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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魔N的植物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 十夜 · 1.2萬 字

基於艾卡特皇帝的決斷,那天后連續幾天,我必須要在狼城絕對靜養。

在靜養期間,皇帝、路茲、席格蒙特也留在狼城,決定等我的身體恢復,再一起回皇宮。

發現新的古代遺蹟似乎是一件大事,艾卡特皇帝於留在狼領的期間,親自指揮探索遺蹟。

皇帝原本想親自進入古代遺蹟探查,但之所以變成總指揮,是因爲衆人猛烈反對,說至尊的皇帝不能遭遇不測,他的願望也就無法達成。

相對的,皇帝直屬軍的精銳部隊編組了先遣隊,開始探索古代遺蹟。

聽說皇帝每天都坐立難安地等待探索隊的活動報告。

艾卡特皇帝崇拜魔女,這樣的行動很有他的風格。

順帶一提,一如我樂觀的預測,席格蒙特並未說出我就是魔女一事。

因此我的身分只是個在古代遺蹟被魔女的僕人打傷的傷患,並未成爲關注的焦點。

我利用這點開始觀察旁人,發現了一件事──艾卡特皇帝的影響力比我想的還要強。

他光是身在現場,無論何時氣氛都會爲之一變。

這點連對我嘴上不留情的前任公爵夫妻也不例外,他們變得像貓咪一樣溫馴,面對皇帝時,只會一昧回答「好」或「YES」。

「把改善席格蒙特和前任公爵夫妻關係的問題全扔給艾卡特陛下是對的。」

這似乎是艾卡特皇帝首次拜訪狼領,前任公爵夫妻之前都沒見過皇帝對待席格蒙特的模樣。

看到皇帝信賴、尊重席格蒙特的模樣,夫妻二人因此對席格蒙特改觀了。

他們認爲「既然偉大的艾卡特皇帝陛下尊重他,那他一定是個出色的人物」。

雖然前任公爵夫妻並沒有承認席格蒙特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但明顯已經比之前更周到、更體貼地對待他了。

既然無法證明親子關係,這就是極限了,而且席格蒙特也很開心,應該已經很夠了吧──我這般佩服着皇帝的手腕。

艾卡特陛下從未說過狼領主親子關係有問題,也沒有命令他們改善關係。

而是成功引導他們自然而然言歸於好,其結果,不只前任公爵夫妻,狼族所有人都開始尊重席格蒙特。

見到席格蒙特感激的模樣,魔女的僕人們雖然一臉厭惡,卻也聽從了我的吩咐。

自從席格蒙特知道我是魔女後,就進入很誇張的過度保護模式。

在我像這樣重新確認皇帝有多出色之際,轉眼間就來到要離開狼領的日子了。

「這樣啊。公主殿下甚至連改善之策都有了啊。我真是丟臉。」

我原以爲席格蒙特是在與魔女的僕人交談後才放鬆了戒心,看來並非如此,他似乎是從對話內容察覺他們其實是魔女的僕人。

「公主殿下,您不舒服嗎?」

這時候,席格蒙特碰巧進入我的房間,他一看見魔女的僕人,就訝異地瞪大雙眼。

我歪着頭,拉拉與莉莉則各自抓住我的左手和右手。

我也開口自我介紹,並以溫柔的口吻拜託他們:

「我是拉拉。」

「哎呀,是這樣啊。」

席格蒙特皺起眉頭,似乎是後悔自己過去所說的話了。

「『魔女的庭園』?啊,聽說在皇宮嘛。也就是說,要把魔女的治癒草帶回皇宮,種在『魔女的庭園』嗎?哎呀,可是皇宮的方向不是那邊吧?」

是幾天前,爲了撿寶石而帶進礦山的小鳥。

看到席格蒙特淚眼婆娑,我想勸告他們「他的心很纖細,要對他溫柔一點」,沒想到他們三個人卻在此時向我報上名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又從哪裏進來的!找公主殿下有什麼事!」

沒錯。回覆魔法以前對我有效。

薩爾登帝國的國民能擁戴艾卡特皇帝爲王,真的很幸福。

我若無其事地提出建議,小心不要弄得很像在強迫推銷,可是席格蒙特卻不知道爲什麼無力地垂下頭。

他們穿着不同於狼公爵家的僕人制服,而雖有男女差異,卻擁有同一張臉。

「卡蒂雅大人,這是魔女大人的治癒草。」

「卡蒂雅大人,我們猜您可能需要這個,就拿來了。」

「要抵達魔女大人身邊一點都不難。」

「不、不是,你不會用魔法,所以很難從魔法的角度來思考吧?」

「看我連他尾巴的毛一起拔光。」

魔女的僕人們伸手指着的地方是狼領引以爲傲的堅實高牆,席格蒙特心急地再度拋出疑問:

