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贈禮與社團招新

戀愛魔法俱樂部的攤位在田徑場中段，位置不算特別好，但佈置得很用心。

手工折的千紙鶴串成簾子掛在攤位上方，風一吹就輕輕晃動，桌布上擺着塔羅牌、水晶球、星座羅盤，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每一樣都貼着手寫的標籤，字跡工整，旁邊畫着可愛的小圖案。

藍可可遠遠看到宋清舟他們就開始揮手：

「學弟！這邊這邊！」

她柔順的金髮盤成髮髻，棕色絲帶輕輕垂落，冰藍色眼眸澄澈透亮，穿着一身簡約水手製服，笑起來眉眼輕彎，溫柔又治癒。

「藍學姐好。」

宋清舟走過去，目光在那副塔羅牌上停留了一瞬。

普通的塔羅牌，沒有靈力波動，當然也沒有規則碎片，只是普通的紙牌。

不過他注意到，那副牌的背面圖案不是常見的星星或薔薇，而是一個他沒見過的符號——像是兩個交疊的圓環，中間夾着一隻眼睛。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哦。」

藍可可注意到他的目光，笑嘻嘻地解釋。

「好看吧？」

「嗯，挺有特點的。」

宋清舟說。

「來，這個送你們！」

藍可可從桌子下面摸出兩個小袋子，一個粉色的遞給林清茹，一個藍色的遞給宋清舟。

「學姐，這是什麼？」

林清茹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枚手工製作的書籤，木質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書籤的形狀是一隻小貓的輪廓，耳朵尖尖的，尾巴翹起來，下面墜着一個小小的銅鈴鐺，晃一晃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也是我自己做的，雖然不值錢，但是一片心意嘛！」

林清茹想了想：

午間的陽光把整條街照得透亮，偶爾有風吹過，行道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后街不寬，兩輛車勉強能錯開，路兩邊的店鋪大多是喫的——麪館、奶茶店、燒烤攤、炸雞店，也有一些雜貨鋪和文具店。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和偶爾經過的貓，窗臺上擺着幾盆多肉，長得很精神。

「我記得之前好像說欠你一頓飯來着，乾脆今天補上吧。」

中午，操場上的人逐漸少了，大部分攤位還在，但來諮詢的新生已經不多。

森田在學校南后街的盡頭，是一家開在居民樓一層的家庭式餐廳。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被藤蔓半掩着，推開玻璃門，裏面是暖黃色的燈光和淡淡的木香味。

林清茹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她眨眨眼，看向宋清舟。

「文藝部吧，之前填了報名表。」

宋清舟想起什麼，笑了笑：

「昂，那個你還記得？」

「學校南邊后街那家『森田』怎麼樣？他們家的咖喱飯很好喫。」

＊

「嗯？」

「我們回頭再看吧，謝謝學姐了。」

宋清舟也聽在耳中，他面不改色：

「這是贈品，你們不要嫌棄哦！」

「餓了。」

「還有呢？」

「你們要是來我們社團，還有更好的禮物哦，比如……我可以幫你們牽牽紅線什麼的～」

「藍學姐那麼熱情，你忍心拒絕她嗎？」

林清茹的耳根紅了，但假裝沒聽懂。

「攝影部那邊也可能去幫忙，算是編外。」

宋清舟點了一份牛肉咖喱，外加一份炸豬排和一份蔬菜沙拉。

「學……學姐再見！」

藍可可擺擺手，向林清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你打算加入什麼社團或組織？」

「你點這麼多？」

林清茹被她熱情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OK，走着。」

「清舟。」

藍可可說着，又從桌下摸出兩個鑰匙扣，一個貓爪形狀的，一個星星形狀的，分別塞到他們手裏。

「當然記得，地方你挑。」

林清茹眼裏帶着一點促狹的笑意：

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清茹翻了一遍菜單，最後選了咖喱雞肉飯。

林清茹也輕輕擺了擺手。

宋清舟想了想。

「沒事，一起喫。」

等餐的時候，林清茹託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街景。

「怎麼會嫌棄呢，謝謝學姐！」

她的目光在宋清舟和林清茹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意味深長地眨眨眼。

「嘿嘿，不客氣不客氣！」

宋清舟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那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我嗎？可能，漢服社吧，學姐們真的好漂亮啊。」

