家，而是去欢的家里。以前似乎是麻花辫每天送姐姐回家，虽然她们还不是恋人，但这样姐姐或许能更容易得出结论吧。

但麻花辫是怎么知道阿牡的心思的，还是说她还是把阿牡当做姐姐的弟弟对待？

但马上又低下头去，手指纠结地绕来绕去，嘴唇也开开合合。

“啊？我最近挺开心的啊？”

“阿牡……你最近还好吗？”

“别嚷嚷，这是秘密。因为是你才说的，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这样啊，我本来还以为阿牡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最近阿牡好像有点躲开我，是我的错觉吗？”

阿牡实话实说。

“我本来也很犹豫该不该告诉阿牡这件事，毕竟这也是小朗的隐私吧？但小朗说不要瞒着阿牡，所以我也决定说出来。”

“阿牡？”

这时阿牡想起上次医务室里自己也失控的事，觉得有些烦躁，但那只是一个意外，快点忘记就好了，没必要一直在意。

“我我也知道应该忘记的……”

姐姐眨着眼睛，好像有些难以启齿般，但马上又摇摇头，

“姐姐，谢谢你。”

“怎么会，就算有了恋人，我也是阿牡的姐姐，这点永远都不会变哦！”

“我？我怎么了？”

姐姐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阿牡握住了姐姐放在桌子上的手，

姐姐好像才发现这件事般抬起头来。

虽然姐姐不知道，但麻花辫和阿牡彼此把对方当情敌看待。麻花辫或许是想要挑衅，才会故意让姐姐把这件事告诉阿牡的。

“什么！”

阿牡放开了姐姐的手，

阿牡又说道，

“就像以前阿牡说过的那样，我确实不懂恋爱呢……我好怕会伤害到小朗。”

“不是……我没有故意躲避姐姐，只是和欢在教室里说话。”

“和那家伙。”

“不，肯定是我误会了吧，而且最近阿牡和小欢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我感到很高兴。”

“那么姐姐，你要接受麻花辫的告白吗？”

“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喂……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的？”

姐姐抓紧了胸口的衣服，感觉快窒息了，阿牡对姐姐说，

阿牡只把姐姐当姐姐，但以前还能这么断言，现在好像已经没办法再这么蒙混了。最近阿牡很失常，对姐姐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

“以后不用再为我做午饭了，”

“我也知道是我太幼稚了，要是让小靛知道了我的心情，或许会让她笑话吧。笑话也就算了，要是被她讨厌了怎么办……感觉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心情，但又好像没那么容易……”

姐姐也迟疑了一下，阿牡不喜欢姐姐总是在意那家伙，于是催促道，

“她说阿牡那么黏着我，就算是弟弟，如果姐姐有恋人了自己却不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难过的，怕阿牡以后饶不了她……不，是害怕会伤害到阿牡……所以让我把这件事好好告诉阿牡……我觉得小朗她说得也有道理。”

阿牡实话实说，虽然其实这也只是个借口。

“姐姐，你还在想那家伙的事吗？快点忘了不就好了？”

“告诉你也可以吧……姐姐或许要和麻花辫交往了，所以想让她们好好考虑。”

姐姐那么重视麻花辫，就算不是真的把她当恋人看待，也会接纳她的吧。但这对麻花辫来说，或许只是可怜而已。虽然阿牡也搞不懂，但友情和爱情之间，或许还是相距甚远。

“这我怎么知道……但麻花辫喜欢姐姐很久了，这或许也很正常吧？”

“姐姐，那是你搞错了。”

“麻花辫怎么说？”

“虽然是这样啦！好吧，对我来说，这样或许比较好？虽然感觉有点撞大运的感觉欸，本来我还把梦学姐当做劲敌……不，我什么都没说。”

姐姐马上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视线也变得游移不定。

“啊随便，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去。”

阿牡停顿了一下才问，

比起那家伙或是阿牡，还是麻花辫更好。

阿牡是把姐姐当做姐姐来看待的，所以他不会阻挠姐姐的恋情。当然作为弟弟来说，感觉姐姐要被抢走了，所以会有些讨厌。但本质上他作为弟弟，还是希望姐姐能够幸福。

姐姐掩着嘴，发出呵呵的轻笑声，

阿牡摇摇头，现在这种事不重要，总之最近已经好几次变成那种情况了，不能再重蹈覆辙。

欢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阿牡，阿牡摇摇头，想了一下回答，

“阿牡……”