「感謝您察覺了!」

「正是如此!」

「這樣啊。我不知道魔女的僕人會變成人形,所以沒有及時發現。但是,公主殿下想必一眼就察覺他們的身分了吧?因爲您一點也不慌張。」

啊,等等。我好像想到什麼了。

「魔女大人明明屬於大家,他卻想獨佔。」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1 14 魔N的植物插圖(1)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 1 · 14 魔N的植物 · 第1張插圖

「啊,席格蒙特……」

席格蒙特一臉愁雲慘霧,看着魔女的僕人。

「啊,沒有,我沒事。我──在思考要把魔女的治癒草種在哪裏。」

我道謝後,羅洛喜形於色,拉拉和莉莉也不服輸,將拿來的植物交給我。

「魔女的治癒草?」

無論事實如何,如果他們相信我是魔女,對我應該沒有敵意,同樣的,對我的同伴席格蒙特也不會有敵意。

換句話說……

我是在那時變成了不完全的魔女體質嗎?

「哎呀,謝謝你。我還很擔心可能找不回來了。」

「啥?你們是怎麼闖進來的?那道牆是你們身高的三倍,庭園也有一羣看守的人。而且這間房間位於城堡最深處,抵達這裏應該難如登天才對。」

「公主殿下,您暫時還是別走路比較好吧?我抱着您移動吧?」

接着,他發出悔恨的聲音看過來,似乎是想起我首次見到狼城時,與他交談過的話。

而開始思考着這株植物要種在哪裏這一實際問題時,拉拉與莉莉指着窗外。

「我們帶您去。」

「庭園裏的看守全是破綻,要闖進來很輕鬆。」

「您說難以攻破?別說傻話了!這座城堡是狼族代代繼承而來,固若金湯啊!請您更正,應該說『不可能攻破』!」

這樣的他們特地來拜訪我,還稱呼我爲魔女。

我思索着能討席格蒙特歡心的話語,魔女的僕人們卻直截了當地說:

他們是魔女的僕人,所以原本應該要服侍魔女一族纔對。

「感覺是個難以攻破的城堡啊。」

「這隻狼在向魔女大人撒嬌耶。」

這個想法似乎沒有錯,魔女的僕人們乖乖地回答了席格蒙特的問題:

「公、公主殿下──」

「呃,你們幾個……」

接着,他立刻趕至我身邊,擋在前方保護我。

因爲變成不完全的魔女體質,我的身體纔會在六歲之後變弱嗎?

「狼城毫無疑問是一座出色的城堡。你看嘛,狼族不是肉體很優秀嗎?所以城堡配合種族特性,強化了物理守備吧?接下來只要追加魔法結界,守備力應該會大幅提升吧?」

傷腦筋啊。席格蒙特嘟起嘴巴,露出像是少年的表情。難道是在鬧彆扭嗎?

我沉浸在思緒當中,沉默不語,席格蒙特憂心地開口搭話:

我閉緊了嘴巴不說話,但席格蒙特似乎從我的表情判讀到想法了,悔恨地爲自己過去的發言謝罪:

無論是誰都會犯錯,所以我不會說「看吧,我說過雖然很難,但仍可以攻破」這種話。

「哎呀,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啊。話說回來,所有魔女的傷口都好得很慢嗎?」

「是啊,我想應該沒錯。」

拉拉和莉莉是女僕人,羅洛則是男僕人。

「我是莉莉。」

連城堡領主都不知道的祕密庭園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我興奮地下牀,席格蒙特立刻來到我身邊。

可是,自從六歲時走過一遭鬼門關,之後就變成對回覆魔法免疫的體質了。

「……魔女的僕人?」

每個人之所以能因爲「既然偉大的艾卡特皇帝尊重他」,而跟着接納席格蒙特,都要歸功於皇帝平常就集衆人的尊敬與憧憬於一身。

我肯定席格蒙特的疑問後,他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我躊躇着是否要將不確定的事說出口,並在情急之下矇混過去。