林清茹露出嚮往的神情。

「動漫社也可以考慮，那邊氛圍不錯，我覺得還蠻有意思的。」

＊

咖喱飯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金黃色的咖喱淋在米飯上，旁邊擺着幾塊燉得軟爛的雞肉和切成小塊的胡蘿蔔、土豆。

宋清舟的牛肉咖喱多了一小碟醃蘿蔔，那份炸豬排放了檸檬角，蔬菜沙拉的醬汁是店家自制的，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芝麻香。

「我開動了。」

林清茹學着動畫裏的樣子雙手合十，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咖喱飯送進嘴裏。

「哦，好喫欸！」

宋清舟也嚐了一口。

此咖喱的味道偏甜，不是那種辛辣的印度咖喱，而是更溫和的日式風味。牛肉燉得很爛，幾乎不用嚼就能化在嘴裏，米飯粒粒分明，和咖喱拌在一起喫剛剛好。

「確實不錯。」

兩人偶爾說幾句話，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然後各自低頭繼續喫。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桌角爬到桌面，又爬到林清茹的手背上。

＊

喫完飯，兩個人又在校園裏慢慢閒逛了一會兒。

操場上喧鬧的人流漸漸散去，只剩零星幾個收尾的攤位，大多社團已經收好帳篷、整理完物資，三三兩兩抱着東西往教學樓走去。

林清茹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輕輕晃着腿，垂在肩頭的麻花辮隨着動作微微晃動。

「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吧？」

她輕聲問道。

「嗯，該看的都看完了。」

「喏，給你的。」

「剛好我又看到合適的，就買下來了。」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啊。

宋清舟笑着收起手機，隨後從揹包裏摸出一個小巧精緻的木盒，遞到她面前。

一條手鍊安靜地躺在深色絨布上。

「何止是還行。」

這下反而輪到宋清舟愣住了。

輕輕晃動間，紋路如同水波緩緩流轉，靈動又雅緻，越細細品味越覺得舒服。

「嘻嘻，我不信，那你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送給我？」

林清茹愣了一下，伸手接過，輕輕打開——

「就是看見了，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

這般無心的恰逢其會，遠比刻意安排的心意更讓人心尖發燙。

林清茹立刻湊近過來，肩頭輕輕貼着宋清舟，兩人腦袋幾乎靠在一起，一同低頭望着手機屏幕。

「……你要過生日了？」

看着他一臉茫然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林清茹忽地笑了出來。

林清茹故作淡定地輕聲說。

「果然……你不知道？」

宋清舟語氣平淡隨意，彷彿只是在說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給我看看！」

「這是……」

「這件飾品不是一次性道具，可以一直戴着的。只需要每個月一次浸入清水充能養護，日常貼身佩戴也沒關係。」

照片比她想象中好看。

樹間盛放的黃花、隨風輕晃的枝葉，都成了她身後溫柔又治癒的底色。

「怎麼樣？」

「要拍一張嗎？」

他舉起手機，鏡頭溫柔地對準了她。

「上次副本里，你那條手鍊不是壞了嗎？」

宋清舟坦誠直白地說道。

宋清舟站在她身側，指尖滑動手機相冊，翻看着白天一路拍下的畫面。

鏈身是啞光銀質，編織紋路細膩流暢，墜子是一枚鴿卵大小的灰藍色晶石，表面天然暈染着流雲般的紋路，泛着溫潤通透的光澤。

快門聲響過，畫面就此定格。

他頓了頓，又補充：

「還不錯啦。」

並不是藉着生日的由頭特意準備禮物，只是單純看見了合適的物件，心裏想着她就買了下來。偏偏又剛好趕在了她生日前夕。

林清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你是知道我要過生日了嗎？」

林清茹下意識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前齊劉海碎髮，把臉頰旁飄散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對着鏡頭淺淺一笑。