“但如果姐姐喜欢她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欢点点头，准备和阿牡一起走出教室。

阿牡明知故问，他是故意转移话题。

“既然有了恋人，姐姐就不能再在我身上花那么多精力了吧？”

姐姐很敏锐，肯定已经察觉到阿牡最近的态度不自然了。但姐姐应该不知道阿牡为什么疏远她，因为连阿牡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姐姐和麻花辫在一起，才更容易得到幸福吧。当然同性恋不是个小问题，首当其冲就会被母亲反对吧？但阿牡也不觉得非要现在就想那么多。至于阿牡的感情，现在根本不重要。

比起要被姐姐可怜，那还不如当朋友更好，只要是姐姐的真心话，那麻花辫肯定不管什么结果都会接受吧。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不仅对阿牡，还对姐姐出手。之前就觉得她奇怪了，还很讨厌她，但现在更觉得她可怕了。她只是想拿姐姐当做要挟阿牡的材料，所以才想要和姐姐搞好关系吧，但不觉得有些做过头了吗？

“喂，你真的要来我家吗？我家里没人哦？”

虽然麻花辫也很讨厌，但至少她是真心为姐姐着想的。阿牡一直在她身边看着，知道她为了保护姐姐，一直都很努力。她比阿牡更了解姐姐，没错，阿牡才是后来的。

“姐姐呢？最近怎么样？”

“啊也是啊，听说她们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了，或许已经太晚了吧？”

欢在原地大叫，阿牡连忙从后面抱住她，捂住她的嘴，

而且她还好玩似得，引诱阿牡对姐姐发情……

姐姐捂住脸，发出困扰的声音。

现在每当看着姐姐对那家伙脸红心跳，阿牡就有点不爽。不爽也就算了，还会好像被引发了占有欲一样，想要压倒姐姐。这样好奇怪啊，以前阿牡明明从来没有对姐姐有过那种想法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打开了开关……

阿牡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让姐姐对那家伙有一丝一毫的误会，绝对是姐姐误会了，而且上次在医务室里摸姐姐的其实是阿牡……这个还是没法说出来。

姐姐从对面看过来，虽然姐姐看不见，但感觉还是有点心虚。

虽然搞不懂自己的心情，有点躲避姐姐，但如果姐姐有了恋人，或许阿牡就能清醒了。也因此，他现在才没有特别反感麻花辫对姐姐告白的事。

“我讨厌麻花辫。”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恋爱……”

“话说，这样好吗？你不去捣乱吗？”

换言之麻花辫也可能把阿牡的心意也告诉姐姐了。

欢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左顾右盼了一下，就算被阿牡抱着，她也忘了要抵抗了。

姐姐一边说一边扭扭捏捏起来，脸也变得通红。

但如果姐姐真的喜欢上那家伙，肯定会受伤的。那家伙才没有正常人的常识。或许阿牡没资格说，但她比阿牡还要离谱。

“啊哦哦，我我我马上整理思绪。”

“这样啊，那太好了。看你们关系那么好，我就放心了。”

“这样啊，”

“话说，你想和我回去干什么？”

“我想学做饭。”

阿牡想也不想地回答，既然现在不用姐姐做饭了，那么阿牡就想自己学着做，但他根本没进过几次厨房，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啊？做饭？说起来你今天是买的啊？梦学姐没帮你做吗？”

“反正我本来就想着开始自己学着做。现在也算机会正好吧。但我又不会，所以想让你教我。”

“啊你还是老样子，目的性很强啊……本来突然听你说要来我家，还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欢唉声叹气地走在一旁，阿牡想了一下问她说，

“你今天没空吗？”

阿牡以前从来没什么朋友，现在想来，这或许还是他第一次去朋友家玩吧？但因为经验少，所以他不懂得客气和礼貌。

就算去朋友家，也要先和对方约好，或许还应该买点东西去，阿牡却从来没想过那种事，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要问一句。

欢愣了一下，马上摇摇头说，

“啊？也没事啦，我回家也没什么事，今天也没有和别人约好之类的。”

“那么我可以去吗？”

阿牡问道，欢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毕恭毕敬了，你没事吧？”

“但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朋友家啊。”

“不要说那么可怜的话啦，听着真难过欸！”