「那裏有魔女大人的庭園。」

我一瞥席格蒙特,只見他不斷搖頭。

「「魔女大人的傷口都復原得很慢,雖然效用少之又少,但我們拿能促進復原的魔女大人專用藥草來了。」」

「我是羅洛。」

「種那裏。」

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城堡裏有魔女的庭園。

「……公主殿下說得沒錯,是我錯了。我自豪的狼城一點都不固若金湯。」

「那種矮牆跳一下就過來了。」

「謝謝您安慰我。我順便問個問題,這些長相相同的僕人們叫您『魔女大人』。所以他們是魔女的僕人吧?」

「這塊土地的古代遺蹟之上,也有魔女大人的庭園。」

當我心想着幾個小時後就要回到皇宮,在牀上享受身在狼領的最後時光時,敲門聲音響起,有三名沒見過的僕人走了進來。

「「「從那邊的牆壁進來的。」」」

「「「好的,我們明白了。」」」

我想起年幼時,受傷的時候也會以回覆魔法來療傷。

「拉拉、莉莉、羅洛,謝謝你們今天來拜訪我。在我問你們有什麼事之前,能先拜託你們一件事嗎?席格蒙特是我重要的同伴。你們能對他溫柔一點嗎?」

「是的,魔女大人!」

接過擁有我沒看過的葉片形狀的植物,不解地歪頭,拉拉與莉莉隨即異口同聲說:

我們掉進古代遺蹟,在一片混亂之際搞丟了小鳥,現在他們能拿過來,實在令人開心。

隨後,羅洛優雅地致意,並遞出一個別致的鳥籠。

我記得大家都說魔女是虛弱體質吧?也就是說,也包含傷勢好得很慢嗎?

他真的是個了不起的爲政者。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他們,但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魔力判斷,我很快就知道他們是誰了。

「謝謝你們這麼有禮。我是卡蒂雅•沙法萊納。」

我稍微歪着頭詢問,他們隨即開心地笑道:

「卡蒂雅大人,這是您忘記的東西。」

可是,先不論席格蒙特再怎麼主動想擔任我的護衛,被未婚夫以外的男性抱是可以的嗎?

更別說我已經恢復到可以自行行走了。

我鄭重拒絕席格蒙特後,用自己的腳走到狼城的庭園。

拉拉和莉莉各自站在我的左右兩邊,席格蒙特和羅洛則是跟在我們後頭。

她們帶我來的地方是城堡後方,一個長滿密密麻麻雜草的地方。

「與其說是『魔女的庭園』,更像是『雜草的庭園』嘛。」

我脫口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感想後,身爲城主的席格蒙特羞愧地低頭。

「我實在是無地自容。」

明明沒有任何記號,拉拉與莉莉卻踩着毫不猶豫的步伐進入雜草中,然後同時停下腳步。

「就是這裏。」

「這裏就是魔女大人的庭園。」

跟在我們後頭的羅洛也大大地點頭,表示肯定。

「魔女大人的庭園裏的土壤很特別。這是歷代魔女大人悉心培育的地方,魔女大人的植物能夠長得很好。」

我隨口附和並環視周圍,發現混雜在雜草裏的植物當中,有一株很令人在意。

「這是什麼?讓人好在意,難道是跟魔女有關的植物嗎?」

神奇的是,我能從那株植物當中感受到與自己相似的魔力。

「啊,沒、沒有錯!看來上一代魔女大人在數百年前種下的植物還在啊。」

「真不愧是魔女大人的植物!充滿了活力。」

我聽說皇宮中的「魔女庭園」有園藝師細心管理魔女的植物,但這裏是放任生長啊。

對了,之前聽說魔女的植物含有魔女的魔力,會用在艾卡特皇帝的料理當中。這個也是嗎?

我將宛如手掌形狀的大葉子撕成六枚。

原來如此,一個人的心情會表現在言語和態度上嘛。

皇帝一發現我,隨即大步走來,一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我明明笑容可掬,席格蒙特卻不知道爲什麼,露出警戒的表情。

我帶着感謝的心情,向魔女的僕人們道謝,他們三人都笑得非常開心。

「跟資料上寫的一樣啊。如果有親子關係,父母的葉子和孩子葉子重疊一段時間後,就會變成一樣的顏色。」

我面對狼族,努力地面帶微笑開口:

剛纔皇帝提到「與魔女相關的祕密文書上有記載」,所以皇宮內肯定保管着與魔女相關的某種文件。

「您發現了那個嗎!」

我猜這種用途非常特殊的植物是遠古的魔女爲了拯救調換兒,才栽培在這裏的。

「這樣啊。那你看過之後,似乎已經滿足了,現在就回皇宮也沒問題吧?」

「不對……不是這樣。」

我見狀,不禁在心中低語──哎呀,席格蒙特也愈來愈懂我了嘛。

「咦?現在嗎?」

他們拼命地跑,並在看到我後停了下來,憤慨地直跺腳。

畢竟皇宮中有許多皇帝的親隨可以負責監視我。

不知道這是什麼機制,我居然流暢地說出這個植物的知識。

「這就是在魔女的庭園發現的植物喔。形狀很像人的手掌,似乎被稱作『魔女占卜葉』。」

我將手裏的葉子拿到與自己眼睛平行之處,然後不斷晃動。

「啊?」

再加上這種植物,應該能做出什麼好喫的東西吧?