「好了。」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暖橘色的眼瞳裏，暈開一層透亮的柔光，因爲一整天都滿心歡喜，她的眉眼不自覺彎成了軟乎乎的月牙。

「後天哦。」

林清茹把手鍊輕輕取出，安放在掌心。

「九月二十三號。」

宋清舟看着她掌心的手鍊，以及她眼底溫柔的神色，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那正好，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了。」

「嘿嘿，謝謝！」

林清茹小心翼翼地將手鍊戴在手腕上。

銀鏈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泛着淡淡柔光，灰藍色晶石輕輕晃動，流雲紋路緩緩流轉。

好看極了。

「好看嗎？」

林清茹伸出手腕，遞到他眼前。

「好看，真的。」

宋清舟認真回答，目光從手鍊緩緩移到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

回到宿舍，宋清舟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把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整理。

看到林清茹那張，他打開修圖軟件，給她的臉上加了一個貓貓貼紙——貓耳朵和鬍鬚。

然後把原圖和貼紙版一起發了過去。

白夢青：【兩張，你選。】

折耳貓大王：【爲什麼要加貓貓貼紙！】

白夢青：【因爲可愛。】

折耳貓大王：【……】

藍可可正坐在沙發上，和一個低馬尾女生聊天，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來招手：

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人身邊會發生什麼，但那個預知夢告訴他，未來的一段時間裏，這些人都將被捲入某些「不尋常」的事件中。

N102活動室比想象中大，像是兩間教室打通了，牆上貼滿了照片和手寫的便利貼，有塔羅牌圖案的掛毯，有星座運勢的剪報，還有一塊軟木板，上面釘着密密麻麻的紙條。

晚上，手機震了震。

然後又在下面加了幾行：

兩分鐘後，少女趕到。

存疑，保持觀察。

隨後他保存文檔，關掉了電腦。

藍可可介紹道。

＊

藍可可：【清舟學弟，晚上有空嗎？來我們社團活動室玩呀！有好喫的！】

聊天結束，宋清舟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整理今天注意到的人和社團。

白夢青：【我沒意見！（膜拜.jpg）】

林清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衛衣配淺藍色牛仔褲，頭髮散着，被晚風吹得微微飄起來，宋清舟猜測她是已經洗過澡了。

兩人一起走進去。

戀愛魔法俱樂部，藍可可，塔羅牌背面符號特殊，交疊圓環，中交豎瞳。

「走吧。」

宋清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於是給林清茹發了一條消息。

＊

那個扎低馬尾的女生也站起來，朝他們微微點頭，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針織開衫，裏面是白色的打底衫，整個人看起來溫溫和和的。

「來啦來啦，快坐哦！」

【地址在明德樓三樓N102，我們七點之後到，可以帶朋友一起來哦！】

白夢青：【七點半，明德樓門口見？】

白夢青：【晚上去戀愛魔法俱樂部活動室看看？藍學姐剛剛邀請我們參觀。】

林清茹給他加了一個大大的倉鼠貼紙。

他先寫下了幾個關鍵詞：

白夢青：【這就不用了吧。】

折耳貓大王：【呵呵，已經加了。】

【（偷笑.jpg）】

＊

「這是陳知意，我們社團的副社長，大三歷史系的學姐。」

折耳貓大王：【那我也給你加一個！】

不是林清茹，是藍可可。

白夢青：【……太呆了。】

折耳貓大王：【好呀，我也挺好奇那個社團到底是幹嘛的。】

某個看起來沉默寡言，個子不高，灰色衛衣的男生；動漫社的長髮女子，銀鐲，古籍，細微能量波動；志願者協會，陳敘白……

角落裏擺着幾張小沙發和一張長桌，桌上放着零食和飲料——薯片、餅乾、果汁、奶茶，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個書架，上面除了書，還有水晶球、靈擺等物件。