这时看见走廊上那家伙的身影，两人不禁都停下脚步，那家伙若无其事地从对面走来，但她绝对是故意出现的，不然二年级的她不可能会出现在一年级教室的走廊上。

“要回去了吗？”

“靛学姐，好久不见，你好！”

“不不不不不，我只是很少带同学来家里，有点不习惯啦！”

“啊？等等啦，你不要那么急啊，干嘛那么生气？”

“我记得啊，你上次就说过了。”

欢抬头看着阿牡，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

“等，你你你，不要硬拉着我啊……”

“呵呵你对我和梦的关系很了解呢～”

“啊我家就在那里，马上就要到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家。”

“哈哈哈，不敢当……”

欢很有学妹的样子，一看见她就打招呼了。阿牡当然不可能效仿，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啊，居然是为了梦学姐在争风吃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那好吧。”

“喂，你是不是不想我过来，早点说嘛，那么我回去。”

那家伙意有所指地一笑，

但阿牡比欢还要不擅长那家伙。

“靛学姐，你是来找阿牡的吗？是梦学姐有事找他？”

“啊不……这是因为学校里都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从电梯出来后，欢就变得更加不自然了，僵硬得好像机器人一样，走路也同手同脚。

欢和她在学校里没什么交集，这或许是两人第一次在学校里面对面交锋。

一旁的欢望着阿牡问道。

她不仅是对姐姐和麻花辫出手，现在甚至来接触欢了。感觉阿牡的周围都被她渗透了。

“要和男朋友一起回去吗？你们关系真好呀～”

而在阿牡回头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一路上欢都有点急急燥燥的样子，在到了上次跑马拉松时看见过的大楼的时候，欢就变得更加坐立不安了。

阿牡也不否认，实话实说，

在和阿牡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家伙用只有阿牡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因为我讨厌姐姐在意她。”

“啊？为什么？”

“哈哈那是我的荣幸！”

“毕毕毕毕竟也算是男朋友来访嘛，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有点慌……你不用回去啦！快过来吧，就在这边啦！”

欢和那家伙都是学校里的有名人，周围好像都在注意着这边，感觉有种势不两立的气氛在蔓延。但欢是一年级，所以立场上比二年级的她低一等。

“那个，学姐真的不是来找你的嘛？”

“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好像关系很差？你好像特别针对靛学姐吧？”

欢显然不太擅长应付那家伙的样子，把手放在后脑勺上，强颜欢笑地说道，然后转移话题，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学校，路上也没有遇到姐姐她们。

阿牡当然不可能回答她，连头都没有回，只感受着那家伙的气息由近到远。

停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欢也不看阿牡，尬笑着指着远处说道。

这还是阿牡第一次没有和姐姐一起放学回家，感觉有点新奇，欢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和以前回家时走的路不一样，沿路看到的景色也不一样，不过也一样不需要乘车。

阿牡走在她后面说，

欢不知道那家伙的真面目，或许也会被她蛊惑。

欢不知道那家伙和阿牡有关，只把她当做姐姐的好友，突然问出这种话很不正常。

但就在阿牡想要拉住欢一起走人的时候，那家伙说道，

阿牡不想再听两人闲聊了，一把拉起欢的右手臂，想要直接走人。

“关系好是好事，要好好珍惜女朋友哦。”

欢在一扇大门前对阿牡招手，阿牡就跟上了她。

“等等啦，学姐或许有事找我……”

而且那家伙在学校里的女生中有人缘，恶整欢的那些女生说不定也是她的手下，感觉她一边在人前装好人，一边在背后欺负欢。

“那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哦。”

“是哦，我们是好朋友哦，我也想和小欢变成好朋友呢～”

欢再次尬笑，好像越来越退缩了。

“不过你不去梦那里真的好吗？”

“不是哦，我只是溜达过来而已。今天还没有去梦那里哦？”

在过了马路后，就到欢的家了。这栋大楼大概十几楼，从一楼大门进去后，乘电梯到了五楼。欢的家似乎就在五楼的某一间房。

她却看也不看阿牡，而是看着欢，笑吟吟地说道，

欢连忙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牡想要保护欢不被她玩弄，于是触发了比平时更深层度的警戒。

“………”

“啊哈哈原来你记得啊。”

“我们快走了，没必要和那家伙说话。”

欢一脸无语的表情，要不要告诉欢实情？但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