「卡蒂雅,你還在發燒,不準亂來……還是說,你在回皇宮前,有什麼想看的嗎?」

真的好神奇。明明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植物,爲什麼腦中會接二連三出現情報呢?

我舉起單手放在臉頰上,嘆了一口氣。

「很有意思的名字吧?這種植物也能食用,但好像都是拿來做爲他用。至於要做什麼……」

「真不愧是陛下,正確答案!難道您也知道使用方法?」

我看向他們四個人,他們以長長的爪子劃破指尖,在葉子上滴下幾滴血。

讓他擔心是我不好,在我反省並答應之後,席格蒙特的雙親跑了過來。

「哎呀,是嗎?是我聽到厲聲斥喝就畏首畏尾,結果聽錯你的話了嗎?畢竟我是虛弱、纖細又脆弱的人族嘛。」

狼族的人跟在前任公爵夫妻後面蜂擁而至,吐出不滿的聲音。

與魔女的僕人分開後,我與席格蒙特在回房間的路途上遇見了艾卡特皇帝。

與席格蒙特地位相等的「八聖公家」的路茲以「你瘋了嗎?」的表情盯着席格蒙特。

「首先是有親子關係的證明。」

隨後,他確認我有許多葉子後,便叫席格蒙特的堂妹和她的雙親上前。

前任公爵夫人眼神閃爍地看着艾卡特皇帝,急忙地否定:

「無論如何,我本該關在房間裏,卻來到室外閒晃,因此造成衆人的麻煩了吧。呼,而且還不小心找到『魔女的庭園』了。」

……魔女真的是非常仁慈的一族。

我這麼想,同時面對衆人嫣然一笑。

我明明語帶保留,沒有明說,艾卡特皇帝卻爽快地說出答案:

我這麼想,同時用力點頭。

我默默地感到傻眼,卻還是努力露出笑吟吟的表情。

他分明不知道我接下來會惹出什麼事,卻依舊錶明站在我這邊,真是了不起的決斷力。

既然艾卡特皇帝開口了,代表他願意與我合作嗎?

「在您下次造訪之前,我們一定會將這座庭園整備得很美,長滿蓊鬱的魔女大人治癒草。」

「卡蒂雅大人!請您不要擅自亂跑!」

席格蒙特以前說過,狼族有時會出現調換兒。

「這不是在開玩笑,而且『魔女的庭園』還留着魔女栽培的植物。魔女的植物不是有魔女的魔力嗎?我就摘了一點,想說或許能做出特別的料理。」

大概是看我明明發燒了,卻還是四處走動,擔心只要我還在狼城,就會一直亂來,才決定早點回去吧。

「而且還採回來了?」

艾卡特皇帝或許和席格蒙特都一樣愛操心,是無法放着病人不管的類型。

「是在開玩笑吧?」

皇帝身後跟着路茲,看他暈頭轉向的滑稽模樣,我們應該不是巧遇,而是皇帝在找我。恐怕是擔心溜下牀的我吧。

「皇帝陛下很擔心您喔!都怪您,讓我們必須出動全族的人找您耶!請您別造成我們的困擾,不要胡亂走動,乖乖待在房間裏!」

看到狼族驚愕的模樣,我露出煞有其事的表情。

「是啊,在回皇宮前,我有無論如何都想看看的東西。」

另一方面,席格蒙特則是將手放在腰上思索,不斷輪流看着我手上的魔女植物與我的臉。

「……魔、魔女栽培的植物!」

他面有難色。

調換兒爲並非親生孩子的讒言所苦,能拯救他們的唯一方法,就是證明雙方的親子關係。

因爲如果接下來就要回皇宮,我就必須在現在說出該對狼族說的話。

「魔、『魔女的庭園』嗎?」

而能將此事化爲可能的植物就正好長在狼城的庭園裏,這件事絕對不是偶然。

聽完皇帝所說的話後,參加驗證的父親畏畏縮縮地提問:

我可以從艾卡特皇帝的言行明白他在擔心我,但從狼族身上卻只感覺到爲了尋找我而產生的不滿。

狼族一臉不解,完全無法理解我在說些什麼,於是豎起耳朵,不願放過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皇帝想必已經看過那份文件,但如果他光是看過就能實踐,那真的很了不起。