折耳貓大王：【（OK.jpg）】

七點二十，宋清舟先到了明德樓，他沒有急着進去，站在走廊的窗邊等着林清茹。

【（圖片.jpg）】

折耳貓大王：【挺好，我要留着當紀念。】

宋清舟點開圖片，是他今天喝奶茶時被偷拍的側臉，他當時應該是在看別處，表情有點放空，嘴巴微微張着，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們好。」

「學姐好，我是宋清舟。」

「林清茹。」

兩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紹。

「坐吧，別客氣。」

藍可可把零食往他們那邊推了推。

「今天主要是隨便玩玩，沒有什麼正式的活動，你們想了解什麼都可以問，想玩什麼都可以試試。」

林清茹的目光落在書架上的那幾副塔羅牌上。

「學姐，你們社團真的會占卜嗎？」

「當然會啦！不過說起來……」

她瞟了一旁的宋清舟一眼，笑眯眯地說。

「你身邊這位宋學弟，可是真的很會占卜的哦，上次在文藝部招新，他給學姐算了一次，說得可準了。」

林清茹轉頭看向宋清舟。

宋清舟面不改色：「學姐記性真好。」

「嘿嘿，那當然。」

藍可可笑着擺擺手。

「一諾姐那張『倒吊人』，我現在還記得呢。你當時說，『你以爲的困境，未必是真困境，只是把自己困在了固有的視角里』。一諾平時不太信這些的，那天回去卻跟我們說『那個學弟確實有點東西』呢。」

林清茹聽着這些，看向宋清舟的眼神又多了一絲好奇，她想起之前在詭異副本里，他確實表現出很多她看不懂的能力，沒想到連佔卜也這麼擅長。

「不過今天還是我來吧！」

藍可可已經把牌拿出來了，她在桌上鋪了一塊深紫色的絨布，朝宋清舟眨眨眼。

第三張牌翻開時，藍可可笑了。

第二張是逆位的【寶劍九】。

是正位的【戀人】。

林清茹聽完後愣了兩秒，耳根悄悄紅了，低下頭去，沒有接話。

藍可可憋着笑，把牌收起來：

藍可可點點頭，切好牌後讓她抽出了三張，依次翻開。

藍可可看了一眼，說：

陳知意看着她，嘴角也帶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靜靜地望着少女溫順靦腆的模樣。

「女祭司，說明你現在的內心很平靜，直覺很敏銳，有些事情你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只是還沒確認。如果保持這種狀態的話，想要的答案便會自己浮現的。」

林清茹點頭，自己確實偶爾會失眠。

「代表選擇、考驗，也代表一種重要的關係。雖然不一定是愛情，但對你來說，這個人應該十分重要。」

「知道了，謝謝學姐。」

林清茹的聲音有點小。

藍可可繼續說：

她洗牌的姿勢不是很專業，但也算熟練，看得出來有經常練習，塔羅牌在指尖翻飛，最後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桌上。

「學妹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呀？或者是有些事讓你會去反覆想，導致夜裏也睡不着？」

「總之，整體來看，你最近的狀態不錯，雖然有些焦慮，但方向是好的。繼續保持就行啦！」

「畢竟這是我的主場嘛，而且讓他給你露一手的機會多的是，不急這一時，是吧？」

藍可可看了後，點點頭：

「就……隨便吧，最近的狀態？」

「這張牌代表着焦慮和噩夢，但逆位意味着情況在好轉，說明你已經在學着放下恐懼了。」

第一張是正位的【女祭司】。

宋清舟端起茶杯戰術性喝了一口，面無表情。

「這張嘛……」

她拖長了聲音，目光在林清茹和宋清舟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學妹，你想問什麼？」

「好嘟！」

林清茹想了想：