另一方面,艾卡特皇帝在我開始說話時,原本還一臉詫異,但隨着我繼續往下說,他也眯起雙眼,現在已經完全變成質疑的表情了。

狼族瞪大雙眼,驚慌失措地盯着我手裏的葉子。

接着,他們戰戰兢兢地打開雙手,父親手中的兩片葉子都變成藍色,母親手中的則是黃色。

因爲我認爲既然他看過祕密文書,那或許也會知道使用方法。

「卡蒂雅大人,爲了種植魔女大人的治癒草,我們帶您來到這座庭園。但我們必須先拔除這座庭園的雜草。因爲不能勞煩您動手,請允許我們整頓這座庭園。」

「嗯,就用這個植物做一道料理吧。」

「我、我們又沒說成那樣。」

當我如此佩服,皇帝看了一眼我的手。

看來皇帝似乎真的知道「魔女占卜葉」的使用方法,我爲此感到佩服不已。

他對席格蒙特的堂妹和她的雙親下達指示。

我對此感到意外。

他們不發一語,看了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是新情報陸續出現,腦袋來不及消化,感到混亂不已吧。

皇帝接着再叫席格蒙特上前,給四個人各一片葉子,叫他們把自己的血滴在各自的葉子上。

她的雙親各自將自己的一片葉子與女兒的葉子疊在一起,雙手按住後數十秒。

狼族對艾卡特陛下一直都是卑躬屈膝,最近對我也較爲有禮了,但或許是因爲我終於要離開狼城,又回到原本無禮的態度了。

這個時間帶比預計的提早很多,而路茲聽到皇帝這麼說也是一臉驚訝,這樣看來,似乎是皇帝自己決定的。

「各位都是擔心我,纔會四處找我吧。你們想必非常着急,所以纔會想抱怨吧。那麼,也就是說,我都不要踏出房間,乖乖待在室內比較好嗎?比如說,我就應該一直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的花樣?」

皇帝確認滴血的葉片後,要他們把自己的葉片撕成兩半。

我想起來了

。這種植物很特別,除了食用,還有其他用途。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座城堡也有「魔女的庭園」,並生長着皇宮沒有的植物。

「我在狼城待了好幾天,受到各位熱情的款待。不只如此,剛纔還讓各位耗費時間與心力找我,所以必須回禮給各位纔行。」

既然如此,就利用一下皇帝的影響力吧。我面帶微笑,繼續說出將艾卡特皇帝拖下水的話: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機會難得,要不要把這個植物用在料理以外的地方呢?」

怎麼會有如此能幹的僕人呢?

「是親子鑑定。與魔女相關的祕密文書上有記載。」

狼族的成員們帶着僵硬的笑容,艾卡特皇帝則是維持面無表情。

狼族剛纔針對尋找我一事表達出不滿,所以我所說的話其實是在挖苦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但唯一不懂的席格蒙特間不容髮地回答:

我瞥了一眼皇帝,只見他以認真的神情回看我,似乎是真的想助我一臂之力。

說到食材,我們還有從古代遺蹟拿回來的粉色蛋。

魔女的僕人們見狀露出微笑,似乎明白我想做什麼了,深深地低頭對着我。

哎呀,我可是個老實又溫和的未婚妻,拜託不要懷疑我。

「另外,這些是能帶回皇宮的『魔女大人治癒草』。」

「贈禮我們愧不敢當!公主殿下願意滯留在我的城堡,就是無上的獎勵了!」

「反過來說,如果沒有親子關係,葉子的顏色就會變得不一樣嗎?」

「正是如此。」

皇帝點頭後,這次叫席格蒙特和堂妹的雙親重複一樣的動作。

父親手中的葉子變成藍色和銀色,母親手中的葉子則是黃色和銀色,兩邊的顏色都不一致。

「啊啊,是真的!這次兩片葉子的顏色沒有一致!」

「魔女的植物居然真的能證明親子關係啊!」

狼族的成員們看見這一連串的驗證結果,都驚愕地大叫。

如我所想,因爲皇帝在衆人眼前進行驗證,讓鑑定結果的可信度增加了。

艾卡特皇帝看了看激動的狼族成員,將視線移向席格蒙特。

「席格蒙特,你覺得呢?你不必非得驗這個。」

「我要驗!」

席格蒙特立刻回答。因爲我覺得他一定會這麼回答,所以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心情。

他爲人耿直,一定是覺得自己身爲狼族的當家,必須弄清自己的親子關係吧。

皇帝點頭接受席格蒙特的決斷後,看着他,斬釘截鐵地說:

「席格蒙特,你之所以成爲狼族的當家,並非因爲你是前任當家的兒子,而是因爲你是全族中最優秀的人。而且直到現在,狼族中依然屬你最優秀。」

這是很敏感的話題,所以皇帝並未明確說出來,但他明確表示──萬一前任公爵夫妻和席格蒙特之間並無親子關係,席格蒙特依舊是狼族的當家。

由於皇帝在檢驗前搶先這麼說,無論鑑定結果如何,都能保障席格蒙特的立場,同時也清楚表示──往後可能會爆發的所有不平、不滿,都由皇帝接收。

狼族很重視血緣關係,如果席格蒙特並非前任公爵夫妻的孩子一事攤在陽光之下,一定會有對此不滿的人出現。

艾卡特皇帝瞭解這些,卻還是扛下一切責任。

皇帝陛下真有男子氣概,難怪以席格蒙特爲首的下屬們會對皇帝宣誓忠誠了。

席格蒙特睜大了雙眼,前任公爵夫人則是看着高舉在手上的葉子。

沒錯,席格蒙特最愛自己的族人,他說過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他都想永遠和族人在一起。

只不過是搬出魔女之名就接受了,看來魔女極度備受信賴啊。

席格蒙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多年來卻受盡「並非親生兒子」的殘忍對待。

即使事前已經進行了驗證,多年來相信的事物遭到推翻,想必無法說接受就接受吧。

「我、我纔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我只是……」

爲了達到這個結果,我想設法營造出「前任公爵夫妻想接受親子關係」的狀況。但是……

「不、不必了,陛下每天都很忙碌,請不必把我放在心上。剛纔也說了,我是虛弱、纖細又脆弱的人族,所以無論何時都很安分守己。」

「席格蒙特是生於高貴狼族的出色大狼!正因如此,才能發現至今無人知曉,位於狼城的地下古代遺蹟,而且也和我一起發現了『魔女的庭園』。」

因爲看到沒有任何過錯的席格蒙特被全族排擠,我實在是按捺不住。

從前任公爵夫人的反應判斷,她之前真的相信席格蒙特是調換兒。

結果究竟──前任公爵手中的兩枚葉子都變成紫色,前任公爵夫人則是變成黃綠色。

既然如此,至少這次應該要由他的雙親主動縮短他們的距離吧?

現在夫人一改過去的態度,漲紅了臉,看着席格蒙特。雖然晚了一點,卻也終於理解他就是自己的兒子了。

另外,前任公爵夫人則是紅着臉,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手頻繁地摩擦衣服。

唉,明明好不容易證明了親子關係,多年來不睦的記憶卻在妨礙他們,雙方都難以接受他們是親子的事實。

啊啊……看到席格蒙特開心的模樣,我也跟着感到開心了。

他激動地漲紅了臉,大聲道出感激的話語。

「父親!母親!你們都以我爲榮嗎!」

對最愛族人,且相信自己是優秀種族的狼族而言,我的發言毫無疑問令人火大。

接着,他們和席格蒙特一同重複剛纔的步驟。

「我聽說狼族有時會生出調換兒。明明其實是親子,卻被所有人都誤會他們並非親子,實在很令人悲傷。魔女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纔會在狼城的庭園種植『魔女占卜葉』吧?」

既然席格蒙特這麼開心,就算他的雙親想得到名譽的想法佔了八成,對席格蒙特的愛情只佔兩成也無所謂了吧。

皇帝聽了我的話,詫異地抖動肩膀。

而且他是如此率直的好孩子,只要彼此肯親近,雙親的內心一定也會馬上湧現愛情吧。

「卡蒂雅,真虧你能夠承認自己的失言啊。我想你會說出那番話,是因爲狼族不善待席格蒙特,讓你感到很氣憤吧,而且你應該不覺得自己有說錯纔對。」

我明明很認真,艾卡特皇帝卻不予理會,再度發出笑聲:

我帶着失望觀察他們三個人,發現前任公爵的表情與平常無異,但視線卻彷彿被席格蒙特吸引,不斷偷瞄他。

「前任公爵,還有前任公爵夫人,請讓我撤回之前說過的話。我之前說『要不是孩子被調換,你們這一族根本不可能生出席格蒙特這麼優秀的人』,但那是我錯了。」

當我意識到這點,隨即想起他說過他喜歡自己的族人。

我原本如此猜想,但皇帝一說出「是魔女創造的方法」,前任公爵似乎就接受了。

很可惜,我實在看不出席格蒙特的雙親是以純粹的心情歡迎兒子。

「謀、謀士?」

「……我只是順勢而爲,就變成這樣了。」

作戰名稱是「狼領主,誇誇大作戰」。

他的臉上寫着──卡蒂雅爲什麼趁我不留意時,說了那種樹立敵人的話?

「你之所以承認自己失言,是爲了席格蒙特吧。高傲的狼族絕對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如果你沒有妥協,和解就會再花上一段時間,所以爲了席格蒙特,你才跳出來承擔罵名。」

看來族人們比前任公爵夫妻還早淪陷。

當我這麼告訴自己,前任公爵夫人來到席格蒙特身邊,笑着對他伸出雙手。

「真不愧是魔女!如此爲我們設想。」

所以只要告訴他「知道你是親生兒子,前任公爵夫妻好像很高興喔」,他一定會樂不可支地向雙親示好。可是……爲什麼一定要席格蒙特主動示好啊?

看到席格蒙特感激的模樣,我也露出笑容,心想這就是正確答案。

「沒錯,你是我無愧於任何人的優秀兒子,也是狼族的當家!」

前任公爵半信半疑地詢問,艾卡特皇帝則是明確地點頭。

至於席格蒙特,他的表情雖然五味雜陳,耳朵卻不自然地紅透了。

我驚訝地仰望艾卡特皇帝。

之前絕稱不上溫順的我撤回前言並展現出謙遜的態度,前任公爵夫妻雙雙露出防備的神情。

另一方面,席格蒙特也一臉五味雜陳地佇立在原地,沒有要靠近雙親的模樣。

狼族聽了我的話,發出宛如低吟的聲音,對我拋出的話語緊咬不放。

「啊啊,居然會是這樣!仁慈到簡直令人害怕啊。」

反過來說,正是因爲我明白,才故意說出那種挑釁言詞。

狼族聽了我的話後,流露出感激的模樣。

我覺得搞不好有希望,因此細細觀察,結果發現席格蒙特的表情與其說是五味雜陳,更像是在極力壓抑自己不要笑出來。

他們是恣意欺壓席格蒙特的一族,所以我覺得他們所有人多少都應該碰點釘子纔行。

接着,前任公爵夫人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都不知道。原來兒子達成偉業後,做父母的也能與有榮焉啊。呵呵呵,身上留着我的血的兒子發現魔女的古代遺蹟與庭園……簡直是太棒了。」

我留意着他們的視線,以讚揚的表情看着席格蒙特。

在我佩服的同時,也替皇帝的說詞進行補充。

接着以「確實如您所言」承認他說得沒錯。

我悶悶不樂地看着互相保持距離的席格蒙特和他的雙親。

一如皇帝立刻產生的這種想法,我自然也明白這點小事。

「要不是孩子被調換,你們這一族根本不可能生出席格蒙特這麼優秀的人」,針對這句話,我一點也不後悔,也並未反省。

我拼命地思考,要說些什麼才能讓皇帝接受呢?

這樣的席格蒙特得知自己真的是前公爵夫妻的孩子,怎麼可能不高興嘛。

族人盡數淪陷後,席格蒙特的雙親大概比較好拉下臉接受兒子了,前任公爵夫人換掉直到剛纔爲止的懷疑神情,陶醉地說:

艾卡特皇帝很能幹,而且不會漏看任何事,要是被盯上,實在承受不了,希望他別管我。

「啊,太陰險了!我也是在很久以前就這麼想了,不要搶在我之前說出來!」

「說、說得沒錯!席格蒙特公爵是我們狼族引以爲傲的當家!」

我詫異地看着皇帝。

哎呀,艾卡特皇帝當時明明不在場,卻像親眼所見那樣,準確說中當時的情況了。真是可怕的推測力。

「怎、怎麼會!席格蒙特確實是我們的孩子嗎?」

啊,應該說,席格蒙特已經感動得泛淚了。

我將一手放在臉頰上,裝出愧疚的表情,重新面對前任公爵夫妻。

哎呀,全被他看穿了。但我並非只因純粹的好意纔會這麼行動──畢竟我甚至覺得狼族乾脆受一點教訓最好,所以我說出曖昧的回答,表示他現在不該誇我。

「哈哈哈,這麼回答嗎!如果是獸人族,不論是誰,這時都會耀武揚威地說是自己的功勞,但你卻裝傻啊?原來如此,看來往後必須留意你的行動了。當你安分守己,就是最危險的時候呢。」

我皺起眉頭回問後,艾卡特皇帝心情大好地點頭。

他的父親也跟着自信滿滿地拍打自己的胸膛。

「說實話,我之前就一直覺得席格蒙特公爵的長相和前任公爵一模一樣了!」

皇帝聽完我的回答,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發出感到有趣的笑聲。

「你似乎很瞭解席格蒙特的個性,所以想必已經判讀到只要在親子關係真相大白時推他一把,他們親子就能和解。但爲了確定是席格蒙特勝利,你刻意選擇讓他的雙親主動縮短距離的方法。你就像操縱棋盤上的棋子,讓人們按照你的意思行動。」

沒辦法露骨的表現出自己的喜悅,肯定是因爲之前被拒絕的時間太長了,導致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解開多年來的誤會,我原以爲會看見感動的親子聚首畫面,沒想到前任公爵夫妻只是用眼角餘光不斷瞄席格蒙特,沒有行動的跡象。

我思忖了一會兒,靈光一閃想出一個好主意,決定助斬釘截鐵說自己「和族人在一起才幸福」的席格蒙特一臂之力。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意思啊。明明達成鮮少有人辦得到的偉業了──如果這對你來說稀鬆平常,那我當然必須無時無刻注意你。畢竟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個不得了的謀士啊。」

「……唔!」

「怎麼會這樣……席格蒙特居然真的是我們的兒子。」

同樣的,前任公爵也喜形於色地開始竊笑。

當我想着「太好了」,並開心地看着席格蒙特,艾卡特皇帝來到我身邊,在耳邊細語:

而且聽了他們的話,可以知道狼族似乎都是些見風轉舵的人。

這種植物的葉片會變色。依據變化,便可證明雙方是否爲血親,「魔女占卜葉」就是如此簡單的植物。

「我可愛的兒子,歡迎回來。我一直以爲你被妖精偷走了,但原來你始終在我身邊啊。」

當我不滿地想着,單純的席格蒙特卻開心地眼眶泛淚。

「說得沒錯,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如此優秀的席格蒙特身上留着我的血,我實在是感到非常驕傲啊!」

「父、父親,母親!」

前任公爵夫妻與感動的席格蒙特不同,頂着冷靜的表情上前。

──席格蒙特是前任公爵夫妻的親生兒子一事,於此時在族人面前獲得了清楚的實證。

「真不愧是公爵家的血脈!居然能發現一直無人發現的古代遺蹟和『魔女的庭園』,真是一大偉業!席格蒙特公爵改寫了偉大狼族的歷史!」

「沒錯,這是魔女爲了進行親子鑑定,才創造出的『魔女占卜葉』。千真萬確。」

嗯……那與其說是對兒子的愛情,還不如說是想獲得名譽的心情呢。

一味地謙遜大概不行吧。有些場合反而需要稍微說些對自己有利的話,才更能增添說服力,所以現在或許應該稍微裝成壞人。

「陛下說得沒錯,我已經漸漸瞭解席格蒙特了。因此我也明白他很有用處。爲了讓他今後替我做事,這只是在賣他一個恩情!」

皇帝勾起嘴角。

「這樣啊。那你的行動已經達到最高效益了。席格蒙特會以市價的十倍記住這份恩情喔。」

「咦?」

十倍?

「你就做好往後會被他纏着不放的心理準備吧。」

我訝異地看着艾卡特皇帝。

現在已經因爲席格蒙特的過度照顧感到困擾了,你卻跟我說還會更誇張?

「啊,不,說實話,席格蒙特已經對我非常好了,再更上一層樓不太好。這次他和狼族已經互相理解了,往後領主的工作也一定會增加,他應該要專心處理這些纔對。」

「已經太遲了。」

艾卡特皇帝輕鬆說道,揶揄似的睥睨我。

「你還是不懂狼的脾氣。他們高傲成性,但也有對提升自己的驕傲與價值之人感恩的傾向。我們帝國過去只發現了兩處古代遺蹟,你卻在他的根據地地下發現一處新的。這對狼族來說,可說是無上的榮耀。」

「那、那是席格蒙特的功績……」

「這裏是席格蒙特的領地。他已經在這塊土地過了上千個日子。這段期間什麼事都沒發生,但你造訪這塊土地隔天卻發生了大事。就算發現古代遺蹟和庭園純粹是一場偶然,這件功勞該歸誰,就算不說,每個人也都知道。」

面對這一連串思路分明的攻勢,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那個,我──」

接着,皇帝讚賞似的眯起眼睛。

「而且,這整件事不可能是純粹的偶然吧?發現古代遺蹟或許是偶然,但發現魔女的庭園卻是因爲你的知識。我猜,你大概是在事前學過魔女植物的相關知識,才從那充滿特色的形狀看出那種植物是『魔女占卜葉』吧。」

啊啊,我好像被塑造得比實際上更了不起了啦。

「唔……」

因爲這樣,我在覺得自己好像搞砸什麼事的同時,卻也感覺好像過度完美地完成了一件事。

「卡蒂雅,你是我過去從未見過的類型。在這種應該要趾高氣昂炫耀自己的功勞時,你卻極力地想要消除自己的功績。」

但我可能是魔女一事是祕密,所以也不能否認。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皇帝似乎因此覺得有趣,在語塞的我面前露出微笑──但那抹微笑並非之前那種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笑容,而是一種足以令人相信他表裏如一,真心感到快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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